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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温宁
【选帝侯大街56号】 震碎三观...

【选帝侯大街56号】

震碎三观的德剧 选帝侯大街56号

安利 迷你剧 三集 真实却戏剧性十足

舞蹈剧还是爱情剧?

史上最惨的疑似极品渣男却喜提接盘侠的男主戏份后半极少。

女主在不自由的时代追寻自我价值,绝对时代前沿的独立女性,是本剧的核心。

【选帝侯大街56号】

震碎三观的德剧 选帝侯大街56号

安利 迷你剧 三集 真实却戏剧性十足

舞蹈剧还是爱情剧?

史上最惨的疑似极品渣男却喜提接盘侠的男主戏份后半极少。

女主在不自由的时代追寻自我价值,绝对时代前沿的独立女性,是本剧的核心。

长安未空

《九回慕》林念卿番外·八封念【全文完】

  • 1943·美国·盛夏

林念卿一岁了,七月盛夏的夜晚,他被外婆放在院中苹果树下的小摇篮里,咿咿呀呀地笑着。

张萍拿着小铲子慢慢在树下挖出一个小洞来,她用围裙擦擦手,起身亲了亲林念卿雪团般的小脸蛋,林念卿眼睛笑成一条缝,挥着白嫩的小手想要外婆抱抱。

张萍晃了晃摇篮,一片树叶掉下来,落在林念卿的小肚子上,林念卿用手捡起来,好奇地瞅瞅树叶又瞅瞅外婆。张萍忙温柔地说给他“这是树叶,树叶。你闻闻,香不香?”

林念卿皱了皱小鼻子,挥舞着树叶玩起来。张萍见他老实,便拿起椅子上的一只密封的瓶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挖深了的土坑里。她一边埋着一边柔柔地对小念卿说着话“念卿啊...

  • 1943·美国·盛夏

林念卿一岁了,七月盛夏的夜晚,他被外婆放在院中苹果树下的小摇篮里,咿咿呀呀地笑着。

张萍拿着小铲子慢慢在树下挖出一个小洞来,她用围裙擦擦手,起身亲了亲林念卿雪团般的小脸蛋,林念卿眼睛笑成一条缝,挥着白嫩的小手想要外婆抱抱。

张萍晃了晃摇篮,一片树叶掉下来,落在林念卿的小肚子上,林念卿用手捡起来,好奇地瞅瞅树叶又瞅瞅外婆。张萍忙温柔地说给他“这是树叶,树叶。你闻闻,香不香?”

林念卿皱了皱小鼻子,挥舞着树叶玩起来。张萍见他老实,便拿起椅子上的一只密封的瓶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挖深了的土坑里。她一边埋着一边柔柔地对小念卿说着话“念卿啊,这是你爸爸他写给你的信,外婆也没打开,以后等你长大了,你可不要忘了他。”

念卿哼哼了两声,牙牙学语起来“爸爸,爸……爸。”

张萍听着外孙奶声奶气的嗓音,眼泪慢慢涌出来。一阵凉风刮过来,她忙抱起念卿匆匆向屋内走去。

  • 1970·美国·盛夏

林念卿二十八岁了,三天前他的儿子林艾迪出生,他兴奋地几天都睡不着。

这晚他又一个人站在屋檐下透气,年迈的外婆提着灯走到他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衣角。

“外婆。我真不敢相信,我有孩子了。”他扶着外婆坐在院中的摇椅里,自己如同儿时一样坐在她身畔替她捶腿。

“如果你父母知道,他们一定会很高兴。”张萍说着,眼眶湿润了。

“外婆,您说他们在哪里啊?他们一走就是几十年杳无音讯,我都没见过他们的样子。”一向成熟稳重的林念卿提起父母,眼中遽然涌出些眼泪来。

张萍掏出带着桂花香的手帕替外孙细细地拭泪“念卿,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可你的父母,他们不仅仅是你的亲人,他们也是祖国的英雄。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其他人一起过上河清海晏的日子,如今他们实现了自己的心愿,也许啊,他们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过着他们一直渴望的生活,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外婆,我不是小孩子了。您怎么还哄我啊。”

“你永远都是我的孙儿,我的小可爱。”张萍捏了捏林念卿的耳朵,林念卿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了,你去拿一把铲子,这棵树下埋着你爸爸给你的信。”

“什么信?”林念卿抬起头半信半疑地看着不远处的苹果树。

“那是你一岁生日的时候,你爸爸从中国寄给你的信,他说等你有孩子的时候一定要给你看,我一直都替你记得。”张萍慈爱地拍拍林念卿的后背“还等什么,快去吧。”

“嗯。”林念卿微微点点头,他起身走到门廊下取来铲子。

张萍坐在摇椅里,慢慢晃着看着念卿半跪在树下挖着。

“挖到了吗?”

“这有个瓶子。”林念卿丢下铲子,用手拂去瓶子上的土,瓶子的密封性好极了,二十几年过去,瓶内的信仍然是干燥的。

“对,就是这个。我记得当年埋它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婴儿,就躺在树下的摇篮里,这一晃,二十多年就过去了。”张萍的声音拉得很长,她渐渐睡着了。

林念卿看着年迈的外婆笑了笑,走上前抱起她将她送回卧室里,小心盖好被子。

屋内静悄悄的,孩子和妻子都睡了。他又取了一盏灯,回到院子里,小心翼翼打开瓶子倒出卷成一团的信慢慢抚平。

信纸泛黄,斑斑墨迹组成的文字很美,他没见过父亲,可凭着这字迹就不难想见父亲该是个多么儒雅的男人。

亲爱的儿子:

  如果不出意外,你收到这封信应该是一岁生日时。不知道爸爸送你的手镯你喜不喜欢,如果以后我们能再相见,爸爸一定送你你最想要的东西。

  你打开这封信时,你一定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多么希望这封信毫无意义,因为我已经站在你和你孩子的身边,那样你不会责备我在你人生中的失职,误解我是不是不爱你。可若是最终你看到了这封信,请你千万别怨恨我,因为爸爸的离开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爸爸希望你也可以做一个这样的人,可爸爸又希望你可以安稳幸福地度过一辈子。

  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时,你是否如我所愿生活在没有战乱和杀戮的河清海晏之时?应该会吧,为了和平我们早已牺牲了太多,我多希望可以带着你和你妈妈一起站在阳光下,可这一切只怕注定是痴想了。

  不知道你的孩子是不是和你一样可爱,爸爸只陪了你一个月,可我永远都记得你那小小的一团的模样。我多希望可以这样一直看着你,看着你长大,陪你一起玩,教给你很多男孩子应该会的事情,可若是最终我没能做到,我不会后悔,因为我为了更重要的事失约与你,请你一定要陪你的孩子做到啊。

  如果我最终没能陪在你身边,你一定要照顾好你妈妈,她这辈子太不容易,你要替我好好补偿她。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永远爱你们。

                                                                        1943年6月14日

                                                                                  你的父亲

                                                                                     林弥帧

林念卿的眼泪砸在手上,凉凉的,他的肩膀剧烈的抖动着。

甘棠站在楼上的窗前看着丈夫无声的啜泣,身后的孩子哭了,她和保姆忙手忙脚乱去照看。

林念卿听到孩子的哭声,他忙擦干眼泪,将信纸放回瓶子里。小心翼翼地收拾好瓶子,他抱着它回到书房藏进自己儿时的百宝箱里,那里面有很多自己还没长大时爸爸妈妈寄给自己的好东西。

他收拾好,匆匆来到楼上“阿姨,您去休息吧,孩子我和阿棠来照顾。”他走上前,替甘棠揉了揉肩膀。

“还是我来吧,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做这个。”保姆笑着摆摆手。

“我来吧。”林弥帧看着娇小的婴儿,眼眶红了。

甘棠察觉出丈夫的异样,她忙对保姆笑笑“阿姨您先去睡吧,明天还要给我们准备早餐,这里有先生就行。他是个医生啊。”

“那,好。你们小心着。”保姆看他们坚定,便也没再说什么,笑着起身走了,还不忘带上门。

林念卿没说话,他红着眼睛抱起哭得小脸通红的儿子,慢慢地,温柔地摇着。

小婴儿在爸爸的怀抱里安静下来,他又睡了。

林念卿没撒手,就这样抱着,他的眼泪落在孩子的脸蛋上,甘棠忙用手绢轻轻擦去了。他回过神来,放下孩子走到甘棠身前搂住她。

“我父母,一定也像我们这样相爱啊。”他闷闷地说。

“会的,爸爸妈妈都是英雄,他们的爱情比我们的伟大。”甘棠轻声安慰着,她拍了拍林念卿因为啜泣而颤抖地后背。

“等艾迪长大些,我们再生个女儿好不好,妈妈最喜欢樱花,到时候你教她画樱花。”他松开甘棠,扶着她躺在床上,自己也躺下去。他侧身看着平躺着的甘棠的侧脸,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鬓角。

“嗯。”甘棠点点头,握住他的手慢慢睡了。

林念卿听着妻儿均匀的呼吸声,他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许多年前的关东州,这样的静谧的夜里,他的爸爸和妈妈一定也是这样陪着他。

时光周而复始,一切是相似的,却又终究不复昔年的光景。

长安未空

《九回慕》尾声·作者的话

对故事的情节有很多的遗憾,但奈何作为学生党、考研狗的我无力一一构思精细的谍战剧情以及把文中的几条感情线字画,使这个故事变得完美。


当初想写这个题材一方面是因为我喜欢各种稀奇古怪的设定,更喜欢人物命运的反转、喜欢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大连读书这几年我走遍了大连的街头巷口,也就对这个没经历一战和二战的烽火摧残的特殊城市产生了一些别样的兴趣。恰好故事的男主在历史上是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原型的,而原型的故事就发生在当年被称为关东州的大连,所以我也就动笔写了这个故事。


我喜欢虐文,喜欢看让人意犹未尽的爱情悲剧。男女主的感情之虐并非是来自两人的不忠或是渣,更多是来自那段历史...

对故事的情节有很多的遗憾,但奈何作为学生党、考研狗的我无力一一构思精细的谍战剧情以及把文中的几条感情线字画,使这个故事变得完美。

 

当初想写这个题材一方面是因为我喜欢各种稀奇古怪的设定,更喜欢人物命运的反转、喜欢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大连读书这几年我走遍了大连的街头巷口,也就对这个没经历一战和二战的烽火摧残的特殊城市产生了一些别样的兴趣。恰好故事的男主在历史上是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原型的,而原型的故事就发生在当年被称为关东州的大连,所以我也就动笔写了这个故事。

 

我喜欢虐文,喜欢看让人意犹未尽的爱情悲剧。男女主的感情之虐并非是来自两人的不忠或是渣,更多是来自那段历史带来的绝望和无力,如果没有这场战争,那么两人不会相遇,如果女主只是单纯的小女孩,她也不会得到男主的爱。男主对她的爱,是怜悯愧疚同时也带着利用,可这一切都基于他的经历和那个迷茫而压抑的时代。

 

对于男主,我个人是非常喜欢的,他有勇有谋,心思缜密,在深渊中蛰伏数载,与狼共舞却仍不改其志,一心为国。他也有自己想守护的人,无论是初恋千代还是他后来爱了一辈子的沉落,他都尽其所能保护她们。对千代的爱,是他年少时活下去的寄托,千代的美好让他在黑暗里有了些阳光。当千代另嫁他人,他也曾陷入迷惘,直到他遇到了明艳坚强的沉落。终其一生,他未能对千代说出口的爱字未能替她做的事最终都在沉落身上得到释怀。沉落不是替身,是他在潜伏敌营这条孤绝之路上并肩无话的同行者,让他有希望走到最后一刻。他因年少时目睹母亲的不忠又在日本人的军国主义教育下长大,因而在和沉落的相处中表现地纠结而强制。他既渴望爱,又觉得自己不配得到爱。正是因为知道了沉落的身份,他才愈发不敢相信他能得到她的爱。

 

其实沉落也不信自己会爱上他,她更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她以为顺从就能讨好小林,却不知道其实小林就喜欢看她肆意的样子,而那样的她恰恰是被家人和未婚夫拼命打压的样子。从小得不到父爱让沉落轻而易举地被富有魅力的小林吸引,她因为渴望得到家人的承认而去潜伏,后来逐渐被乱世感染被小林影响,在他消失后毅然走上新的旅程。乱世和原生家庭给她的痛苦让她在成长的过程中受到许多伤害,她也曾在意过名声可却为了信仰最后毅然坚定地走过几十载满是流长非短的岁月。

 

这个文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做个爽文和宠文。男女主之间的感情有欲望支配,可更多的是并肩作战九载的情意。这情意让沉落敢于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为小林作证,也让小林拼尽全力只为把她送出这个乱世。可他们都是倔强之人,他们知道在那个零落无根的战乱时代,每个人的爱恨生死都是一桩无情无力的小事。

 

他们的身份让他们彼此得以带着面具用谎言短暂相拥,可当他们之间的谎言和虚伪冰释时,他们之间的鸿沟最终被时代和责任冰封。

 

曾有人劝我写男主入狱多年被女主救出,可是抱歉我写不出那样没有逻辑性的玛丽苏故事,至少对那个时代的敬畏让我无法写出一个抗日神文,纵然我写的故事带着香艳之气也有非常多的瑕疵,可我还是想要尽可能去写一个相对有逻辑的虐心故事。被女主救出终究是不符合逻辑的,这放在其他设定里可以,可是在那个时代就是对历史的不尊重。至于男主的许多作为并非我给他金手指,这个人物原型是真的很厉害传奇的人。

  • 几个主角的名字吧null
    小林弥生/林弥祯:生生不息,形容男主这样一心报国之人永远不会消失;弥祯,历久弥珍,他对沉落的爱不管何时都未曾改变。

    徐沉落:缓缓地沉入漩涡、落入深渊。她选择潜伏就步入深渊,卷入关东州的谍战漩涡中。

    许秋霖:秋霖,一场秋雨一场寒,他最终死在冰天雪地里。秋霖冰冷,暗示人物冷酷的性格。

    叶赫那拉·清桐:满清遗族,愚昧无知。后来改汉姓叶,寓意她觉醒。梧桐有寓意爱情的忠贞,她苦恋许秋霖最终悲剧。
    凤栖于梧表明她出身高贵。
    同时秋雨打梧桐,凄凉孤独。她被许秋霖折磨,最终孤苦。也预示了梧桐的最后一个意向,离愁别绪,她最后被一到海峡隔开,再未归来。

    绣懿:绣出来的美好怎么能是真的?所以她的一切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罢了。

    林念卿:取自蔡锷将军~七尺之躯,已许国,再难许卿。小林在走上这条路时已经不打算回头,因而此生唯有念卿null


  • 文中涉及人物原型:

小林弥生-武田毅雄

徐沉落-关露

坂田-板恒征四郎

李世群-李士群

其他关东军司令部长官和日军人员结为抗战时期日军化名

文中涉及历史事件和相关人物逸闻:

  1. 1937年忻口战役

  2. 1938年6月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远东地区部长格利希·萨莫伊洛维奇·留希科夫将军叛逃到伪满洲国

  3. 1939年1月日军潜入苏联索契,刺杀斯大林的“猎熊计划”

  4. 1939年12月——1940年初“桐工作”

  5. 1940年6月日军华北五省特务机关长吉川贞佐少将在开封遇刺

  6. 1941年10月在东京确定南进策略的《御前会议记录》泄密事件

  7. 1941年-1944年王牌特工佐尔格暴露到被绞杀

  8. 1943年汪伪76号头子李士群被毒杀


长安未空

《九回慕》第九回·轸慕【1945的秘密】(六)

“小林少将真是胆量过人,不仅欺骗了培养你的恩师几十年,还把帝国的勇士们当猴耍,支那人满口仁义道德,你的所作所为可真是狠狠地打了所有人的脸!”山田透过后视镜愤怒而轻蔑地看着面色如常的小林。

“我不是小林弥生。更不是你们日本人的少将。”小林轻轻地笑了。

山田也笑了“小林君,其实我们一直都不相信许秋霖。我倒是更愿意相信我自己的猜测。”

“你的猜测?”小林饶有兴趣地点点头“在下也很好奇你的猜测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小林君聪明一世,究竟还要为了一个女子堕落到什么地步?你就算把命给了她,她以后也依仗自己的容貌为了生存委身他人,就和你母亲不得不改嫁一样。”山本扭过头来戏谑地打量着小林的神色...

“小林少将真是胆量过人,不仅欺骗了培养你的恩师几十年,还把帝国的勇士们当猴耍,支那人满口仁义道德,你的所作所为可真是狠狠地打了所有人的脸!”山田透过后视镜愤怒而轻蔑地看着面色如常的小林。

“我不是小林弥生。更不是你们日本人的少将。”小林轻轻地笑了。

山田也笑了“小林君,其实我们一直都不相信许秋霖。我倒是更愿意相信我自己的猜测。”

“你的猜测?”小林饶有兴趣地点点头“在下也很好奇你的猜测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小林君聪明一世,究竟还要为了一个女子堕落到什么地步?你就算把命给了她,她以后也依仗自己的容貌为了生存委身他人,就和你母亲不得不改嫁一样。”山本扭过头来戏谑地打量着小林的神色

  出乎意料地是,小林并没有多难过“你们永远不会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

  “哦?那小林君又真得知道自己要什么吗?你是大日本帝国的栋梁,又有坂田中将庇护,你外祖父家的财富任由你挥霍。帝国培养你走到今天,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靠帝国给予你的权力做到的。你喜欢女人,可你如果没有帝国的慷慨给予,你又算什么?看看许秋霖,再看看你自己。你这个不知道感恩的蠢货,你把一切都毁了。”山田为自己的激昂演说得意起来。

  “是啊。都毁了。都没了,没了。”小林闭上眼直起身子“如果我愿意说出一切,那么?”

  “我们收到坂田中将的信,只要你的话是真实的,他愿意保下你,让你和你的夫人纪子后半生安稳度日。只是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会再属于你了。毕竟,你犯了错。”

  “好啊。”小林睁开眼,笑得急切活像是一个满盘皆输却仍然恋战的赌徒“可以给我一支烟吗?”

  “给他点上。”山田轻蔑地摆摆手。小林身边的士兵掏出火柴来擦亮。

  他看着那一小簇火苗,温暖炽热,就像是他一直渴望着的人生。小林叹了口气,在点上的烟放进他嘴里之前,他抬起被铐住的双手。

  “干什么!”士兵怒斥。

  “我记得冈村君你曾经苦苦哀求我,让我帮你做到了大尉,所以我想你不配押送我,私相授受,不符合规矩。是吧?中将。”

  “罢了。”山田摆摆手示意冈村住手“他还有重要价值,首相示意过不许动他,他可是涉嫌通苏的罪犯。叛国罪,罪不可赦,我们没权利整治他。”

  “哈哈哈哈。”小林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可悲,我这辈子不可笑吗?”

  “是啊,真是可笑至极。”山田看着前方蔓延开来的白色雪原“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知道我若是能葬身故里,也算是不负我这辈子了。”

  “葬身故里?会的。你一定会被当着东京所有人的面承认你的愚蠢。”

  “到时候,还要让我的恩师做刽子手对吗?”他的烟快抽完了,他有些紧张。

  “这就由不得你了。”

  “中将,在我的上衣口袋里放着我的罪证,我早已签字画押,就不劳烦你费心了。”小林抬手示意了一下,指尖的香烟妖妖绕绕地散出丝缕白烟。

  “冈村,看看。”

  “是。”冈村伸手去翻“中将。”

  山田半信半疑地接过叠好的纸“你工于心计,我怎么知道你没骗我?”

  “我没必要了。”小林轻轻摇摇头,在山田低下头的瞬间,他猛地撞翻身边的冈村打开车门,从极速飞驰的车上一跃而下。

  耳边是呼啸的北风,夹杂着冷硬的雪粒打在小林的脸上,他看到那辆车门大开的车子飞速停下来,日军的车队正在围起他。他费力用被束缚的手拉开大衣,烟头还冒着一点点火光,他将那火光对准绑在身上的炸弹。

  然后,一切都停止了。

  炸弹引爆的那一刻,他看到冲上来的满脸震惊的山田,他对山田得意地笑起来,他知道山田一定明白,他魂归故里的心愿最终实现。

  他的全部痛苦,信仰,舍弃,得到,在那团剧烈的火光里寻得了最圆满的答案。

  为虎作伥的日军少将小林弥生死了,和潜伏在日军内部十余载最终圆满完成任务的共产主义战士林弥祯同归于尽了。那些他从未曾在意过的虚名都随风去了吧。 

长安未空

《九回慕》番外·时间碎片

  • 1936·一月·关东州

小林弥生听说最近有一个女记者在追求他,每天都给他写情书,甚至借用职务之便写满是赞美和爱意的信登载在滨城日报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叫徐沉落的女子喜欢日军少佐小林弥生。

这对于小林弥生来说,并不是稀罕事。他从来就不缺女人,更不缺追求者,可他从来不把她们当回事。

他心里住着一个人,已经好多年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句中国的诗说得真好,他见过了最美最纯的女孩,身边的这些庸脂俗粉有算什么呢?

可他喜欢的女孩已经嫁给了他最好的朋友,而他深深伤害的女孩早已不知何处。

他的心再也容不下一个人,所以他并不愿意接受那个...

  • 1936·一月·关东州

小林弥生听说最近有一个女记者在追求他,每天都给他写情书,甚至借用职务之便写满是赞美和爱意的信登载在滨城日报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叫徐沉落的女子喜欢日军少佐小林弥生。

这对于小林弥生来说,并不是稀罕事。他从来就不缺女人,更不缺追求者,可他从来不把她们当回事。

他心里住着一个人,已经好多年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句中国的诗说得真好,他见过了最美最纯的女孩,身边的这些庸脂俗粉有算什么呢?

可他喜欢的女孩已经嫁给了他最好的朋友,而他深深伤害的女孩早已不知何处。

他的心再也容不下一个人,所以他并不愿意接受那个小记者的爱慕。他低估了这个女孩的执着,在日军联谊晚会上,她在众人的起哄和嘲笑中走到他面前。

她很美,他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再也挪不开眼,她就是那个被他伤害过的女子。

她来这里做什么?报复还是组织派来的那个人?他晃晃带着醉意的头,站在那看着她主动拉住他的手“少佐,您愿意和我跳支舞吗?”

她凑得很近,眼神狡黠。小林鬼使神差地把她拉到怀里,带着她翩翩起舞,那一刻,他知道他完了。

那晚他把她带回了家。他承认自己沦陷在她那魅惑的眼神里,更是沦陷在自己对她的愧疚里,他抱着她,想着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放手了。

  • 1942·十月·延安

张萍消失很久了,苏老爷起先还念叨着,后来也就在女儿的抱怨里不敢说什么了。

他老了,不能忤逆供养自己的女儿了,可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张萍和小女儿。即使苏文成了汉奸,可她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他还是挂念着。

其实,他的大女儿苏和对他也不是很好,可他不能让苏和对张萍更加不满了。如今张萍走了,再无人事事巨细无遗地照料他,陪他说话,真的很寂寞。

他跌倒了,之后再也没站起来。他已经七十多岁了,从苏和不耐烦的眼神里,他看到了自己的结局,那是他第一次哭得像个小孩子,也是最后一次。

  • 1949·十月·美国

林念卿今年八岁了,他很聪明,也很懂事。长得像苏文,可性子却不像。

张萍想,他的内里应该是随了小林。

她是在他一岁时从他的金锁里看到他的名字,八年了,苏文和小林除了1944年时写过几封信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

她把这些信都埋在院子里的树下,想着这样他们之间的思念就会生根发芽。等到长出果实,他们就回来了。

她一向是个感性的女人,和自己的小外孙感情好得很。

她曾想做老师,却因为家道中落被终止了梦想,如今正好教授林念卿中国文化。

今天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她站在大洋彼岸激动地哭。小小的念卿伸出他雪团般软软的手替她擦擦泪“外祖母不哭。”

“嗯,我不哭。”她笑着默默念卿的头。

“我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今天老师让我们讲讲自己的爸爸妈妈,我。”念卿低下小脑袋,有点难过。

张萍蹲下去,抱住他“你的妈妈叫苏文。她和你爸爸一样,都是英雄。”

“嗯。我记住了。”念卿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您说过,他们一定会回来找我。如果他们最终迟到了,我就回中国找他们。”

“真乖。”张萍亲了他的脸蛋一下。

她把头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又红了眼睛。

  • 1978·春·东京

纪子在休养院住了三十五年了,她的丈夫,父亲都已经离她而去。

这几年,她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她想到很多过去的事。

东京的樱花开了的时候,她在护工的陪伴下又一次走到了东京的大街上。

人来人往的街道让她有些不适应,恍惚间她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额身影“弥生哥哥!”她一把推开护工,几步追上去。

终于她追到了,她小心翼翼拍了拍那个背影。

那人回过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哪来的神经病!这么大年纪还扮成小姑娘,快滚!”

纪子愣住了,她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粉色和服,又看了看四周穿着的男男女女。

她瘪瘪嘴,哇的一声哭出来。

  • 1931·盛夏·莫希科

已经午夜了,苏文踩着高跟鞋在公寓门前转身和送她回来的男同学摆手再见,看着男同学转身离去了,她的眼睛里闪出一抹狡黠,她飞快弯下腰把鞋子脱下来拎着,然后踮起脚向楼上跑去。

到了门前,她整个身子都趴在门上,用手里的包拍拍门。

屋内的绣懿听到这个声音慌忙从书本里起身,一边询问着一边跑去给苏文打开了门。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她扶着一瘸一拐的苏文走到沙发上,撩起她的裙摆,她的脚磨破了。

“还不是遇到了黑心老板,只加班不给工钱。”苏文舒服地靠在沙发上“可又有什么办法?我那个两面派姐姐给我找的,如果我拒绝了不晓得她还要怎么欺负我妈妈。”

“唉,阿文。”绣懿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了,那瓶酒和鲜花又被放到门前,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苏文顺着她的示意看过去“那就留着呗。反正他天天都送,还都是好酒,我觉得这人一定特别爱喝酒。”

“行啦,管他爱干什么。你也该定定心了,你才多大,每天和那些男同学一起上下班让人怪担心的。”

“不也有女同学嘛!”苏文不满的叫了一声,她站起来“哎呦!不行,我得去洗澡了,今天是周五,那个送花的准是送了情书,我一会就要拜读一下。”

绣懿看着她龇牙咧嘴地走到浴室里,无奈地摇摇头又走到书案前看起书来。

沐浴过后,苏文披着湿了的长发坐在阳台上,她点起一盏灯一边大声读着信一边笑。

“苏文!你别读出声,要不邻居该来找了。”绣懿在屋里警告着。

“哦,知道啦!爱你的安德烈。”苏文读完最后的落款,笑得花枝乱颤“我知道安德烈是谁啊!天天爱我的,你见过我吗!真是有意思。”

一阵晚风吹来,楼下的邻居叫起来,苏文忙拿起等冲进屋子,还不忘拉上窗帘。

“呦!还知道怕。”

“这叫有勇有谋。”苏文辩解道“那个苏珊阿姨要是在看到我,一定会吃了我的!”

“唉,你啊!”绣懿再次无奈地笑了。

  • 1932·秋·莫希科

莫希科的一家小酒馆里,松本介找到了独身一人坐在沙发上的小林。他松了口气,走上前坐下“小林君今天没有女伴吗?”

小林喝了一口酒“早就不玩那一套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有一个追求了很久仍然得不到的女人,我就喜欢这样的。”

“哦?还会有你追不到的?那一定是美若天仙,又性格高傲吧。”

“美若天仙但不是高傲,她应该还不知道我是谁吧。可惜她已经离开了。”小林无奈地摇摇头。

“小林君,我和千代要结婚了。你,你有空回国参加吗?”松本介鼓起勇气问。

小林没说话,只是给他倒了杯酒推过去“我的礼物和祝福会到。如果一定要我参加那你们可就得等到两年后再结婚了。”

“你不在意了吗?”

“在意什么?”小林笑嘻嘻地看着他,他举起杯子“新婚快乐。松本君。”

松本松了口气,和他碰了杯“谢谢。”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两人静静喝着酒,什么都没说。

酒馆打烊了,小林结了账和松本一摇一晃出门,站在门前他突然伸手拦住松本“好好照顾她。”然后他转身走了。

路灯把他孤独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松本愣了一会,对那个背影喊了一声“我会的。”

小林的肩膀抖了抖,却没回头。

他最终消失在浓稠幽暗的夜幕里。

  • 1925·春·东京

松本被老师留校了,因为他的作业错了太多。小林得了满分,他一向是绝顶聪明的那一个,所有人都很喜欢他。可唯独他喜欢的人心中没有他。

夕阳把小林和千代并肩而行的身影拉得很长。千代穿着浅紫色的绸缎和服,肌肤如雪,五官精致,气质纯真,就像是小林在她生日时送她的瓷娃娃。

千代喜欢各种各样的娃娃,小林便经常送她。他喜欢看她拆开盒子时那抹惊喜的笑,更喜欢这个比娃娃还好看的她。

“小林君。”千代突然开口。

“怎么了?”小林微微低头“需要我做什么?”

“我,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千代的脸红了,她低下头去。

“什么事这么神秘?”小林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松本君和我表白了,就在今天上午。我,我。”

小林愣了一下,马上摆出笑脸来“那你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啦。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吗,我们三个可是最好的朋友啊。”她扬起脸,笑得美好。

“我当然祝福了。我们可是朋友啊。”小林心中一阵酸涩,他们,只是朋友啊。

  • 1923·秋·东京

“弥生!站起来!”坂田看着穿着剑术服瘫倒在地的弥生,高声呵斥道“战场上风云变幻,不拼杀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打击敌人,更不要靠蛮力,要以巧致胜!”

弥生强忍着身上的酸痛,握着剑猛地爬起来,直挺挺向坂田劈过去。

咣当一声,他的剑被坂田隔开,可他立刻转过身,和坂田格斗起来,一招一式都带着狠劲。

时间到了,一旁的裁判叫停。坂田和弥生互相对着行了礼,他们摘下头盔,坂田对神色严肃痛苦的弥生笑着赞许道“小林君这次进步不小嘛。”

“谢老师夸奖,但是学生自己觉得还差得远。”

“认识到自己的差距是好事。对待敌人千万不要心慈手软,一旦犹豫就会被人反杀。”坂田拉着弥生坐到茶桌前,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弥生端起来喝干后放下,认真地看着坂田。

“你母亲最近有空吗?”

弥生点点头“她每天都有空。”

“那好,我有空去找她谈事情。”

“嗯。”弥生桌下的手攥成拳头,可面上仍然是恭顺的。

  • 1928·夏·上海

上海的弄堂里,刚刚下过一场雨,眼下空气潮湿燥热。

许秋霖推开家门,看到母亲正端着一碗阳春面放在桌子上,他叫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哦,霖霖回来了。快洗手吃面吧,今晚我还要去陪几个老板打牌,不回来住了。你明天要按时起床,钱等会给你。明天给自己买生煎吃。”她絮絮叨叨说着,猛地抬头发现许秋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他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和她记忆了那个男人的眼神一样。

“妈!求您别作践自己了,您都已经三十二岁了!”许秋霖压抑着吼道。

“我作践自己?你这个讨债鬼,我要是没有你,我早就去跳黄浦江了!你那个死鬼爹不认我们母子,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养活你这么多年,我有多难!你这个没良心的知道吗!”李云梦嚎啕大哭起来,她把手里的面碗一撂,面汤溅出来洒了一桌子。

“妈,我错了。”许秋霖丢下书包,跑上前抱住李云梦“妈妈,我错了。您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一定努力。”

“儿子,妈妈只有你了。你一定要争气,将来挣大钱,知道吗。”

“我知道了。”许秋霖把头埋在妈妈的肩膀里。

  • 1922年·冬·东京

“弥生,我的球掉进河里了,你去给我捡上来。”小林隆一的儿子站在冰河边盛气凌人地盯着弥生。

“这河水全是冰,我下去会冻死的。”弥生哆嗦着想逃。

“那你就冻死吧。”

弥生被推到了冰河上的窟窿里,刺骨的冰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衣服,他被吸饱水的棉花坠着往下掉,怎么挣扎也不行。他的意识很快模糊,他冻僵了。

耳边的嘲笑声越来越远,他绝望的闭上眼,冷水灌进他的鼻子和嘴里,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真好,他被继父一家欺负了两年,也算是解脱了。

可他真的不想死啊,如果可以和死神做交易,他活下去,让他用什么换都行。

这时他感受到椅子上拉住他,渐渐的几只手,他终于被拖了出来。可他累的睁不开眼,耳边是生命的声音,他一定是没死。

可他不知道,他真得是和死神做了交易。漫漫余生,他都要与魔鬼为伍,一点点陷入恶魔的世界里。

  • 1936·一月·关东州

沉落一直记得自己第一次陪他上床那晚,阳台上那盏乳白色的吊灯。

那晚宴会后,她直接被他拉到他的车上。听他说,她要和他回家。

在车上,他就已经吻住她,她披着的毛呢大衣脱落在座椅上,他忘情亲吻着她光洁白皙的肩膀,最后直接那她抱起来放在腿上啃咬她半露出来的rufang。

“少佐,有人看着呢。”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专心致志开车的司机。

小林没抬头,含含糊糊地应答了一句“他看不见。”他的手钻到她的裙子底下,隔着丝袜摸着她的大腿,她颤栗着向后仰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子。

车子拐了几个弯,在一处院子前停下来。

小林放开她,给她裹好衣服抱着她。院门开了,车子开到屋子前停下,小林抱起她走下车去。沉落注意到迎来的管家想说什么却被他无视了,他兴致勃勃地盯着她的眼睛,抱着她一路进屋上楼,她被他丢在宽大温暖的床上,他用一条腿支在床上,伸手脱衣服。

沉落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故意滚了几圈在大床另一边对着他慢慢脱下衣服,露出美好的身体来。

小林粗喘着脱下裤子,他爬过去伸手拉住沉落的脚腕把她拖到身下。沉落用纯真的眼神瞅着他,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

xia身被贯穿的感觉并不好受,沉落甚至在心里捏了把汗,生怕他怪自己不是完璧。可小林并没察觉,连带着她的不适感一并忽视。

见沉落咬着牙不敢出声,小林发狠地顶&6了顶,沉落惊呼一声随即红了脸。

“为什么不叫出来?”小林加大动作迫使沉落放浪地媚叫起来。

“这就对了。”他笑着亲了亲她殷红的嘴唇,抽离她的身体将她翻了个身从后没入。

这个姿势深而刺激,沉落难耐地攥紧床单向上逃窜却被他死死顶住。

“啊!少佐,我,我不行,了。”沉落哀求起来,可小林仍在兴头上,他无视她的求饶继续着。

沉落哭了,眼泪咸咸的。小林扳过她的脸吻去她的泪水“再等一会就好。”他哄着她。

“嗯,嗯。”

总算尽了兴,小林抱着她起身去浴室清洗。沉落乖乖地靠着他,她很累可却很兴奋。

小林搂着她睡了,她第一次睡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感觉怪怪的。

沉落从小林的床上爬起来,身边的男人还在熟睡,她心中绝望和兴奋交织着,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她的礼服是不能穿了,于是她捡起他昨晚随意丢在地上的衬衫裹在身体上,然后她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点窗帘,看着窗外的雪景。

猝不及防间,她被人颇为缠绵地抱在怀里,小林凑到她耳边“做什么呢?”

“少佐,您醒了。”沉落笑笑“我还要上班啊。”

“今天别去了,一会我送你回家。”

“这,这怎么行。”

“没什么不行的,乖。”他摸了摸她柔软的腰肢。

“那,好吧。”沉落为难地点点头。

 吃过早饭,她穿着他派人买来的旗袍裹着他的大衣坐上车,他亲自开车送她。

到了她的公寓楼下,沉落深吸一口气“我要上去啦,少佐,再见。”

小林没说话,只是轻轻点点头。

沉落有些失望,她推开门下车,向公寓里走去。

“昨晚我很满意,以后再找你。”

沉落回过头对小林笑了。

长安未空

《九回慕》第九回·轸慕1964-1985五

自1954年,影子再次失踪后,苏联找了徐沉落和小林十年,可终究没什么消息。

  1964年,他们放弃了寻找,追认安德烈为上校。

  1967年,清桐在台北的监狱里寂然离世,这辈子终究是旧梦难圆,一道海峡断送了她全部痴梦。她得了痨病很多年了,当年因为许秋霖的原因,她被迁怒入狱,度过了二十多年冰冷寂寞的岁月后,她最终离开这个世界。

  她是在睡梦中毫无痛苦地走的,那晚她做了一个好梦,梦见年少时她和许秋霖一起的好时光。

  而今才道当时错,却再也来不及弥补。如果一切重来,她不知道自己还会怎么选。当年的衣香鬓影已成泡影,跌宕乱世也终究落幕,清桐的人生也快走到了尽头。有时她想自己生下来就拥有别人...

自1954年,影子再次失踪后,苏联找了徐沉落和小林十年,可终究没什么消息。

  1964年,他们放弃了寻找,追认安德烈为上校。

  1967年,清桐在台北的监狱里寂然离世,这辈子终究是旧梦难圆,一道海峡断送了她全部痴梦。她得了痨病很多年了,当年因为许秋霖的原因,她被迁怒入狱,度过了二十多年冰冷寂寞的岁月后,她最终离开这个世界。

  她是在睡梦中毫无痛苦地走的,那晚她做了一个好梦,梦见年少时她和许秋霖一起的好时光。

  而今才道当时错,却再也来不及弥补。如果一切重来,她不知道自己还会怎么选。当年的衣香鬓影已成泡影,跌宕乱世也终究落幕,清桐的人生也快走到了尽头。有时她想自己生下来就拥有别人羡慕的一切,她人生的前半段被家人被朋友们用善意的谎言保护地太好,她不懂事地要戳穿这层来之不易的保护,给爱护自己的人带来了痛苦,同时也因为自己的无知亲手葬送了现世安稳,使得自己的后半段饱受颠沛流离之苦。后半生的无妄之灾就当是偿还年少时的错,她不后悔也再无怨恨。

  1980年的四月末,大连开满樱花的南山街上,一位长相英俊的男子敲响了一户户房门。

  他是一位业余画家,来这里写生。他的本职是医生。

  他从美国回来,带着他美丽的妻子和一双儿女打算长久在中国定居。

  森已经很老很老了,可他耳朵还很灵光,眼睛也没花。他一直在等着他的主人回家,因此他守在这里长达三十多年。其他仆人都走了,他花钱买下这所房子,他坚信,他的主人会带着女主人和小少爷回来。

  听到敲门声,坐在院子里侍弄小兔子的森慌忙小跑过去推开门。

  “您好,我可以进去看看嘛?我想在这里被拆除之前用画笔留下这里的故事。”

  “好好。可以,我给您沏茶。”森看着眼前的男人愣了愣,他侧身容他进入,慌忙转身去沏茶。

  “不用了老人家。”

  “不不不,这茶一定要喝,我的主人最爱喝这种茶。”森激动地说“您可以进来看看,这里还保持着三十五年的样子呢。”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看看。”男人惊喜地走进屋子,仔细地打量着这所大宅子。

  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看到那副画了吗,那是我的主人小林弥生给他的夫人画的,夫人最爱樱花,主人就种了满院子樱花,还给她打了秋千,就在外面。”

  男人顺着他的示意走到窗前,如今正是樱花盛开的时候,果然满树的樱花下有一只秋千,上面洒满了樱花瓣。

  “那怎么还有小兔子?”男人好奇地指着树下的几只雪白的兔子问。

  “夫人最喜欢兔子,主人就给她一直备着。”

  “哦,我可以上楼看看吗?”

  “可以。当然可以。”森搓搓手,热切地点点头。

  男子跟着他走上吱嘎响着的木质楼梯“这是一件婴儿室,好可爱啊!”男人赞叹道,他轻轻摸了摸摇篮上平铺的小肚兜,上面的祥云图案精致喜人。

  “是呀,当年主人给他的儿子精心准备的,设计图纸都是主人精心画的,这小肚兜是夫人做得。只可惜,小主人就在这住了一个月。不过那时候,主人天天都要抱着他的儿子不撒手,他是真的很爱夫人和小少爷。”森摘下眼镜,擦擦泪。

  “不好意思,勾起了您的伤心事。”男子慌忙安抚了森。

  “不碍事,人老了,总愿意想起过去的事。这间是主人和夫人的卧室,这幅画就是夫人。”森推开下一扇门。

  男子走进去,无声地看着屋内雅致的装潢,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副画上,久久挪不开眼,画上的女人甜笑着,和他的面貌如此相似。

  “这间房子的女主人叫什么?”

  “徐沉落。”森看着男子惊骇的神色,轻轻地说“这有一张主人和夫人的合照,是他们唯一一张照片,你看看。”

  男子凑过去,之间照片上的女子紧紧依靠这男子,一副岁月静好的姿态。

  “您叫什么名字”森颤抖着问。他仔细比照着照片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林念卿。”

  “哦,真好。真好。”森低声嘀咕几句。

  林念卿要走了,他又一次站在门前看着夕阳下的房子。

  森走过去“冒昧问一句,您是一个人来中国吗?”

  “不。”林念卿摇摇头“我和外祖母一起回来。”

  “外祖母?那您父母还在美国?”森小心翼翼地问。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外祖母说他们是英雄,可谁又知道呢?我只知道我母亲叫苏文,父亲叫林弥祯,其他的一概不记得了,我甚至不曾见过父亲的样子。”

  “哦,哦。”森的肩膀搭下来,猛然间他想到什么“您等我一下。”他跑进屋子里。

  林念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他还是礼貌地等着,直到森小心翼翼捧着一个小盒子走出来。

  “您看,这是夫人留下来的。她和主人离开很多年了,如今这里就要拆迁,我也要搬走了。这个送给您做个纪念吧。”

  林念卿接过盒子打开看,里面是一枚做工精致的戒指和方才的祥云肚兜。一枚硕大的珍珠被雕刻成樱花的样子,绿色的宝石镶嵌在周围,逼真得很。

  “这个太珍贵了,我不能收。”林念卿将盒子推回去,却被森拒绝了。

  “我老了。当年夫人离开时就留下了这个戒指,如今我也要离开了,这辈子恐怕等不到夫人和主人了,您和他们有缘,不如送给您。”

  “不不不。”林念卿慌忙拒绝。

  “您收着,他们的儿子也叫林念卿,出生一个月就去了美国。听说夫人还有一个名字叫苏文,她长得很美,我相信您的母亲一定也很美。夫人和主人已经消失了三十五年了,他们的儿子是在1943年送走的。”森老泪纵横地看着呆住的林念卿,他拍怕他的手,转身负手走进屋子里。

  林念卿在门前站了好久,直到清月升起,屋子的窗户上散出昏黄的灯光。

  他看了看手中的戒指,仿佛看到一段隐藏在岁月里不曾消弭的爱情。纵使爱着的人已经消逝,可这份爱情却一直鲜活着。林念卿慢慢走了,路灯把他的身影拉的老长。

  这里曾经是繁华一时的关东州市中心,也是日占时期日本上等人才能住的地方,可如今只剩下一幢幢破败漆黑的房舍。这些房舍是历史,也是伤痛。

  林念卿默然走出了南山街。

  第二天,南山街开始拆迁,森也不知所踪,终其一生林念卿和他的父母都再也没能回到这里。

长安未空

《九回慕》第九回·轸慕1949-1954四

1949年十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正式成立。明善坐在家中的收音机前,激动地热泪盈眶。

保姆听到她的哭声马上跑过来询问“叶姐,你怎么了?”

“我,我高兴。”明善坐在轮椅上哭着笑出来。

当年,清桐用她自己和影子的档案给她和何丰宁换回生机,可是她的腿却因为受了大刑彻底瘸了。而清桐,更是就此杳无音讯。

这些年,她想尽办法打听着,却始终没有清桐的消息,不光是她,就连许秋霖的消息也断的干干净净。

冥冥之中明善觉得清桐没有遭遇不测,她一定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活着。如今的她再也不能做什么,清桐又退出党籍,明善找不到求组织找回侄女的立场。

罢了,她为这个侄女操了小半辈子心,如今年纪大了,还是放下吧。...

1949年十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正式成立。明善坐在家中的收音机前,激动地热泪盈眶。

保姆听到她的哭声马上跑过来询问“叶姐,你怎么了?”

“我,我高兴。”明善坐在轮椅上哭着笑出来。

当年,清桐用她自己和影子的档案给她和何丰宁换回生机,可是她的腿却因为受了大刑彻底瘸了。而清桐,更是就此杳无音讯。

这些年,她想尽办法打听着,却始终没有清桐的消息,不光是她,就连许秋霖的消息也断的干干净净。

冥冥之中明善觉得清桐没有遭遇不测,她一定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活着。如今的她再也不能做什么,清桐又退出党籍,明善找不到求组织找回侄女的立场。

罢了,她为这个侄女操了小半辈子心,如今年纪大了,还是放下吧。

只是她这一放就再也没能拾起来,直到她死。

这一年年末,小野绿如同往常任何一年一样,来到了日军司令部。

“舒利亚这一年还是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出现。我们小心留意了她的生活细节,发现她的生活规律,甚至有点刻板。她没什么私交好的,可和每个人都能保持不错的关系。她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但是大家都很喜欢她,特别是女人们。”

“嗯,很好。你继续去盯着她,不过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是。”小野绿满口答应。

东京的一间公寓里,沉落正在弹琴,坐在沙发上的几个女孩聚精会神地听着,末了纷纷给她鼓掌。

沉落得意地笑了,她滑了一圈琴键转过身笑嘻嘻地说“姑娘们,今天晚饭我做些火鸡三明治给你们吃好不好?”

“好呀,好呀。”

“舒利亚,你真的比那些男人好多了。”

“是呀,你如果是个男人,我一定要嫁给你!”

沉落的笑意更深了,她起身走到沙发前拍了拍其中一个姑娘圆嘟嘟的脸“可惜,我是女的。”说完,她直起身便走向厨房便问“你们还想吃什么,告诉我!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我要吃薯条!”

“还有炸鸡!”

“给我一份沙拉!”

“嗯嗯,我记下了,你们先玩着,我给你们准备。”沉落带上围裙,挽起袖子翻找起食材来。

一个瘦瘦的女孩突然凑到沉落身后“舒利亚,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我?现在当然没有。”

“那就是过去有咯?真难想象你这样酷的女人,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但是不论男人女人都喜欢你吧。”

“我啊。”沉落停下手,认真地思考起来“我喜欢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说完,小林的音容笑貌一下子浮上她的心头,这辈子她爱的就是他啊。

“那你找到了吗?我们帝国在圣战里有过很多这样的英雄。”

“没有。”沉落摇摇头。

那个女孩摆摆手“你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你去做你的事吧,这里我自己来。”沉落强打精神笑笑。

“那我就走啦。”女孩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沉落仍然埋首切菜,只是眼前渐渐模糊,她停下手,一滴泪砸在菜板上,提醒着她还要继续找他。

几天后,中国的情报中心收到一组电讯-影子呼唤。

何丰宁接到电话时还是深夜,可他听到这组消息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立刻告诉情报员,要不惜一切和这组电讯的主人保持联系。情报员见他如此坚持,便照做了。

这一联系就是整整五年,五年中,这位神秘的影子一直源源不断地传来有利情报,直到1954年的冬天,这条线断了,之后再也没有这组名为影子呼唤的电波传来。

不久后,何丰宁病死了,只是到死他都不能弄清楚,发来电报的到底是小林还是沉落。

朝鲜战争爆发后,情报室遽然变得很忙很忙。繁忙往往伴随着管理上的混乱,沉落警觉地把握住这份混乱,开始有条不紊地查起小林的下落。

五年了,如果他死了,一定早就有消息,可她想办法看遍了日军二战时期的全部档案都不能找到小林的只言片语。不单是他的生死没有记载,他的档案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沉落心底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可很快就打消了。

她不敢去想最坏的结局,在她心里他永远活着。

起先沉落只是借助职务之便暗查,可后来见始终无人发现她的秘密,她胆子也就大起来,她开始想办法去询问当年幸存下来的一部分士兵,可终是一无所获。

人的胃口总是被喂大的,她对于小林的执着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越来越着急,也就越来越把自己暴露出去。

她终究学不会小林的洞察力和决绝心狠,于是她暴露了。

她的所作所为被小野绿一一透露给了日本司令部,可她真的顾不得了。

“她一直在调查小林弥生的消息。”

“这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根据我们的调查,她曾经在苏联卧底期间秘密回到美国几个月。”

“嗯。我知道你的怀疑。当年有一种说法,小林弥生的那个情妇徐沉落其实没死,只是被送走了。”

“长官,有没有可能她就是被苏联派来的徐沉落。”
“这个需要证据,毕竟她是美国派来的。”

“我知道,我们可以试探。”

“怎么试探?”

“我么这样……”

“嗯,就这么办吧,小野君,这件事就由你全权处理。”

“是。”

真子老了,这些年一直纵使她恢复了自由,可仍然没人造访她的家,长久的寂寞堆积起来,就让她想抓住些什么。

小野绿带着沉落的录像带找到她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沉落的神韵里捕捉到舒利亚和徐沉落的联系。

“她和徐沉落,就是弥生的情妇好像啊,不过我记得弥生在他的情妇鬓角纹了樱花,这个小姐的鬓角被头发遮住了,看不到。”

“哦,是吗?”小野绿问。

“嗯。没错。”真子认真地点头。

“您好好休息,我们以后每周都会让人来陪您。”

“谢谢。”真子发自内心地感谢。

小野绿走了他的计划愈发清晰。

这些年,沉落一直在查小林的消息,可始终没有任何线索。他仿佛凭空消失或是说,根本不曾存在。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来到档案室,借着研究战犯的名义查小林的线索。

最近档案馆换了一个守卫,他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沉落听说他曾经参加了二战。

这是一位很面善的老人,一连几日沉落来到档案馆时都会和他打招呼。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打过招呼就要进去,却被老人叫住。

“舒利亚主人,我看您来到好多天,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这倒没有。不过就是随意看看。”

“我曾经参加过二战,这些档案记录的未必有我知道的真实呢。”老人笑着说。

“是吗?”沉落犹豫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她走过去,压低声音“我当年在苏联潜伏时,无意中得知中国曾在日军高层中有一位特工,叫小林弥生,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他啊。”老人摆摆手示意沉落靠前“他因叛国被关押在司令部的秘密监狱里,现在算来已经是九年了,当年真是轰动一时啊,谁能想到帝国的精英居然是大叛徒,司令部觉得蒙羞便压了下来。听说,他也被囚禁在司令部的地牢里。”

“司令部还有地牢?”沉落竭力让自己面色如常。

“是呀,这地牢的位置很多新人都不知道呢。据说一楼的储藏间就是入口。”

“哦哦。这个小林弥生真是可恨,若我是首相一定亲自处死。”

“小姐。您这就错了。死是最好的解脱,生不如死又是是最好的惩罚。”

“嗯。”沉落点点头“您先忙,我去查一下就出来。”

“嗯,您请。”

沉落又一次走进那间屋子,她仔细翻找着。如今是十二月,档案室没有暖气,冷得很。就在她要放弃之时,她看到角落里一份档案上的字。

“小林弥生。”她惊喜地拿起来翻开“叛国罪,监禁。”

守卫的话浮现在脑海,沉落的心一紧,她把档案藏在衣服里,匆匆离去。

她要去救他,找了这些年,他一定吃了很多苦,她不想等了,她必须尽快救出她。

因为这个消息,她的很高兴,高兴地几乎忘乎所以。她轻而易举地凭借职务之便来到那间地下室,当她看到围栏后背对着自己躺着的人时,她的泪一下子流下来。

她又确认了一次,门前确实写着:小林弥生。

“弥生,我来找你了。”她轻唤一声。

那人一动不动,于是她耐心地又换了一声“我来救你了,弥生。你,你还好吗?”

一阵哼哼声传来,让沉落的心都揪起来,她继续温柔地哄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弥生,我想过了,不论你做了什么,我都愿意给你机会亲自解释,求你看看我好不好。”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鼓掌的生意,沉落遽然意识到不对,可她还没来得及拔出枪就被按住,小野绿走到她面前“徐沉落,你和小林弥生一样,藏得真深啊。”

沉落没说话,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输了,她没回头只是决绝的看着那个围栏后的背影。

“你不用看了,他不是小林弥生,真正的小林弥生已经死在五年前了。现在你就要去陪他了。”小野绿走到她身后。

“什么?他死了?”陈璐痛苦地闭上眼。

“是啊,绞杀,就在1945年三月。他什么都招了,他就是影子,对不对?”

沉落听到这句,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小野疑惑道。

沉落回报他的是更大的笑声。

小野觉得受到了她的嘲讽,于是他挥了挥手“把她绑起来。”

几个人冲上来,牢牢地制止沉落。和当年的弥生一样,她没挣扎。

小野绿走到她面前,拨开她的头发,鬓角的樱花赫然显露,而沉落的脸上也浮出一抹诡异的笑。

还没等小野绿和手下人反应过来,爆炸声猛地想起来。刹那间,整个牢狱被火舌吞噬。

沉落跪在那,感受着自己逐渐被烈火吞没,一滴泪缓缓流下来随即被高温蒸发,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呼救声,咒骂声。

日本人终究没能算计地过他们“弥生,我赢了,现在,我来找你了。”

沉落又闭上眼,她的嘴角浮现出专属于小林的甜笑,眼前出现小林的身影。

长安未空

《九回慕》第九回·轸慕1945三

“1928年秋,来到欧洲留学,在德国学习了电讯。1930年毕业,来到苏联的日本大使馆任副武官。十一月在招待会上和中国特工张昊结识,受他影响接触马克思主义,同时也了解了日本人的暴行,愤怒之余受他引荐于1931年2月4日加入地下党。”

“你是中国人,对吗?”

“对。”

“那继续吧。”

“1931年9月中国驻共产国际的代表找到我,希望我借着职务和身份的便利去做日军内部潜伏。我同意了。我和自己的老朋友松本介相见,并正式组成了捷列金小组,1932年冬天被调回日本进入东京陆军士官学校进修两年,1934年来到关东军司令部任参谋课长。1935年外调上海领事馆,年末回到关东州。”

调查员轻笑“你继续吧...

“1928年秋,来到欧洲留学,在德国学习了电讯。1930年毕业,来到苏联的日本大使馆任副武官。十一月在招待会上和中国特工张昊结识,受他影响接触马克思主义,同时也了解了日本人的暴行,愤怒之余受他引荐于1931年2月4日加入地下党。”

“你是中国人,对吗?”

“对。”

“那继续吧。”

“1931年9月中国驻共产国际的代表找到我,希望我借着职务和身份的便利去做日军内部潜伏。我同意了。我和自己的老朋友松本介相见,并正式组成了捷列金小组,1932年冬天被调回日本进入东京陆军士官学校进修两年,1934年来到关东军司令部任参谋课长。1935年外调上海领事馆,年末回到关东州。”

调查员轻笑“你继续吧。”

“嗯。”沉落点点头“1937年,华北战局激烈,我随坂田一郎来到前线。忻口战役时,坂田一郎险些被活捉,而潜伏的地下党送出情报一事被日军截获,我只能在组织的授意下救出坂田一郎。”

“在这之后,你大获信任,就此平步青云。”

“忘记说了,1934年初我在关东军司令部报道是,遇到了叛变的特工影子,他险些暴露我,我只能杀了他。之后我和组织商议好,就用这个代号,一来让日本人相信他们戏弄了苏联,二来这本是他在中国地下党的外号,也方便我联系地下党。按照约定,每次莫希科找影子时,我都有意不回复,这组电讯不断被地下党破获,但实际上我另用捷列金和苏联联系。”

“接下来我说。”调查员善意地说“1938年,留西金叛逃到满洲国,你本想刺杀他却最终失败。接下来你动用坂田的关系加入日军猎熊计划小组,在关键时刻拖住了日本人,于1939年刺杀前送出情报让我们将刺杀队全员捕获。可是留西金再次逃回满洲国,并于同年帮日军联合德国人一起筹备了鲜花活动。你和日本军部特务机关长丰川一起来到德国商议此事,发现情况很糟糕。于是回到日本软禁期间,你冒着暴露的危险联系了松本介,成功传递了消息,组织这次刺杀。并借机解决了日军内部骨干的田村一家,为自己剔除了很多隐患。”

沉落沉默地看着她。

“1939年末到1940年初,你暗中协助国民政府成功促成了桐工作,使日军军情大旷尽数泄露。之后在1940年六月你又暗地里借着打击政敌的名号推动了吉川被刺杀。1941年,你泄露了日本人的南进计划,可是佐各尔和松本介暴露,你得到授意,争取到了处置此事的机会,可却在余下的几年受尽怀疑。1943年九月,你暗助中国人刺杀了李世群,为自己换回一丝喘息之机。1944年,你察觉自己要暴露,于是你发出求救信号。同时在佐各尔和松本介死后,我们也对你加强了保护。”

沉落突然抱着头痛苦地哭起来。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调查员走上前安抚着沉落。

“这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白鸢同志,你好,你的真实名字是苏文对不对?”

“这都是他做的,和我无关。”

“当然,你的档案我们都得到了,你也曾在苏联留学过啊。”

“他是个英雄,他叫林弥祯。你们一定会救他对吗?”沉落哀求着调查员。

“据日本方面来看,目前没有公布过他的死讯,只知道他被带回了东京。按照佐各尔和松本介的例子来看,他如果不认罪,审讯到处死大约需要三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他。”

“好,好。”沉落腹部的伤口一阵疼痛,她的冷汗冒个不停,小林这一枪没伤及要害,可她会因此丧失生育的权利。

看她的脸色遽然变得难看,调查员赶紧叫来护士把她扶到了病床上“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们。另外,你和安德烈的孩子我们会想办法接过来。”

“嗯,谢谢。”沉落痛苦地闭上眼,她睡着了,梦里却再也没了他。

1945年八月十五日正午,沉落坐在收音机前听到日本天皇宣布日本无条件投降,为了这一天的到来,难以计数的人付出了那么多,可是很多人都看不到这一切了。

他,还活着吗?沉落时常问自己,日本方面的消息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他就真的像是影子一般,消失地无影无踪。

她的伤好了,可是她的肚子上永远留着那个疤痕,时不时还会隐隐作痛。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发按捺不住,因为美国和苏联关系的僵化,她和他们的孩子相聚的日子遥遥无期。恍惚间,她发现他从未说过他爱她,他欠她的承诺和解释让她迫不及待想去找回他。

他把她带进这暗夜里,然后抛下她消失了,她不放任他这样戏弄自己,她要亲耳听他说,那晚的话都是骗她的。

苏联特科的人找到她时,她在画画。她现在画的樱花很好看了,她想让他看看。

“苏文同志,我们现在有这样一个想法。”

“您说吧。”

见沉落豁达,那主任也就放下心来“当年安德烈曾经给你安排了一个美国人的身份,舒利亚。现在日本战败,美国对其实行了掌控和驻兵,我们需要一个人打入他们的情报部门内部去。你当年身份的原主人是个电讯专家,也是美国派到苏联的间谍。她是个中国女人,叫冯熙,就是许秋霖生父的女儿。后来被我们识破后关入监狱,这些年我们按照安德烈的建议,一直冒充她和美国人交流。现在她即将被召唤回国,我们要你顶替她,接受美国的派遣去东京,一方面继续收集情报,另一方面寻找安德烈。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听说,安德烈想让你和孩子团聚。”

沉落低下头看了看画,很快她又抬起头“我可以去。但是日本人会不会认出我?”

“不会。你的血型和舒利亚一样,都是B型。你们身高相似,我们只需要对你进行整容在配上化妆技术,你足以以假乱真。”

“好。我答应你们。我也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谢谢您的理解和支持,舒利亚。”主任和沉落握了握手,被沉落送出了屋子。

1949年十二月末,东京招待宴上,翻译殷切地为日军司令部介绍着各位到场的美军负责人。“这位是东亚情报研究室主任舒利亚女士。”

沉落走上前,对面前的日本官员笑了一下,她穿着黑色的西服,身姿挺拔,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让她多了男子的干练,少了女人的娇柔。

“舒利亚小姐曾经在苏联内部奋斗多年,立下卓越功勋。现在成功回国,她可是一位谍报专家,实战经验非常丰富,相信一定会在这里继续做出贡献。”

“那是自然。”她的声音沙哑,却又带着几分得意。

“您好,我是您的助理,小野绿。”小野绿走上前用英语对沉落说。

“哦!你好。”沉落转身拍拍他的指尖“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小野绿认真地看着她“可不可以请您跳舞?”他指了指舞池。

“我不会跳舞。”沉落不假思索地说。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小野绿和她对视着,仿佛要看到她心里。

“是啊,太遗憾了。”沉落笑着走了。

长安未空

《九回慕》第九回·轸慕1945二

他们的车子在寂寥的雪原上慢慢行驶着,小林知道佐藤一直在看自己,可他却毫不在意。

他们按照他下午定下的路线一路行驶着,直到前方出现一座小木屋。

月光下的雪地泛着银白的光,很美很美。对面就是苏联的一望无际的平原,此刻也是覆盖着皑皑白雪。

佐藤见他看的认真,慢慢停下车,只是他还未掏出枪就被小林的枪口抵住。

“你到底是谁?”佐藤问。

砰的一声,佐藤厚重的棉袄里殷出血迹。小林看着他不甘的眼神,他把他拖出了车子“我是谁,你们不是知道了吗?”

他把佐藤放在地上,然后飞快跑到木屋门前敲敲门,门开了,是沉落。

“你来了。”

“把档案带上,然后立刻和我走。”

“好。”沉落没犹豫和他上了车,小林坐...

他们的车子在寂寥的雪原上慢慢行驶着,小林知道佐藤一直在看自己,可他却毫不在意。

他们按照他下午定下的路线一路行驶着,直到前方出现一座小木屋。

月光下的雪地泛着银白的光,很美很美。对面就是苏联的一望无际的平原,此刻也是覆盖着皑皑白雪。

佐藤见他看的认真,慢慢停下车,只是他还未掏出枪就被小林的枪口抵住。

“你到底是谁?”佐藤问。

砰的一声,佐藤厚重的棉袄里殷出血迹。小林看着他不甘的眼神,他把他拖出了车子“我是谁,你们不是知道了吗?”

他把佐藤放在地上,然后飞快跑到木屋门前敲敲门,门开了,是沉落。

“你来了。”

“把档案带上,然后立刻和我走。”

“好。”沉落没犹豫和他上了车,小林坐在溅了血的驾驶位上飞快开着汽车。

雪地里,车轮打着滑几乎要飞出去。可他顾不得了,他必须尽快赶到约定的地点。何况许秋霖一直尾随着他,今晚他走的突然,日军没有准备,可是很快他们就会发现他杀了佐藤后逃走。许秋霖更是个好证人,他不能冒这个险。

终于到了约定的边界线,他停下车拿着望远镜看了看远处正在赶来的苏联汽车,接着他猛地拉过沉落狠狠吻住。

沉落还没从方才的车速中缓和过来,又被他激动地抱住,整个人都蒙了。

良久,他放开沉落,替她拾起鬓角的碎发,痴迷地看着沉落的脸。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许秋霖和日本军队的车正追上来,等不及了他突然拿过其中两份档案撕碎。

“弥祯!你这是干什么!”

“沉落,你记住从今以后,你就是苏联派遣到日本内部的特工小组捷列金小组的组长。如果有人问你,你就按照那个本上的回答,千万不要提及别的。”他拉住沉落的手,深情而决绝地看着她。

“你,你要做什么!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起去美国!”

“我答应你的,实现不了了。你又欠了我一条命,你现在欠我两条,你要照顾好我的孩子,就当补偿我了。”

“我不答应你,我们可以一起走。”

“沉落,你别哭。”他温柔地拂去沉落的眼泪“别怕,这一天不过是我早就计划好的结局,我是苏联派来的特工。我没叛国,没做过一件对不起组织和国家的事。可我对不起你,因为我的过错,你被拖进了这无尽的深渊中。现在我就要送你出去。”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对面的苏联救援队看到日本人的军车立刻加快速度朝这里赶来。

“你说什么啊!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我勾引你,是我自愿的!”

“不。”小林咬咬牙,下定决心“当年是我和一个日本武官打赌,害你失贞于他,被毁了一生。那时我就是个混蛋,我吃喝嫖赌,什么都做。可我喜欢你,那时候的你那么美好,我就和他们说,我一定要把你搞到手。我送了你那么多礼物和鲜花,我喜欢看你读着卡片大笑的样子,可你从没注意过我。”

“你别说了!”沉落拼命想躲,却被他牢牢固定着直视自己的眼睛。

“那时候我龌龊不堪,我得不到你的青睐受到他们的耻笑,我就灌醉了一个老实的武官,把他骗到了你的床上。事后他害怕极了,可我不知怎么得,我就想羞辱你,想看你高傲的样子破碎,所以我让他给你留了钱羞辱你。”

“不!”沉落尖叫起来。

“你的一切,这些年你走得每一步都是我的算计,我就是想让你臣服我,我做到了。你现在这么爱我,真是意外之喜!”他戏谑地笑起来。

“你是个魔鬼!”沉落大喊道“为什么!这不是真的对不对,都是你骗我让我伤心的对不对!”

“我为什么要骗你!是你在自欺欺人!你明知道这些年我把你当成什么!我占有过你那么多次,你对我而言就是一个玩物而已!我开心了就用甜言蜜语逗逗你,你也信!”

车外传来一串串枪声,小林说不下去了,他猛地调转方向盘,将沉落那面车门对准赶来的苏联士兵。

他掏出一颗子弹快速上膛。

“这是上海那晚,你留下的,现在我还给你。我就是这样卑鄙!你最好恨我,我早就告诉你,如果恨我能让你活下去,那我不介意让你恨!”他探过身子打开沉落一侧车门将她推出去。

“我不走!”沉落死死攥着车门“求求你!”

“走啊!”来不及了,他一狠心使了大力沉落被摔倒外面的雪地上,他将最后一份档案丢给冲上来的苏联士兵。

沉落被苏联士兵拽着,她仍死死盯着小林“弥祯!”

“沉落,再见!”他笑了,然后他抬起枪扣动扳机对沉落开了一枪。

沉落被打中小腹,她晕了过去,被拖上了苏联的车。

身后的日本人赶到时,苏联的汽车已经走远了,他们慌忙要去追,却被开车下来的小林拦住,小林举起枪对着山田身后的许秋霖就是一枪。

许秋霖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一凉,他晃了晃倒在地上,血迹迅速洇在雪地里,红与白交织着,凄美至极。

“你是谁!”山田下了车,怒吼道。

“林弥祯。”他掷地有声,他丢了打完枪子的枪。“我是你们要找的影子。”

他被被两位士兵压住却没有抵抗,只是释然地笑了。

“把他带回去!好好审问!”

“是。”

小林被塞进车里,他又看了一眼消失在远处的苏联车队,真好,沉落安全了。

许秋霖躺在雪地里,感受着生命的流逝,他被日本人丢在漫无边际的大雪里,想到小时候母亲讲给他的红楼梦,最后一句-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他拼了这一辈子,最终却连自己的命都留不住。他拼命挪动渐渐不受控制的手指,费力地从衣兜里翻出许多年前的一个夏日,清桐递给他擦汗的手帕。

青色的帕子上绣着一树梧桐,过去那些好日子涌现在心头,逼得他落泪。

他的血迹污浊了手帕上的梧桐,就像他毁掉了清桐本该无忧无虑的一生。

此刻小林的子弹深入肌理,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一阵寒风刮过,将他手中的手帕卷走。他仰面躺在地上,看着那手帕随风飘远,他的那些鲜活美好的日子也渐行渐远。

他斗了这一生,如今终于折腾不动,他再也不需要依附谁,不需要担惊受怕了。但愿来生,他只是那个清风霁月的许老师,而她还是那个只愿意对他一个人好的清桐。

许秋霖闭上眼,他的故事最终在1945年的二月七日夜晚以一种不光彩的方式落幕了。

长安未空

《九回慕》第九回·轸慕1945一

东京的一处公寓里,没有一点新年的味道,甚至也没什么烟火气。

一身灰色棉布和服的真子跪坐在榻榻米上,温酒给自己喝。这酒带着愁苦喝下去,终究是愁上添愁。

“真子夫人,您好啊。”佐藤悄无声息地坐到真子对面,恭敬地问好。

“我知道你们想要来做什么。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是新年。我只是来陪您过年的。”佐藤把手中的礼物推到真子面前“还有一份大礼,不知道真子夫人想不想要。”

“无功不受禄。你说说吧。”

“只要您回答了我们的问题,您就会重获自由,还会得到庇护。”

“这怎么可能?我说了就等于害了弥生,弥生被捕对我有什么好处?”

“您错了。您举报了他,说出真相,他就不再是您的儿子,与您再无...

东京的一处公寓里,没有一点新年的味道,甚至也没什么烟火气。

一身灰色棉布和服的真子跪坐在榻榻米上,温酒给自己喝。这酒带着愁苦喝下去,终究是愁上添愁。

“真子夫人,您好啊。”佐藤悄无声息地坐到真子对面,恭敬地问好。

“我知道你们想要来做什么。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是新年。我只是来陪您过年的。”佐藤把手中的礼物推到真子面前“还有一份大礼,不知道真子夫人想不想要。”

“无功不受禄。你说说吧。”

“只要您回答了我们的问题,您就会重获自由,还会得到庇护。”

“这怎么可能?我说了就等于害了弥生,弥生被捕对我有什么好处?”

“您错了。您举报了他,说出真相,他就不再是您的儿子,与您再无关系。您自然会得到褒奖。可若是您不承认,我们也有办法查出来,到那时您就是同犯,结果如何不用我说了。”

真子手中的杯子滚落在衣服上,她定定地看着佐藤“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对了,您被软禁也是小林的注意。小林隆一的死,本来和您毫无关系,他不过顺水推舟。至于他为什么这样对您,和您要告诉我们的事一定有关。”

“好。我说。”

几个小时后,佐藤走出真子的房子对保姆吩咐道“从今天起,不用监视和限制真子夫人,她自由了。”

保姆朝里看了看,却见真子颓然坐在那,掩面而泣。

“山田长官,我已经得到了准确的消息,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小林弥生就是影子。”

“嗯。我知道了。”山田放下录音器“明天我们就要去巡视了,你们盯紧点,千万不能让他活着回来。”

“是。”佐藤鞠躬后离去。

山田看了看小林的档案,残忍地笑了“你藏得可真深啊,如果你的老师知道,不知道他会不会将你碎尸万段。”

他划开火柴点燃档案后丢在火盆里,看着档案被火舌吞噬,他嘲讽而惋惜地说“永别了,小林君。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将,东京发来电报。”森敲敲门。

小林没放开怀中的沉落,他们仍然埋首看着儿子的照片,他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进来吧。”

“就是这个。”森把电报递给小林。

“是她?”他看了看。

“是谁?”沉落凑过去却被他轻轻挡住。

“没什么,我有点事去处理,你在这等我。”

“嗯。”沉落点点头,没再问。

他面色凝重地拿着电报走到了书房坐到桌前读起来-‘对不起,弥生。他们知道了你的身世,你快走吧。’

弥生遽然周身冰冷起来,他愣了好久,半晌他从暗格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回到卧室。

“出了什么事么?”沉落仰头问。

“没什么,没什么。”他刻意重复了两遍,按捺住心底的恐惧他走过去抱住沉落,把本子塞到沉落手里。

“沉落,什么都别问。你尽快把这个背下来,要背得非常熟悉才行。明白吗?”

“这是什么啊?”沉落打开本子,被满目的俄文逼得皱起眉。

“你看得懂俄文,我知道。”

“可你到底要做什么?这看起来是一份档案。”沉落翻动着本子问。

“别问,别问好不好。”他把头埋进她的怀里“我累了,真得太累了。”

“好,我不问。”沉落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你一定要好好的。”

小林没回答她,他紧紧拥抱了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沉落察觉出他的脆弱,她伸出手安抚着。

半晌,小林低沉地开口“沉落,明天我会去中苏边境巡视,你另外坐另一趟火车去那里和我汇合,这次,我陪你一起走。”

“嗯。”

“你不问要去哪吗?”

“我问了你未必告诉我,你想让我知道的我不需要问。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也有你的理由啊。”沉落歪头笑笑。

他的眼睛很酸很酸,却终究没让眼泪落下来“等我们离开了,我再也不隐瞒你了。”

“我一直等待着那一天,我们放下战争带来的一切伤痛,活在河清海晏之时。”

“会的,沉落。一定会的。”

几日后,满洲里的宾馆里,山田犹疑地看着眼前的许秋霖“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敢确定,只是您想,小林弥生曾经在苏联留学,这些年来自莫希科的呼唤影子的信号,还有他这次来,还藏了个女人,就是假死出国的徐沉落,他最爱的女人。”

“还有这回事?”山田面色凝重起来“你先回去吧,我们自有处理。此事若是属实,我一定会奖赏你。”

“在下不想要别的,只求您能让我去日本定居。”

“好。”山田打量着许秋霖“我答应你。可你如果骗了我们,后果你知道的。走吧。”

“是。”许秋霖双眼发亮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出了宾馆,一阵刺骨的寒风逼得他裹进了身上的棉衣,他回到了自己破旧的仅有一张小床的住处合衣躺下。他闭上眼,眼前缓缓划过自己这些年的种种。

“小林弥生你害我至此,我不会放了你。”他爬起来,搓搓手给自己打了足量的吗啡,这是佐藤给他的。他很久没得到这种纯度的了,眼下自然是如珍似宝地享受着。

他打了吗啡后兴奋地走来走去,可这陋室太小,他最终选择离开宾馆去小林的住处附近守着,他不能放过小林。

夜幕降临的很早,小林在山田出开完会便回去了。今天的山田怪怪的,小林来不及分辨他,他看到许秋霖的身影了。

许秋霖居然一路跟到了这里,还这样明目张胆地盯着自己。最坏的可能,山田已经和许秋霖见面,如今的许秋霖就是一条疯了的丧家之犬,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

好在,他今晚就要离开了。

他加快了步伐回到住处,沉落已经在早些时候从旅馆后门走了。她背熟了那个本子,这让他放心。他当然希望沉落只是在做无用功,可现实容不得他幻想了。

他换上军大衣,坐上佐藤开来的车,今晚是一次夜巡。

长安未空

《九回慕》第八回·夙慕1944三

清桐租住的房间对面楼,小林站在纱帘后看着里面人的一举一动。

见到清桐拿出档案袋交给许秋霖,他松了口气闪身离开了。

这几天,小林一直在等,不出乎他的意料,吉田召集了所有人开大会。小林坐在第三位,面不改色地看着吉田。

“这次会议找大家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末了,吉田突然看着小林,他拍拍手,身后的助力递上一份档案。

“小林君,解释一下吧。你和这位影子是什么关系?”

小林对上他不怀好意的眼睛,他站起来伸出食指将档案滑到自己面前“我杀了他,然后取代了他。”

“是嘛?可最近我听到一种说法,您就是这位地下党特工,影子。”

此言一出,四下惊呼起来。

小林面色不变反而笑起来“有证据吗?”...

清桐租住的房间对面楼,小林站在纱帘后看着里面人的一举一动。

见到清桐拿出档案袋交给许秋霖,他松了口气闪身离开了。

这几天,小林一直在等,不出乎他的意料,吉田召集了所有人开大会。小林坐在第三位,面不改色地看着吉田。

“这次会议找大家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末了,吉田突然看着小林,他拍拍手,身后的助力递上一份档案。

“小林君,解释一下吧。你和这位影子是什么关系?”

小林对上他不怀好意的眼睛,他站起来伸出食指将档案滑到自己面前“我杀了他,然后取代了他。”

“是嘛?可最近我听到一种说法,您就是这位地下党特工,影子。”

此言一出,四下惊呼起来。

小林面色不变反而笑起来“有证据吗?”

“大日本帝国一向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何况,您的嫌疑确实很大。地下党的人可是一直在想办法证实你就是影子啊,我们还得到消息,您那个情妇徐沉落还活着,甚至当年在上海还和你有过一夕之欢。她的真实身份是地下党吧?那么,请问您和她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呢?小林少将。”

“这都不重要,只要把我的体检报告和这位影子比对,一切都会明白,又何必在这里费口舌。除非,吉田中将别有目的,这不过是个幌子。”

“你!好!立刻把小林弥生的档案调出来!”

“等等。”小林抬手拦住他“我和您亲自去。”

吉田瞪了他一眼,甩了甩袖子大步走了。

小林没搭理他,也自顾自向档案室走去。

半小时后,两人拿着档案出现在会议室,小林滑稽地伸手示意“请吧,中将。”

“把这个打开!还有这个!”吉田把档案丢给以为少佐,那少佐接过了,小心翼翼看了看两人,拆开了档案。

“什么?完全不一样。”吉田的亲信拿起档案,看得皱起了眉头,最后忍不住惊呼。

“我看看!”吉田夺过档案,脸色更加难堪了。

低下的军官见到这一幕,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吵什么!都闭嘴!”他把档案摔在桌子上“这次是我误会了小林君,眼下时局诡变,支那人想挑拨司令部的关系,借机搅乱军心。我们还需多加防范。”

“小林君,这次有所得罪了。”吉田强压下不甘心,做戏般拍拍小林的肩以示安抚。

“吉田长官小心谨慎,这都是应该的。不过诚如您所说,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四处挑拨。您可一定要查清楚了才好啊。”他带着一份善意宽容地说。

“那这次就散了吧。”吉田没理会小林的示好,大步走了。

余下的军官见到这一幕纷纷四散离去,小林跟在后面,若有所思地盯着吉田气冲冲的背影。

傍晚时分,他回到了家来到书房接了通电话。

“许秋霖和叶清桐结婚了,我们已经把明善他们送走,现在你要万事小心,许秋霖已经请命,等他处理了他父亲的事,他就回来继续对付你。”

“我知道。再见。”小林挂了电话,他叹了口气,看了看深重的夜色拉上窗帘。

找出电台,他熟练地输出代码-‘被怀疑,需急救’藏好了电台,他坐下来掏出一枚钻戒来,温柔地看着。

余下的几天,司令部风平浪静,吉田调走了,新上任的山田被一堆事烦着,暂时顾不得翻出小林的事细细调查,只是这怀疑一旦起了,只会愈演愈烈。

小林顾不得太多了,他必须和沉落团聚,他担心再不见面,彼此都会后悔。

七月的深夜,沉落被秘密接回了小林家。

“弥生,我好想你。”沉落被小林紧紧抱着,渐渐湿了眼睛。

“你终于回来了,真好。”小林松开她,捧起她的脸,深情地看着。

“弥生,这次我不想再离开你了,你也不要离开我,好吗?”

“沉落,你不会难过吗?我们的关系是注定见不得光的。”

沉落看着他,难过的低下头。

“我不想你难过。沉落,这段日子,我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握住沉落的手“我不是真子的儿子,我是林弥祯。”

“什么?”沉落诧异地抬起头,对上小林真诚的双眸“林弥祯?”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嗯。”

1905年,日本正式从沙俄手里接管了中国辽东半岛最南端的达里尼改称关东州。随后的几年,大批日本人带着家眷来到这里定居,其中就有做成衣生意的菊池一家。

初到关东州时,菊池家的小女儿真子只有十五岁,她备受家人喜爱,且和年长自己两岁的小林家独子小林隆一订婚。

可她喜欢上了父亲的合作伙伴,一个叫林邈的中国人。他那时候二十七岁了,早年打拼生意,这一年刚和青梅竹马的女子瓜尔佳·润棠结婚。

润棠一只在等他,不惜等成了老姑娘,幸运的是,两人琴瑟和鸣恩爱非凡。

从小就被骄纵的真子不能接受得不到想要的,于是她大哭大闹,可都没什么办法。

1910年,润棠怀孕了,真子也要放弃林邈了。就在她心灰意冷时,润棠难产下儿子林弥祯后去世,祸不单行,林邈的生意受到了日本人的打压,林家的天塌了。

真子的爱意却死灰复燃,她已经十九岁了,小林早已扛不住家里的命令娶了别的女人还生了孩子,可他仍然喜欢着真子。

年少的真子很美,许多日本军官都喜欢她。可她只喜欢对自己无动于衷的林邈。

最终经不住女儿的哭闹,菊池答应了这门婚事,却要求林邈入赘。

小林的母亲快病死了,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儿子,无奈他答应了菊池做了日本人的女婿。

真子不能生育,为了让林邈喜欢自己,她对当时起了日本名字的弥生很好很好。弥生渐渐长大了,他无比依恋真子,真子也和他生出了真实的情感,可是她仍然担心林邈会说出实话。

婚后好几年,林邈都对她淡淡的,他甚至没有自己的儿子爱真子。

真子感觉很挫败,恰巧小林隆一的妻子去世了,他又一次热情地追求起真子,真子被他打动,她苦了太多年,轻易地答应了小林隆一和他偷情。

直到被林邈发现,林邈要和她离婚,他的心平气和在真子看来是最大的讽刺。此时林邈已经挣了很多钱,小林由此起了歹心。于是他撺掇真子和他联手害死了林邈,得到了他的钱财。

真子带着十岁的弥生回到东京嫁给了小林隆一,她还是恨林邈,恨他不爱自己。于是她把目光投向了弥生,既然林邈不情愿和日本人结婚,甚至暗地里资助中国人抵抗日本人,那她就要让他的宝贝儿子变成彻底的日本人,让他成为日本人对付中国的工具。

正巧小林隆一在得到林邈的财产后,想抛弃弥生,她索性和一直垂涎自己的坂田做了交易,让他把弥生这个年少老成的孩子带走,培养成帝国的勇士。

弥生不负众望,最终长成了功于心计有带着几分冷血淡漠的青年。他被送到了欧洲,学习电码之后进入驻苏大使馆任武官。

这些年,他在外人看来是合格的日军谍报精英,可他们不知道他始终记得父亲交代他的话。

父亲为了让他乖乖跟着真子,故意隐瞒了他的生母是中国人,可其实他年幼时无意中在两人的争吵中捕捉到他的身世。

他惦记了许多年,也试探过真子,可真子从来不肯说。她害怕一旦说了,弥生也会离开她,那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可到了最后,她为了保命终于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弥生解脱了,他终于不用背负叛国的痛苦,他按照承诺保下了真子送她回东京颐养天年,现在他也要沉落解脱。

“弥帧,弥帧。一切都过去了,你从来都没有迷失了你自己,对不对?”沉落温柔地唤了他两声,他低下头把她压倒在沙发上。

被填满的感觉让沉落兴奋,她粗喘着和他紧紧拥抱,感受着他的不断深入。

小林摩挲着她纤细的大腿,摁了摁她挺翘的屁股调笑道“你可真是个尤物,浑身都瘦了,可这身段却还是没变。”

“你不喜欢吗?”沉落用力夹了夹,小林把手伸到她身下将她整个人托起来,他抱着她一路走到窗前。这样的姿势让他一次次深入,沉落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在他猝不及防的动作后猛地咬住他。

她被他压在床上,小林抬起身子看了看肩头的红肿。沉落被他弄得大叫,满脸绯红。

末了,两人躺在床上,沉落用手指描摹着小林胸前的肌肉轻轻地问“你是影子吗?”

“我不是。影子早就叛变了,差点咬出我,无奈之下我杀了他。”

“那你又是什么来头?唔!”小林又一次抱起沉落深吻下去,冲撞带来的的快感席卷了沉落的神经,她投桃报李地给予小林快乐。

“沉落,你知道什么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每次和你上床,我都恨不得死在你身上。”结束后,他粗喘着亲了亲她汗津津的脸庞。

沉落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缩成一团“哎呀,羞死人了。”

“你还怕羞啊,我们连孩子都生了。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就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小林亲了亲她的耳垂。

“我们的孩子两岁了,我们都没能陪他。”想到孩子,沉落的心软软的,眼睛红了,她推开了身上的小林。

“他的名字你找到了吗?”小林从她身后抱住她。

“什么?在哪?”沉落转过头问。

小林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真的太粗心。在他的金锁里,我刻着他的名字,林念卿。”

“天啊,如果我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知道。”沉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没关系,现在知道了就好,明天给岳母发一封电报告诉她。你放心,儿子好得很,我每个月都能收到他的照片和消息,他现在可爱极了。”

“谢谢你,弥祯。”沉落无声地哭了“我,我。”

“别说,睡吧。”小林又抱了抱“我等了你两年,以后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嗯。我不会离开你了。”沉落闭上眼。

这一晚睡得很好。两个人又恢复了过去的日子,唯一不同的是,沉落没有再出门过。她回来的事除了小林的家丁再无人知道,他们两人也算真的恩爱起来,在一起这么多年,总算卸下所有猜忌和面具,坦诚相待。

可这个时代,终究没有现世安稳可言。小林开始被日本人内部怀疑,他们暗中小心翼翼地调查他。

小林都知道,他只能更小心地保护自己和沉落。

1944年十一月七日,他正在办公室办公。

“小林少将。”佐藤少佐走进来“告诉您个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

“今天,松本介和佐各尔被绞杀了。”佐藤观察着小林的反应。

小林听到这个消息,露出满意地笑“那可真是好事。”

“是啊。”

“对了佐藤。”小林忽然说“这几年关东军的势头锐减,你可有什么想法?”

“在下也没什么好想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对了,小林少将,山田大将让我通知您,明年一月份他将会带着您去满洲国边境视察。”

“哦,知道了。你告诉大将,我会好好准备。”小林笑容可掬地送走了山田,心道这次视察真是一个逃离这一切的好机会。

可转瞬这兴奋就被松本介的死的悲伤取代,他们都死了,他必须撑到最后。

他又一次看了看阴暗的天,属于侵略者的时代终于走到了尾声,可是他真的可以成功带着沉落走出这乱世吗?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只能拼命地对沉落好。如果真的有遗憾,他希望沉落想起这些日子会得到些宽慰。

十二月底,许秋霖回来了,准确的说,是逃了回来。

他想要扳倒父亲和兄长却被自己加入过汪伪政府的证据逼得牙口无言,他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只能灰溜溜地逃到关东州。至少这里是日本人管辖,他又熟悉,不会出错。

清桐被他留在重庆,因为他的离去,她被重庆方面控制,任凭她怎么争辩,终究是苍白无力的。

清桐不再为自己辩解了,当初结婚时,许秋霖逼着她退党。如今,她进退维谷,这小半生的孽缘不知何时会有个了结,她真的太累了。

长安未空

《九回慕》第八回·夙慕1944二

纪子被抢救回来,可她的精神出了问题,一看到男人就哭,更不能提结婚的事。坂田看着心疼地要命,只能把女儿送回东京家中,找了保姆悉心照料着。

她和小林的婚事就这样搁置了,再无人提起。

小林信守承诺,和坂田求情救出了真子,坂田念及曾与她的旧情,又考虑到她确实不曾参与此事,便没杀她只是把她软禁在东京的家中。

小林再也没去见过真子,他对继父的死表现的漠然,甚至主动压下此事,替坂田解决了动用私行害人性命的罪名。

坂田很是满意,他还另有工作不能在这里等太久,可他还是借机处置了吉田的一批爪牙。

那晚的事的确是吉田作梗,只是拿不到证据,坂田也只能敲山震虎。

大和宾馆出事那晚,清桐在小马的帮助下救出了沉...

纪子被抢救回来,可她的精神出了问题,一看到男人就哭,更不能提结婚的事。坂田看着心疼地要命,只能把女儿送回东京家中,找了保姆悉心照料着。

她和小林的婚事就这样搁置了,再无人提起。

小林信守承诺,和坂田求情救出了真子,坂田念及曾与她的旧情,又考虑到她确实不曾参与此事,便没杀她只是把她软禁在东京的家中。

小林再也没去见过真子,他对继父的死表现的漠然,甚至主动压下此事,替坂田解决了动用私行害人性命的罪名。

坂田很是满意,他还另有工作不能在这里等太久,可他还是借机处置了吉田的一批爪牙。

那晚的事的确是吉田作梗,只是拿不到证据,坂田也只能敲山震虎。

大和宾馆出事那晚,清桐在小马的帮助下救出了沉落,她按照和小林的约定把正发着高烧的沉落带到小林控制的一处宅子里。

这段时间,小林于情于理都走不开,便也没去见沉落。沉落病得很重,清桐照顾着她,听她叫着小林的名字一阵心焦。

何丰宁的人还在四处找清桐,她不敢多留,等沉落恢复清醒就匆匆走了,她想和沉落谈一次,却没能实现。

许秋霖和吉田的小心思被小林发现了,于是他也登上了坂田的名单,被关押到了监狱里,差点去了半条命。

最后他坚持要见吉田,声称自己有大事要告诉他。吉田本不愿意理睬,但考虑到他是坂田要处置的人,便执意捞他出来见自己。

“吉田长官。”许秋霖撑着病体恭敬地行了个礼。

“你不是说有大事要说吗?”吉田没看他。

“是这样的。小林弥生可能是地下党派来的卧底,影子。”

“你说什么?”这下吉田抬起头,兴趣十足地看着他“有证据吗?”

“您知道,他曾经有一个情妇,叫徐沉落。是中统的卧底,可是其实她是地下党送到中统,又被派到关东州的卧底。她的任务就是刺探情报。”

“你怎么知道的?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没死。去年我还差点抓住她,只可惜被她逃了。她的目的,小林弥生早就知道,去年八月在上海,小林弥生还和她睡了一晚。”

“你的意思是,小林有意纵容她?那人家也可以说自己是投靠了大日本帝国啊。”吉田严肃起来。

“不,不会。她在1943年二月初曾经和地下党组织会面,当时她的任务是刺杀小林弥生。于是她一路跟到了关东州却没得手,被在下围堵后消失。几个月后,又出现在上海街头,主动陪小林弥生过夜。或者说,是想杀他却没动手。她几次想杀他,却均失败或是放弃,并且据我所知,她一直在证明,小林弥生就是影子。”

“你有证据吗?”

“只要找到她,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小林弥生不可能放任她出事。”

“她在哪?”

“在下也不知道。”许秋霖如实答了,他低下头等着吉田的责骂,可出乎意料的是,吉田只是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有意思。可是现在,我谁都不信,你是一个中统的特工,别以为我不知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您一直想扳倒小林弥生,所以您一定会去查,我就一条命,被个路人折腾的几次要没了,现在我也不怕。如果您真的杀了我,您很快也会送小林弥生和我作伴,我不怕。”许秋霖决绝地笑道。

“好呀,那我们就试一试。看看小林弥生是不是真有那么大胆子。许先生先回去吧。”

“谢谢长官。”

许秋霖被吉田用车送回了住处,一进门就看到小马一瘸一拐走上前“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

“怎么样?好极了。我已经把小林的身份告诉了吉田,用这个秘密换了生路,这样一来,我大仇得报,真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对了,小马,那天你为什么放走了清桐和沉落啊。”

“你说什么呢?我不是被他们打晕了吗?”

“别和我演戏了,你的身份吉田的人都查出来告诉我了。小林真是好手段啊,不过这次的情报你可没法告诉他喽,因为,你就要死了!”

“啊!许秋霖!”

许秋霖松开手,胸口插着匕首的小马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小马,别怕,很快,你的上级就回去陪你了,哈哈哈哈哈。”他大笑着抽搐起来,吗啡瘾犯了。

许秋霖跌跌撞撞地扑到了柜子前抖着手给自己打了一针,打完针他束舒服地靠在柜子上,欣赏着满地晕染开的血迹。

小林拿下监听器,面色凝重,小马死了,多亏了他安得监听器,否则自己就完了。眼下许秋霖死咬着影子一事,这他倒是不怕。

他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了电台,输入一串代码。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了沙发上。沉落这样执着证明他是影子,可真是给了他一个大难题,不过倒也无妨,吉田就要调走了,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打消所有人的顾虑。

明善被许秋霖的人绑到了关东州。

“姑母,别来无恙啊。”废弃的仓库里,明善和何丰宁被吊起来,许秋霖的手下下手极狠,不一会两个人都是遍体鳞伤。

“呸!许秋霖你这个恶棍!我是不会交出影子的档案的!你就不要做梦了!”

“我问你了吗!”猝不及防间,何丰宁被他狠狠打了一鞭子,大片血迹即刻洇开。

他走到明善面前“不说是吗?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你张嘴。来人,把人给我带上来。”

明善如死水一般的眼睛突然惊动起来,她恐惧地盯着许秋霖身后被带上来的清桐。

“姑母!”清桐哭着跑上去,心疼地擦着明善脸上的血迹。

“啧啧,真是感人啊。叶赫那拉·清桐。”许秋霖酸酸地说。

“许秋霖!你放了他们,我跟你走!”清桐转过身,决然地说。

“可惜,你还没那么重要。”许秋霖走上前把清桐甩到一边,他蹲下去扣住清桐的脸“我想要影子的档案,只要你叫出来,我就放了他们。”

“档案不在她手里,你放了她!”

“放了她你会给我档案吗!”许秋霖恨恨地呵斥了明善一句,他低下头,语气温柔地让人不寒而栗“我好不容易找回了你,怎么能抛下呢?你忘了我们曾经的好时光了吗?清桐,我为了得到你,做了很多,你怎么就看不到了呢?”

“许老师已经死了,叶赫那拉·清桐也死了。我不认识你。”

“你还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你不知道我多恨你这副清冷的样子!你明明可以对我很好的!我求你对我好一点行吗?行吗,清桐!”

清桐凄惨地笑了,她爬起来,许秋霖也爬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她轻轻地说“你放了他们,我就对你好。”

“给我打!”许秋霖闭上眼,狠狠地命令下去。

两旁的手下领了命,死命打起何丰宁和明善。清桐尖叫着想要冲上去却被许秋霖死死拖住。

“放开我!你这个死汉奸!”

“我不是汉奸!徐沉落,享善,绣懿,明善才是!我不是!”

“为什么?许秋霖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都是小林逼得!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影子吗?把影子的档案给我,我替你们去查,多好。”

“唔!”明善喷出一口血。

“姑姑!”清桐终于挣脱了他,她扑倒明善面前扶起明善垂下的头嚎啕大哭起来。

“给我档案,否则他们就会被我打死。到时候,我的人也会想办法得到档案。”

“好,好!我给你!给你!”清桐终于撑不住了“求你放了他们。”

“好。早这样我们也省下不少力。”许秋霖阴险地笑笑“不过这份档案只够救一个人,你选吧,救谁。”

“许秋霖你这个王八蛋!”清桐冲上去要打他却被他攥住手腕。

“跟我走,我把他们都放了。”他说。

“你,说话算话。”

“当然。我会娶你,带你回重庆享受荣华富贵。我会一辈子对你好,跟我走吧,我放了他们。”许秋霖很真诚。

“那你现在就放了他们。”

“可他们还没给我档案呢。”

“档案在我手里。”

“好,你先带我去拿档案,然后回来当放人。”

“好。”清桐绝望地点点头。

她被许秋霖拷起来丢到车上“清桐,你最好别骗我。”

清桐把眼睛闭上,不肯看他。

“开车。”许秋霖愤愤地吩咐了一句。

长安未空

《九回慕》第八回·夙慕1944 一

“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许秋霖站在大和宾馆的套间里神色模辩地问小马。
“嗯。”

“这个贱人,到了现在还是这样嘴硬。小马,你在这守着,我亲自去看看。”

“交给我吧。”小马侧身容许秋霖走进一旁的卫生间里,他复杂地看了看紧闭的门。

“徐沉落,你不是很厉害,很不可一世吗?现在怎么了?”许秋霖半蹲下去,掰过沉落的脸,强迫她看自己。

沉落还是没说话,眼神瞟向别处,仿佛许秋霖不存在。

“我要你看我!你告诉我,我到底那里比不上小林弥生?为什么你们都要他,不要我?为什么!”

“不说话?好啊,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明天,这里将要举行小林弥生和纪子的婚礼,到时候你见到他,我倒要看看你们俩还能不能撑住!”许...

“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许秋霖站在大和宾馆的套间里神色模辩地问小马。
“嗯。”

“这个贱人,到了现在还是这样嘴硬。小马,你在这守着,我亲自去看看。”

“交给我吧。”小马侧身容许秋霖走进一旁的卫生间里,他复杂地看了看紧闭的门。

“徐沉落,你不是很厉害,很不可一世吗?现在怎么了?”许秋霖半蹲下去,掰过沉落的脸,强迫她看自己。

沉落还是没说话,眼神瞟向别处,仿佛许秋霖不存在。

“我要你看我!你告诉我,我到底那里比不上小林弥生?为什么你们都要他,不要我?为什么!”

“不说话?好啊,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明天,这里将要举行小林弥生和纪子的婚礼,到时候你见到他,我倒要看看你们俩还能不能撑住!”许秋霖推到沉落,锁上门走了。

沉落被绑在浴缸里,眼泪一滴滴流,小林要结婚了,他们注定的结局终于到来了。

午夜,小林坐在卧室里,在这里他曾经无数次拥有过沉落,可如今这里却要迎进别的女人。

正是感伤之时,森推门而入“少将。”他小心翼翼走上前,压低声音“都问好了,明天地下党派了一拨人,吉田少将也拍了一波人。中统和军统也有派人,他们的目的各不相同,但是确实都是为了借着婚礼行刺。”

“森,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可笑。”小林自嘲地笑起来“我的婚礼,是他们设计的修罗场,娶得也不是我想要的人。对了,你还少算了一拨人,许秋霖明天也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

“少将。”森关切道。

“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这一路走来,早就不怕了。你好好休息。”

“嗯。您也好好休息。”

“不好了不好了!”秋子突然冲进来“纪子小姐出事了!”

“什么!”小林站起来“怎么了?”

“她,她。”秋子急得憋红了脸。

“哎呀,你这丫头,有什么快说!”森急了。

“别逼她,我现在马上去看看。秋子吓成这样,不会是小事。”他匆忙换了衣服跑出去。

此时的大和宾馆早已乱成一团,小林赶过去时,只见坂田痛心而愤怒地坐在沙发上,真子跪在地上,一旁是被押着的小林隆一和坂田的夫人离子。

“出了什么事?纪子怎么了?”小林心知不妙,一进门就高声问道。

“弥生!你来了!”坂田抬起头“小林隆一这个混蛋,他对纪子心怀歹意,玷污了纪子!纪子现在正要寻死,你快去安慰她!”

“什么?我这就去看看纪子!”小林狠狠地瞪了隆一一眼,转身跑向纪子的房间,却在门口被迎面而来的纪子拦住。

纪子面色苍白,头发散乱,她哭着拉起小林的手控诉道“弥生哥哥,你一定要帮我报仇!都是他,他突然闯进我的房间,说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要先替你享受一番,然后我就被,我!”

“纪子,纪子你先别哭,我们先去那边休息一下,好吗?”小林焦急地安慰着纪子。

“不!我要你杀了他!”纪子掏出小林的枪放到他手里“去呀,杀了他!”

“纪子!”关键时刻,坂田大喝一声“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我们会替你解决。”

“纪子,乖,你先回去。”小林轻轻捧着纪子泪水涟涟的脸“好不好?我一定替你报仇。”

纪子推开他,捂着脸跑出去。小林想去追,却被坂田叫住。

“弥生你回来吧,既然纪子想要你给她报仇,那你就留下来。亲自审讯你的继父。”

“是。”小林转身走到隆一面前,取出隆一嘴中的破布“为什么这样做?”

“冤枉啊,都是离子,是她让我去的!”

“离子?你说!”坂田瞪了一眼一旁惊慌的离子。

小林也替她取下了封嘴的破布。

“中将,我冤枉。我一向和纪子相处地最好,又如何能害她?是小林隆一说他不想让小林少将这样得意,让他吃点苦头。他给了我迷药,让我给纪子吃,然后他再去玷污纪子,诬陷给小林中将,让他有苦说不出的。我,他给我的药还在,就在我的口袋里,您不信可以看看。”

“离子夫人倒是推得一干二净啊。”一旁静默的真子突然笑了,她愤怒地看着离子“你又如何能和小林隆一筹谋这些?这些年,我一直对你们偷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你还想给我玩这一套吗?”

“离子!”坂田遽然陷入狂怒“你不忠于我!”

“中将,您息怒,我冤枉啊。这些年,我,我。真子夫人,你为什么要诬陷我!明明是你早年和坂田中将偷情在先!”

“真子?你居然做这样的事?”隆一立刻把话头对准真子“是不是你陷害我,灌醉我又把我送到纪子房间?”

“够了!住嘴!”小林猛地怒吼一声,他拔出枪对准小林隆一“你最好和我说句实话,要不我现在就毙了你!”

“当着坂田中将的面,你竟然如此放肆!”隆一强作镇定。

“离子,小林隆一。你们俩现在只能活一个,就看你们谁说实话了。”坂田残忍地扫过低下的几个人。

“中将,中将。是我错了,我不该骗您。我,我。都是小林隆一诓骗我,我。”

“这么说,你是真的不忠了?”坂田冷漠地看着恐惧万分的离子。

“没错,都是她,她勾引我。我被她骗了啊,中将。离子说您将来去世,她什么都得不到,她妒忌纪子小姐,就和我商议毁了纪子小姐的幸福,我本来还犹豫,是她,今晚把我带到了纪子小林的房间。您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孤身一人前往女宾住的地方啊。”

“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真子,你呢,你又有什么要说的?”

“我无话可说。这件事和我无关。弥生是我的儿子,我就算再蠢也不能这样做,这等于葬送了我下辈子的荣华富贵。不过,小林隆一和离子之所以敢这样做,也是因为吉田在背后给他们撑腰。我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船票和信,吉田承诺,只要他搞砸了婚礼,让您和弥生决裂,他就送离子和小林隆一去美国。这是船票和信。”真子取出信封跪着爬到坂田面前,双手递上。

“真子!你疯了?为了你的儿子,你就这样诬陷你的丈夫?我对弥生怎么样,这些年大家可都看在眼里!”

“够了!这印章确实是吉田的,连他的书写习惯都一样。小林隆一,你胆子真大啊,竟然敢这样离间分裂我的势力!若不是你不肯栽培弥生,他又如何至于被我照顾长大?你的话骗骗别人就算了,何须骗我!”

“小林隆一!”弥生突然扑到隆一面前,死死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推到在地“是你害死了我亲生父亲!这些年苛待我,在你儿子死后迁怒于我,又险些用吗啡害死我!如今,又对我的妻子做这样的事!”

“不好了!纪子小姐自尽了!”

“什么!快把她送去医院!”坂田猛地起身,他晃了晃险些倒下去。

“都是你们!”砰的一声,离子倒在血泊里,她惊恐的瞪大眼睛,却不能再闭上。

小林听到纪子的死讯,一下子跌坐下去。

坂田顾不上真子和隆一,他飞快跑出去,嘴里一直念叨着。

猛然间,小林被隆一撞上去,他及时躲过,可下一秒隆一却直挺挺扑上来“我要杀了你这个孽种!”

“小心!”真子慌忙挡过去,两人撞在一起,给小林提供了机会。

他没犹豫,扣动扳机,对着隆一打尽了枪膛里的子弹。

隆一惨叫了几声,死了。

真子浑身是血地尖叫起来,弥生看着满地的血迹皱着眉就往外走却被真子死死拉住。

“放开。”弥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弥生,我们做个交易。我把真相告诉你,就是你最想知道的,你救我出去。”

小林低下头,看了看她热切的双眼,他伸出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会有机会的,现在,我必须去看纪子。要不,我们都得死。”他一根根掰开真子的手,大步走了。

真子瘫坐下去,看着死去的离子和隆一,狂笑起来。

长安未空

《九回慕》第七回·思慕1943五

“小林少将,今天早些时候松本千代在狱中经不住刑罚死了。”

“嗯。我知道了。明天我们就回关东州了吧?”小林没什么情绪起伏,话锋一转问起自己的行程。

“是。明天下午的飞机。”

“好,你今天陪纪子去买些她喜欢的东西,我去喝点酒。你可要帮我保密啊。”

“嗯。明白。”渡边心领神会地笑着点点头。

小林又来到百乐门,还是上次的地方坐下。这次他没点很多酒,他想再试一次,没准就能找回沉落了。

他等到的不是沉落,是清桐。

“小林少将好雅兴,一个人在这喝酒。”清桐坐在他对面,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等沉落?”

小林看着她,和她碰了碰杯“你们让她来暗杀我的吧。”

“小林少将一向是这样不喜欢绕圈子。”清...

“小林少将,今天早些时候松本千代在狱中经不住刑罚死了。”

“嗯。我知道了。明天我们就回关东州了吧?”小林没什么情绪起伏,话锋一转问起自己的行程。

“是。明天下午的飞机。”

“好,你今天陪纪子去买些她喜欢的东西,我去喝点酒。你可要帮我保密啊。”

“嗯。明白。”渡边心领神会地笑着点点头。

小林又来到百乐门,还是上次的地方坐下。这次他没点很多酒,他想再试一次,没准就能找回沉落了。

他等到的不是沉落,是清桐。

“小林少将好雅兴,一个人在这喝酒。”清桐坐在他对面,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等沉落?”

小林看着她,和她碰了碰杯“你们让她来暗杀我的吧。”

“小林少将一向是这样不喜欢绕圈子。”清桐喝了一口。

小林一饮而尽“看来,今天等我的不是艳遇,是死。”他笑起来。

“你知道?”

“我有什么不知道?”小林又喝完一杯酒“只是这个世界,知道地越多越痛苦。”

“你别这样喝很快就醉了。”清桐伸手去拦,却被他躲过。

“我不醉,你还有机会杀我?”

“沉落她一直没和我们联系过,但是我知道她和你见过了。她没杀你,其实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好奇她为什么不杀我?”小林放下喝干的杯子,又添上一杯,他开始醉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你到底是谁?”

“日军少将,小林弥生。”他拿起杯子和清桐碰了一下。

“她一直想证明……”

“没用的!”小林打断了她的话“她不过就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罢了,可我是日军少将的事无人可以否认,她真的可笑。”

“小林弥生,你知道吗,她其实爱上你了。”

小林笑起来。他没接话,只是给自己和清桐添上酒。

“她对于你到底是什么呢?”

“你是来杀我的,不是来和我谈风花雪月的。”小林掏出枪推到清桐面前,他直视着清桐震惊的眼睛,诚恳而悲伤“杀了我吧,这样我和她都解脱了。”

“你,你。”清桐四下看看。

“放心,我一个人来的。不过你们有没有其他人手,我就不知道了。”小林的声音沾染了醉意,但是思路仍然清晰。

清桐警惕地看着他。

“我来猜猜,你为什么不动手。”小林放下杯子“因为你怕我骗你,也怕真的坑害了自己人。享善的死让你不敢再抱侥幸,你生怕再一次累及无辜。我说的对吗?”

清桐看着他,很震惊。

“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这些年,我逼着自己一点点变强,我也有想要实现的东西,我也有想保护的人。”小林撑在桌子上,他真的醉了。

“没错,我爱她,就算我知道她别有用心,我也爱她,我疯了一样不想她离开我,可我也不能让她进入我暗无天日的世界中。这些年,我既怕她爱我,这样她会自责,会痛苦会撑不下去。可我,我也希望她爱我,希望她毫无保留地爱我。”小林痛苦地摇摇头。

“她怀上我的孩子,我想保护她,保护她离开这个乱世,让她快乐。可我们之间隔着那么多,太多事,我说不清也不能说。我让她痛苦,可我还是不愿意离开她。”

清桐静静地听着。

“今天,我年少时喜欢的人死了,可这都不及我失去沉落时万分之一难过。我这辈子只怕都得不到她的心,现在就连她的人都保护不起。我。我。”

“我会去把她找回来。她救了我那么多次,我欠她的。我会让她得到该有的公道。”她起身走了。

“谢谢。”小林起身,真诚地说。

“这是为了沉落,不是你。如果最后你得不到证明,你还是会为日本人做出的暴行和他们一起付出代价。”

“我知道。”

清桐出了百乐门,她想叫黄包车却发现钱包落在小林的座位上,慌忙回去取却在包厢门口看到小林和许秋霖站在一起。

她犹豫了一下,听到小林说“沉落在你手上?”

“不不不,我哪有那个胆子。”许秋霖得意地说“她可是想刺杀您呢,前些天被我在百乐门门前抓了起来,本来想给您送回来,却不想被地下党劫走了。”

“许秋霖!”清桐想都没想,冲进去走到小林身边“你胡说什么?我们根本没找到苏文。”

“清桐!你这是做什么!地下党派苏文来刺杀小林少将,你不知道吗?”许秋霖狂热地看着清桐“哦,我知道了。他们抓了苏文又派你来,等你杀了他,再去逼苏文承认自己的汉奸行径,对不对?”

“许秋霖!你闭嘴!小林少将面前,你最好不要搬弄是非。”

“清桐,你不是应该恨他吗?你不是最恨日本人和汉奸吗?如果今天的事被你的上线知道,你一定会和苏文关到一起,受尽酷刑!”

“许秋霖!”

“够了!”小林压低声音呵斥道“她在哪我不想管,女人们,一个没了,换一个就是。”他释然般把手搭在清桐肩上“走吧,清桐小姐,你你刚才不是说,有事要和我私下谈吗?”

“对,小林少将。”清桐僵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我们走吧。”

“嗯。”小林看着她笑笑,复又抬头看了眼强压妒火的许秋霖“许先生与其把心思放在这样的事上,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几斤几两,算计我,你还不配。”

许秋霖看着他们走远的身影,一脚踢倒了一桌子酒水“混蛋!”

坐在小林的车上,清桐一阵局促。小林看着她小心的样子,对司机吩咐道“把清桐小姐送回家吧。”

“是。”

清桐惊奇地看看他。

“这次算是还你一个人情,我们两清了。下次,你再想刺杀我,也也不会姑息。”小林闭上眼,他头晕地很。

“我们真的没抓她。”

“我知道。许秋霖这个人不要脸,妄图挑拨利用我,简直是痴心妄想。”他没再说话,直到清桐下车都没理她。

“渡边君今年多大了?”小林突然对开车的渡边问道。

“二十一了。”

“真是好年纪啊,我二十一岁时还是个混小子,做了很多混蛋事,也伤害了别人。如果一切重来该多好。”

“大家都说,您那时候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女孩子们都排队讨好您。哪像我,现在连妻子都找不到。”

“你急什么?我现在三十三岁了,还没结婚。说出来也是丢人啊。”

“嘿嘿,属下怎么和您比。您是帝国的栋梁,我只是个小人物,早早成家立业就是最好的事了,而您有更多事去做。”

“你呀。”小林无奈道。

“到了,我扶您下车吧。”渡边停下车,快速下车又打开小林这侧的门扶着小林走下来。

“您以后可别这样喝了。”

“纪子今天高兴吗?”他抬头看了看亮着的灯。

“不高兴,她想让您陪她。”

“女人家的东西,我一看就头疼。”小林随口一说“纪子和你差不多大,你们年轻人喜欢的差不多,我喜欢的,她未必喜欢。何必再一次逛徒增烦恼。”

“是是是,您说什么都对。”渡边小心翼翼扶着小林,胡乱应承着。

“回来了?”纪子推开门,看到小林,眉头一皱“又喝酒了?”

“我没事。”小林推开渡边,自己走回卧室。

纪子跑过去敲门“弥生哥哥,你怎么样?”她晃了晃门,发现被小林锁住了。

“我睡了。”小林丢下话。

纪子站在门前,失魂落魄地看着门,跺跺脚不开心地回房了。

渡边无奈地笑笑“纪子小姐,您别生气。”

“不生气!”纪子埋在被子里,气鼓鼓地说。

第二天,小林早早地出门处理回调的手续,直到临出发前才回到住处接上纪子。

“怎么?不高兴了?”

“哼。”纪子瞥了他一眼,又扭身不去看她。

小林头疼得很,顾不得哄她,只是把手放在她手上握着沉沉睡了。

纪子被他拉着有些不习惯地回身一看,见到他皱着眉睡了,似乎睡得很不安心。

她伸手去摸了摸小林的脸“再有三个月,我就要嫁给你了。到时候,看你还敢不敢不听话。”她看了看被他攥着的手,甜蜜地笑了。

回到关东州后,果然不出她所料,她被从宾馆接到了他给她租的公寓里,他们的婚事提上了日程。

沉落又一次断了消息,现在所有人都找不到她,小林心里空空的,可面上仍然积极筹备着婚礼。

许秋霖反了,他也要想办法处理了这个麻烦才是。

如今吉田倒是不敢明着对他做什么,日本人在中国的侵略陷入胶着,失败的阴影开始笼罩在关东州的天空。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小林站在书房里,看着青天白日,还有三天就要结婚了,而他最想娶的人却被他彻底弄丢了。

电话铃声响起,他走过去接起来。

“沉落昨天被许秋霖在关东州城南抓住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她。”

“嗯。谢谢你。”小林挂了电话,心中雀跃起来,她终于有了消息,即使不愉快,可总也比没有消息好多了。

他又拿起电话,播了一个号码“婚礼上盯紧许秋霖。对,一切都按我们的计划来。”

长安未空

《九回慕》第七回·思慕1943四

“苏文同志是无辜的,她没有叛党叛国。”清桐站在何丰宁面前,认真而诚恳地解释。

“可是证据呢?她现在失踪了,还是在关东州,极有可能就是小林救走了她。”

“不可能。她是为了掩护我才留在关东州的,因为我们被中统特工许秋霖发现了,许秋霖一直对我心存歹意,也是他害死了我的哥哥一家,你们可以不信我,但是证据面前,希望组织能秉公处理,希望何大哥也能及时上报此事。”

“清桐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何丰宁面上有些挂不住。

“不是怀疑您。只是人人皆有主观印象影响我们对人对事的判断,我曾经误会了哥哥,直到他们死了都没和他们诚心道歉。苏文这些年从未暴露过自己,这难道不可疑吗?组织在找的影子,而影子似乎...

“苏文同志是无辜的,她没有叛党叛国。”清桐站在何丰宁面前,认真而诚恳地解释。

“可是证据呢?她现在失踪了,还是在关东州,极有可能就是小林救走了她。”

“不可能。她是为了掩护我才留在关东州的,因为我们被中统特工许秋霖发现了,许秋霖一直对我心存歹意,也是他害死了我的哥哥一家,你们可以不信我,但是证据面前,希望组织能秉公处理,希望何大哥也能及时上报此事。”

“清桐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何丰宁面上有些挂不住。

“不是怀疑您。只是人人皆有主观印象影响我们对人对事的判断,我曾经误会了哥哥,直到他们死了都没和他们诚心道歉。苏文这些年从未暴露过自己,这难道不可疑吗?组织在找的影子,而影子似乎就和苏文在一起,苏文一直被困在小林身边,小林是影子的可能也并非是零。”

“就算他是影子,他这些年也从未和组织联系过,就算是共产国际方面,也是每次呼叫他均不得回应!”

“可你一点都不愿意相信苏文!我们都是女人,这一路走来,坚持住自己的信仰多难,岂是你们这些男人能懂的!”

“好啊,我和组织都愿意听她解释,可她人在哪?不知道是不是又和那个日本鬼子在哪里逍遥。”

“她的失踪,和许秋霖不无关系。许秋霖的阴暗恐怖,岂是你们能想到的?如果你们一定坚持要怀疑她,我愿意接替她的任务,去刺杀小林弥生。”

“你?你刚刚不还在慷慨陈词。”

“我只是替苏文鸣不平。你们现在不就是怀疑小林藏起了她吗?好,我去找她回来,如果她真的在小林身边,我把他们都杀了,可若是如我说说,她被许秋霖控制了,组织也要想办法营救她。”

“好,你去。小林弥生如今在上海的领事馆,我们最优秀的特工都无法靠近他,你凭什么靠近?清桐,千万别把自己也赔进去,和苏文一样落得大家怀疑的地步。”

“不会,只要您的嘴放干净,不扭曲是非。”清桐甩门而去。

何丰宁气得摔了手中的搪瓷杯“她就是汉奸,还有什么说的啊!”

上海百老汇大厦日本华中宪兵司令部特科科长冈村少佐家里,小林神色严肃地接听着从南京汪精卫政权本部打来的电话。

“是,在下明白。柴山中将放心,李世群不听我们的命令就该死。是,在下会协助您的安排,嗯。再见。”他挂了电话,看着对面坐着的冈村少佐。

“中将下定决心了是吗?”

“对。柴山长官下令让我们接受国民政府的合作建议,和他们联手除去李世群。”

“可是中国人明显只是在利用我们,我们也可以绕开他们,直接逮捕他。”

“直接逮捕他。”小林笑笑。

“您笑什么?”

“那样我们消耗的人力物力财力,远大于秘密暗杀。李世群为人谨慎,走到他这个位置并非我们轻易就能动的,若是打草惊蛇,逼着他去找他的老上司,我们谁都没辙不是吗?那我们军中的矛盾会立刻激化,与其这样,倒不如顺着国民政府的意思,和他们合作。日后,我们各自担着一般责任,他的老上司也不好说什么。”

“我明白了,还是小林少将您深谋远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胶着在这华东的时局里,自然没法跳出来看看。我一直在关东州,作为旁观者看的更全面罢了。”

“那请问,小林少将您打算怎么做?”

“我记得,最近你组织了几次暗杀,都失败了吧。”小林端起茶喝了一口。

“是。”冈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你因为想要放弃和他们的合作,觉得中国人在戏弄你。”小林撑起身子。

“是。”

“这次用毒杀吧。我临走时从731部带来一种病毒,过几日你就在家中宴请他,到时候把这毒药悄悄放进他的食物里。”

“万一他不来怎么办?”

“帝国的面子,他不会不给。不过问题也正在于这一点。你早先暗杀想必已经打草惊蛇,若是单独下毒给他,怕是很难。记住,在食物中下毒时千万不要让他生疑,要让他心甘情愿和你们吃一样的东西。”

“在下明白。”冈村认真地点点头。

“我先回去了,希望尽快等到你的好消息。”小林起身拍了拍冈村的肩膀离开了。

“您慢走。”冈村一路把小林送出了大厦。

“少将,我们去哪?”司机推开门,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

“百乐门。”小林思酌一下,说完上了车。

“那需要属下去接纪子小姐吗?”

“不必了。”

“是。”车子发动了,不远处一个身影大厦的阴影里站出来,直到汽车走远。

“黄包车!”那人招招手。

“哎,小姐,您要去哪啊?”

“百乐门。”

“好嘞。”黄包车跑起来。

小林心情很是烦躁,沉落失踪的消息传来很久了,他的心一直悬着放不下。

线人来报,最后见到她是在一个雨夜,她被许秋霖的人跟踪。这个许秋霖,实在是可恨。沉落会回来,在他的意料之中,当她来到关东州时,他几次都控制不住想去找她,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既然她想要和他不再纠缠,他成全她的心愿就是了。只是他突然被调走,她留在关东州下落不明,这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

他一杯杯灌着酒,想到纪子经常不许他喝酒,他总是无奈地笑笑。这个世界太复杂,若是时时刻刻清醒着他早就撑不住了。

喝到醉眼朦胧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他身畔的空位上坐下。

她凑到他耳边,鼻息打在他的肌肤上,让他一阵颤栗“先生,有没有兴趣请我跳一支舞。”

他猛地抱过她,将她放在腿上,低下头想去吻她妖冶的红唇却被她温软的手指堵住嘴唇“就是跳支舞而已嘛。”她轻启红唇“您一定不会拒绝的。”

“你,你。”小林任由她把自己拉起来,他被她拉进舞池里,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您叫我舒利亚。”

“舒利亚。”小林眼神迷离,愈发用力地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身上。

“您喝醉了,我扶您去休息好不好?”她笑颜如花。

小林看的痴了情不自禁点点头,被她揽着手臂离开舞池。

她把身子靠在小林怀里,小林在她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揉着,她就发出咯咯的笑来。

“先生,您的房间在哪啊?”她问了一句“哦,对了像您这样的先生一定有家眷有官邸,这样的风流韵事怎么好让家人知道呢?去我的房间,好不好?”

小林看着她凑上来的红唇,低下头却被她笑着躲过。

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推到门上,撕扯开她的旗袍。她的后背贴着门板,熟练地解开他的衬衫和裤子。

他啃咬了她高耸的ru峰后,把她整个人翻过去扣在门上,他顺着沉落滑腻的下&身挤进去,伏在她耳边焦急地喘息着。

沉落的身子一颠颠地碰在门板上,她放声叫出来,娇媚入骨。

小林抱着她的身子迫着她走到床前,她跪在床上承受着他的动作。他凑到她耳边一声声唤着沉落,她不答应可也不否认,而是扭过头吻住他,和他唇舌交缠。

太久没有这样的欢愉,小林绷不住很快身寸了一次。他把她翻过身来压在身下,一路顺着她的ru峰吻下去,最后舌尖在她的肚脐上流连着。

这样做完,小林看着沉落跨坐在自己身上,她漂亮的身段在朦胧的灯光下起起伏伏,两人十指交叠,又一次攀上欢愉的顶峰。

结束后,小林死死抱着她沉沉睡去,她无奈,只能费力挣开他穿好衣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小林醒来时,身边没有人,他的衣服被整齐地放在床边,若不是枕头上的纸条和子弹,他定然会觉得这又是一个梦。

“我欠你的命,我会还。”熟悉的字迹让小林一下子湿了眼睛。

“沉落,沉落。”他握住冰冷的子弹不甘地低声缓缓说着。

她还活着,真好。她到底没能下手杀了自己,她狠不下心来,他知道。

他穿好衣服洗漱过没吃早饭就回了和纪子租的房子,他不饿,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弥生哥哥,你去哪了?一晚上都没回来。”纪子着急地跑上来拉住小林的胳膊。

“我没事,就是昨晚喝得多了,就在外面住了一夜,怕打扰你。”

“不是不让你喝酒吗。唉,你先去歇着,我去给你泡茶来。”

“好。”小林点点头,他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一切。

助理走进来压低声音“少将,那个女人需要查查吗?”

“不必了。一桩艳遇而已,查起来到会让纪子不高兴。你先出去吧。”小林看了看身后端着茶走来的纪子,抬手让助理出去。

“是。”助理看了看走到身边的纪子“纪子小姐。”

“渡边君又来和弥生哥哥谈工作吗?今日先让他歇一下吧,他累了。”

“是,那属下先走了。”渡边给纪子和小林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纪子坐在小林对面“喝茶吧。”

“好。”小林伸手接过茶,仰头喝完。

“弥生哥哥,你以后可不许喝酒了。”

弥生笑笑没答话。

六号深夜,他被电话惊醒,安抚了从对面卧室跑出来的纪子,他接起电话“怎么样?”

“他吃了加入阿米巴菌毒的牛肉饼,已经回去了。”

“办的不错,等待好消息吧。”

“是。”

三天后,李世群离世的消息传来,小林松了口气,他已经接到了指令,月末就可以回关东州了。

但他还放不下心来,沉落还在上海,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长安未空

《九回慕》第七回·思慕1943三

几日后一处颇隐秘的弄堂深处的小楼里,沉落在和何丰宁认真地解释着。

“苏文同志,我们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只是小林弥生的所作所为站在日本人的角度看,更加无懈可击,他能在几年内步步高升,若是他真的是影子,这是不可能的事。”

“何丰宁同志,我知道你们的顾虑,我现在的境遇确实没法给他证明什么,但是我希望你们可以仔细推敲一下我说的证据。”

“够了,苏文同志。你这样很难让人相信你的信仰不曾动摇。”何丰宁痛心疾首道。

“我问心无愧。”沉落的话掷地有声。

“好一个问心无愧。”何丰宁有些嘲讽地笑了笑“你和日本人连孩子都生了。是他们发布消息,你死了。现在你又这样出现在我们面前,完好无损地从日本人身边回来,这...

几日后一处颇隐秘的弄堂深处的小楼里,沉落在和何丰宁认真地解释着。

“苏文同志,我们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只是小林弥生的所作所为站在日本人的角度看,更加无懈可击,他能在几年内步步高升,若是他真的是影子,这是不可能的事。”

“何丰宁同志,我知道你们的顾虑,我现在的境遇确实没法给他证明什么,但是我希望你们可以仔细推敲一下我说的证据。”

“够了,苏文同志。你这样很难让人相信你的信仰不曾动摇。”何丰宁痛心疾首道。

“我问心无愧。”沉落的话掷地有声。

“好一个问心无愧。”何丰宁有些嘲讽地笑了笑“你和日本人连孩子都生了。是他们发布消息,你死了。现在你又这样出现在我们面前,完好无损地从日本人身边回来,这让我们怎么信你?”

“影子给你们消息,说我还活着,并且给了你们准确的住址。如果不是小林,这又会是谁?”

“我们不是完全否认这种可能,只是你不要在自己嫌疑没洗刷的情况下,去替他说话。本来我们是怀疑他就是影子,可是最近,我们得到消息,你当年和小林弥生过着放纵奢华的生活,完全没做成任何事,甚至连累享善一家。如此种种,我们无法立刻相信你。还有,小林当年在忻口战役用情报救下了他的老师坂田,如果他不出手,国军会生擒坂田,华北战局如何还是未知数。”

“你们终究是不信我。”徐沉落无奈地扶着头“要我怎么做?才能信我。”

“组织上的意思是,让你去刺杀小林弥生。”何丰宁冷静地吐出几个字。

“什么?若是他真是影子,你们杀了他,岂不是害了我们的功臣?”

“可惜,苏文同志,我们等了你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影子。反而是在最后你出事,影子出手。据日军内部传言,小林弥生曾亲手杀了一个我方卧底,然后取代了他的情报线。正因此,他才能升迁如此之快。苏文同志,不要被狡猾的日本人骗了。”

“为什么一定要他死?我觉得他有苦衷。”

“苏文同志,我们也觉得你有苦衷,可是这个世界只看结果。你的结果就是成了声名狼藉的日本人情妇,且没能传递什么情报。固然有盛容棠骗了你,可我们也可以理解你和她串通,被她策反。”

“我不会杀他。”沉落站起身要走。

“那我们会派别人去。他的命,我们要定了。”

沉落的眼泪涌出来,她紧紧闭着眼困住。

“怎么不走了?”

“好。你们可真是贴心。知道只有我能接近他,没准他还会心甘情愿死在我手里。”沉落猛地转身,嘲讽地看着何丰宁笑“这个主意是你出的吧。没得到我,你一定遗憾极了。听说,你现在都没娶妻生子。哈哈哈哈,真是可怜。”

“你胡说什么!我这都是为了组织和人民。”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实则苍白的可怕。好啊,我去刺杀他。如果他真得枉死,我一定会把你钉在屈辱柱上。”沉落摔门走了,留下满面愁容的何丰宁。

清桐敲开沉落房间的门时,两人都吃了一惊。

“清桐?”

“怎么是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就是苏文?”

“嗯。”沉落把清桐拉进屋子“坐吧。”

“好。”清桐坐在那,一年未见,她不复当年的莽撞,失去了棱角多了温和。

“你是监督我执行任务的。”

“对。我们今晚就回关东州。小林弥生现在订婚了,一月末带着未婚妻回到关东州,你的任务是在六月份前刺杀他。”

“我知道。”沉落点点头。

“我信你。”

“你信我什么?”沉落诧异地看着清桐。

“我信你没叛党。”

“哦?为什么?当年你可是一直骂我。”

“因为我信我哥哥,这世间很多事不能简单地分出好坏来。这几年,我学了很多,当年的我错的太离谱,辜负了哥哥。”她低头垂泪。

“清桐,有时候我也在想,自己到底错没错。”

“你没错,是这个时代错了。日本人错了。”

“清桐,我不想杀他。”

“我知道,可你要么杀他,要么证明他,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他就像个谜,我怎么也猜不透。我每次想问,他都不肯承认。对了,他是和坂田纪子订婚了?”

“对。”

沉落沉默了,她很难受,却终是没说出来。

她们俩不知道的是,许秋霖看到清桐的一刻就如同嗅到腐肉的苍蝇,他丢下任务尾随着她们一路返回关东州。

期间,他冷静下来,不忘给中统发去消息,沉落还活着,请求准许他刺杀汉奸沉落。

中统批准了他的请求,一个叛徒是杀,一群也是。何况对于徐沉落他们更加恨之入骨,巴不得她马上死去。

许秋霖领了命,名正言顺地跟踪起沉落和清桐来。

出乎他意料的是,沉落并不是和小林相聚,而是另租了房子住下。她常常在远处看着小林,却从不上前去。

小林对未婚妻纪子好极了,可沉落知道他没有真的上心。小林若是真的喜欢,就会在乎,就不会迟迟拖着婚事。

其实她回国的消息,他早就接到了,那几日他疯了一般派人去找却一无所获。

后来他安慰自己,这样也好,她只是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他不能强迫她一辈子。

可他还是会难过,会在深夜里看着身边空出来的位置睡不着。离了沉落,他也不愿意找别人,他时常看看沉落留下的小肚兜。当初送走她时,她的首饰衣物都被一道送走了,她留下的唯有这个肚兜。

他们的孩子,他只陪了一个月。以后他一定要好好补偿回来。

时间过得很快,五月和满街的樱花一起来临,沉落还是没动手。不过她另有新的发现,许秋霖一直在暗中跟踪自己和清桐。

她可以猜出他的目的,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不能害了清桐。

碰巧那个约定的日期快到来前夕,小林被调任到了上海去了。这给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清桐忙写信解释为何不动手,这是在关东州,日本人的地盘。刺杀太难,远不如在上海方便。

组织上批准了她们的要求,命令她们尽快回上海去。

那日,清桐和沉落一起来到车站,只是她们最终被拥挤的人流分开。

清桐回到了上海,沉落仍旧留在关东州伪造出清桐还在的假象。这次滞留既是逃避,也是为了解决掉许秋霖这个祸害。

她想自己也许办不到,但她一定要试试。

许秋霖果然上钩了,他的耐心即将耗尽,而沉落却让人不紧不慢地生活着。

他不是傻子,很快察觉出不对。

徐沉落被许秋霖劫持那天,是个雨夜。黑暗的巷子里,她握住小林当年给她的枪支转身冷静地看着许秋霖,冰凉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她白皙的脸上不时滚落着水珠。

许秋霖看着她这动人的样子,心中起了歹意。

“我猜猜,你现在一定想做当年没做成的事。”沉落讥诮道“可惜了,当年没成功,这次也不可能。”她猛然举起枪对着许秋霖打了两枪。

因为下雨的缘故,许秋霖没能及时避闪开,他被打在腿上,嚎叫着跌倒在地。

沉落心知他一定另有安排人手,于是慌忙向外跑去。

“抓住她!给我拦住她!”许秋霖带身后大喊着,耳边是连串的枪击声,沉落没命的跑着,直到消失在雨中的海上。

她真的失踪了,许秋霖养伤时派人找了好久也没找到,索性便放弃了。

他没敢告诉小林,只是告诉中统,这次她真的死了。

中统的领导很高兴,奖赏了他丰厚的一笔。他拿着钱被人抬着回了上海,冯家的事还等着他呢,他不能假手于人。

他的大腿挨了沉落两枪,疼得受不住。当初留守上海的小马见他难受,便主动给他介绍了吗啡针。

许秋霖只知道这是个让人舒服的好玩意,便用了起来,并日渐沉迷其中。

“许秋霖吗啡上瘾了。”

“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嗯。”

小林挂了电话,连雨季节的上海真是让人不爽。他看了看外间正在看书的纪子,无奈的摇摇头,心情越发差了。

长安未空

《九回慕》第七回·思慕1943 二

“许先生,您太太去世了。”

“嗯。知道了。”许秋霖挂了电话,满心的轻松。

“真好,宋安你终于死了。”他起身从柜子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三份档案,披上外衣推门而出。

“许先生能有这样的大义灭亲之举实属我党国之幸。”

“不敢当,许秋霖能有今日全仰仗处长栽培。”

“哈哈哈哈,你小子这些年吃了不少苦,这次事成你就回来吧。”

“是。”

“处长。”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处长不好了,冯先生带着两个公子连夜逃跑了,如今只剩下冯家的女眷。”

“什么!立刻派人去查啊!”

“是。”业务员忙跑出去。

“处长,您息怒。依我看,冯家父子八成是逃到南京投奔汪伪政权了。在下还有一份档案,您可以看...

“许先生,您太太去世了。”

“嗯。知道了。”许秋霖挂了电话,满心的轻松。

“真好,宋安你终于死了。”他起身从柜子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三份档案,披上外衣推门而出。

“许先生能有这样的大义灭亲之举实属我党国之幸。”

“不敢当,许秋霖能有今日全仰仗处长栽培。”

“哈哈哈哈,你小子这些年吃了不少苦,这次事成你就回来吧。”

“是。”

“处长。”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处长不好了,冯先生带着两个公子连夜逃跑了,如今只剩下冯家的女眷。”

“什么!立刻派人去查啊!”

“是。”业务员忙跑出去。

“处长,您息怒。依我看,冯家父子八成是逃到南京投奔汪伪政权了。在下还有一份档案,您可以看看。”许秋霖递上宋安的档案。

“宋安?她也是!这个贱人!当初她对我们投诚我就不放心,到底是出了事!唉。”

“对了许秋霖。你这次替我们抓出内奸,我便给你个立功的机会。你马上带人赶往南京,不惜一切代价处理了冯氏,不论死活。”

“是。”许秋霖颔首。

又听了一会教导,许秋霖走出办公大楼坐上汽车。

“许先生好。”

“哦,你好。”许秋霖轻蔑地看了看谄媚的司机,他如今总算走上了康庄大道。小林没骗他,等待他的是锦绣前程。

眼下,他终于有时间也有能力找回清桐。

许秋霖带着人出现在南京街头时,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他活了三十年,这样昂首挺胸回到南京还是头一遭。

调查了几日,手下人来报,这冯家父子如今正住在上海租界。

这正和许秋霖的意。清桐和明善就在租界,既方便他办公也方便他找清桐。他走了几十年背运,总算顺了。

许秋霖不动声色地掩饰了笑意,坐在前往上海的火车上,他默默规划着以后的日子。他要找回清桐,在中统混上一定地位,再慢慢摆脱小林。

他用通日这点扳倒别人,自己绝对不能给他们留下这个把柄。这样想着,他悄悄打量着身边的手下,若是小林在这里也安排了人手,可真是难办。

他忍不住缩了缩,对于小林他是既怕又恨的。沉落死了,被他榨干了价值就是一死,下一个会不会也是自己。

他胡思乱想了一路,总算到了上海。他们分散着住在一处居民点,既不惹人怀疑,也好聚齐。

许秋霖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既然此时万事俱备,他便小心翼翼遣兵调将,暗查父兄的行踪制定刺杀计划。

既然生死不论,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他们,这样一来他也算是一雪前耻。

寒春料峭的二月,上海很是不舒服。他裹着大衣坐在屋里喝着茶听手下人的报告“冯家父子鲜少外出,平日都是外界把用品送进去。”

“你确定他们在那里?”

“是。除非房子里有密道,否则他们不可能出来。”

“嗯。那我们就等着,你小心打探着,千万别打草惊蛇。”

“是。对了,许先生,您前几日在街头看到的那个女人,我们查到了。她叫苏文,一月末才来到上海。”

“怎么来的?”

“孤身一人。她这段时间一直和我们暗中调查的地下党据点来往紧密,也许……她就是地下党。”

“嗯。”许秋霖眼神渐渐狂热起来“这就说得通了,她真的是地下党,宋安没骗我。她害死我们的线人豆子,还是个大汉奸。看来小林真的保护了她,小马,你给我派人盯紧她,一有消息,立即通知我。另外,叶清桐有消息吗?”

“据我们的线人来报,叶清桐去延安学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嗯。知道了。”许秋霖遽然阴鹜“那就盯好苏文,我要端了这群地下党。”

“是。”

许秋霖起身看着窗外阴暗的天“徐沉落,这一次没了小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几天后的深夜,许秋霖坐在汽车上死死盯着明善的公司大门。

公司内,明善看着坐在她对面的沉落,大吃一惊“您不是已经?”

“没错,徐沉落死了。我是苏文。”沉落苦笑一下。

“小林呢?”
“他不知道我在哪,我偷偷跑回来了。这次我一定要证明自己,我没有叛国,更没有叛党。”

“沉落,哦,不,苏文同志。现在党内对你无比怀疑,你明明可以远赴美国现世安稳,为什么还要回来。如今一时半刻,只怕你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可以做啊?”

“不怕。我这辈子,不曾背弃自己的信仰。我一定要证明给大家看。”

“你知道吗,许秋霖已经盯上我了。”

“我知道,他派来跟踪我的人,我已经看到了。”沉落淡然一笑“当年我不怕他,如今也不怕。”

“你万事小心。我会早日把你回来的消息传递上去,你就等着进一步指示吧。”

“谢谢。那我就先告辞了。”

“慢走。”

“不用送。”沉落摆摆手,独自推开门离开。

站在公司门口,她借着路灯看着许秋霖的车,深吸一口气后她大步走过来。

许秋霖有些迷糊,不知道沉落到底要做什么。

沉落走到车前,自己打开门坐到许秋霖身边的空位上“这世界真小,我们又见面了,许先生。哦,不,应该是初见。”她伸出手递给许秋霖“您好,我是苏文。”

“你想做什么?”许秋霖掏出枪指着沉落却被她伸手拨过。

“这话该我问你。初次见面就这样指着我,可真是没礼数。”

“不管你换几个名字,你都改不了自己是个汉奸的事实。”

“你错了,汉奸徐沉落死了,可是汉奸许秋霖还活着。”沉落凑近他,轻笑着说。

“你到底要做什么!”许秋霖躲开她,警惕地看着。

“很简单,我们做个交易。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否则,两个汉奸互相咬可是没意思。无论我是死是活,只要我的消息被小林知道,你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沉落笑着拍怕许秋霖的手“走了。”

她推开门离开了,还是那个妖娆身段,如今更像是鬼魅。

“许先生,我们还抓吗?”

“不抓!这个疯女人,我搞死她!”许秋霖拢了拢大衣,向座位里缩了缩。

小马打开门,对着暗处的人手吩咐一声,复又关门开车。

“小马,你这样做,明日就让我们的线人大肆宣扬徐沉落当年在关东州的汉奸行径。”

“是。”

“这场诛心之战,才刚开始呢。”许秋霖闭上眼,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小马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继续专心开车。

长安未空

《九回慕》第七回·思慕1943 一

虽然时值战乱,可到了年节底下,抗战大后方延安还是洋溢出几分喜气来。这喜气是对连年战乱给人们带来的悲伤情绪的冲刷,鼓舞着人们对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的向往。

苏家也在忙碌着,苏老爷曾经走南闯北经商,如今老了放走了孩子们出去打拼,带着续娶得妻子张萍来到大后方继续发光发热。

在所有孩子中,他最得意的就是原配所生的几个儿子,个顶个的优秀,战争甫一开始,他们纷纷拿起枪杆子上了战场。而长女苏和则一手负责家里的生意调动,在后方参与后勤工作,很是孝顺。

这本该是很幸福的一家人,可他最看不惯的小女儿苏文如今背上汉奸的骂名,叛党叛国,和日本人厮混生下孽种还下落不明。

这种种罪名加在一处,硬生生催白了苏老爷的头...

虽然时值战乱,可到了年节底下,抗战大后方延安还是洋溢出几分喜气来。这喜气是对连年战乱给人们带来的悲伤情绪的冲刷,鼓舞着人们对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的向往。

苏家也在忙碌着,苏老爷曾经走南闯北经商,如今老了放走了孩子们出去打拼,带着续娶得妻子张萍来到大后方继续发光发热。

在所有孩子中,他最得意的就是原配所生的几个儿子,个顶个的优秀,战争甫一开始,他们纷纷拿起枪杆子上了战场。而长女苏和则一手负责家里的生意调动,在后方参与后勤工作,很是孝顺。

这本该是很幸福的一家人,可他最看不惯的小女儿苏文如今背上汉奸的骂名,叛党叛国,和日本人厮混生下孽种还下落不明。

这种种罪名加在一处,硬生生催白了苏老爷的头发。本来他还得意一家子教养有度,可偏生这从小就管教严厉的幼女到最后还是让家门蒙羞。

屋漏偏逢连夜雨,苏文的丑事出了不久,苏老爷的大儿子苏越战死了,听说他负伤后为了给队友争取逃亡时间,硬生生挨了鬼子十几枪。

这一家子,既出了人人喊打的汉奸又出了舍己为人的抗日英雄,叫人唏嘘感慨万分。

自那以后,苏老爷便对这位小自己二十多岁的妻子没了一点好脸色。

张萍自知理亏,也不敢辩解,唯有暗自垂泪,悔恨自己当年狠心逼走了女儿才酿成今日的后果。

“唉!”苏老爷拄着拐杖坐到屋檐下看着风韵犹存的妻子正弯腰在那里喂鸡鸭,一阵悲伤浮上心头,他又长吁短叹起来“你说说,三岁看到老,这话真不假。这苏文小时候就是个狡猾的丫头,什么事总要推给她姐姐和哥哥们,自己一身轻松。小时候我责骂惩罚她,你还护着,现在酿成了大错!惠芬就从来不会在我教育孩子时指手画脚,你看看苏和,苏城,苏杰他们几个,苏越就不提了,苏文这辈子比不上的程度。你看看他们,再看看苏文,我这老脸都没地搁了!”

张萍眼中噙泪,她捂住嘴没哭出来。

“你说苏文随谁?我看就是随你。女人家没什么大见识,比不得惠芬,看看惠芬养出的苏和多好,你就是太爱虚荣了。都多大年纪,还涂脂抹粉扮大姑娘,你说!你是不是想着气死我再嫁!”

“我的好老爷,求您留点口德吧。文文当年被你不分青红皂白狠心逼走,你就该想到会有这种结果。她一个女孩子家,出去闯荡,怎么行?”张萍终于压抑不住,她直起身无奈地说。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苏老爷气得恨不得用拐杖打张萍,张萍捂着脸呜咽着跑出院子,忽视身后的丈夫高声呵斥。

“哎呀,苏夫人,您来了正好。苏文有消息了,请你去通讯室一趟。”

“什么?文文回来了吗?”张萍红着眼睛,绞着手看着眼前的通讯员。

“没回来,您跟我去看吧。”

“好。”张萍忙不迭地跟在通讯员身后快跑起来。

往常很短的路今日似乎没了尽头,对女儿的担心萦绕着她,让她难受。

终于她进入通讯室的大门,却双腿一软险些摔倒。

“苏夫人!”扎着两个小辫子的通讯员王静忙扶住她“您先冷静。”

“是不是她,她。”

“没有没有。您先坐下。等和何丰宁同志来和您细聊。”

“小何在哪呢?”张萍四下里打量着。

“苏伯母。”何丰宁推门而入,对她宽慰地笑笑。

“小何?文文怎么样了?”张萍慌忙起身,却被迎上来的何丰宁按回去,他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伯母,您先听我说。我们接到了一组来自代号为影子的特工的秘密信息,他说苏文还活着。只是现在被送到了美国。”

“是不是那个鬼子把她骗去的。”

“苏文生下了小林弥生的孩子,小林弥生为了保护他们母子就把他们送到了美国。现在,组织可能需要您去美国查证一件事。”

“我?”

“对,小林弥生对苏文这样上心,我们怀疑他就是我们派去的卧底,影子。”

“什么?这,那我女儿?”

“您先别担心。根据这几年我们了解的情况,苏文一直和小林弥生同居,从未出卖过我们的信息,只是是否只是单纯的做了小林的外室还有待确认。她的上线,享善一家去世后,她就和我们彻底失去了联系。我们怀疑,她是被叛变党员盛容棠欺骗了。”

“那你们的意思是,文文不是汉奸对吗?”

“我们也不能确定,八年了,她现在心甘情愿被送到美国去,这都是疑点。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把她找回来。”

“需要我做什么?”张萍镇定下来。

“明日,我们会秘密把你送到美国去,根据影子给的消息找到苏文同志的住处,到时候你把如今国内对她的怀疑都告诉她。看她作何感想。最好的结局就是她被带回来,如果她真的叛国了,做出伤害中国的事,也希望伯母可以成全大义。”

“我,我明白。你别说了。交给我吧。只是,这件事别让老爷知道,他肯定不会让我去救我女儿。”

“唉,伯母您这又是何苦。”何丰宁无奈地摇摇头。

“丰宁,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是文文对不起你在先,只是我相信我女儿,她骨子里特别较劲,认定的东西不会变。我相信她。”

“伯母,谢谢您成全,只是如果她,也希望您。”

“我懂。”张萍说完,擦着泪站起来“我懂。”

她转身慢慢走出去,何丰宁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头脑里浮现出十几年前的苏文。

那时的苏文明媚倔强,小小年纪就窈窕俏丽。她总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姑娘,可也是最不得父亲欢心的姑娘。苏和生得粗苯,远不及妹妹美艳,于是便也暗暗含了妒忌,苏老爷向着大女儿,苏文便无端背负了许多中伤。

后来,苏文负气去了苏联学习,那时他记得她站在街角挑着眉笑的样子,肆意张扬却又那么好看。

他喜欢她,很多年了。她不喜欢他,他也知道。可苏老爷喜欢他,他们一样刻板认真,这是苏文最厌恶的。

苏文去了苏联,回来后便和变了个人一样,在那次激烈的争吵后,她毅然加入卧底中统的小组,再也没回来过。

因为得不到,便总会生出许多痴想,何丰宁的工作想打听苏文的消息易如反掌。

可是她的消息总是不好的,她进入中统,肆意和男子调情,她凭着这下小伎俩风头劲出。后来又被派到了关东州卧底,和日本军官同居厮混。

她未尝没有送回什么消息,只是终究被人骗了。

一个女人在这乱世中,委实可悲可怜。

何丰宁看了看怀表里的照片,那是十五岁的苏文,抿嘴浅笑着。

这些年,她丢掉了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不知道她现在若是活着会不会后悔。

第二天清晨,张萍给丈夫和继女做好饭就悄悄离开了,她在组织的掩护下秘密离开了中国,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一路上,自是忐忑不已。

一月的东京沉浸在新年的欢乐中,小林极罕见地回到了东京的家中,见过父母后,他没留下又住回了纪子给他定的宾馆套房。

纪子带着些亲手做的食物来看他,见到他,她开心坏了。

“弥生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她扑倒弥生的怀里,紧紧抱着他。

弥生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揽着她“纪子都成大姑娘了,真的是好几年没见啊。”

“弥生哥哥怕不是心里只有你那个中国情妇?”纪子从他怀里钻出来,揽着他的胳膊往里间走“都没有纪子了吧?”

“她和你怎么一样?你是我未来的妻子,她,她已经死了。”小林刮了刮纪子的鼻子,满不在乎地应答着。

“是嘛?弥生哥哥快坐。”

小林被她拉着坐到了榻榻米上“好香啊,都是你做的?我尝尝。”他闻了闻,拿起筷子尝起来。

“弥生哥哥,你真的不在乎那个女人了吗?我听说,她长得很美艳的,又很迷人,他们都说你离不开她了。”纪子有些郁闷地看着不动声色的小林“我可不愿意随随便便托付终身。我喜欢了你二十多年,你可千万别勉强自己,更坑了我呀。”

“好啦,纪子。”小林笑起来“你没事都想什么呢?她只是我的情妇,而你会是我妻子。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碰别的女人,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弥生哥哥。”纪子娇羞地低下头。

“害羞了?”小林伸手支起纪子的下巴,直视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你都要嫁给我了,我当然要一辈子对你好。”

“嗯。我相信你。”

“吃饭吧,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自己也吃一点。”小林抬手夹起纪子喜欢的食物放到她的小碗里。

“你还记得我的口味啊!”纪子兴奋地叫起来。

“当然记得,你最爱吃甜的。”小林宠溺地笑了。

“弥生哥哥最好了。”纪子红着脸低头吃起饭来。

小林吃着盘中的东西,表面应付自如,实则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挨到送纪子回了家,又收到了明日去坂田家赴宴的邀请,他一个人顶着东京寒冷的空气踱步来到一家过去常去的居酒屋。

“先生,您要喝什么?”

“伏特加。”

“好。”小林点好酒坐在吧台上,闲闲地打量着周围的人来人往。

“先生,您的酒来了。”

“嗯。”小林接过酒杯猛灌一口,入口辛辣整个人都烧起来一般。

“好酒量啊。”

“少废话,东西呢?”小林没转头,对身畔淡淡地问道。

“在这。你放心,他们很好。你那岳母也到了美国,一切都很好。”

“谢谢。”小林接过纸袋,随手撕开。一张照片掉出来,是推着婴儿车的沉落。他垂下眼,慢慢摩挲了一会又递给那人。

“这就好了?”

“好了。好了。”小林说了两遍,他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醉酒误事啊。”

“我知道。醉酒,真的误事。”他又倒了一杯。

“我走了,你先注意点。你的夫人和孩子我都会照顾好。”

“谢谢。”小林自始至终没看说话人一眼,这酒是喝不下去了。他又做了一会,起身结账后离开。

出门时,余光瞟到熟悉的身影。这个吉田,竟然派人跟到了这里。

回到宾馆,他洗漱后正打算休息,一阵铃声把他的睡意搅散,他走过去拿起电话“喂,小林弥生。”

“弥生。”

“老师?”小林猛地打起精神“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

“没什么。你今晚去喝酒时,和一个英国人说了什么?”

“影子的事。”

“影子的事?”

“对。我要接着影子这个身份挖出更多地下党来。尼克是我在欧洲留学时的朋友。”

“嗯。我知道了。弥生,你今天和纪子求婚了?”坂田没听他继续说下去,话锋一转,提起女儿来。

“纪子都和您说了。”小林松了口气。

“是。纪子不小了,你也正值盛年,该把婚事办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次回东京,我就想着和纪子订婚。只是您也知道,徐沉落和我的儿子刚死,今年娶妻不吉利。我打算明年新年,正式迎娶纪子。”

“你这个安排,我觉得很合适。纪子和你多年没相处过,这样一来就让她和你一起去关东州,你们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无需培养,我一直喜欢纪子。”

“哈哈哈哈哈,那正好。你现在玩够了,收收心对你和纪子都好。弥生,你知道吉田这个混蛋一直盯着我们,这半年来,他没少暗地里对你动手脚。此刻我们结盟联姻,对我们都好。”

“是。一举多得的买卖再好不过。”

“那过几日我便筹备你们的订婚宴,我这辈子就宝贝纪子。你可千万要好好照顾她。”

“这是自然。好,再见。”小林挂了电话,黑暗中他立在那里许久没动。

订婚宴在月底,小林要返回关东州的时候。纪子穿着纯白的礼服挽着小林的手走进宴会厅时,所有人都给这郎才女貌的一对鼓掌欢呼。

纪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她的手被小林拉着,给了她安心感。

小林没去管匆匆离席的隆一,他心里已经麻木了。这一幕,是他欠了沉落的,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还上。

他的表现无懈可击,宾客们拉着他灌了很多酒,他来者不拒,等到结束时已经醉得晃起来。

纪子在坂田的示意下扶着他回到了他居住的宾馆。

“慢点,弥生哥哥。”

“你,你叫我什么?”恍惚间,弥生对纪子发问。

“弥生哥哥啊,难道要叫你先生吗?”纪子羞红了脸。

“好,弥生哥哥好。”小林心中一阵痛疼,他笑起来“就叫弥生哥哥。”

“你醉了,我服你去睡吧。”纪子边说着边把他放倒在里间的床上“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水来。”

“别走!”小林下意识伸手拉住纪子,将她整个人带到床上“留下陪我。”

纪子被他圈在怀里,脸红的快要滴血“可是我们还不能……”

“就陪我,求求你,陪我睡一会吧。”小林后面的话渐渐被鼾声吞没,他抱着纪子睡着了,睡得香甜而安心。

纪子没打扰他,任由他抱着,却激动的一夜未眠。直到清晨,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醒来时,没睁眼下意思去摸怀中的女人,却发现不对。

“纪子?”没拉上窗帘的窗口洒进明媚的阳光来,打在床上酣睡的女子身上,柔和优雅。

小林清醒过来,确认两人衣衫完整后方才安下心来。

纪子皱皱眉,翻了个身沉沉睡着。他没打扰,从另一边下床去洗澡更衣。

镜中的他因为宿醉很是憔悴,他撑在洗手台前,一阵头晕。

彼岸的沉落正和母亲说着话。

她们多年未见,彼此思念地很。可这种境遇的相见到底难堪,沉落有许多话想解释,可她怀中的孩子使一切都苍白无力。

张萍小心翼翼接过外孙,慈爱地摇着。她小心翼翼地问“这真是那个小日本的?”

“嗯。”沉落为难的点头。

“你跟了他,快乐么?”

沉落没想到母亲会问这个,她愣了愣最终缓缓点点头。

“你爱他。也爱他的孩子,可这不可饶恕,也是你无法接受的。所以他给了你另一种结局,让你远离一切是非,重新开始。他一定也很爱你。”

“妈。我也不知道。”沉落痛苦地说。

“你知道。你和他朝夕相处,做了最亲密的事,还有了孩子。你心底对他的爱既接受又抗拒,这让你很纠结。你有心结,你心底希望他就是影子,哪怕又千分之一的希望,也能让你原谅自己,接受他。可是,你是我的女儿,我懂。你从小就心气高,事事都要做到最好。你很在意你父亲,希望他赞扬你,别看你经常和他吵,其实你也很希望得到他的认可。”

“妈妈,你都知道。”

“对,我都知道。”她把小外孙放到摇篮里,拉着沉落走到婴儿室外“你很执着,可你一直得不到你父亲的疼爱,你就一直在努力。我的女儿,你不敢让他再失望,你又如何能叛国?当年逼走你,是我们错了。”

“不,你们没错。我喜欢这样跌宕起伏的人生,就像我越是捉摸不透小林,越是想和他纠缠。我一直在想办法证实自己的猜测,他就是影子。”

“可若他不是我们的影子,怎么办?”

“那我以身殉国明志。”

“文文。你一直都有自己的看法。其实我年轻时啊,也和你一样,想过不一样的人生,只是我父母逼着我给你父亲续弦,这三十年的婚姻,我没有半分愉快。现在离开你父亲,做我一直想做的,我很开心。”

“妈妈。我。”

“我知道我的女儿在想什么。你想回去证明自己对不对?”

“嗯。”沉落低下头。

“那就去吧。但是一定要小心,你放心,妈妈会一直陪着我的小外孙。你是我唯一的血脉,他也是你的。”

“他还没有名字。”沉落爱恋地遥遥看着儿子。

“那就回去请他给你取。”

“不,我这次回去也不想再见他了。”

“这是你自己需要决定的,你一定要考虑好,按你所说,他这些年除掉了很多对我们有害的人,甚至冒死保护日本地下党。这一切不是一个爱字就能驱使的。”

“嗯。我懂了。妈,我走了。您照顾好他,等我查清他的身份,洗刷自己的污名,我就回来和你们团聚。”

“好。”

沉落又走回房间,亲了亲熟睡的儿子“再见,宝贝。”

她捂着脸快速跑开了。

张萍站在窗户前,看着沉落拎着箱子坐上叫来的汽车,渐渐泪眼模糊。她隔着玻璃和女儿挥挥手,身后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离开,嚎啕大哭起来。

张萍心碎了,她忙转身抱起孩子哄着,再次踱步到窗前,汽车已经不在了。

仿佛沉落从未来过,也好像她从未远离。

长安未空

《九回慕》第六回·愁慕1942四

她拿到了去美国的船票,她走的那天万里无云,街头的小报竞相传阅着近日的重大新闻‘中统特工盛容棠杀害滨城日报老板徐沉落母子,被小林弥生中将抓住击毙’。

兜兜转转,他用这样的方式给了她最好的解脱和在这个乱世里最安稳的结局。她该知足了,可她却是那么难过。

来到美国,她用新的身份-舒利亚生活着。每天不过是照顾孩子,深出简居。

她不知道小林因为处理盛容棠的事被人怀疑,如今已经被调回东京接受审查。只是在她望着一轮清月时,她仍然会很难过。她想,或许,她欠小林一个道歉。

傍晚的南山,时不时刮起一阵凉风卷起满地的落叶在空中盘桓,如今正是十一月初,算起来沉落已经离开两个月了。

小林一个人坐在昏暗的书房里,...

她拿到了去美国的船票,她走的那天万里无云,街头的小报竞相传阅着近日的重大新闻‘中统特工盛容棠杀害滨城日报老板徐沉落母子,被小林弥生中将抓住击毙’。

兜兜转转,他用这样的方式给了她最好的解脱和在这个乱世里最安稳的结局。她该知足了,可她却是那么难过。

来到美国,她用新的身份-舒利亚生活着。每天不过是照顾孩子,深出简居。

她不知道小林因为处理盛容棠的事被人怀疑,如今已经被调回东京接受审查。只是在她望着一轮清月时,她仍然会很难过。她想,或许,她欠小林一个道歉。

傍晚的南山,时不时刮起一阵凉风卷起满地的落叶在空中盘桓,如今正是十一月初,算起来沉落已经离开两个月了。

小林一个人坐在昏暗的书房里,他没开灯。借着微弱的灯光他摩挲着手里的小肚兜,神色温柔而脆弱。

“少将。”森推开门走进来“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把徐沉落的档案送回中统了。”

“嗯。”小林点点头。

“少将。虽然您现在不许我们提及她,可我还是想说,您这样无异于在打自己的脸。”

“我知道。”小林轻轻地说“中统已经把她叛党叛国的事通知给地下党了吧。”

“是。”

“嗯。把徐沉落的死亡证明都一起寄过去了?”

“对。现在中统已经认定她死了。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公开承认她是卧底。”

“这种事涉及颜面,他们当然不可能直接公开打自己的脸。你下去吧。”

“少将,您要注意身体。您刚结束审查从东京回来,需要好好休息啊。”

“慌什么?审查只是暂时结束。吉田不可能这么轻易放了我。不过就是他和老师的政治博弈,我下个月再回东京协助老师。无论如何,这场暗战,老师必须赢。”

森沉默了,他转身离开书房,不忘关好门。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小林站起身坐到窗前的榻榻米上。外面的路灯亮起来,仿佛在寂静中擦亮火柴的声音。

他倒了一杯酒,缓缓摇晃着醒酒,深紫色的液体在昏暗的路灯下发出诡秘的亮光。满是诱惑,就像是七年前穿着一袭紫色抹胸裙走到他身边的沉落。

那一晚的舞蹈绚丽,杯中的酒甘美,怀中的人更是魅惑。所有人都以为他被她诱惑,却不知道她才是上钩的那个。他精心设计的一切不过就是想得到她而已,他对她有求必应地宠了这些年,眼下远不是他预想过的最差的结局。他知足了。

深夜的延安,一片静谧。通讯室里,昏昏欲睡的联络员被接收电讯的声音吵醒。他忙爬起来记下电码戴上眼镜仔细破译起来:白鸢没死。

他彻底清醒过来,捧着电码就去敲情报科的门。

“出了什么事?”

“何先生,我收到了这个。”联络员把纸递上去。

“你快回去看着,有没有新的消息。”何丰宁看完纸条,也是一惊。他匆匆拿着纸条进屋打了内线电话"白鸢还活着。"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她如果真的活着,最大的可能就是对小林弥生投降被他秘密藏起来。也有可能,她只是被软禁了。"

"嗯,我懂。她现在是危险人物,我不会贸然去找她,更不能相信她。好,好。"何丰宁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大洋彼岸,沉落和保姆好不容易哄好了孩子。她一个人坐在摇篮前看着孩子沉睡的样子,心中突然软的一塌糊涂。过去她也这样看过小林的睡颜,不知道小林现在怎么样了。

他对于她而言,永远是个谜。只是现在她每天忙着孩子,没时间考虑他的动机。

她没有奶水,只能请来乳母喂养。每当看着孩子泪汪汪地看着自己,她都很难过,于是孩子的事她都亲力亲为。

小林仍然在供养他们,却从不问问她和孩子。

沉落强压了难过,安慰自己是自己负了他在先,他生气是情有可原的。可她的思念就这样蔓延开来,怎么也收不住。

他们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月,1942年也过去了,她还是一事无成,还被迫背井离乡。她叹了口气,继续小心翼翼哄着怀里的孩子。

她发现自己给孩子绣的肚兜少了一个,怎么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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