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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书洛伦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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隠司夜YSYA

忘却的背面·背 Opposite of Amnesia - back

君馆|寒夜后篇妄想|历史捏造注意|刀子预警!

世界观补充篇,涉及历史考据较多,集中放文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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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绞刑架上的死囚发现了人群中的我。他远远冲我笑着,嘴里无声地说着什么,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直到他断气,那双深色的眼睛才终于翻上去、彻底没有了灵魂的残迹。围观人群欢呼了几声,然后各自散去,回到他们苦难的命运中去了。这不是我第一次观看处刑,也不是我第一次目睹生命消逝,但某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使我在原地待了很久才离开。

    在生命被迫终止的那一刻,他后悔吗?...


君馆|寒夜后篇妄想|历史捏造注意|刀子预警!

世界观补充篇,涉及历史考据较多,集中放文末


》》》》》》》》》》》》》》》》》》》》》》

    「绞刑架上的死囚发现了人群中的我。他远远冲我笑着,嘴里无声地说着什么,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直到他断气,那双深色的眼睛才终于翻上去、彻底没有了灵魂的残迹。围观人群欢呼了几声,然后各自散去,回到他们苦难的命运中去了。这不是我第一次观看处刑,也不是我第一次目睹生命消逝,但某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使我在原地待了很久才离开。

    在生命被迫终止的那一刻,他后悔吗?

    我身边并不缺少为报答我的恩惠自愿献出生命的家伙。可这个人,单纯为了而献出生命。他说我是“救世主”,为此特意选择在这一天受刑,真会难为人。他相信我会成为和初代馆主一样伟大(magnifico)的馆主,无论发生怎样的变数,我都会领导书馆赢得胜利。他想到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他的死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真是个鲁莽的年轻人。我记不清他的相貌和姓名了,更想不起我乔装成普通百姓去刑场观看的理由〈字迹突然潦草〉他是个黑发的(某国)人。 昨晚他告诉我他是〈被外力扭曲的不可辨字迹〉 这个世界〈被外力扭曲的不可辨字迹〉我们〈大片涂改〉我和他 scopato fregato fottuto cazzo cazzo c a z z o

 

    我必须完成这个计划。

    我们的计划。

 

1618年12月25日

洛伦佐·迪·尼可洛·马基雅维利

自威尼斯行军至博洛尼亚途中」

——《幻书洛伦佐手记(Ⅲ):1603—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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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吊在绞刑架上示众的异教徒尸体不见了——没有人认领,没有被倒卖,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惊人的速度迅速腐烂、一天之内就化成了灰,连骨头都没剩。哦上帝!这是传说中的东方妖术吗!馆主大人吩咐我给死者妥善下葬,现在叫我如何交代!?请您帮帮我!

您虔诚的教友奥兰多神父

致 尊敬的阿克夏领军和亲卫队队长奥兰多大人*

12月26日于威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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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伦佐皱着眉看完罗兰呈上的纸条,将它折了几折在手中攥紧。

    根据斥候部队传回的报告,前往佛罗伦萨的道路障碍重重。阿斯特莉亚已经走秘密小路先行一步、为应对“降临之刻”提前做准备。眼下大部队才刚抵达博洛尼亚,计划的进度比他预期的慢了不少。好不容易把东方的闯入者排除,眼下又出了意外。

    沉重的脚步声在冰冷的大厅里回响。骑士在原地保持着挺拔的站姿,静待君主的指示。

脚步声在走廊边缘停止。洛伦佐漫不经心地把纸条放在燃烧的烛火上,“就让教会看着办吧。”

    “那奥兰多神父……”

    “这就算他的交代了,”洛伦佐松手让纸条完全烧尽,“尽管我更希望他直接报告给我,而不是私下找你。”

    罗兰听出此话隐含的意思,急忙低下头:“恕我多言,奥兰多神父是害怕您降罪于他,才——”

    “那就好。”

    洛伦佐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语调却有几分轻松。臣民的畏惧表明君主的权威尚且有力。他静静地盯着烛台的火焰,得到助燃物的烛火变得炽热,照亮了冷若冰霜的瞳仁。

    一阵振翅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黑鹰回来了。和它的主人一样,它也有易位能力,能瞬间穿越层层城墙与帷幕,为君主带来意大利各地的情报。洛伦佐抬手让黑鹰降落,取下它脚上的纸条。

    “——那不勒斯密报:东方使团乘坐的船已进入爱奥尼亚海域。你的秘密任务到此为止。” 

    罗兰松了口气,欣然俯首听命。待他抬起头来,黑鹰已经易位穿过紧闭的窗户消失了。代理馆主转身向廊外走去,骑士默默跟随其后。

    关于这支来路不明的东方使团,罗兰曾奉命对他们进行监视,可他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反倒愈发对他们卓越的功绩心生敬佩。几天前,他在临时外派途中听说了有关“盗火贼”的传闻,一度担心和他们有关;等他赶回书馆时,才得知他们已乘船离开意大利,而“盗火贼”尚未被捉拿归案……

    想到这里,罗兰不由得问:“火种就这样留在威尼斯不要紧吗?”

    “那东西啊……我让东方使团带走了。”洛伦佐头也没回,随口答道。

    “什——”

    罗兰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气势汹汹地追上去,一个箭步挡在代理馆主面前。锋利的剑刃直指他的脖子。

    “你怎敢私自将阿克夏之火交出去!?这是对书馆的背叛!”

    代理馆主淡然注视着义愤的骑士。这次罗兰没有回避他凌厉的目光,反而坚定地直视着他。洛伦佐面无表情地抬手把指着自己的剑锋轻拨到一边。

    “你不是很信任他们吗,罗兰卿?”他冷笑道。

    罗兰的眼神动摇了一下,但他随即正视着代理馆主义正言辞地说:“阿克夏之火不仅是人类文明的命脉,更是所有幻书的能量源,任何威胁其安全的人,哪怕是他们、哪怕是馆主您,我也不会饶恕。请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洛伦佐看着仍未放下的剑刃,短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压低了声音:“威尼斯书馆地下保管的只是阿克夏之火的碎片,经我亲自考察,它已经丧失了火种原有的功能,原因不明。因此目前的火种碎片之于我们,不过是个用来安抚民心的道具,是否真的在书馆也就不再重要。想得到阿克夏之火的可不只有他们,与其捂在手里担惊受怕,不如秘密转移到其他地方。我和他们私下达成了协议,火种碎片在他们手上很安全。”

    说完,洛伦佐抬起手杖轻轻一挑,骑士的剑顺势放下。严冬的寒气笼罩着空阔的大厅。半晌,罗兰才小声说:“这事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总算学机灵了,洛伦佐想。他什么也没说,向骑士点了一下头。罗兰没再对“盗火贼”追问下去,至少还没有把这号人物与昨天处死的“东方异教徒”联系起来。“异教徒”会使民众习惯性联想到地中海以东的奥斯曼——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东方”。而现在犯人尸体离奇消失、死无对证,关于他的真实身份,只有洛伦佐自己知道了。

    “说起他们,你还记得那个东方使团的首领吗?”洛伦佐故意试探道。

    罗兰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有点印象。”

    洛伦佐心里一沉。罗兰与东方使团关系亲密,曾多次在自己面前对他们的首领赞赏有加。可如今罗兰对此人却仅仅“有点印象”,这不合常理。

    见洛伦佐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罗兰急忙补充道:“我记得他是一位有勇有谋的男士。他多次帮我军解围,屡立战功,我认为他……”

    罗兰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洛伦佐只觉一阵耳鸣,随后眼前一片昏黑。他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撑着手杖慢慢蹲下。

    幻书的特殊能量来源使他们没有进食和睡眠的生理需求,只有极个别幻书需要通过睡眠来补充能量——比如洛伦佐。自从进驻威尼斯书馆以来,他就没合过眼,长期疲劳使他这样强大的幻书也有了过劳的病症。

    “洛伦佐大人!”骑士急忙上前搀扶,却被馆主的手势制止,他只得站在原地忧虑地注视着馆主握紧手杖、用单腿跪姿撑住身体。

 

    “罗兰,不可违抗的命运真的存在吗……?”

    洛伦佐低声问。罗兰看不到他的表情,甚至一时分不清这话是不是对自己说的——洛伦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称呼他“罗兰”了,久到他自己对这个称呼都感到陌生和疏离。他如鲠在喉,最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翻遍了所有文件,”洛伦佐的声音越来越小,“有关他的关键信息全都被一种未知力量抹除了……既然我无法与这种力量抗衡,无法主宰命运,我又如何保证这次能——”

    “请站起来,洛伦佐大人。那个人一定不愿看到您这样子。”

 

    洛伦佐垂头看着大理石地面上的倒影。英气凛然的圣骑士向他伸出手,坚毅地注视着他。这位生于十一世纪的幻书比他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早已习惯了这种无力的忘却。和新生的阿斯特莉亚不同,罗兰不会让过去的悲伤主导自己的行动。洛伦佐欣赏这一特质。

    而当忘却的荆棘缠上心头,洛伦佐才发现自己从未做好准备。他转而看着自身的影子。君主桂冠下的软弱面孔使他猛然清醒。他谢绝骑士的好意,撑着手杖起身。

    “罗兰卿。”

    “在。”

    “你回威尼斯书馆,放出火种险些遭窃、‘盗火贼’已正法的流言,在‘降临’结束前都不要离开那里。”

    罗兰一愣,随即郑重陈词:“我是您的亲卫队队长,请让我随您——”

    “你不仅仅是我的亲卫队队长,”洛伦佐严肃地打断他,“假如,我是说假如佛罗伦萨陷落,你要协助难民从威尼斯港逃到东方和新大陆去。你和虚构的‘火种’将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骑士瞪大了眼睛:“不、身为馆主的您才是……”

    阴沉的君主少见地露出一个灿烂而真诚的笑容:


    “我不是什么希望。我是为实现某个希望而诞生于世的。”

 

    『这个世界需要我。我的存在就是证明。』他曾对某个人说。  

 

    『你一定是被上天派来拯救人类文明的。』某个人曾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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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偷食禁果获得了智慧,伴随智慧又产生了记忆。这是祝福,也是诅咒和惩罚。

    那个人的资料无一例外都被抹除了,我对他的印象也一天比一天模糊。记忆消失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我本该和其他人一样,对他的消失漠不关心才对。可在我身上留下的一片片印迹提醒我:那一晚是真的;待到肉体上的痕迹也消失,就只剩脑中留存的那场彻夜狂欢的快感能够证明,给了我那段终生难忘的体验的人真实存在。

    虚无缥缈的“感觉”终究不能作为证据。这份无法忘却也无法证实的记忆就是对我的诅咒和惩罚。

    明天即将告成的计划是他在这个世界里最后的念想,我和他为此付出了很多心血。计划完成的那一刻,他的一切痕迹就会彻底消失。包括我此时正在记录的一切。

 

    这个计划或许不该实现。

 

1618年12月30日

洛伦佐·迪·尼可洛·马基雅维利

于圣安德里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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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31日 佛罗伦萨城外

    斥候部队失去了联络。部分市民没能撤离。愿上天保佑他们。

 

    “降临”开始了。」

 


    「阿斯特莉亚果然没有按我的计划行事,黑衣疯女人*再度现身,险些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好在阿斯特莉亚成功阻止了“降临”,姑且算将功补过了。但罗兰那家伙〈涂改痕迹〉……暂时不提他。

    我的计划彻底乱了套,只得放弃。那个人的意志没有实现,有关他的记录就这样残存了下来,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但眼下我无暇考虑他的事,战后要处理的事务数量翻了三倍,我不得不带伤工作,根本没时间补觉。

    这个代理馆主我是一天都不想当了!

 

1619年1月1日

洛伦佐·迪·尼可洛·马基雅维利

于佛罗伦萨,领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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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一阁的协助下,阿克夏书馆的闭馆筹备终于告一段落,意大利各地的重建工程也在稳步进行。至于神秘的东方使团,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甚至无人能确定他们是否来过。不过这都不关我的事了。我第一时间办完离职手续,正式解除了代理馆主的职务。卸任仪式上还要应付一大群排队想和我握手的人(绝大多数我都不认识!),我趁他们忙着布置闭馆典礼时逃出书馆到这儿落脚,也只有这里能使我远离尘嚣清净片刻。

    在欧洲大陆容易撞见麻烦的熟人,我打算先去不列颠岛避避风头。难得回家一趟,明天再走吧。

    

1619年5月3日*

洛伦佐·迪·尼可洛·马基雅维利

于圣安德里亚」

——《幻书洛伦佐手记(IV):1619—16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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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回到这里。但这次尤为值得记载。

    第一件事:人们为纪念尼可洛定做的等身雕像建成了。我一进城就直奔乌菲齐外廊*去看了,实物相当不错。负责这个项目的雕塑家洛伦佐*口碑很好,那个科西嘉佬*都曾是他的老主顾。只是这个笨蛋把尼可洛的名字刻错了为什么没人提醒他??

    〈翻页〉

    另一件事:我得到了【莫比乌斯之结】。

    和阿克夏之火一样,那本是传说之物。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它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此等奇物竟在地摊上和粗制滥造的手工艺品摆在一起。将它拿在手里的一刹那,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从我的脑中闪过(无法在此一一记述,需另作研究)。

    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小贩坦白称这东西是前不久百花大教堂修缮时、她在一处刨开的坑洞里捡到的。我多给了她些钱,差不多抵得上她一天的收入。傍晚,我又碰见那个小贩被几个劫匪堵在小巷里。也许用那件不应存在之物换来的钱财也终不属于她吧。我转身走开。

    曾经某位可悲的馆主在睡梦中被部下杀害时,早已料到一切的我也是袖手旁观。正如人类不应干涉自然界的生存法则一样,我也不应干涉哪个人的命运。

    我也不容许他人干涉我的命运。世界在我毫无察觉的时候发生了异变。是那个人做的吗?我必须查清楚。

 

1846年9月12日*

洛伦佐·迪·尼可洛·马基雅维利

于佛罗伦萨」

 

    「我花了两天三夜看完了莫比乌斯之结的记录,这些天几乎分不清幻象与现实,直到现在才能写下来。里面都是“我”和一个人类的事件片段,其中很多是我未曾经历过的。我还在其中看到了“我”的死:在险象环生的战场上被那个蠢货绊倒、让抹除者钻了空子,真是一点都不体面的死法……记录持续到莫比乌斯之结被丢弃后就戛然而止。

    记录里的那个人类应该就是制造异变的元凶了。要将我和“他”所在的两条世界线合并,需要动用完整的阿克夏之火的力量。看来这个“他”也是相当 鲁莽啊 〈逐渐散漫的字迹〉——----___〈笔掉落的划痕〉*

    〈新的一页〉

    根据莫比乌斯之结的记录,他生活在未来的某个地方。只要找到他,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吧。

    是时候重拾我的老本行*了。

 

1846年9月14 15日

洛伦佐·迪·尼可洛·马基雅维利

于圣安德里亚」

——《幻书洛伦佐手记(IX):1815—18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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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钟声再度敲响。

我找到那个人了。

……


2021年8月5日」

 


【检测到新纪录_

Knot_of_Möbius_数据更新_】

(下篇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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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考据】

  • 标题来自Fall Out Boy - Centuries的歌词“I'm the opposite of amnesia(我是忘却的反面)...Remember me for centuries(你将铭记我百年).”

  • 馆被遗忘的设定:一种历史的自我修正机制,为了保护历史不被穿越者影响,穿越者离去后,处于正常时间线上的人们会随着时间推移彻底遗忘穿越者的存在。【私设】

    友情提示:本篇寒夜后续与官设有较多不同,并非官方主线的续写,后面会单独开一篇详细说明。考据官设的主线延伸篇另见《永夜晨星 》《异端者们 》

  • 洛伦佐的全名:来自《君主论》初版扉页的di Niccolo Machiavelli,意为“尼可洛·马基雅维利所作”。

  • 洛伦佐手记:前两册分别对应《秩序的诞生 》和《仁慈的破灭 》,第三册是洛伦佐担任代理馆主期间的记录,第四册起的年代节点与欧洲历史事件有关:1661—斯图亚特王朝复辟;1815—拿破仑百日王朝;1871—意大利王国迁都

    顺便一提17XX年这段时间洛伦佐在和某位反马基雅维利的普鲁士君主谈笑风生(“我早就说法国人不懂政治,弗莱德里希。”)【纯属虚构】

  • 奥兰多:罗兰的意大利语别名,出自有关骑士罗兰的诗歌《疯狂的罗兰(Orlando Furioso)》

  • 圣安德里亚:位于佛罗伦萨市郊,马基雅维利创作《君主论》的地方。

  • 疯女人:指禁书目录,一点主线延伸和考据参见《异端者们的救赎 》

  • 5月3日:尼可洛·马基雅维利生日。

  • 乌菲齐外廊(Loggiato degli Uffizi):乌菲齐美术馆外廊,设有意大利名人立柱雕像群。

  • 9月12日:幻书君主论生日(与美第奇的洛伦佐二世同天)。

  • 洛伦佐·巴托利尼(Lorenzo Bartolini):意大利雕塑家,乌菲齐外廊的马基雅维利等身像是他的作品(1845-1846年6月作)。

  • 那个科西嘉佬:指拿破仑一世。

  • 散漫的字迹和掉落的笔:洛伦佐写到这里时由于疲惫睡着了。

  • 洛伦佐的老本行:黑道情报生意,详见黑帮paro设定。

  • 2021年8月5日:幻书君主论实装的现实日期。一切的开始。




隠司夜YS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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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君|强强|黑帮paro|进度条警告

阅前须知:paro设定在一个架空西方国家,一切情节人物团体均为虚构。对话中的汉语用繁体中文表示,多语交流时省略翻译员台词。本篇有较多客串角色,但馆不知道洛以外的其他幻书真身。

后半有较多H描写,这里放个过审删减版。

【剧透:回收《咖啡品鉴》里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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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滋——

  “——本台消息,今天上午,一位和服女子突然出现在早高峰地铁轨道内,被及时发现并救起,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警方称这是该女子本月第六次尝试自杀……”

  电台正在播送无聊的本地新闻。在网络和移动媒体统治的现代,广播几乎要和报纸一起被开...

馆君|强强|黑帮paro|进度条警告

阅前须知:paro设定在一个架空西方国家,一切情节人物团体均为虚构。对话中的汉语用繁体中文表示,多语交流时省略翻译员台词。本篇有较多客串角色,但馆不知道洛以外的其他幻书真身。

后半有较多H描写,这里放个过审删减版。

【剧透:回收《咖啡品鉴》里的伏笔】

——————————————————————


  滋滋——

  “——本台消息,今天上午,一位和服女子突然出现在早高峰地铁轨道内,被及时发现并救起,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警方称这是该女子本月第六次尝试自杀……”

  电台正在播送无聊的本地新闻。在网络和移动媒体统治的现代,广播几乎要和报纸一起被开除传媒界。不过,交通广播对于车辆驾驶员来说仍是最便利的信息渠道。

  我默默开着车,洛伦佐西装革履地坐在副驾,一边听着新闻,一边侧头盯着车窗外沉思。

  “——昨天夜间,唐人街发生一起暴力冲突事件,疑为当地极端分子针对其他族裔群体的无差别仇视袭击。由于当地部门的新闻管控政策,详情请待后续报导……”

  洛伦佐关掉广播,神情严肃地目视着渐入视野的东方风格建筑。

  新闻中的案发地点——唐人街,正是洛伦佐今天要去“考察市场”的地方。我既是他的员工又是唐人街的居民,于是临时担任了他的翻译和司机。本以为能开一回玛莎拉蒂过过瘾呢,可此时我正开着他那辆朴实无华的菲亚特*——外国一些精英阶层的生活反而相当低调,甚至不修边幅。洛伦佐正属于这类人,他对穿衣打扮以外的事物都不大在意,于是造成了这种穿着高定西装的优雅男士却开一辆老牌家用车的画面。

  上次坐他车的(惨痛)经历还记忆犹新……在那之后,洛伦佐曾几次向我打探唐人街“老大”的事,通过我与她取得了联系,约定在今天见面。

  “说起来,你竟然能和那个‘女魔头’说上话。”洛伦佐忽然开口道。

  “可能沾了南学姐的光吧……”我弱弱地回答。

  南履霜,中国驻本市大使馆最年轻的外交官。我曾有幸和她在同一所大学念书,在她担任主席的学生会里混学分,受过她不少照顾。后来南学姐出国去了世界顶尖大学深造,毕业后进入国家外交部;而我,被就业考公考研轮番毒打后,最后托定居国外的远亲关系办了出国劳务,没想到在这里又得到学姐的关照。学姐曾将我介绍到唐人街“女魔头”经营的「固伦阁」茶楼工作,遗憾的是我没能熬过试用期(果然是“女魔头”啊)……但鉴于我和学姐关系不错,又懂外语,她一直对我保持关注。除了她手下的员工,这条街开店的小老板们都受过她的“指点”,大多数对她惧怕三分……个中缘由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你跟她应该很合得来,在被人惧怕的方面。”我说着,驱车驶进唐人街,减速慢行。

  “哦……”洛伦佐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里的居民中有些喜欢穿着改制汉服上街的怪人,看着像什么cosplay。时间久了,街坊邻居也就习以为常了。比如正在「本草堂」门口晒药的矮个子女孩:青发包子头,宽袖小白褂,手里举着一株大毒草。她姓白名芷,和一味中药同名。附近的居民有生病不适、跌打肿痛从不看医生,都来她这儿抓药。我也光顾过几次,价格亲民,药到病除,就是喝了她的药会当场昏迷……以后还是少来吧。我从她门前加速驶过。


  又过了一个路口,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留仙居」酒楼*。

  酒楼门口站着一位身着靛青色唐装、染着亚麻色头发的男青年,一条细长的辫子扎在脑后,一副文人书生相。他是“女魔头”的秘书,我经常在唐人街见到他,但和他并不熟。他说话常带几段晦涩的古文,我这等俗人和他交流实在有些困难。我只听说他姓陆,有个姐姐在国内从事考古研究。

  我们下车向酒楼正门走去,陆秘书迎上前,一股清雅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他向我们行了个拱手礼,用一段古文做开场白,大意是请我们进去。

  进入大堂,洛伦佐自顾扫视着古色古香的中式装潢和满座的食客们,与其说是欣赏,不如说是在侦察。直到陆秘书清了清嗓子招呼他,他才不紧不慢地拄着手杖,跟着陆秘书登上红木阶梯。

  从二楼传来了热闹的声音。陆秘书走到一扇仿古木门前叩了几下,隔着纸窗说:

  “文總,隠先生携賓客求見。”

  屋内传来一个高傲的女声:“進來。”

  洛伦佐瞥向我,我心领神会,快步走到他前面做引导。陆秘书为我们推开门——

  一位长发披肩的旗袍女子端坐在正对门口的位子,颈上戴着一串菩提佛珠,手里摇着折扇。她就是“女魔头”本尊——文华女士,外表年龄和洛伦佐差不多,秉着一身雍容华贵的成熟气态。据说她祖上是满清皇族,这条街无论男女老少都叫她“文总”或“文姐”。此时她和一帮手下正在……

  打麻将?

  我环顾四座,一眼认出了其中的一位老大爷:他一口浓厚的京腔儿,一把儿年纪还染了一头绿毛儿,经常儿来我门儿上,靠着他那张儿还算年轻的脸儿推销可疑的保健品……想不到他还是文华的牌友儿,到底是京城老乡儿。

  我上前向文华行礼问候,然后向她介绍来宾:

  “這位是洛倫佐·馬基維爾,「馬基瓦倫法律諮詢公司」的老闆,「波茲曼新聞社」的股東。”

  “西方人的姓氏在後,這我還是知道的。馬先生請坐。”

  洛伦佐把手杖支在衣帽架旁,在红木沙发上落座。我们刚坐定,陆秘书就麻利地给我们一人端上一杯温的碧螺春,然后掩门离去。

  “誒——呀,”绿毛老大爷摇着手里的蒲扇开口了,“馬先生儿年紀輕輕,卻面色黯淡,拄拐出行,是氣血不足呀。貧道这儿有一秘方儿……”

  “什麼場合都不忘推銷你那些玩意儿啊,老道儿。”文华哼笑着说。

  “这是西方紳士用的文明棍,不是拐。”我认真地解释。

  文华端着笑容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洛伦佐:“中西文化差異還是小隠懂得多。馬先生,不急的話先隨便喝茶聊會儿,待我搓完這局麻將再談正事儿。”

  洛伦佐点头同意。麻将桌上再次传来吆三喝四的打牌声。他喝着茶,饶有兴趣地观望着东方特有的棋牌游戏。

  我又仔细观察了一圈,除了那位老道士,在场的都是文华的手下,我在茶楼打工时跟他们打过几次照面,与他们多少算认识……正当我暗自琢磨时,绿毛老道士忽然神色慌张地起身离席:“哎呀!貧道的煉丹爐忘關火兒了……!”

  “反正你也快輸了。”文华悠悠地笑着说,向匆忙往外走的老道摆摆手,然后开始四下张望。

  “她在找什么?”洛伦佐警惕地问。

  “缺人,没法打了。”我答道。

  “那么这局就无法结束?”

  “看样子是。”

  洛伦佐忽地站起身,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径自走过去,坐到文华对面。

  “速战速决吧。”他对文华说。

  文华摇着扇子大笑起来,叫一位手下给洛伦佐讲解麻将规则。负责翻译的我脑门开始冒汗,二十几年的英语储备此时只剩下了“this”“it”“that”……洛伦佐边听边似懂非懂地点头,玩弄着手里的牌。

  麻将局继续,但安静了不少。没一会儿,文华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她时不时抬头瞪一眼洛伦佐,洛伦佐面不改色地回以直视,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谈判。若干回合后,文华的表情放松下来,放下手里的麻将牌。

  “我认輸,”她从容不迫地笑着说,“聽聞馬先生博學多才,如今總算眼見為實。”说完,她叫人来收拾牌桌,招呼洛伦佐去另一个包间:“我們中國人有在酒桌上談生意的傳統,望馬先生不要見怪。”

  洛伦佐点头接受。我在他旁边小声问:“没玩过都能赢啊?”

  他俯首凑到我耳边,沉稳的嗓音掩饰不住他的得意:

  “我用了易位。”

  不愧是你,小恶书。


  我和洛伦佐并排跟在文华一行人的后面。刚进入走廊,就闻到了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香气——

  “讓一讓、讓一讓~”

  我闻声闪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几乎从我脸上扫过去。洛伦佐有些惊奇地盯着这位扮成狐狸路过的女子——婴宁,「留仙居」酒楼的老板。人如其名,知书达理,贤惠端庄,做得一手好菜,偌大的酒楼上下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更厉害的是她的营销才能——兽娘女仆是什么鬼才点子,难怪她家天天爆满,甚至有不少外国人慕名而来。她有时还会穿汉服扮狐仙,我从没见过她卸下超仿真狐耳狐尾的样子。

  婴宁再次从我们身边路过时,我瞥见洛伦佐偷偷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她的尾巴。还好婴宁没发现,否则下一秒就会有一把琵琶砸在他头上……我凶了他一眼,他装作没看见,走进包间。


  酒菜布置妥当,只待宾客就坐。文华已经早早入席,坐在了圆桌正对门口的主座,两侧是她两位级别较高的部下,其他几位部下分散坐在右列。她微笑着向我们作出示意,我快步走到她在左列为我们安排好的位置,给洛伦佐摆好椅子,等他入座后才挨着他坐下。

  “那个扎长辫的男的去哪儿了?”洛伦佐随口问。

  文华大方地回答:“陸秘書淡泊寧靜,不喜酒宴娛樂,我叫他到大堂門口望風去了。”

  洛伦佐点点头,目光却已经被一桌子美味佳肴吸引走了。婴宁推着火锅食材进来,手脚麻利地给我们每人摆了一份,顺手给洛伦佐添了一副刀叉,打开火锅灶,又出去忙了。

  辛香的味道迅速充满了房间。文华看着正在摆弄筷子的洛伦佐,爽快地招呼道:“各位別客氣,隨便吃啊。”她跳过敬酒致辞的开场白,先行夹了几片肥牛放进沸腾的红汤里,其他人纷纷跟着动筷。

  “随便吃吧(Help yourself)。”我一边给洛伦佐翻译着,一边忙着涮火锅。

  洛伦佐总算把筷子掰扯明白,有样学样地夹着一片肥牛放进火锅。肉刚显熟,他就迫不及待地捞出来塞进嘴里——

  科学研究表明,辣味其实是一种痛感。人体本应规避疼痛,可这种“疼痛”却能为食物增添令人欲罢不能的风味……


  洛伦佐瞬间被辣得满脸通红,差点把刚嚼了几口的上好肥牛吐出来。他捂住嘴使劲吞咽下去,随后在辛辣的刺激下不由自主地吐出舌尖,皱着眉“嘶哈嘶哈”地喘着。见我们神情各异地在围观,他抬手挡住嘴咳嗽起来。我急忙给他递上一杯早准备好的凉白开,他抓起杯子一饮而尽,这才缓了口气。

  “怎麼樣,馬先生?”文华关切地问。

  “Bene(好吃)。”洛伦佐连连点头。

  文华和她的部下们友好地笑起来,这是中国人对中华料理充满自豪的表示。洛伦佐跟着笑了笑,心有余悸地盯着咕嘟着岩浆的地狱锅咽口水。

  虽说是来和文华谈生意的,可饭局开始没多久,洛伦佐就只顾埋头干饭了。他偶尔抬头应答几句,最后索性叫我全程代劳了……他对几道家喻户晓的荤菜情有独钟,眼看就要独自吃光,我及时把那几盘菜转走,他抄起叉子叉走最大的几块肉才罢休。要不是他怕辣,恐怕水煮鱼麻婆豆腐辣子鸡等等等也要被他一扫而空。

  看这孩子饿的,五百年没吃饭了吧。


  饭局中场,文华起立举杯:“今日馬先生特地拜訪,我一時高興,竟忘了禮數。來,馬先生,我敬您一杯。”

  洛伦佐刀叉都没放下,嚼着东西说:“抱歉,我不怎么喝酒。”

  “那我先幹為敬,您隨意。”说罢,文华一饮而尽,在座宾客纷纷鼓掌奉承。文华站在那儿笑着向他们致意,然而并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传统节目来了……说起酒量,洛伦佐其实比我强很多,我还没见他醉过。可无论如何,在中式酒席上,下属为老板代酒是很常见的——

  我正要起立,但被洛伦佐制止。他咽了口饭,不紧不慢地起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结果被呛地直眨眼。

  “馬先生有所不知,這可是國宴上的特供酒呢。”文华悠悠地说,她的手下们开始起哄。

  看来文华是记着麻将桌上的仇,借此来整他……造孽啊洛伦佐。我两头劝了一顿,文华才放过他,让他只干一杯。

  只喝了一小杯,洛伦佐就有些脚下不稳了,并非醉意,只是不适应白酒的浓烈。后半轮饭局他就没再怎么吃了,只是在一旁默默观察席间人们的言谈举止,一瓣接一瓣地嚼着果盘里的橘子。


  我们离开酒店时,身后跟出来一支送别“亲友团”,我看他们是打算把我们一路送出街,便在酒楼门口停下来强硬地劝他们回去,他们这才“依依不舍”地和我们道别。

  “小隠,以後常帶馬先生來玩啊。”文华摇着折扇,异常和蔼地笑着说。在场老乡们心领神会,向我投来慈爱的目光,只有一旁的陆秘书默默向我们行了个拱手礼,看来没听懂其中深意。

  我随口应着,看了一眼洛伦佐,他正不知所云地跟着对方傻笑。还好他听不懂汉语,更不懂中国人和谐友爱的邻里关系。我可不想成为街坊邻居八卦的话柄,赶紧拉着他走了。


  回到车上,我才意识到刚才失策了——哪有下属把老板拖走的啊……回想饭局上洛伦佐几乎没怎么谈“生意”的事,反而是乡亲们围绕着他的身高体重职业收入问来问去,这哪是谈生意、分明是…… 

  “看路!”

  洛伦佐喊我了一声。我猛踩刹车,差点一头撞上方向盘。几个小屁孩打闹着从车前跑过。

  “老子創死你們!”我下意识用汉语骂道。洛伦佐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他可能通过我的语气和神态猜出了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没说话,我继续开车。

  我打算抄一条近道避开堵车路段。车子在狭窄的胡同里三拐两拐……最后停在一个路障前。“幹,上個月不是剛修過路嗎!”我用汉语抱怨着,吃力地从两边停满了车、只剩一条进出道的小路倒车出去。回到先前的路口时,却发现出口被一辆不知什么时候停进来的货车堵上了。

  “FUCK!!”我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喇叭沉闷地叫了一声。

  洛伦佐不理会我的路怒症,泰然自若地掏出手机给部下打了个电话,叫人来接他回去。可电话那边的部下不巧遇上了堵车,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你就住这附近吧?不用管我,你走吧。”洛伦佐淡淡地说。

  “你独自留这儿不安全,”我认真起来,“这一带有些保守排外的极端分子,你这位显贵外宾到来的消息早就传遍了街头巷尾,我们被堵在这儿可能不是巧合……”

  洛伦佐不屑地哼笑一声:“你觉得他们伤得了我?”说完,他解开安全带去开车门。

  “你干吗去?”

  “我去买点橘子。”

  原来如此,橘子用作餐后清口和解酒都是极好的——不对不对!买橘子在中外文艺作品里都很不对劲*!而且,联想此前的新闻,万一他在这块地儿上和什么人发生冲突就糟了。

  我快速按下车门主控锁:“你今天吃够多了。” 

  对于幻书而言,进食只是一种模仿人类享受美食的消遣方式,并不能用于补充能量——与阿克夏之火相比,食物提供的能量约等于没有。被咽下肚的食物就像进了无底洞,瞬间就消失分解了,但食物本身的味道和效果仍会对幻书起作用。

  洛伦佐瞥了我一眼,不情愿地重新坐好。我们各自掏出手机划着屏幕,不再说话。



  “唉,好热……”

  洛伦佐小声抱怨起来。他脸上通红一片,大概是辣椒和白酒的后劲儿上来了。

  我满不在乎地说:“那就脱衣服啊。”

  他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给我开冷气。”

  “冬天开什么冷气!?”我的声音不禁高了八度。

  洛伦佐不予理会,径自把空调切换到制冷模式,脱掉了西装外套。出风口吹来的丝丝冷风使还没暖起来的车内雪上加霜。

  “好冷!!”我像个乌龟一样使劲把脖子缩进衣服里,抖着腿不停地给手上哈气。

  洛伦佐不耐烦地抓起我的手。两只手的温差让他迟疑了一下。他叹了口气:“过来。”

  我像遇见救星似的挤过去坐进他怀里。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才使我们两个勉强塞进了副驾驶室。我坐在洛伦佐的腿上,侧身靠着他。他的手一时不知该往哪儿放,一番犹豫之后,若即若离地落在我身上。

  洛伦佐仰头靠着椅背,半眯着眼看着车窗外。我试探着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火热的温度让我冰凉的手舒缓了不少,我情不自禁在他脸上多摸了几下……沉浸在温暖里的意识缓冲了几分钟才发觉此举的无礼。

  我正要缩手,洛伦佐却把我的手抓住,放在他另一边脸上给自己降温。他闭上眼睛微微垂下头,用脸蹭着我的手心。我的手渐渐恢复了知觉。

直到我被空调吹得打了个喷嚏,洛伦佐才关掉冷气。


  唉,好挤……我伸手摸到座椅旁的旋钮想调一下靠背,却失手把靠背一下子放倒了。洛伦佐和我双双倒了下去,他用质问的眼神瞪了我一眼,我急忙从他身上爬起。

  拥挤的车内变得宽敞了不少,他没再说什么,平躺的上身放松下来。他的腿有些伸展不开,干脆把脚搭在了前架上,修长的双腿架在我身侧。板正的西装裤勾勒出的腿部线条十分漂亮。我将手悬在半空、沿着那双线条来回“抚”了一下,恶作剧地把手伸进他的裤腿。

  与他儒雅的外表不同,洛伦佐的腿部肌肉十分健美。此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可能要挨一脚踹的预感让我开始心慌。我看了他一眼——火红的脸上浮着一层冰冷的神情。我壮着胆又把手往里伸了一点,这时摸到了他小腿上的一件什物……

  片刻的惊讶过后,我挑起眉,暧昧地凝视着他。他毫无反应,波澜不惊的眼神里甚至略过一丝不屑。

  对哦……精致男人怎么能不穿吊袜带。

  我注意到他的大腿处也藏了一对吊带,用来固定衬衫衣摆、保持上衣平整。哦~这就是精致男人的秘密吗。

  “我早想要个衬衣夹了,你这个借我用用呗。”我开玩笑说。

  “自己拿。”

  洛伦佐拍拍自己的大腿,见我不为所动,他仰起脸,紫色的狐狸眼向我发出劝诱。只见他的手贴着大腿根慢慢地上移……

  盛情难却。我不顾寒冷脱掉外套,小心翼翼支着身子伏在他身体上方,与他四目相对,感到体温开始上升。


【过审需要,此处省略2284字……罗警官*你听我解释!是他先勾引我的!!】




  酒阑客散,杯盘狼藉。我收拾掉残羹冷炙,系好腰带准备穿外套。

  一双手忽然从背后将我一把搂住,使我动弹不得。我想洛伦佐是要反攻了——这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游戏规则”,先攻的一方下次就要做受,很公平。我苦笑了一下,等着他开始他的回合。


  洛伦佐没有动,只是一言不发地久久地搂着我。我搞不懂他又想玩什么花样,只得这样僵持着。

  “怎么了?”我终于忍不住问。

  “…………”

  察觉到他的异样,我扭过头去,发现他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睛,眼底却红红的,泛着一层晶莹的亮泽。

  我马上反思刚才做得是不是有点过火,慌忙去安抚他,但我实在不擅长这种事。

  他强颜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松开我:“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些怀念。”

  我松了口气,转而去逗他:“怀念个头,你上周才把我给强——”

  “在找到你之前……”

  他恢复了冷淡的神情,开始旁若无人的讲述。我知趣地闭上嘴,他边穿衣服边讲,我回到驾驶座上听着。

  “准确地说,是在想起你之前,我一直在世界各国游历。”

  游历……?一直?

  他从我的脸上读出了我的疑问,短暂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道:

  “——四百年前,在你死后。”

  我……死后?

  

  不对。

  四百年前,明明是……他……


  洛伦佐穿好了衣服,平静地看着我的反应,若有所思。

  “你先说说我怎么死的?”这才是我最感兴趣的问题。

  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轻描淡写地回答:

  “被我处决了。”

  “骗人~!你舍不得!”我故意嗲着声音叫道。

  他轻轻叹了口气:


  “……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坑位挖好,续集分晓】



注释:

* 玛莎拉蒂与菲亚特:均为意大利汽车品牌。其中玛莎拉蒂是豪车;菲亚特是家用车,有“意大利国民家轿”之称。

* 留仙居:幻书春节活动里婴宁开的饭店。

* 马基瓦伦(Machivallen)法律咨询公司:马基雅维利和瓦伦蒂诺(切萨雷)的名字各取一半,洛伦佐经营黑道业务的个人机构。法律咨询公司不是律师事务所,有点灰色地带。私设洛伦佐有法学博士学位(话说许多政客都是法学专业出身呢)。

* 波兹曼新闻社:名称取自尼尔·波兹曼(Neil Postman),其新闻传播学著作《娱乐至死》深刻批判了传媒泛娱乐化的危害。

* 买橘子:《背影》老父亲梗和《教父》的橘子(其实是橙子)死亡flag。

* 客串幻书:最开头新闻里的“和服女子”是叶;“陆秘书”是陆离,“在国内的姐姐”是攸宁;“绿毛老大爷”是抱朴子。前篇里提到馆主的“上家黑心老板”是维多利亚;馆主的朋友在欧洲偶遇的“银发美人”是阿斯特莉亚。

罗警官:罗兰·杜兰达尔(Roland Durandal)

有着可疑姓氏的法国靓仔。潜入马基瓦伦公司的卧底警察,以为自己的卧底身份隐藏得很好,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卧底。

洛伦佐“在警局里的人”,一些麻烦会让他去处理。双方仍在使用四百年前的互称。

由于很好说话,经常被某位吸血鬼执事拜托分担内务工作,久而久之成了主要家务担当。

人品非常好,尽管大家都知道他是卧底,但没人想去拆穿。太好了呢,罗兰卿。

隠司夜YSYA

洛先生,白情快乐~

画的是约誓的场景

If you were church

你若是圣所

I'd get on my knees

我将跪于殿前

Confess my love

告解我的爱意

I'd know where to be

深知你就是我的归处

(Fall Out Boy - Church)

洛先生,白情快乐~

画的是约誓的场景

If you were church

你若是圣所

I'd get on my knees

我将跪于殿前

Confess my love

告解我的爱意

I'd know where to be

深知你就是我的归处

(Fall Out Boy - Church)

隠司夜YSYA
“你这本邪恶的小书,等我干完活...

“你这本邪恶的小书,等我干完活儿再【哔——】”(《洛先生的翻车教学》)


编辑:别夹了 泥煤的

“你这本邪恶的小书,等我干完活儿再【哔——】”(《洛先生的翻车教学》)

 

编辑:别夹了 泥煤的

隠司夜YSYA

洛先生的咖啡品鉴

君馆︱私设︱小刀︱幻书主线妄想

联动之前挖的黑帮paro坑
提要:对文明之敌的战争胜利后书馆解散,馆主和幻书们失去了对彼此的记忆,幻书们隐藏起幻书身份在现代社会生活。黑帮paro设定和文中注解见文末。

——————————————————————


    深褐色的、表面浮着一层细沫的液体打着旋儿,咕嘟咕嘟地流进洞口。

    我把每天例行的“第一杯咖啡”*倒进水池,给自己做了杯没拉花的拿铁,打开收银系统和电脑音响,开始今天的营业。

    这是一家坐落在富人区边缘...

君馆︱私设︱小刀︱幻书主线妄想

联动之前挖的黑帮paro坑
提要:对文明之敌的战争胜利后书馆解散,馆主和幻书们失去了对彼此的记忆,幻书们隐藏起幻书身份在现代社会生活。黑帮paro设定和文中注解见文末。

——————————————————————


    深褐色的、表面浮着一层细沫的液体打着旋儿,咕嘟咕嘟地流进洞口。

    我把每天例行的“第一杯咖啡”*倒进水池,给自己做了杯没拉花的拿铁,打开收银系统和电脑音响,开始今天的营业。

    这是一家坐落在富人区边缘的小众咖啡馆,采用了一套中世纪风格的复古装潢,从墙面地板到家具都故意做成古旧的制式,就连吊灯和落地灯都是烛台造型,活像个中世纪地窖。

    我是这家店唯一的咖啡师。

    说来也怪,从入职到现在,我从没见过其他员工,更没见过店长和老板,只有一通电话通知我被录用,告诉我门店地址和钥匙的藏匿处。至于一切经营事项,都写在留吧台上的一本厚厚的笔记里。好在我在不少咖啡馆打过工,对经营流程还算了解,详尽的笔记也帮了不少忙,每天营收和用料报备会通过电子邮件发给神秘的老板——总之,一切顺利。
    这份活儿工资不高,不过这儿没有天天挑刺的前辈和领班,工资发得也准时……而且这家店的装修风格几乎和我自己想开的店一样,加上店里一切事务由我做主,简直就像是我自己的店了。

    至于最重要的客流量——非常少,但刚好是我一个人能应付得来的程度。

 

    在为数不多的常客里,有一位先生尤其引人瞩目:
    他看上去三十岁上下,实际或许更年轻,前额梳着背头,给他年轻的外表平添了一丝成熟老练的气质;透着浅紫光泽的银色长发披散在身后,不是他这个年龄应有的发色,也许是最近流行的染灰发的潮流?不过想到在欧洲留学的朋友和我说起在街头偶遇过银发美人的见闻,或许是天生的也说不定;那淡紫的瞳色……是美瞳吗?但有着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纯净,“像天使般清澈”;至于他每套都不重样的高定西装,这是我免费能看的吗!引用上家黑心老板的话来说——恐怕我连摸一下的钱都付不起!

    他通常会边喝咖啡边看上会儿报纸,然后皱着眉头开始处理文书。离开时他会主动摆正桌椅、把空杯子送回吧台,举手投足之间尽是社会精英的从容不迫。

    除了点单时几句必要的交流,我们从不多说一句话。他的嗓音低沉而斯文,带一点意大利口音。我为他端茶倒水时偶然瞥见他公文包里露出的一截文件上依稀写着“Lo”开头的一串名字。姑且称呼他“洛先生”吧。
    洛先生通常会在上午点意式浓缩,下午点冰美式,不要奶和糖,有时还会续杯。


    “今天也一样吗,Signore(先生)?”
    “卡布奇诺,热的,不要糖。”

    他无视我的营业客套,付完钱就回到了他的“王座”上——那是全店最好的座位,如果不巧被别人占了,无论店里有多空,他都会直接离开。我发现了这点,于是特意给他留座——毕竟是敝店的头号金主爸爸,我的工资就靠他的惠顾了,钱拿来吧你(Gimme your money)!

    我小心翼翼地为他端上咖啡,摆放好餐巾和咖啡勺。
    “这拉花,你做的?”他忽然问。
    明知故问。我挤出一个笑脸点了一下头。
    “哼……我很惊讶你也能拿到咖啡师执照。”
    我哑口无言,只得赔笑。还真有人在乎拉花造型?喝下去还不都一样。只见他漫不经心地拎起咖啡勺伸进杯里搅动起来——他根本不在乎拉花,只是单纯想挖苦我罢了。

 此后,洛先生开始时常对我的咖啡做一两句(令人不爽的)点评,而我向来不惯着难伺候的主(这也正是我被此前的店炒鱿鱼的原因)。

    我们之间的对话变得多起来。


    啊,今天的洛先生也是如此magnificent~
    他系了一条别致的新领带,深紫的底色与暗金色花纹,低调,奢华,而且有点眼熟。
    我触景生情,默默把店内正在播放的上世纪老歌*换成了一支Godfather Waltz*,然后转身洗杯子去了。
    随着浓郁意大利风情的小调响起,我隐约感到从背后投来一道犀利的目光。我尽量不去理会,但那种仿佛身体被刺穿的感觉久久没有消失。我假装不在意地转身,和那道目光撞了个正着。
    淡紫色的眸子远远地注视着我,流露出两分欣赏、七分审视,还有一分说不上来是什么。
    我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躲开他的视线,踏着意大利小调的节拍,在吧台内灵活地穿梭忙碌。等我再次转到吧台正面,这次是和洛先生迎面撞了个正着。
    我定了定神,带着营业微笑故作镇静地问:“还需要什么吗,Signore?”
    “续杯。”
    我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空杯子。我在心里为自己的失误骂了一句,绷着僵硬的微笑接过他推过来的杯子:“好的,稍后给您送至席上。”
    ——咣!
    店门被用力推开,门上挂的铃铛如同警铃大作,店里为数不多的客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你在这儿啊BOSS!”    
    一个爱尔兰口音的高个男子闯进来,是个白人,但肤色未免也过于苍白了……他身高体形与洛先生相仿,穿着一套燕尾西装,像个执事,却不修边幅地敞着外套衣襟,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马尾。
    他径直向吧台旁的洛先生走过来,在距离他一两米的地方停住。
    “BOSS——”
    “小点声,你吵到别人了。”洛先生斜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黑发男子扫视了一眼店内,其他客人纷纷避开他的视线。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吧台后正在磨咖啡的我身上。

    昏黄的灯光下,我窥见蓬松前发下面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和黑发遮盖下的尖耳朵。他对我笑了一下,露出吸血鬼似的尖牙,逼真的妆容着实有把我吓到。我被他盯得浑身发怵,或许我该回避一下……

    “威尔。”洛先生开口了。黑发男子终于收回视线。他恭敬地向前一步,俯首行了个吻手礼。

    伴着经典影片中的背景音乐,我出神地看着眼前电影画面般的一幕:

 洛先生倚靠在吧台边,冷彻的双眸俯视着他的下属。比起平日的儒雅,此时的洛先生给人一种即使远观一眼都会使人畏惧三分的压迫感——狮子能慑服豹子(Lions make leopards tame)*。

    见他们并不在意我的存在,我继续工作,拿起压粉锤把冲煮柄里的咖啡粉压平。

    “BOSS,还是那笔单子……”

    我把手柄拧在咖啡机出水口上,检查了一下是否拧牢。

    “我不是让你和罗兰卿去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么?”

    在手柄正下方放好杯子,按下机器上的按键。醇香的黑褐色细流注入杯中。

    “出了点小情况——”

    “‘小情况’都要找我,要你们何用?”

    “这个……”

    咖啡机发出一声轻响。我拧下手柄把萃完的咖啡饼倒进废料口,取出杯子快步走向制冰机。
    “其实……”

    “Barista(咖啡师),好了吗?”

    洛先生换成平常的语调转向我,我麻利地递上在刚好做完的冰美式。黑发男子见状默默离去,他推门走时瞥了我一眼。我赶紧避开他的目光。

 

    和往常一样,洛先生在日落时分走了。
    最后一桌客人离店时已是晚上八点半。我做完例行清洁,检查店内设备,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关掉电闸,拎着垃圾袋到外面锁店门。此时已经九点多了。

    失修的街灯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我感觉到不远处的暗巷里似乎有一双红色的眼睛盯着我,而当我扭头去看,那里什么都没有。我不敢久留,丢完垃圾就快步去赶地铁。可无形的红色的眼睛紧跟不舍,一会儿在街对面,一会儿在屋顶,一会儿又在电线杆后,而且……越来越近了。

    嗤——!
    尖锐的响声让我吓得跳起来。我定睛一看,一辆简朴的菲亚特停在我面前。
    “上车。”司机隔着放下一半的车窗对我说。

    “诶?!”我吃了一惊,像个傻子似的愣在原地。我没叫车,也没钱打车。
    车内的人穿着一身纯色休闲卫衣、头发被完全罩在宽大的兜帽里,脸上戴着可疑的眼镜和口罩……但那双狐狸似的眼睛我不会认错:在光线不足的夜里、淡紫的眸子显出深邃的暗色。

    “上车。”他重复了一遍,是我熟悉的意大利男低音。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无人的街道,惊魂未定地坐进了副驾。

    没等我坐稳,他一脚油门,差点没把我整个人甩出去。

    “不系安全带可不是好习惯。”

    “超速驾驶更不是好习惯吧!”

    “我在警局里有人。你住哪?”

    “天一巷,唐人街那边。”

    “哦……那女人的地盘啊……”

    好像听到了奇怪的话。咱不懂,也不敢问,我压低身子紧贴在座椅上——这车速、要死死死了啊啊啊呕呜……
    十分钟后,我连滚带爬摔下车。随着油门远去的声音,我yue地一声吐了出来。

 

    此后的一段时间,洛先生都没有出现,也许是忙着去给谁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了吧。还是别去深究的好。

 


    一个月后。

    老板来邮件要求店里开始试行外卖服务,附件是一份详细的指南……嚯,原来她/他还记得自己有这么家店啊。

    我设置好外卖系统,开始一天的营业。

    嚯~还真来了一份外卖订单,就在几街之隔的高档别墅区内。店里此时没有客人。我掐指一算,到目的地用不了多少时间,为了节省第三方服务费,我决定自己送过去。

 

    我按响门铃。

    过了一会儿,对讲器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谁。”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您的咖啡外卖。”

    对讲机陷入沉寂。我耐心地等了好几分钟,正要再按一次铃,门开了:

    映入眼中的是一袭黑丝绒长袍,领口一直开到腰间,被一根松垮的腰带束住;沿着修长的身段向上看去,是一张疲惫而安静的面孔,带着几分倦意,蓬乱的银色长发垂在胸前——

    “洛、洛先生(Si...Signore)!?”

    他使劲眨了一下双眼,定睛看着我:“是你啊。进来吧。”

    他自顾转身回到屋内。我只得小心地提起外卖手袋跟进去。门在我身后自动关上了。

    这是座复式小别墅,却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富丽堂皇。室内装修是极简主义现代风格,充满了舒适轻松的居家气息,只有随处可见的古董书架和上面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摆设让人有种身处富贵人家的实感。

    玄关处整齐地摆放着几双不同尺码的男士鞋子。

    “放心,他们今天都不在。”洛先生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我循声过去,他已经换上了一套没来得及熨平的灰色衬衣和黑西装裤,随意地把头发拢在脑后,正在一个书柜里找什么。

 我把外卖咖啡平稳地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且慢,Barista。”


    他小心翼翼地端出一个陈旧的小匣子——像刚出土的文物一般陈旧,和他家中精美高档的其他物品格格不入。我看着他轻轻打开匣子,取出一件东西。
    一条金色的手环挂在他修长的指间。我眯起眼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不是件金银首饰,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首尾相接的环状外形极为简约,只点缀着几块细碎的水晶,环内侧刻着一串古老的文字。
    “这是什么?”我隐约觉得这东西十分眼熟。
    “过来。”他没有理会,仍用手指勾着那条手环。
    我迟疑地盯着那东西,最终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他趁机一把抓起我的手,把那东西套在了我手腕上——
    一股触电般的痛感从手腕传来。我猝不及防叫出声,抬头一看:眼前模糊地现出一个陌生的空阔房间,窗外的白天变成了黑夜,月色从偌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一个高大的身影上。
    我使劲瞪大眼,试图看清眼前人的样貌,但只看清了如同鹰翼的漆黑披风,一边狮子、一边狐狸的金色铠甲,和他手上的一株紫色的鸢尾花。
    那人低着头,被月光映白的长发挡住了脸。他好像在说什么,我听不见半点声音。我也低头看去,只见套在我手上的神秘手环另一端套在对方的腕上。不等我反应,房间里高悬着的巨大挂钟敲响了——
    刺痛感再次传来,四周涌起一股浑浊的气息。我定睛一看,眨眼间,静谧的房间竟变成了尸横遍野的战场。我吓得大叫起来。
    “……主……”
    从背后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馆主!”
    是在叫……我?我闻声扭过头去,发觉我正和一个人背靠背站着,我和他的左手被金色手环系在一起。我看不见那人的正脸。刀剑碰撞声和远处的战吼声、惨叫声依稀可闻,他似乎正在与什么东西搏斗。
    我很快意识到目前的处境,急忙确认自己身上的装备:我穿着一套轻装皮甲,上面已经沾了些焦黑的血污,在我右手里是一柄普通的长剑。
    “你九点钟方向!”背后的人厉声喝道。
    幸好我学过一点击剑和剑道。我用力挥剑,好像砍中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重重地压在我身上,我不慎摔倒,我感到身后的人也被惯性带倒了。不等我爬起,一群黑色的东西就向我扑过来……我眼前最后看到的,是挡在我面前的伟岸的紫黑色身影,和被洞穿的黑鹰的羽翼……

    “!!”
    我倒抽一口冷气,从噩梦中惊醒来。我赶紧抬手查看,套在上面的手环已经不在了。我试着起身,发现我正躺在舒适的沙发上。
    房主人背对着我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捏着那条金色手环。
    “「时空无垠……你是我的来处与归途……」”他低声念着手环内侧的文字。
    趁他不备,我拔腿就逃。
    是什么魔术戏法?还是说、我被下了药!?总之先离开这儿!


    正门把手近在咫尺。

    我停住了。

    不,是我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定住了。

    “——为什么逃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富有磁性,威严中带着一丝转瞬即逝的哀伤。

    “什么……”我保持着伸出一只手的动作,动弹不得。这场面有种莫名的即视感……

    声音越来越近:

    “莫比乌斯之结能够跨越时空与因果、保存记录在上面的所有记忆——” 

    “什么鬼(Whathe fuck)?”

    “——我从其中看到了你。”他自顾把话说完。

    完蛋,怎么就叫我给遇上了!平时最正经的人疯起来最可怕啊!

    “你认错人了!!”我歇斯底里地大叫着,徒劳地去够只有厘米之隔的门把。

    一只手从我背后伸过来,握住了我伸出去的那只手。

    “为什么逃避。”他又问。这次他的声音更加清晰而坚定,就在我的耳边。

    我眼睁睁看着他再次把那条手环套在我的手腕上。

    “你把名为「记忆」的诅咒施加于我……”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

    我好像听明白了一点。

    记忆、诅咒……

    如果可以像删除电脑文件一样删掉一些记忆,让大脑变得更有效率就好了……

    反正最后也不会有好结果,不如让这一切从未开始……

    可是,这都是我私下的臆想,和他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对阿克夏之火许下那种愿望。”冷酷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是直接在我的脑子里响起。

    见他不打算伤害我,我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你我有什么过节。如果你是来找我算账的,那可真是抱歉,就算是我做的,恐怕你要找的那个我和你眼前的这个我不是同一个人。”

    他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小声嘀咕:“还是这么油嘴滑舌。”说着,他将自己的手也套进了莫比乌斯之结里。

    我的视线再次模糊起来。他的声音忽远忽近:

    “——这份诅咒,我加倍还给你。”

 

    刺眼的白光让我睁不开眼。实际上我也不需要睁眼。破碎的记忆片段像被复原的棱镜般一片片扎进我的大脑:

 

    “你的努力能否让人类文明延续,我拭目以——”

    “噫!好!我中了!两发十连!”

    “——待……。唉。”

    

    “在你心中,这位国王的做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我也不知道……身为一个普通人的我无法对他做出评判。”

    “如果有一天你也接过一个君王的权柄,或许你就会明白‘抉择’的重量。”

 

    “离开战场并非意味着失败……”

    “赢了!■■■是我爹!冲!”

    “咳,让我歇会儿……”

 

    “假设你是阿克夏的馆主,你愿意为了书馆献出生命吗?”

    “……不愿意。命没了可就一无所有了。”

    “哼,姑且合格了。”

 

    ——我又回到了噩梦中的战场上。

    我赶紧确认当前状态:染血的皮甲,已经砍钝了的佩剑,还有手上的莫比乌斯之结——另一端空空荡荡。我回头想寻找什么,那里除了硝烟与血河,什么也没有。

    头顶的天空传来阵阵轰鸣。我抬头望去,远处一座山头的高塔上射出一道瑰丽的光,直冲空中的黑暗漩涡,随后在其中爆裂开来,化作漫天流星雨。

    漩涡消散了,混浊的黑气与空中的黑云开始退去。四周的激战声渐渐被微弱的欢呼声所取代。

    “Hail Akasha!”

    “Hail Asterea!”

    我听到幸存的士兵们在高呼。看来这场末世大战以我方的胜利告终。

    我并没有感到劫后余生的喜悦,只觉得心脏仿佛被剜掉一般,严冬的寒风透过不存在的空洞贯穿了我的身体。

    “……那位大人呢?”我来到他们当中,痴痴地问。

    “谁?”

    “就是——”

    名字?名字……我抓耳挠腮地思索着,“‘有朝一日人类文明会陷入黑暗虚无、但绝不是今天’*,他在开战前这么说来着!全军都听到了的!”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位大人……”

    “‘好像’?为什么这么说……他是拯救了书馆、领导了这场胜利的人啊!为什么没有人高呼他的名字?为……”

    当我意识到时,我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在场几位不知所云的士兵试图过来安慰我,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他们对失去战友早已习以为常。我擦了一下鼻子仰起头,走开几步,然后小跑起来。

 

    我在城市废墟里跌跌撞撞地跑着。花之都已经不复存在,我在断壁残垣中努力辨别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已被掀掉了圆顶的地标建筑。

    巨大的横梁和立柱横七竖八地倒在神圣的殿堂里。我一路找到一个肃穆的大厅,喃喃自语着,逐个墓碑搜索起来。我依稀记得我要找的那个名字,和这里的某个人有关。

    这个梦也太长了。

    几小时过去,我精疲力竭地缓缓蹲下,一屁股坐在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冰冷地砖上。

 啊……我想起来了,那位伟大的学者并没有葬在这里,人们为纪念他在此安设墓碑是在一两个世纪后。而我要找的那个名字,也随着那位学者的墓址,沉入了茫茫历史之中。
    那时的约誓已经没有意义了。

    痛快地销毁一切承载思念之物,让记忆随之消失吧。把充满回忆的信件和礼物统统倒进垃圾堆、一把火全烧了的事情又不是没做过,要不是这玩意刀枪不入,我早就把它人道毁灭了。

    我扯下金手环,把它随手丢进废墟的尘土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或许后人会重建这里、这个貌似很值钱的小玩意会被人捡走……不过这都没有意义了。

    

    后来,我去过亚特兰蒂斯的海底、沙漠中的古都、油画中的秘境……而那种遗失了什么的空洞感始终如影随形。

    收集了全部火种后,我在阿克夏之火被重新封存起来之前、瞒着沙之书偷偷许下了愿望。

    ——不如让这一切从未有过开始。

    我用这种方式逃避了名为「记忆」的诅咒。

  但我疏忽了:诅咒无法被逃避,只能被谜语破解。

 

    看不见的束缚解开了。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那种被掏空的感觉消失了。

    房主人在我面前玩弄着那只手环,脸上满是阴险狡诈:“嘁……你看上去也没有多难受,不如再来一遍?”

    “你这个——”

    我忽然发觉,我在“梦中”苦苦寻找的名字就在嘴边。

    “——小恶书!君主论!洛伦佐!!”我大声喊出他的名字。

    他哈哈大笑起来,像个恶作剧得逞的阴暗小孩。

    我不知他如何得到这件信物,又是如何找到我的……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然而地球仍在转动。

    店里的机器还没关。

    我等他笑完,愣头愣脑地说:“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

    洛伦佐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半晌,他苦笑着叹了口气,拿出外卖咖啡喝了一口:“你今天不用去上班了。”

    什么啊这语气,你以为你是我老板吗?我在心里吐槽。

    “什么啊这表情,你没发现我就是你老板吗?”他挑着眉说道。

    我疯狂拍门喊救命。

    他冷笑着:“该上新菜单了。你今天就给我在这里研究新品配方。”

    “可是店里——”

    “我派别人去照看。”

 

    我乖乖跟他来到厨房。

    洛伦佐家里的咖啡设备和材料一应俱全,看来他平时也自己做咖啡喝吧,不过咖啡豆剩不多了,也许我可以借口开溜……

    他看出了我的心思:“这是我对你的考验,Barista(咖啡师)。做不好我就炒了你。”

    他抱起胳膊倚在一旁开始监工。我只好硬着头皮,系上围裙。

    面对着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我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花式咖啡的要点在于不同口味糖浆、奶和咖啡的比例,还可加入酒、奶油、冰淇淋之类。嗯……说起来我一直想做一次加酒的:加白兰地的皇家咖啡,加威士忌的爱尔兰咖啡,加格拉帕酒的意式Caffè Corretto……哎,这儿没有酒啊。”

    “我不怎么喝酒,威尔倒是有不少私藏。你要什么样的。”

    “皇家和爱尔兰我很熟,这次就做Corretto吧。”

    洛伦佐打了个响指,伴随着一道金光,一瓶葡萄酒变戏法似的出现在桌面上。我拿起酒瓶看了一眼:“佛罗伦萨产的?”

    他没说话,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我想起他原典作者的后人从事的家族产业,不再多问,把酒放到一旁,开始磨咖啡粉。

    “绝大多数咖啡都是热萃,酒类花式还要把酒加热烘出酒香味。比如皇家咖啡是把白兰地淋在方糖上点燃、趁热搅进咖啡里;爱尔兰咖啡需要用热水烫过的杯子制作、以保存威士忌的烈味……”

    自言自语间,我已把咖啡粉处理完毕。我看了一眼洛伦佐,他仍抱着胳膊,面无表情。我不再理会他,看着桌上的冷萃杯,忽然有了点子:“改用冷萃如何?不过耗时会有点久……”

    洛伦佐递过他的外卖咖啡:“那就冷萃。先用这杯测试一下其他原料的用量,再对比一下最后成品的口味。”

    我点点头,把咖啡粉和冰水倒进冷萃杯里安置好,然后去巡视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糖浆瓶部队,从中挑出一瓶——玫瑰味糖浆,我的最爱。我挤了几滴糖浆在勺子里,塞进嘴里尝了一下。

    “咖啡、葡萄酒加玫瑰,会不会有点太花了?”我咂着嘴里的糖浆自言自语道。洛伦佐一直默不作声地在一旁看着我忙碌,他已经习惯了我的自言自语,没有接话。直到贪吃的我又挤了一大勺糖浆看向他,他才开口道:

    “这道咖啡叫什么?”

    我有些惊讶。他真的有在认真考虑我这奇思妙想的现实可行性。我的目光略过案头的葡萄酒瓶——

    “冷萃……翡冷翠……?”我把糖浆塞进嘴里,用汉语小声咕哝着。

    “嗯?”

    “緋冷萃!”我把糖浆咽下肚,用汉语叫起来。“就叫绯冷萃(Firenze)!”我切回英语,看着洛伦佐一脸茫然的表情,开始添油加醋地解释:“玫瑰是红色(Roses are red),红色在汉语里就是‘绯’;冷萃(cold brew)在汉语里和‘翡冷翠’的一部分发音相同——于是‘绯冷萃’加起来就是Firenze(翡冷翠/佛罗伦萨)……”

    他挑着眉毛听完,随后笑起来,拿起酒瓶倒了一些在他的咖啡里,喝了一口。只见他闭起眼皱了一下眉、费劲地咽下去,看样子是被酒精和咖啡融合的刺激味道给呛到了——和我第一次喝爱尔兰咖啡时的反应一模一样。我笑出声,上前去递水。

    他咳了一下,没有接过水,举杯又喝了一大口。我忍不住笑起来,把水放在一边。

  这时一双手用力捧住了我的脸——

    下一秒,酒精和咖啡的浓烈与醇香在我嘴里蔓延开来,与我口中残留的花香甜味交融在一起……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我被灌进嘴里的液体堵得喘不过气,奋力去推开钳住我的那双手,但只是徒劳。我只得把在口中已经含得有些温热的液体一点点咽下去……直到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嘴里搅动、贪婪地搜刮着每处角落里的甜味,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在酒精的作用下,我开始有些头晕了,渐渐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咕哈……!”

    我终于被松开,一个踉跄向后退一步,扶住桌台。

    “用料配比确定好了吗,Barista?”

    洛伦佐喝了一口水,轻描淡写地问。我睁大眼睛傻傻地看着他,分不清这是认真的、还是玩笑话。

    “没有?那就再来——”

    “酒放太多了!”我赶紧回答,脸上发烫,
    “嗯……是有点……”

    洛伦佐的脸上也泛起一层红晕,不过那看上去并不是酒精的作用。

    冷萃杯里已经积累了一层纯净的深棕。我拍拍脸让自己清醒,转身继续工作。

    一双修长的手臂从背后轻轻揽住我的腰。我闻到酒与咖啡的香气。我犹豫了一下,没有理睬。过了一会儿,我感到有人开始解我系在背后的围裙腰带……

    我拍掉他的手,重新把围裙系好。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的冷漠,身后的人没有再动。我看到从背后投到桌面上的影子,伟岸而孤独。

    我早就对他说过了:他要找的“那个我”,不是他眼前的“这个我”。

    愿望总要付出代价。

    「或许你会明白『抉择』的重量。」

    是的。我从不为自己的任何选择后悔。


    今天下雨,估计没什么客人来了。
    叮铃……
    洛先……洛伦佐准时出现在门口,穿着一件哥特风格的紫黑色风衣,戴着黑皮手套,拿着一把黑色半透明雨伞。
    “今天也一样吗,Signore?”我如往常一样做出营业招待。
    “绯冷萃(Firenze)。”
    “不好意思,没有。”
    “绯冷萃,”他加重了语气,随后狡猾地看着我,“多加糖。”
    我无可奈何,想起玫瑰糖浆、葡萄酒和咖啡在口中交融的味道……以及那个孤寂的影子。

    “……那,得加钱。”我犹豫了一下说。
    他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雨伞收起,横插进店门把手里,然后把门上挂着的小木牌翻了个面,按下门口的灯光开关。阴雨天的室内瞬间变得昏暗一片。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形慢慢逼近。

    “现金信用卡支付都可以的亲!”

    我用高脚凳堵住吧台入口。只见他抬手一挥,不争气的木头就让开了道,紫黑色身影径直闯进来。

    我跳上吧台试图翻出去,却被他一下子逮住。我挣扎着被他仰面按在吧台上,他修长的双腿跨上我的身子。

    “你疯啦!会被别人撞见的!”我大叫道。

    “那就让他们来吧(Let them come)。”他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我冷冷地说。

 好熟悉的对话。似乎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和他……

    “你性骚扰员工!我会报警!”我做出最后的抵抗。

    他俯下身在我耳边带着笑意低语道:

    “我在警局里有人。”

 

    「如果可能的话,他不会背离善良之道;如果必需的话,他也会懂得怎样走上为恶之途。」


    也许眼前的“这个他”,也不是莫比乌斯之结向我展示的记忆中的“那个他”了。

    如我所愿,“我”和“他”,从未有过开始。

    这就是破解诅咒的那道谜语。

 


【完】

 


注释:

* 第一杯咖啡:每天闭店时要用专用药粉清洗咖啡机,机器内部会有药粉残留,所以第二天营业时从咖啡机里打出来的“第一杯咖啡”是不能喝的。

*上世纪老歌:Bob Dylan的One More Cup of Coffee

* Godfather Waltz:《教父》电影原声

* 狮子能慑服豹子:摘自莎剧《理查二世》

* 但绝不是今天:改自《指环王3》人皇在黑门决战前的经典台词

*关于咖啡外卖:意大利人一般不会叫咖啡外卖。洛伦佐的外卖是某位体贴的部下给他点的。


 

放一点黑帮paro设定:

意大利BOSS:洛伦佐·马基维尔(Lorenzo Machevil)

  • 姓氏“马基维尔”来自克里斯托弗·马洛戏剧《马耳他的犹太人》和莎剧《亨利六世》中对马基雅维利主义的缩写。

  • 主业是情报贩子,控制着当地的新闻情报网,全城及周边地区各行各界机密和真假不明的小道消息都从他家经手,当然,情报来源和交易渠道基本都是黑的。只管卖不管售后,手上掌握了不少大人物的黑料,只要他想,随便丢一个新闻出去就能让整座城市乃至全国翻天覆地,因此遭到多方势力的忌惮。

  • 业余爱好是国际象棋、戏剧和芭蕾,最近迷上了电影。喜欢的电影是《教父1》、《教父2》、《教父……

  • 大部分时间都保持高贵儒雅,少数情况下会用意大利语讲脏话。

  • BOSS起床气很严重,绝对不要打扰他睡觉!!绝!对!不!要!

  • 咖啡成瘾,最爱意式浓缩(Espresso),有时也喝美式(Americano,即浓缩兑水)。一旦家里没咖啡了整个人都会变得不对劲。

  • 如果发现有人叫了水果披萨外卖就会当场暴走。

  • 和手下们合住在富人区的别墅里。饲养的黑鹰名叫“尼可”。

 

爱尔兰黑道:威尔·柯林斯(Will Collins,真名德古拉Dracula)

  • 虽说“吸血鬼德古拉”是罗马尼亚的,但幻书和书中的人物不能等同。德古拉的作者是爱尔兰人,德古拉幻书档案里也提到他化用了一个名叫“威尔·柯林斯”的爱尔兰小说家的身份,再加上爱尔兰黑道也挺有名……于是把幻书德古拉设定为了爱尔兰人。

  • 喜欢漂亮男人,更喜欢毁掉漂亮男人……与优雅的举止相反,处理某些事情的时候会变得很凶残。

  • 喜欢喝酒,平时在酒吧打工。曾企图把BOSS灌醉行不轨之事,结果走错了房间,被隔壁房间开 party的俄罗斯女化学家猛灌了几桶伏特加后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你弱爆了,威尔。”微醺的BOSS比了个意大利手势。)

  • 得知BOSS迷上看电影之后给他安利了很多吸血鬼电影,比如《暮光之城1》、《暮光之城2》《暮光……(“你晚上进我卧室偷窥是跟这学的啊。”BOSS放下平板抄起了手杖。)

 

卧底警察:罗兰·杜兰达尔(Roland Durandal)

唐人街老大:文华

其他角色设定以后有机会再放

隠司夜YSYA

秩序的诞生 The Birth of Order XIII

历史考据向︱幻书君主论&马基雅维利(马老师支线待机中)|刺客信条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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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II】


    数周后,皮耶罗馆主收到一份威尼斯分馆发来的联络。

    16世纪的意大利半岛,各个地区以王国、公国或共和国的形式相互独立。自美第奇的伟大洛伦佐去世后,洛迪条约便无人再提了。佛罗伦萨的经济中心地位渐渐衰落,和占据水路优势的威尼斯因为贸易竞争而冲突不断。

  而另一方面,文化的交流则要和平得多。在初代馆主的努力下,阿克夏书馆在意大...

历史考据向︱幻书君主论&马基雅维利(马老师支线待机中)|刺客信条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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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II】

 

    数周后,皮耶罗馆主收到一份威尼斯分馆发来的联络。

    16世纪的意大利半岛,各个地区以王国、公国或共和国的形式相互独立。自美第奇的伟大洛伦佐去世后,洛迪条约便无人再提了。佛罗伦萨的经济中心地位渐渐衰落,和占据水路优势的威尼斯因为贸易竞争而冲突不断。

  而另一方面,文化的交流则要和平得多。在初代馆主的努力下,阿克夏书馆在意大利的几个主要邦国都建立了分馆,并定期保持着联络。威尼斯分馆这次联络是向总部寻求增派幻书的。尽管“文明之敌”尚未在威尼斯掀起风浪,但威尼斯分馆的发展进入了困难期。分馆长希望总部派遣几位幻书过来,培养分馆的力量,以抵御即将来临的“大战”。

 

    “说起来,露克蕾齐娅分馆长非常偏爱辅助系的幻书呢。”皮耶罗馆主边写信边对一旁的罗兰说道。

    “是的。分馆长大人虽出身富商家庭,但热心慈善事业。威尼斯分馆也全靠她自掏腰包维持到现在,”罗兰一边为馆主点灯一边说,“分馆长大人偏爱辅助系幻书,也是她美丽高尚的善心使然吧。” 

    馆主笑了笑,在派遣幻书名单的第一行写下:君主论·洛伦佐。

 

    罗兰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洛伦佐了,洛伦佐带走了他的家当,那一走就没再回来。罗兰来到大街上四处寻找,从城东到城西,从河畔到街区,从闹市到暗巷,就差去那些寻花问柳之所碰运气了……终于,他在一个教堂高耸入云的尖顶上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罗兰不知道没有了易位能力的洛伦佐到底是怎么上去的。他想立即飞上去营救,但此时他正身处市中心,不便展开书界。他焦急地绕着教堂外墙兜圈子……

    

    洛伦佐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片土地。

    这里是佛罗伦萨市内最高的鸟瞰点,他可以一眼望到城市的外墙。他顺着从城市延伸出去的阿诺河向北眺望,一直望到河流源头的亚平宁山脉。

 

    “假如你不是幻书,你想做什么?”

    “统一意大利。”幻书脱口而出。

    马基雅维利捂住胸口,差点儿昏过去。

 

    回想起这场景,洛伦佐情不自禁地扬了一下嘴角。他原先觉得托斯卡纳已经够大了,但亚平宁山的那面他还从未亲眼见过,更别说整个意大利半岛、全欧洲、乃至遥远的东方和新大陆了……浩瀚的天地间,他只是一本无人问津的小书。

    而现在,失去了书界的他又是什么?

    洛伦佐很清楚,他最强大的武器并非是“支配一切”的书界,而是他冷酷的头脑。而在暴力面前,即使是能用地上的圆推算世间公理的智者,也会瞬间终止一切伟大的思考,沦为一团腐肉。

    他常常想起和马基雅维利的那场没有结果的辩论。虽说君主不必成为全才,但他坚信要想控制自己的命运,就必须要获得他人之上的力量——眼下他的力量只有他自己的徒手之力了。

    社会的一顿毒打已经给他上了一课。

    今天是他在阿萨辛兄弟会秘密特训的最后一课。

    耳畔似乎掠过一声古老而悠远的鹰鸣。


    年轻的雄鹰张开双翼,自佛罗伦萨的上空俯冲而下。

 

    “Non(不)!!”罗兰失声大叫。

    周围的路人好奇地顺着罗兰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紫黑的影子从天而降,一头扎进了教堂门前的一个大草垛里。

    罗兰急忙跑过去,正要扒开草垛,却被从草垛里突然翻身跳出的洛伦佐撞到一边,险些仰面摔倒。

    “又一个疯子……”“今天都第几个了……”热心市民们怜悯地摇摇头,各自散去。

    洛伦佐吐掉沾在嘴边的杂草,甩了甩头发拍打着衣服。当他注意到一旁的罗兰时,他僵了一下,脸上刚要释放的兴奋马上收敛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洛伦佐少有地表现出尴尬。

    罗兰支吾了一下答道:“碰巧路过而已。”看到洛伦佐不是想寻短见,反而很精神的样子,他宽心地笑起来:“看来你这段时间过得不错,我的朋友,太好了。”

    “哦,还行吧,”洛伦佐的兴奋劲儿已经下去了,渐渐恢复了冷淡的语气,“找我有事?”

    罗兰清了清嗓子:“洛伦佐,馆主大人调派你去威尼斯分馆。明天就要出发了……”

    洛伦佐向远处的群山望去,陷入沉思。他面无表情,但从他眼里闪烁的光彩来看,他应该很高兴。

 

    车厢内,洛伦佐面色阴沉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幻书,满脸写着不高兴。对方也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为啥偏偏和这家伙坐一辆车啊!”士兵幻书终于憋不住小声问。

    “还不都是你这个白痴起晚了、害咱们只能坐最后一辆!”乡绅幻书恶狠狠地小声回答。

    洛伦佐默默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窗外。

    “这就这么点儿地方,还有说悄悄话的必要么?”教士幻书鄙视地瞪了同伴们一眼,“何况他还被锁着呢。”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

    洛伦佐懒得理睬对面。马车喀拉喀拉地行进,陌生又新鲜的景色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的思绪得以暂时脱离书锁的桎梏,纵横自由。

    罗兰就在车队末尾负责殿后,此行他负责与威尼斯分馆交接,并担任车队护卫。他不放心洛伦佐,特意让他乘坐队尾的马车方便照应,可没想到和洛伦佐起过冲突的几位幻书不巧也上了这辆车……他本想帮洛伦佐换一下位置,不过看到从车窗内投来的严厉的眼色,只得作罢。

    一阵嬉笑怒骂的声音将洛伦佐的思绪强行拽回到局促的车厢中。士兵幻书正在向他的同伴们声情并茂地讲述昨晚和女伴的风流轶事。洛伦佐瞥了他们一眼,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盯着窗外,心中却升起些许疑虑——

 

    出发前夜,佛罗伦萨市内。

    洛伦佐不愿回书馆过夜。罗兰只好带他一起在街道上夜巡。两书并排着边走边聊。

    “分馆长大人偏爱辅助幻书,你在那边一定会备受器重的。”

    “我不需要由她来肯定,那个叫什么露西亚的。”

    “是露克蕾齐娅分馆长。洛伦佐,你还在为馆主大人不给你解封的事生气吗?”罗兰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么久没联络书馆,也没人知道你的去向,馆主大人还以为你逃——”

    “你觉得呢?”

    罗兰一下子站住看着洛伦佐。那双紫色眸子里透出的寒意让他感到一丝陌生,又令他莫名地有些……畏惧。

    “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

    “哼,回来又如何?结果外派还要把我当犯人似的押送过去……还是说,皮耶罗那家伙打算半路把我直接丢给抹除者送死?”

    “馆主大人不是那种人!”罗兰吼道,但又马上恢复冷静、好声好气地解释:“抱歉。这次外派的幻书大都是辅助,馆主大人明白这样的队伍应战能力有限,于是增派了几名输出型幻书做护卫。至于解封一事,我已多次进谏,可馆主大人还是采取了顾问(consigliere)大人的意见……”

 

    不惜放弃一份宝贵的战力也要锁住他书界的理由,绝不是担心他“逃走”……“慎重”的馆主或许真的会这么想,但起意的醉翁另有其人。

    ——本没必要的护卫。

    ——“碰巧”随行的冤家。

    ——还有,从未远离总馆、以“照应”的名义接近自己的馆主心腹……

 

    埋伏在四周的暗箭会比抹除者的獠牙先一步取他性命。洛伦佐在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此时自己就像一只被围猎的狐狸,瞄准他的猎手大概不止一个,而三只恶犬已经找上了门。

    “话说,”士兵幻书忽然停止了八卦,“这里头好挤啊!”

    “废话、本来是两人座,咱三个坐当然挤了!”教士幻书没好气地说。

    “出去一个人坐对面不就好了。”乡绅幻书跟着抱怨道。

    “坐对面去里亚罗,你这身山寨盔甲真碍事!”

    “才不是山寨啊喂!”

    士兵幻书被同伴推搡着,很快半个屁股被推出了座位。在他对面,银发幻书优雅地翘着二郎腿,带着一脸妩媚的坏笑,拍拍旁边让出来的一大块空位,招呼他落座。

    难道这个不近女色的家伙对同性感兴趣!?想到这儿,士兵幻书在被完全推下座位的瞬间慌忙跳下了行进中的马车,圆润地滚开了。

    他的同伴们见状大笑起来,洛伦佐也跟着冷笑几声。对付不知廉耻的人,就要用更加不知廉耻的手端。

    “——出什么事了,里亚罗先生?”罗兰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中途贸然跳车是很危险的。”

    “我、我下来是……护卫,对,我是协助护卫的!”

    “恕我直言,我记得您本来就应该在护卫队里……”

    留在车内的两名幻书对同伴的丑态冷嘲热讽。洛伦佐一边继续装作看风景,一边仔细听着车厢内外的谈话,心里有了数。

    

    书馆车队日夜兼程地赶路。除了调派的幻书,总馆还支援了一些物资由马车运过去。幻书们尚未感到劳顿,但马匹是需要正常休息的。

 

    车队停靠在一座树林的外围休整。

    树林,抹除者喜爱的栖身之所,它们常常隐匿在树影中伺机捕食过路的幻书,或尾随不知情的人类潜入城市、播散混沌的种子。前方不免发生一场交战。

    洛伦佐正在给一柄普通的佩剑做保养,兄弟会的人把这柄剑送给他作为结课纪念。马基雅维利赠予的短剑也仍被他随身带着——轻巧、迅捷,而且,那是他的作者曾一次次足智多谋地突破险境的见证。

    “我们已经离开了佛罗伦萨共和国国境,”罗兰走过来,“穿过这片树林就——”

    一柄细剑突然间向罗兰刺来,他本能地出手挡下。洛伦佐微微撇了一下嘴——身经百战的圣骑士不会轻易被这种程度的偷袭得手。事实果真如此。他冲罗兰干笑了一下。

罗兰看了一眼指向自己的剑身:“很漂亮的剑,不过,上面浸染的杀戮之腥和你不太相配。”

    洛伦佐哈哈大笑,把佩剑收入腰间:“我不是武将,但战场上不能用笔杀敌。‘文胜于武(Pen is mightier than sword *直译‘笔强于剑’)’在战场上可行不通。”

    罗兰附和着笑笑,也不知是否听懂了这一修辞。他正要开口换个话题,就听见了来自领队的出发号令。洛伦佐麻利地收起行装,一边束紧腰间另一侧的短剑,一边向停靠的马车走去。

    “洛伦佐,”罗兰叫住他,“要是遇到什么情况,不要乱来,马上找我。”

    “我又不是小孩。”洛伦佐头也没回。

    可你就是……罗兰在心里嘀咕着,目送他登上马车,这才转身向队尾走去。不知为何,他总对这位年轻幻书有种强烈的保护欲……就像骑士誓死守护君王那样。

    也许洛伦佐根本不是什么骑士,尽管他有许多优秀过人的品质……而佛罗伦萨乡下出身的他也绝不是什么君王,尽管他的原典以“君主”为题。

 

    保守的骑士更不会想到,这位新生幻书的名字在不远的将来会响彻整个意大利、重铸“伟人(The Magnificent)”的荣耀。而在谁都不曾设想过的更加遥远的未来,他将点燃革命之火,在人类文明的长廊中叩响他的真名。

 

【未完待续】


隠司夜YSYA

洛先生的自习辅导

君馆|强强|私设馆|口教慎入


 书馆内新开辟了一间公共自习室。

 说是自习室,其实只是把一个偏僻的空房间进行了简单改造,把收藏室放不下的桌椅书柜搬过来布置了一下,变成一个相当有模有样的学习好去处了。据我所知,不少幻书都是这里的常客。

 洛伦佐穿着那套更为雍容华贵的内政华服(初始装帧),端庄地坐在我对面沙发上仔细翻阅着文书。他的升格装帧在此前的“激战”中被我撕坏了,修补要花上不少时间。洛伦佐有自己的办公室,是我抱着他的脚恳求他来监督我赶论文、他才勉强答应,陪我过来了。

 此时正值午休,安静的自习室里只有我和他。我仰脖喝掉杯底最后一滴生命之源——咖啡,然后继续投入学习中。

 “十二点...

君馆|强强|私设馆|口教慎入


 书馆内新开辟了一间公共自习室。

 说是自习室,其实只是把一个偏僻的空房间进行了简单改造,把收藏室放不下的桌椅书柜搬过来布置了一下,变成一个相当有模有样的学习好去处了。据我所知,不少幻书都是这里的常客。

 洛伦佐穿着那套更为雍容华贵的内政华服(初始装帧),端庄地坐在我对面沙发上仔细翻阅着文书。他的升格装帧在此前的“激战”中被我撕坏了,修补要花上不少时间。洛伦佐有自己的办公室,是我抱着他的脚恳求他来监督我赶论文、他才勉强答应,陪我过来了。

 此时正值午休,安静的自习室里只有我和他。我仰脖喝掉杯底最后一滴生命之源——咖啡,然后继续投入学习中。

 “十二点零九了。”洛伦佐忽然开口说。

 “我不饿。”

 我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大片文字,一手焦虑地敲着桌面,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习惯性地掐住笔杆末端、塞进嘴里叼住,作吸烟状——每当我倍感压力时都会下意识地做出这个动作。

 “犯烟瘾了?”洛伦佐淡淡地问。

 “早都戒了好几年了。”我赶紧把笔拿下来甩了一下,结果失手弄掉了。

 我看了一眼对面:洛伦佐正在看手里的文书,完全没有要帮我捡的意思。我起身离开座位,绕到他那一侧,趴到地上去找笔。

 笔就躺在沙发底下,我一伸手就能够着,但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地上的另一件东西——洛伦佐的袍子随意地落在地上,将他的下身完全罩住了。我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伸手“不小心”把笔碰进沙发底更深处,然后揪住那袍子的毛绒底,试探着掀起来一点点。

 “干什么。”他果然问话了。

 “找笔,你袍子挡着我了。”

 “那你快点。”

 我装作费力寻找的样子,壮着胆子把他的袍子再掀上去一点、再一点……我听见他不耐烦的重重的叹气,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的袍子一下掀到底,尾端甩到沙发座上——黑色紧身裤包裹着的长腿一览无余。他没什么动作,只是瞪了我一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掉到最里面了。”我伏在地上(毫无诚意地)给他赔不是,就差给他磕个头了。他翻了个白眼,收脚给我让出一条道。

 我从他脚边爬过去,在他两腿中间停下,一手扶住他的小腿,一手伸到沙发底下假装去够东西。他有点不自在,想把腿移开,却被我一把揽住。

 “稍等、马上、就好……”我嘴上这么说着,趁机把脸靠上他的腿抚蹭起来。他挣扎了一下,终于意识到了我的恶作剧。



【防夹跳过这段】


 

 ——嗒,嗒,嗒……

有人朝这边来了。未等我反应,我眼前忽地暗下来——洛伦佐情急之中坐起身把我按到他身下,用袍子把我整个罩住。我压低身子屏住呼吸,脑袋不偏不倚正处君权的腹地。

 

“——您好,洛伦佐大人,请问您看见馆主大人了吗?”

 

全书馆上下会叫他“洛伦佐大人”的,除了偶尔如此戏称他的我之外,就只有那位幻书了。记得我的电脑和书本都留在桌上。我没听到洛伦佐回话。

“哦。能问一下他去哪儿了吗?”

“他……去厕所了。”

这是什么国际通用问答吗?我憋住笑、不自觉地呼出一口气——正对着他的那里。只听洛伦佐重重地清了一声嗓子:“咳……嗯!”



【全文见门牌】

隠司夜YSYA
忙里摸鱼,翻车教学里写的裸披风...

忙里摸鱼,翻车教学里写的裸披风洛先生

披风开衩的位置是唔唔!(被捂嘴捅肾拖走_:(´ཀ`」 ∠):

忙里摸鱼,翻车教学里写的裸披风洛先生

披风开衩的位置是唔唔!(被捂嘴捅肾拖走_:(´ཀ`」 ∠):

隠司夜YSYA
翻车教学的插图(下拉到底) 原...

翻车教学的插图(下拉到底)

原文编辑不了了(-.-;) 单独发一下

完整全图仅限同担亲友分享所以这里只公开一下局部

翻车教学的插图(下拉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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隠司夜YSYA

洛先生的翻车教学

双抖S君&馆(攻受自由),自我代入馆主,介意的慎入
爱琴动作片×  动作喜剧片√
自代馆和洛对话是英语,为方便阅读用中文来表达。讲中文时会用繁体中文表示。
——————————————————————

[图片]

 “馆主,只要你保持对我的仰赖,我就会予以你荣誉(honor)……和宠爱(favor)。”

 他藏起猎鹰似的目光,面露罕见的微笑,用一种高高在上、却异常温和的语调对我说道。

 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绿钥匙,极不情愿地收下。他一键卸下假笑,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洛伦佐,”我叫住他,“君主的研习,有一课你还从没教过我。”

 他站住,在原地认真地想...........................

双抖S君&馆(攻受自由),自我代入馆主,介意的慎入
爱琴动作片×  动作喜剧片√
自代馆和洛对话是英语,为方便阅读用中文来表达。讲中文时会用繁体中文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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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馆主,只要你保持对我的仰赖,我就会予以你荣誉(honor)……和宠爱(favor)。”

 他藏起猎鹰似的目光,面露罕见的微笑,用一种高高在上、却异常温和的语调对我说道。

 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绿钥匙,极不情愿地收下。他一键卸下假笑,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洛伦佐,”我叫住他,“君主的研习,有一课你还从没教过我。”

 他站住,在原地认真地想了想。

 我提醒他:“你还没教过我如何获取部下的信任。”

 他颇感意外地转过身来:“没必要。你已经拥有了他们的信任,用你自己的方式。”

 “我想学习你的方式。”

 “平日维持冷酷,偶尔释出温情即可。”

 我一步进到他跟前:“我对这句话有个疑问。”

 “讲。”

 “这个‘温情’,就是你所说的‘宠爱’吗?”

 他挑起眉盯了我一会儿,看出我是真的不懂,但他也没能在短时间内整理出一套精练的讲义,只道了一句:“一言难尽”。

 “或许你可以手把手教我。”

 他一愣,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仍端着他那无懈可击的姿态,不为所动。

 “还是说,你就是文华说的那种‘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动起手来——’”

 “那么爱听她的话,找她去教你好了。”

 他不耐烦地打断我甩手就走。浓烈的醋意扑面而来。

 “我错了我错了!”我急忙追上去,“洛伦佐大人(Your Magnificent)!洛老师(maestro)!洛爹(daddy)——”


 洛伦佐已经在我房里了。

 他脱下披风和铠甲,我这才发现他的体形实际很清瘦。他那对狐狸和狮子造型的甲胄其实没有真正挂在肩上,而是支在上臂两侧,从视觉上显得他很魁梧似的……卸下了一层王者威严的洛伦佐显露出几分儒雅的学者气质,看着更像个老师了。

 我和他在床边傻站着。

 谁做下面的那一个,to be or not to be,这是个问题。

 “我来……”我俩同时开口。

 我跟他对视一眼,完全明白彼此的心思。两攻相争,必有一受,只是我没想到他会主动让步。

 “还是我来吧馆主,你第一次,我让着你。”

 我感到有些好笑,看着他笨拙地爬上床。

 “那么先从宽衣解带开始。”他脸上没什么波动,声音却没了平日的气势。不等他做出下一句指示,我麻利地脱得只剩最后一块布。

 “等、不、等……你干吗??”他急忙喝止我正在脱最后一块布的动作。

 “照你说的从宽衣解带开始啊?我不想在这步浪费时间,继续吧洛老师。”

 我好了。他目瞪口呆地从头到脚打量着我。“嗯……看不出来啊……”他嘟囔着什么。

 “看什么看!!快脱!我一会儿还有晚课呢!”我冲他吼道,差点儿把最后一块布丢到他脸上。

 他这才磨磨蹭蹭地开始脱外套,却被衣服上的挂饰卡住了。我终于没了耐心,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帮他扯开衣服。很快,他就(被)脱得只剩下了头箍和颈甲。

 我得以看清那精巧的构造:从凌厉的下颌角开始,顺着修长的颈部延伸下来,露出脖子上最白皙柔嫩的部分,末端和锁骨中心的胸窝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这个……”他抠了抠嵌在脸上的部分,有些为难的样子。

 “不用,这样就好。”我抓起他的手轻放到一边,开始饶有兴致地玩味起他全身上下仅剩的遮盖物。那副颈甲和王冠状的头箍看着金贵,但并非纯金材质,很轻薄,也很结实。我突发奇想,作势要照着他脖子劈一记手刀,他非但不害怕,反而淡定地笑了一下。

 我回以一笑,趁机提问:“接下来呢(What about now),洛老师?”

 他的笑容凝固了。

 “?”我摊手,无声地催促他。

 “…………”

 我不打算刁难他,于是自问自答道:“是接吻吧。”

 “对对,是接吻。”

 “我来还是?”

 “你来。”

 他的目光绕开我,注视着苍白单调的天花板。我咬住自己的下唇使劲憋住笑。您歇着吧洛老师,我自学就好。

 “哎,专心点。”我轻拍了一下他的脸颊,他正过脸来,认真地看着我。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听到两人份的心跳。我小心翼翼地俯身,他紫色的眼眸微微闪动着,我一寸一寸地探过去,丝毫不敢眨眼,生怕错过每一个动情的细节,直到看到他缓缓垂下眼帘,轻阖上眼——他准备好了。我的嘴触碰到了那禁闭的双唇。

 “啪!”

 脸上猝不及防挨了一耳光。

 我一手捂着半张脸,另一只手本能地做出反击。“啪!啪!”我翻手覆手接连甩出两个耳光……不管谁打我,我一定要还手,哪怕打不过。

 “嗷!”只听对方也闷叫一声。

 我定睛一看,洛伦佐也捂着脸,带着惊讶而困惑的眼神看着我。我们的表情和动作完全同步了。我俩面面相觑,谁也没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打我?”我揉着脸口齿不清地说。

 “我打……哈?”他捂着脸的手向下滑落,手指意犹未尽地抚了一下刚才被我亲到的嘴唇。半晌,他才回忆起什么,小声嘀咕道:“不好意思,我好像兴奋过头了。”

 我挑起眉。开什么玩笑?兴奋就要打人吗?我也一样。要是我俩换位一下,恐怕多挨一记耳光的就是我了。看来换位解决不了问题,这样打下去可不是事儿……

 “这次不算,重来。”

 我闻声看向洛伦佐,他重新躺好,摆出一个颇为挑逗的姿态对我发号施令。我又好气又好笑,但我知道这是他试图挽回颜面的表示,只好苦笑着叹口气,攀上他的身子。

 “好吧,这次不准打我。下次也……以后都不准。” 

 他尬笑了一下答应,我这才回到刚才的体位,再次端详起他的脸来。一抹笑容还残留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眼睛更加迷离动人,一双狐狸似的媚眼此时此刻正目不转睛地引诱着我。

 我深呼吸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吻下去。

 我隐约感觉到他的手忽地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之后,最终停在了我的侧腰处,仿佛捧着一碰即碎的泡泡一般。

 我松开他的嘴唇,他满足地喘息了一声。我试着去吻他脖子上裸露的地方。我们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他的双手勾上我的后背,还是轻轻地,没有用力。我放下心来,向愉悦的更深处摸索着探去。

 

 “啊!”

 当腹部挨了一记重拳的那刻,我想起他的(出拳)速度是A。

 我从他身上滚落,紧挨着他蜷在一边,捂着肚子呻吟着,活像个畸形的蘑菇。

 他愣了一下,急忙过来查看我的状况。我反手在他结实的胸脯上捶了一拳作回敬。“唔咳!”他咳了一声,发出一句我早已听得没了那种冲动的受击语音。我的手曾在打工时落下轻度关节炎,拳头使不上力气。这一拳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他却卖力地演出被打得很痛的样子来满足我小小的报复心,这让我感到一丝欣慰。比起娇喘,还是对方挨打的痛叫更让我/他感到舒适。看来我们在这一点上有着某种共识。

 “呜……你这是谋杀……”我蜷缩着身体,身心俱痛地挤出一句话。

 洛伦佐见我是真的被打出了内伤,一时有些慌乱。他的手没有触碰到我,但我能感到那双手的温度——他在对我使用疗愈技能。

 我稍微缓过劲儿,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噫!我完全学会了!老师再见!”

 就让我在知识的海洋里沉底吧。我跳下床,手臂却被他一把拽住。

 我有些意外,扭头看着他。他嘴唇颤动了几下,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我,不肯放手。


 ♪ Trying to tell you no but my body keeps on telling you yes ♪(我想拒绝  却身不由己)

 一首应景的小曲儿在我脑中飘过……

♪ But I'll only stay with you one more night (好吧  仅此再度一晚)


 “好吧,”鬼使神差地,我对他无声的请求作出回应,“再试一次。”

 他松了口气,探过脸来试图用一个吻来补偿我。

 “最后一次了!”我补充道。

 他的动作停住,嘴里哦哦嗯嗯地应着,像只委屈的白毛大猫。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起身下床,翻箱倒柜地在找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不知他又想搞什么名堂。我很介意别人未经允许乱动我的东西,洛伦佐是知道的,但他不在乎……唉,一本小书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呢,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一捆破旧的塑料绳丢了过来,我认出这是我用旧的晾衣绳。我擅长囤积破烂,而洛伦佐擅长从中捞出刚好能用的破烂。

 “我保证不动手了,这样你放心了吧。”他回到床上坐在我面前,带着诚恳的语气对我说道。

 我盯着绳子琢磨了一会儿,又看看他,他已经乖巧地躺平,双臂举过头顶,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想他其实是想捆我的,可事到如今也无需谦让。我不确定他是否喜欢这样,趁他还没反悔,我赶紧动手。

 “再紧点也没关系,”他信心满满地说,“我可是攻击S暴击A呢。”

 世上最残酷的极刑莫过于那什么,那什么什么,以及听君主论开玩笑。


 我笨手笨脚地胡乱系了个死结。他试了几下,确认系紧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蔌地泛起潮红。

 我心领神会,扣住他的双手,然后松开,顺着清瘦而线条分明的手臂慢慢向下抚摸。随着我的十指下移,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身子也随之躁动不安起来。见他攥紧了拳头,我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地在他的腋窝上方停住。

 他喘着粗气,红着脸看向我,我注意到他的眼睛也变得有些兴奋了,典雅的淡紫中透出暧昧的玫红。他在示意我继续。我放轻手上的力度,用更慢的速度抚过他的腋下。他似乎被弄痒了,忍不住闭起眼哼笑了一声,很短促,但满是愉快。

 好可爱的笑声。我贪心地沿着刚才的路线向上抚去,脸也贴过去,用鼻尖爱抚地蹭着每一寸肌肤,寻找着种花的最佳位置。

 “嗯哈……!”

 悦耳的笑声再次在我耳边响起,比前一个更加引人犯罪。

 我的作案工具已就位。

 

 “噢呜!?”

 冷不丁的一脚把我从天堂踹进地狱……不对,是从床上踹到了床底。

 “啊疼疼疼!!”我哀嚎一声,一手抱着头,另一只手不知该捂哪里。

 我听见床上一阵骚动,随后传来一声悲鸣。洛伦佐忘了自己的手还被绑着了,他第一时间想下床找我,结果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司夜!”他在喊我,忧心的急切和命令的强硬交错在一起。

 我哼哼唧唧地爬起来伏在床边,刚才被床边磕到了太阳穴,痛得要死。

 他的声音有些窘迫:“不、不好意思,刚才没忍住……”

 下脚这么重的攻击,我应该好好回敬他一下,比如在他的要害上踩两脚。但此时我已全无继续做下去的心情了,自然也就没了施虐的冲动。


 我轻叹一口气,平静地、有气无力地质问他:

 “你就是这样‘宠爱’臣下的?还是说,你就这样回应 我 对你的‘宠爱’?”

 “對……對……對……”他磕巴了半天,我才听清他说的竟是中文。

 “對什麼對。”我下意识用中文怼回去。

 “對~不↗起↘?

 一口意大利味儿的中文,带着一股天然的 阴阳顿挫,难听得要命。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他那冷漠无辜的小眼神。这是他惯用的伎俩,有时当他注意到我脸色不对,会用他那蹩脚的中国话逗笑我,然后在我努力忍笑的时候装作无事发生。但……这不是能一笑了之的事情。这是教学事故!

 “Too late(晚了)。”我提高了声调说,迅速穿上衣服。“♪ It is too late...♪”我唱了出来,假装情绪很好的样子,免得让他以为我在生他的气。

 我一边穿鞋一边单脚蹦着去开门。

 “站住,先把这个给我解开。”他犹如困兽扭动着手腕,却还是发号施令的语气。

 我故作轻松地走出门:“用您无敌的书界想想办法咯?看你这副样子能易位到哪儿去。”

 他没有发动书界操纵我去给他解绑。实际上除了那一次误会,他再也没有这么做过。当然,如果他因为这点小事就动用书界,我会一辈子用看垃圾的眼色看他,他对此心知肚明。

 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走廊上的监控摄像头,补充说:“友情提示,你也别想着和我易位,不然明天全书馆都会知道君主论的新装帧是「皇帝的新衣」了。”

 他睁大眼睛瞪着我,哼哼哈哈地叹着气。那是他恼羞成怒的样子,此时“羞”的成分更多些。我欣赏了片刻,竟有些于心不忍……不,这家伙是有从秘室脱身的本事的,只不过这次不穿衣服逃脱的难度系数有点高而已。见我真要走,他急了:“慢着——”

 “嘘!”我做出噤声的手势,“你不想招来别人看见你这副模样吧?”

 他不说话了,试图用一幕落难王子的表演对我发起攻击(我承认这招总是对我效果拔群)。我赶紧关门,上锁,走出几步,又悄悄折回,贴在门上听屋里的动静。

 屋内传来一阵吱吱嘎嘎的床柱被拽动的声响,接着是一串含混不清的意大利脏话,伴随着更剧烈的摇晃、碰撞声……和床板轰然断裂的声音。

 我忍住想要破门而入的冲动,在心里为我逝去的破床默默流泪。

 “不想让你珍视的‘宝物’也遭此下场的话,就进来给我解开。”

 这话是对我说的,他料定我就在门外,大概是我刚才有些动摇的眼神被他精准捕捉到了。我的“宝物”,八成是指那些R次元小玩意。正在我考虑要不要回话时,只听他又说:“为了买到我的典藏版,你费了不少功夫吧?”

 可恶,被他发现了!

 我不算是藏书爱好者,但这套书的装帧和他本人极像,是我所有收藏里最珍视的宝物。洛伦佐,你疯起来连自己都撕啊?

 我抿住嘴没有回话。纵使他有攻击S暴击A的力道,也没能挣脱不是嘛,而系了死结的塑料绳通常会越挣越紧。更重要的一点,我讨厌被人威胁,任何人都不行。我不再理会屋内传来的意大利脏话,赌气地离开,赶回学校上晚课去了。

 导师夫妇的合作讲授十分精彩,以至于中途没有课间还拖堂了半小时我都不觉得累。我如饥似渴地摄取知识的狗粮……抱歉,是知识的食粮,一时忘记了床头那本孤独的小书。

 回到书馆已是晚上九点左右。我来到自己的房间,如往常一样打开房门——

 赤身裸体的银发幻书静静地靠在倾斜的床板上,双手被一团乱麻的塑料绳死死捆在床头,手腕被勒得通红。平日犀利有神的紫眼睛此时正呆望着天花板,听见我的动静,他才懒懒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眼珠一翻,继续盯着天花板。

 “回来了啊……”他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招呼,都没正眼瞧我。

 我丢下书包一个箭步冲进屋,抓起他留在衣帽架上的披风扑过去盖住他的身体,转身去找剪刀。

 “右手边倒数第二个抽屉,白色的那格,在一摞稿纸下面。”

 我想起他下午刚翻过我的橱柜。他猜到我要找什么,准确地说,他在指使我去为他找什么。

 我匆匆抽出剪刀,冲回床前。这种塑料绳一股由好几条小绳撮合成,很难一下剪断,我怕误伤到他的手,挑出比较细的几段用力剪下去。

 他的手终于解脱出来。只见他裹紧了披风,仍窝在那里,两眼望天。我有些慌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苍白的天花板上空无一物。

 “你在看什么?”我忍不住问。

 “棋盘。”

 我逐渐理解一切,想起之前和他一起看的一部有关国际象棋的电视剧……我松了口气。看来洛伦佐享受独处时光的方式比我知道的要丰富得多。

 我不去打扰他,把剪断的绳子一段段拾起来丢进垃圾桶,关上房门,开始打扫劫后余生的房间。

 “起开,我收拾一下。”

 他闻声站起身,赤脚走到破旧的沙发上坐下。我哀悼了一下牺牲的床板同志,无奈地把床单被褥从上面撤下。

 我抖开床单,注意到上面多了一些不自然的污迹。我仔细琢磨了一会儿,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我忍不住看向沙发,那副胴体上尚且肉眼可见的痕迹印证了我的非分之想。

 看来洛伦佐享受独处时光的方式确实比我知道的要丰富得多……我赶紧脑内刹车,加快了手上打扫的速度。你这本邪恶的小书,等我干完活儿再干你。

 “放着,我洗。”

 他从未主动提出帮我做家务。我耸耸肩,把床单卷了卷丢在一边。他又回到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棋局中了。“收脚。”我开始拖地。他乖乖把脚收到沙发上。

 我不再管他,默默打扫。

 

 “唉……”结束了扫除的我一屁股坐进沙发里,重重地叹了口气。洛伦佐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他的棋局,他侧过脸来一言不发地盯着我,仿佛在听候我发落。

 我斜眼看了他一眼,苦笑着说:“以后别再打我威胁我了,好不好?”

 “复读。”毫无悔改的语气。

 我一下子来了火气,转脸正对着他吼起来:

 “打你?那是正当防卫!威胁?那是劝你别做蠢事!”

 洛伦佐捏起手,做出标志性的意大利手势,我的心一沉,随时准备堵上耳朵。

 “——互动双方对当前会话行为的理解并非由单方面决定而要达成一种符合社会规约的intersubjectivity也就是双向理解因此社会行为是一种基于participant's orientation的action ascription……”

 “停停停停!这时还不忘帮我复习我谢谢你!”

 我不知道他如何得知我刚结束的晚课内容,想来他可能派了他的鹰来监视我,透过鹰眼远程陪我学习了两个半小时。这就可以解释为啥他一直没能脱身了,但凡他把鹰留在身边也不至于此。

 我脑内回放了一遍当时的情景。的确,除去他先动手打我的部分,是我先出言威胁他要给他整件新装帧什么的……他比我更讨厌被人威胁。这起事件中我们都有过错。

 迟到的道歉通常不能被对方理解为道歉。

 我决定抢下先机:“对不起,我——”

 “——不该威胁/我不该打/你。”两个声音交叠在一起。

 “对不起(Forgive me)。”他补上一句,不是用讨好我的中文。

 我俩对视一笑,算是接受对方的道歉的表示,然后各自收回目光,陷入沉默。

 他的头靠在我肩膀上,平稳地呼吸声让我感到……安全。

 安全(Safe)。

 

 “与其被爱不如被惧吗(Safer to be feared than to be loved, huh)……”我喃喃道,“实际上,在遇到你之前我就独自悟出这个道理了,而你的原典更有先见之明……比起被喜爱,我更乐于欣赏他人面对我心生怯意的眼神。就连一些亲近之人,也曾亲口说怕我……”

 他安静地听着。我顿了顿,使出最温和的语气问他:

 “你怕我吗,洛伦佐(Do you fear me, Lorenzo)?”

 “那要看你有多怕我(As much as you fear me)。”他淡淡地回答。

 我和他各自看着别处,沉默无言。

 我们彼此感到安全。这就足够了。


 “很抱歉把你的第一次搞砸了。”

 他小声说。难得听到他真心的道歉。

 我轻笑一声:“彼此彼此。世上多了两位第一次被搞砸的倒霉蛋罢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明明也是第一次吧,洛伦佐,装什么成熟啊。我在心里默默笑道,凝视着他的眼睛。他仿佛听见了我的内心吐槽似的,尴尬地将视线移向别处。

 “我有个作业要赶,今天到此为止吧,”我拨开他前额的头发,轻吻了一下,“Buona notte(晚安)。”

 他没有做声,赤身裹着宽大的毛领披风,头侧靠在沙发背上,目送我走出房门。


 ……呵欠……为啥学校周末还有早课……

 童话展厅的蛋糕沙发很不舒服,再加上伊丽莎白给我唱了一宿诡异的摇篮曲……我半睡半醒着钻进衣服里,草草洗了一把脸、顶着一头炸毛,抓起书包快步向书馆大门赶去。

 “君主的一言一行都会——”

 “闭嘴(Shut up)!”我烦躁地打断他的例行招呼。在我没睡好还要早起的半小时之内和我搭话的人,我见谁怼谁。

 “你裤子穿反了。”

 身后传来威严的声音,音量比平时高了不少,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我一个趔趄停住,差点滑倒,顾不得在场其他幻书忍俊不禁的目光,转身往回冲刺,迎面看见他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坏笑。

 “F**k you, Lorenzo!”我经过他身边时恶狠狠低声骂道。

 我马上就后悔了。

 身后传来了金饰摇摆的响动,洛伦佐一声不吭地跟了过来。他很少对我失态的粗鄙之语有反应,也许今天是忍无可忍,想要找我好好训诫一番。一会儿道歉要表演得诚恳些才行。

 我在自己房门前站下,一只手向他做出“停”的手势,另一只手去按门把,“我错了我错了,等我换完你再骂——”

 轻飘飘的手势无法抵挡他的进军。我的手被尖锐的手甲攥住,不等我挣脱,只觉后背被用力一推,身体顺势扑进门内。我转身想反抗,高大的身形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我的出路。他眼疾手快地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反锁了。

 “放开,”我故作镇定地呵斥道,“你想亲自给我换裤子啊?奶爸不用这么尽职吧!”

 他抓着我的手,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这不像他平时的作风。我不由得紧张起来,仔细端详起他的脸,用我贫瘠的专业知识从他面部的每处细节推测他的心思。洛伦佐的报复心一点都不亚于我,想到这点,我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想跟他讲讲道理,秃鹰般犀利的眼睛却迅速逼近——

 “我还没宣布下课呢馆主。你要fk我?你今天不fk我,就别想出这屋。”

 “别闹、我赶时j……”

 无情的薄唇用力堵住了我的嘴。

 刚卸去手甲的双手开始粗暴地扒我的衣裤。

 手擅自动起来、做出同等暴力的反击,耳中传来他华贵的装帧撕裂的“呲啦”声。    

 去踏马的(f**k)早课吧,今天踏马(f**king)是周末。


And f**k you, Lorenzo.


♪ I wanna see your animal side. Let it all out ♪(展示你的兽性  如果它确实存在的话)

 ♪ You can wear the crown but you're no Prince ♪(你大可戴着王冠  但你不是君王)


【完】

 —————————————————————

“应景的小曲儿”是Maroon 5的 One More Night

“too late”那首歌是OneRepublic的 Apologize

“有关国际象棋的电视剧”是《后翼弃兵》,参考了片中主人公对着天花板虚空下棋的场景。

“诡异的摇篮曲”是《巫师3:血与酒》的 Lullaby of Woe。“唱了一宿”指作者某次忘记关播放器、放任备用手机插着耳机把这歌单曲循环了一整晚的亲身经历……

片尾曲是Fall Out Boy的 Death Valley,强烈建议搭配此BGM自行脑补后续(斯哈!)

隠司夜YSYA

秩序的诞生 The Birth of Order Ⅻ

新年快乐,洛先生,我如约来捅你啰(

【冲突&受伤描写】【言语羞辱预警】角色过激发言不代表作者立场,可能引起不适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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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Ⅻ】


    阿克夏书馆的一天开始了。

    幻书洛伦佐的麻烦也开始了。

    全书馆都知道了《君主论》的幻书被封锁书界的事。要知道,能够禁锢幻书书界的『书锁』,阿克夏书馆仅此一件。据说是初代馆主为限制能力失控的幻书而打造的秘密武器,当某些幻书的能力可能对人类造成威...

新年快乐,洛先生,我如约来捅你啰(

【冲突&受伤描写】【言语羞辱预警】角色过激发言不代表作者立场,可能引起不适请注意

————————————————————

  【Ⅻ】


    阿克夏书馆的一天开始了。

    幻书洛伦佐的麻烦也开始了。

    全书馆都知道了《君主论》的幻书被封锁书界的事。要知道,能够禁锢幻书书界的『书锁』,阿克夏书馆仅此一件。据说是初代馆主为限制能力失控的幻书而打造的秘密武器,当某些幻书的能力可能对人类造成威胁时,可由馆主亲自批准动用。

    一般来说,当失控幻书恢复正常后就可以取下书锁。然而这次情况特殊,君主论并非失控的幻书,他的书界本身就是“支配一切”的能力,馆主信不过他。在馆主想出权宜之策以前,他都得被这样锁着。

    对幻书而言,书界能力越强,被禁锢书界时承受的痛苦也就越大,甚至有可能致命……看来初代馆主背地里也是个狠人啊,洛伦佐咬牙切齿地表示佩服。被上锁时的感受,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先是触觉在一瞬间离他而去,他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双腿一软倒了下去,好像有人及时扶住了他;接着是听觉、视觉……仅存的意识驱使他竭尽全力伸手去扯脖子上的锁链,手却完全使不上力气,只绵软地胡乱挥着。扶着他的人(回想起来那大概是罗兰)似乎在喊他的名字,但他发不出声,整个世界都在被快速抽离,他连抓住空气都做不到,只是大口大口地吸着气、以免陷入窒息。罗兰慌了神,抽剑试图帮他把书锁撬下来,却差点一剑劈掉他的脑袋,围观者、卫兵和闻讯赶来的医生乱作一团……

    回想起那时的情景,洛伦佐苦笑了一下。这反倒证明了他的书界是多么强大而危险。当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避开他人的视线、所到之处人人侧目时,他不但不回避,反而把领口大开、亮出书锁让别人看个够。

    大部分人见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都会摇摇头走开。这还好。但有的幻书可来了劲。失去了书界的幻书和普通人类并无区别,甚至可能比人类还要弱些。

 

    “听说你的原典叫《王子论》?”一个乡绅模样的幻书挡在正要去取信的洛伦佐面前。

    “让开,雅各波。”洛伦佐冷冷地说。雅各波,一本民俗故事小集子,散佚。虽说洛伦佐不会去特意记住他人的名字,但他有时也恨自己这过目不忘的好记性。

    乡绅幻书没想到这个从没和他打过交道的“阶下囚”竟然认识自己,但他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

    “多半是那种名字很厉害、实际内容全是水分的小书吧,”一个黑袍幻书从乡绅幻书身后冒出来,“我听说过,他可 短 了,我是说篇幅。”黑袍幻书嘲弄地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这段子从他嘴里出来那甚是违和——弗兰科,一本教会传道书,平装。

    一旁一位士兵模样的幻书看到黑袍幻书的手势心领神会,发出难听的怪笑。洛伦佐轻蔑地斜了他一眼。里亚罗,一本低俗骑士言情小说,散佚。

    士兵幻书注意到洛伦佐的视线,并没收敛哂笑,反而一步蹿到他面前,行了个夸张的跪礼:

    “参见君主陛下~您的王后呢?妃嫔呢?哈,居然连一个情妇都没有啊?”

    洛伦佐撇撇嘴,扭头绕道走开。只听身后的幻书和同伴们继续八卦:

    “短也没有人读,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要是再写本《王后论》什么的跟他配一对儿,或许能让他变得受欢迎一点。”

    “哈哈哈哈哈!捆绑销售!真有你的雅各波!”

    “咳咳,你俩别打岔,”传道士幻书清了清嗓子,“因为他的作者——”

    洛伦佐停下脚步。

    “——是个墙头草(fence-sitter)嘛。”

    “啥是墙头草哇?”

    “就是势利眼儿的意思,里亚罗,”乡绅幻书不屑地说,“这种人摇摆不定,却心机得很,一有机会就在新主子面前大献殷勤……”

    “懂了懂了懂了,”士兵幻书带着他那难听的笑声说,“直接说舔狗(ass-kisser)不就完了,正如俗话说,舔狗舔狗、舔到最后——”

    ——唰!

    一把短剑擦着士兵幻书的鼻尖飞过,“铛”地一声插进墙上的木制壁柜里。

    方才还在嬉皮笑脸的幻书们停止了交谈,齐刷刷地转过来盯着短剑袭来的方向。

    高大瘦削的幻书屹立在那里。他挑起眉“啧”了一声,似乎对自己未能命中目标颇感遗憾。

    空气凝固了。在场的其他幻书渐渐意识到情况不妙,有的悄悄躲到远处,有的慢慢退到那三本八卦书的后边。

    “喂喂喂大家都看见了啊,这本小恶书想杀我!”骑士幻书慌张地向身边嚷嚷起来。

    “竟公然刺杀幻书同类!”

    “搞偷袭的孬种!”

    “教教他规矩!”

    面色狰狞的幻书们慢慢聚上来。洛伦佐被包围了。他伸手去召唤刚才投出去的短剑——

    “……merda。”

    洛伦佐这才想起自己脖子上的东西。

    

    “住手!Arrêter!都给我住手!!”

    罗兰一反平日的好脾气、用法语大喊着。他奋力拨开人群,扑到几个情绪激动的幻书身上,把他们抱走放到一边,这才看清他们正在围殴的倒霉蛋——

    灰发幻书倒在地上,脸上挂了彩;他的衣服和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金色耳坠和纽扣残破不全地滚落在地。此时他正蜷地上痛苦地蠕动,却咬着牙没吱一声。

    罗兰惊慌地跪到他身边,伸手想把他扶起来。

    “洛伦佐!!你还好吗!?”

    “别碰我!”洛伦佐把罗兰的手打到一边。

    “是我、是我,我是罗兰……”罗兰温柔地安抚道,但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洛伦佐挣扎着坐起,边喘息边瞪着一脸关切和悲伤的骑士。他没好气地干笑了一声,眯起没被打肿的那一只眼:“这不是罗兰大人吗?烦请您告诉馆主大人,他送的项链我很喜欢。”他仰起脸斜视着罗兰,故意亮出他修长的脖子上栓着的书锁。

    罗兰眉毛拧作一团,看起来快要哭了。奉馆主之令带人捉拿洛伦佐的正是他。他不知道书锁的威力,也犹豫过是否有必要这么做。不过,跟他一起来的人类帮手可不管这么多,他们在洛伦佐和罗兰打招呼时,趁其不备把书锁套在洛伦佐脖子上……最终是一群人和幻书七手八脚地把洛伦佐按住,由医生幻书施了镇定的法术,才在馆主回到书馆前平息了事态。

    罗兰的嘴唇颤抖着,仍用温柔的语调说:

    “你需要治疗,快、我带你去看医生……”

    “滚开。”

    “洛伦佐、别这样……”

    “滚!!”      



    罗兰吃力地推开医务室的门。清瘦的骑士肩上扛着一位比他高大得多的幻书。

    “他情况不太好……拜托您了,■■医生。”罗兰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和医生一起把洛伦佐放下来,安置在病床上。

    洛伦佐变得异常安静。先前的一通挣扎让他早就没了力气。罗兰把他强行扛了过来。他不再说话,也不再和任何人有目光交流,只是像一尊石膏像一样呆呆地坐在床边,任由医生把他破损的装帧脱去、交给隔壁负责修补的裁缝。

    罗兰皱着眉,神色忧虑地看着医生给洛伦佐处理伤口。

    “别担心,罗兰大人。都是皮肉伤,很快就弄好啦。”年轻的医生幻书麻利地做完了初步处理,开始上药。被碰到伤口时,洛伦佐只是轻轻皱一下眉,仍然不作声。

    “洛伦佐,对不起。”

    “……”洛伦佐没有任何反应。

    “你可以恨我。但请你不要对馆主大人心生怨恨。”

    “……”洛伦佐一动没动,目光却滑了过来。

    “求你。”写满乞求和诚恳的青蓝色眼睛对上那冰冷的视线。

    “……”洛伦佐的视线收了回去。医生开始给他受伤的眼睛包扎,他闭上眼乖乖配合。

    沉默。房间内充满了令人难以忍耐的沉默。

    罗兰已经很熟悉血腥味和药水味混合的怪味了,但无论来这儿多少次,他都全身心感到不适。他曾一次次把受伤的幻书送来这里,伤员病患来了又走,坐诊医生换了又换。罗兰通常只和医生简单交代几句、就匆匆离开(当然,这还因为他总是很忙)。而这次,对友人的担忧远超过了对医务室的厌恶。罗兰的心里甚至隐约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洛伦佐可能会“死”……

 

    “好啦。接下来让伤员在此静养几日就没问题了。”医生开始收拾工具。洛伦佐拉来一条薄毯盖在身上躺下,感到身上稍微好受了些。他长舒一口气,心里庆幸着医生没有拿锯子给他做放血治疗。

    “请一定要保重。您的生命才是您最宝贵的……”罗兰忽然意识自己多嘴了,便马上打住,又轻声说:“失礼了,我明天再来探望您。”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Grazie。”身后传来了一句几乎听不清的呢喃。

    罗兰闻声回过头。洛伦佐已经翻过身去,背对他侧卧着。罗兰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他浅浅一笑,转头向门外走去。

    当他踏出门时,从屋内传来了洛伦佐的声音:

    “——别再来烦我了。”

    

    洛伦佐很清楚,罗兰只是奉命行事。他向来不喜欢骑士(和法国人),但他从未对罗兰有过什么怨恨,即使……在一百年后的『降临之刻』,罗兰舍大局取小义、间接导致阿克夏书馆全军覆没,洛伦佐都没有一句责备。圣骑士罗兰是人性善的明镜,是贯彻主君意志的利剑,是捍卫荣耀之盾,也终究是被命运裹挟去的芸芸众生……执掌命运的上位者从不在乎命运卷走的东西,哪怕其中包括他自己。

    洛伦佐也不怨馆主。馆主畏惧他的强大,没有驾驭他的信心。选择“一劳永逸”地禁锢他的书界、而不是聪明地利用他,是出于中年人的慎重……和怯懦。从馆主的种种管理举措来看(比如把未出版幻书笼统地归为“散佚”),这种不合时宜的慎重使他不敢做出改变,而这类人多数会因不能适应命运的突变而被抛弃。君主论是刚显现的年轻幻书,有着和青年人类一样鲁莽大胆的一面。『果断进取胜过谨小慎微』是写在他原典里的道理,手握命运的年轻人何必与无力抗衡命运的老朽一般见识。

    洛伦佐只怨自己生来就拥有如此强大的书界。对于无法掌控的强大,人们崇拜,人们畏惧,人们憎恨……早知道书馆有这等杀手锏,他一定会加倍小心行事。洛伦佐把脸埋进枕头里,凝视着污迹斑驳的墙面,心里打起新的算盘。

 

    第二天,金发骑士果然又出现在医务室门口,手里端着一副棋。

    “在庭院角落里找……发现的,我怕别人拿去,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帮你保管了,抱歉。”罗兰把棋盒轻轻放在洛伦佐的床头。

    洛伦佐仍背对着他一声不吭。罗兰行了个礼,简短地道别,然后离开。

 

    第三天,罗兰在医务室门口从门缝张望:洛伦佐已经换上了修补好的装帧,正坐在床上独自下棋。罗兰宽慰地笑了一下,默默离开。

 

    第四天。

    “馆主大人、馆主大人,”罗兰小跑几步,追上馆主。

    “不行。”馆主知道他要说什么,干脆地回绝。

    “我以查理曼骑士的名义担保,洛伦佐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馆主停下来转过身:“你知道他是什么书吗,罗兰?”

    “不管他是什么书,他都是我的朋友。”罗兰坚定地回答。

    馆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知道……但是罗兰,有一点你要明白,佛罗伦萨总馆几经政权动荡保留至今,新掌权的领主对我们这边看得紧……至少,也要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罗兰沉默不语,勉强点点头。

    第五天,罗兰再次来到医务室探视。洛伦佐已经不在那里了。

 

    罗兰知道怎样找到他。

    只要书馆的什么地方传来阵阵讥讽的哄笑,洛伦佐肯定在那里。每当这场面发生,罗兰都会第一时间上前制止。

    洛伦佐变得淡漠寡言,仿佛听不见周围的闲言碎语。他戴上兜帽径自从书馆正门走出去。

    “未出版幻书不是不能出门吗?”

    “害,反正他现在跟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馆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哈哈,也是,死外边才好。”

    “喂、你们!”罗兰严厉地瞪了正在八卦的幻书们一眼,“再胡说八道,就把你们打包运到新大陆拓荒去!”

    “嘁,冒牌王子的白马骑士来咯……”几个幻书阴阳怪气地笑着,一哄而散。

    馆主当然知道洛伦佐又跑出书馆的事。对此不闻不问,已经是他为失去书界能力的幻书所做的最大的宽限了。皮耶罗爱惜每一位幻书,假如教会某天突然来书馆搜查所谓的“禁书”,他誓死不会把任何一位幻书交出去;但他无法保证每位幻书都能在书馆找到他们自己的一席之地,光是想方设法向世人掩盖幻书的存在就够费劲了。

 

    “你去哪儿?”罗兰快步尾随着洛伦佐。

    “……”洛伦佐加快了脚步。

    “你是阿克夏的幻书,有义务报告你的去向。”罗兰小跑起来。

    洛伦佐终于停下回头。罗兰只看到兜帽下冷酷的双唇。

    “……走开。靠近我只会让你变得不幸。”

    洛伦佐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去。罗兰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

 


【未完待续】

※挑事三人组的名字取自帕齐阴谋的几位参与者。

※明镜、利剑和盾一句来自Viva la Vida的歌词"Be my mirror my sword and shield";剑盾半句是罗兰大厅对话台词。


(期末空降presentation我太难了……争取月底之前更)

隠司夜YSYA

【2021.12.31 君主论约誓纪念】

1618年12月31日是他在前一个世界里战死的日子。

我在这一天的起始之时(00:00)与他约誓。

以莫比乌斯之结为契,献一株鸢尾花作信物,

然后我们两腕相连,一同奔赴世界的终结。 


The moon never beams, without bringing dreams;

月光不再,梦亦不再

And the stars never rise, but I feel the ...

【2021.12.31 君主论约誓纪念】

1618年12月31日是他在前一个世界里战死的日子。

我在这一天的起始之时(00:00)与他约誓。

以莫比乌斯之结为契,献一株鸢尾花作信物,

然后我们两腕相连,一同奔赴世界的终结。 


The moon never beams, without bringing dreams;

月光不再,梦亦不再

And the stars never rise, but I feel the bright eyes.

星辰不再,斯人犹在

I was a child and he was a child,

我们的童年已逝去

In this kingdom by the sea.

在这海边的国度里

And so all the night-tide, I lie down by the side

寒夜潮起,我静静地躺在

Of my darling—my darling—my life and my bright,

我可亲可爱可敬的君主身旁

In his sepulchre by the sea,

在他海边的坟墓里

In his tomb by the surrounding sea.

安眠在地中海的怀抱里


(英文部分改编自爱伦·坡《安娜贝儿·丽》,中文结合幻书剧情进行了过度意译……我刀我自己!)

隠司夜YSYA

幻书君主论同人文内插图合集

大量(嗯 几乎全都是)私设洛伦佐注意

P1: 《秩序的诞生》第五章 

P2:《秩序的诞生》第十一章 

P3:《秩序的诞生》第七章 

P4:《仁慈的破灭》其一 

P5:《秩序的诞生》第一章 

P6:《永夜晨星未颂的挽歌》 

P7:插图底稿合集

P8:试着还原一个废案君主

P9:画的第一张君主!

P10:脑补的拿破仑批注版君主

请原谅之前不会发图的本老年人😂

期末缓更中,明年一定更!

幻书君主论同人文内插图合集

大量(嗯 几乎全都是)私设洛伦佐注意

P1: 《秩序的诞生》第五章 

P2:《秩序的诞生》第十一章 

P3:《秩序的诞生》第七章 

P4:《仁慈的破灭》其一 

P5:《秩序的诞生》第一章 

P6:《永夜晨星未颂的挽歌》 

P7:插图底稿合集

P8:试着还原一个废案君主

P9:画的第一张君主!

P10:脑补的拿破仑批注版君主

请原谅之前不会发图的本老年人😂

期末缓更中,明年一定更!

隠司夜YSYA

仁慈的破灭(其二):异端者的救赎

幻书君主论/禁书目录/阿斯特莉亚

寒夜篇主线拓展,考据见文末

【战损预警】

——————————————————————

仁慈的破灭(其二):异端者的救赎

The End of Benevolence

Episode Two: Redemption of the Heretics


  1557年,威尼斯市郊。

  午夜时分,一个头戴黑色兜帽的男子正在一处废弃修道院的门前徘徊。他时不时地抬头望一眼夜空,紫色的眸子警觉地探视着漆黑的四周。

  一只黑鹰悄无声息地飞来,他抬手让黑鹰降落在他的手臂上。...

幻书君主论/禁书目录/阿斯特莉亚

寒夜篇主线拓展,考据见文末

【战损预警】

——————————————————————

仁慈的破灭(其二):异端者的救赎

The End of Benevolence

Episode Two: Redemption of the Heretics


  1557年,威尼斯市郊。

  午夜时分,一个头戴黑色兜帽的男子正在一处废弃修道院的门前徘徊。他时不时地抬头望一眼夜空,紫色的眸子警觉地探视着漆黑的四周。

  一只黑鹰悄无声息地飞来,他抬手让黑鹰降落在他的手臂上。黑鹰停留片刻,再次振翅飞向朦胧的夜色之中——那是他的『鹰眼』。自幻书君主论的原典正式出版后,它就作为他的一部分显现了。透过鹰的眼睛,他无需亲自下场侦查就能在短时间内掌握周边的情况,因此总能在各种场合获得先机。

  洛伦佐按照约定时间准时到达了接头地点,不早也不晚。本该有人或幻书在此接应,但眼前空无一人。他决定再等几分钟。

  几年前,罗马教廷开始了全欧洲范围内的书籍审查和管制。一份又一份“禁书”名单被发往威尼斯和佛罗伦萨,乃至更远的巴黎和尼德兰。《君主论》赫然在列——多亏了洛伦佐在罗马掀起的风浪,教廷见识到了幻书的厉害,开始设法牵制阿克夏书馆的势力;同时,随着佛罗伦萨的衰落,书馆决定将总部迁至经济文化发展更自由的威尼斯。在教廷的眼线下,迁馆这项大工程需要做好前期保密工作。洛伦佐作为阿克夏书馆外务安全的负责人,听闻威尼斯的出版商们自发拒绝了教廷的审查政策,于是先行一步来威尼斯分馆对接,提前为迁馆做布置。

  另外,根据兄弟会盟友的情报,教廷点名要致君主论的幻书于死地。佛罗伦萨已经不安全了,他此次来威尼斯也有在这儿待一阵子的打算。

 

  喀啷!

  突然从废弃建筑内传来的声响把洛伦佐吓了一跳,他一个闪身退远几步。

  修道院房顶的十字架投下的深长阴影里,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从建筑物背面走出。她一身黑色衣裙,戴着头巾,一手擎着一杆沉重的高烛台,一手拿着一个小本子,看上去像是位修女。

  竟然躲过了他的『鹰眼』,想必这位修女在他到达这里之前就在这修道院内……不等洛伦佐理清思路,对方先开口了:

  “终于……找到你了……恶书……君主论!”

  那是一个有些沙哑的女声,阴晴不定的语调在幽静的夜里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

  ——敌对幻书。洛伦佐马上警惕起来。

  不是所有幻书都愿为人类文明而战。与书馆作对的家伙,他也曾“处理”过一些,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直冲他而来的敌意。接头人不见踪影,不善的来者却知道他的真名,情况有些不妙。

  “啧,是女人,真麻烦。” 洛伦佐一边故作轻松地小声嘀咕着,一边后撤一步,做好了应变准备。

  “——接受审判吧!!”修女幻书瞪大了血红色的眼睛、面带狰狞的笑容大叫一声,举起了手里的烛台。

  “呵,还是个疯——”洛伦佐话音未落,一条锁链重重地砸了过来。他及时发动了易位移至房顶,一阵恶风将他的兜帽掀起,金色的书界武装顺势展开。

  疯女人!他在心里把没说完的话重复了一遍。从高处他得以看清,数条锁链正从修女手中的烛台中蔓延开来。那锁链的质地看上去似曾相识……洛伦佐不由地摸了一下脖子,不过此时他没心思去回忆不愉快的往事。

  “异端!”修女一声令下,数条锁链向洛伦佐飞去。

  洛伦佐奋力闪避开。不知为何,他感觉到自己的幻书感官变得有些迟钝,易位发动的频率也变慢了些。他看准一块空隙向外逃去,修女眼疾手快地抛出新的锁链拦住他;他向另一边稍小一些的空隙冲过去,脚步却越来越重……

  洛伦佐落到地面环顾四周,铺天盖地的黑色铁锁已经封住了一切退路。

  “Arrocco(易位)!”

  洛伦佐发现自己还在原地。他的书界失效了。

  几条锁链缠住了他的腿。一阵刺骨的寒意从铁锁上渗透出来,让他想起曾被抹除者的利爪刺入皮肉的感觉。

  好在书界武装还在左右,他两手各抽出一柄剑,从容不迫地一一挡下袭来的锁链,即使一条腿被束缚住,他仍能身手敏捷地招架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被封住书界的幻书大多会惊慌失措地徒劳反抗、或是绝望地求饶……而没了书界还能如此沉着应战的幻书,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修女幻书一时看得出了神,但很快,惊奇化作恼羞成怒,她停止了猛烈的攻击,翻开手中的书本念念有词。

  “烈火将烧尽你的罪恶,异端的禁书(Librorum Prohibitorum)——君主论·洛伦佐。”

  伴随着修女的诅咒,黑色的锁链凭空燃起熊熊烈焰。金色利剑在碰到那火焰的瞬间化成了灰烬,烧灼感从被捆住的腿上传来,洛伦佐痛叫一声,失去支撑跪倒在地,滚烫的黑锁顺势缠住他的双手将他的上身吊起,烧伤的疼痛和装帧被点燃的焦烟味同时向他袭来。这是常人无法忍受的酷刑,对有着血肉之躯的幻书来说也是一样。面对各种伤害都不曾示弱的他终于忍不住发出惨叫。

  『涤罪火刑(Autodafé)』,这个女人的书界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幻书都要离谱。准确的说,猎杀幻书的幻书本身就很离谱……

  已经分不清是哪里痛了

  Cazzo  脑子也快烧坏了

  唯独不想  让尼可洛的

  不想 

  Morte(死)

  ……

 

  “唔咳……!”

  洛伦佐猛然清醒过来。他仍被锁链死死捆住,但火焰已经消失了。看来是对方的书界技能过了时效,要不是他装备了一套『天子』的契印,此时恐怕早就化成灰了。洛伦佐抓住这个空档,调动全身的力量发动了易位,但由于体力不支,他仅从锁链中暂时脱身、跌倒在原地,没能逃出修女的攻击范围。

  未等他支撑起身体,黑色的锁链横扫过来将他击倒。他伏在地上动弹不得,刚要喘口气,脑袋就被一只高跟鞋踩住。

  “死到临头的家伙!怎么都不老实!刚才那家伙也是!”修女照着他的脸抬脚一记猛踢。

  这一脚力道不小,他被一下子踹出数米开外,翻了几滚才停下。

  洛伦佐很快从一阵眩晕中恢复了意识。“刚才那家伙”,看来就是已遭不测的接头人了。他努力给手脚施力想尽快起身,但在旁观者看来,他就像一摊软泥一样趴在地上,动也没动。

  “噫!血!又是幻书的血!”

  在被血色和灰烬污染的视线中,洛伦佐隐约看到黑衣修女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气恼地跺着脚、歇斯底里地叫嚷着什么。一股温热的液体正从他的额头和鼻子里冒出来。他用离脸最近的那只手去擦了一下,待他终于睁开双眼看清,他的手上已是一片腥红。

  “该死的恶书!”恢复了战斗状态的修女幻书抡起手中巨大的铁烛台要去给猎物一个了断,却发现刚才的幻书不见了踪影。她杀气腾腾地四下张望,这一带已被她的书界封锁,对方使不出全力,即使发动书界瞬移,也不可能一下子逃出黑锁布成的天罗地网。他一定就在附近。

  洛伦佐瘫坐在一个石碑后面,避开了修女的视线。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再次发动书界。外面的脚步声和锁链拖地的摩擦声忽远忽近。洛伦佐一边压低身子,一边在心里默默计数:五、四、三……

  “啊哈!在这儿!”

  随着一声狞笑,世界瞬间颠倒,洛伦佐被锁链拖起吊在半空。“Avanzare(进兵)!”他趁机做出反击,只见他的书界武装在即将碰到修女的瞬间被一团火烧成了灰。

  这通攻击激怒了修女,锁链重重地把他摔落在远处。又一滩血溅在地面。

  “啊哈哈哈!凡是这份名单上的书都伤不了我!”修女放声大笑,“这下给我乖乖去死——”

  “请住手!”

  黑衣修女闻声,举起武器的动作僵住了。


  洛伦佐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天旋地转。等他恢复了知觉,他发现拴着自己手脚的锁链不知什么时候撤了下去。远处的黑衣修女手持武器背对着他,好像在与什么人对峙。他抬起头向那边望去:

  那里站着一位洁白长发的少女。被包围在黑暗书界中的她像一颗耀眼的晨星。

  他没看清她的长相,只记得她的蓝色纱衣宛若星空。

  接下来的场面可不怎么光彩:他冒着焦灼的硝烟和从天而降的陨石雨落荒而逃。两个疯女人!他边跑边在心里抱怨道。


  从那之后,他开始了对那位白发少女的寻找。他有预感,那位少女有着延续人类文明所必需的力量。

  这份力量,他无论如何都要弄到手。



  16■■年,威尼斯,阿克夏书馆旧址。

  少女幻书来到寂静的庭院。她四下张望,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平静地站在观景台边,他头上的王冠在月光下闪耀着冰冷的光泽。

  “您找我?洛伦佐……大人。”少女及时补上了敬语。

  “不必和我这般客气,阿斯特莉亚,”新上任的馆主背对着她招呼道,“来,难得今晚天气好,找你观星是再合适不过了。”

  阿斯特莉亚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生怕惊扰了他的兴致。当她和他并肩而立时,她看到他的手上多了一根拐杖。

  “洛伦佐,你……”

  “无碍。”他侧过脸来看着她,表现出友善,“多谢你不辞辛苦找来的特效药,我恢复得很好。”

  阿斯特莉亚颔首以示礼貌,禁不住又看了一眼拐杖。她注意到杖柄的隐蔽侧刻着一个十字和四钉组成的纹章。

  “好看吗?”他摸着做工精美的金质杖柄,笑着问。

  她惊慌地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但那绝对算不上是回应。她急忙抽回视线,又不敢正视他,只得尴尬地望向夜空。

  “多一件称手武器也不错。”从语调听上去,他完全没有被冒犯到的意思。

  阿斯特莉亚想象出一个画面,抿住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看到她紧绷的神情终于消融,洛伦佐也放松下来。此时他只想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向她道谢,但对方的拘谨无疑展现出她对他的态度已有转变……尤其在目睹了他就任馆主后开展的一系列“肃清”行动之后。

  两位幻书并排仰望着满天繁星,缄默不语。

  “阿斯特莉亚,”他打破沉默,语调生硬地说,“我要正式向你道谢。谢谢你多次不顾自身安危对我施以援手……”

  “你不也救过我很多次吗,洛伦佐,”阿斯特莉亚终于露出星辉般灿烂的微笑,“要不是你,我现在早就在宗教审判所的焚灰里了。”

  洛伦佐愣住,他提前准备好的一段致谢词被对方打断,此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无论如何,我必须要给你一份谢礼。”依旧是生硬的语气,但多了几分威严。

  阿斯特莉亚听出了这语气中隐含的意味。她收起笑容注视着洛伦佐,思考着如何礼貌得体地婉拒。

  “能被书馆接纳、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生存,对我来说已经是——”

  “听我说。”

  洛伦佐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在此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向你道谢,而以馆主的身份赐予你应得的回报。”

  他在说出“朋友”一词时有些没底气,而在说出“馆主”两字时分外有力。阿斯特莉亚低下头地看着地面。

  他把手从她肩上拿开,双手搭在面前的拐杖上,继续说道:“物质奖励不足以表达我的谢意,所以我要奖励你的是一个特权。”

  她没有抬头,默不作声地等他发号施令。

  “以阿克夏馆主之名,我赐予你可以无条件要求我达成你的一个请求的权利。”


  星月不语,见证着雄鹰对晨星的承诺。当黑云的帷幕再度拉开,夜空之下仍是他和她的身影,只是这次他们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如果有什么方式可以将他们完全排除在我们的计划之外,你是否可以应允不伤害他们?”

  “这样做,意义何在?”

  “这并非出自利益的考量,只是我出自私情的请求。你知道,我已时日无多……”

  阿克夏馆主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沉默着。

  沉默本身已是一种言语。

  “洛伦佐,我在此行使你赐予我的特权。”阿斯特莉亚一改往常的温顺,严厉地大声说。

  在场的幻书们听得一清二楚,他们不敢侧目馆主的脸色,只得不约而同地看向阿斯特莉亚——她挡在亲卫队和一群异乡人之间寸步不让。寒夜的空气变得更加凝重。

  洛伦佐不为所动:“你确定要将这仅限一次的机会用在这伙贼人身上?”

  阿斯特莉亚坚定地直视着他的眼睛,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洛伦佐皱着眉沉默了片刻,然后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去。亲卫队迅速整齐地收队,紧随其后。

  他迈上石阶,抬头望了一眼夜空:黑暗之中,只有一颗启明星孤独地闪烁着微弱的光。

  洛伦佐扭头对身边的一位幻书厉声下令:

  “马可·波罗,备一艘去东方的船。别让我再看见他们。”



  【仁慈的破灭:异端者的救赎·完】

——————————————————————


  1. 脑补了个《马可·波罗游记》,意大利幻书,阿克夏书馆和中国联络的使臣。

  1. 主线相关:根据阿斯特莉亚回忆5台词“此时的你已经向着故乡远航了吧”推测,要想把主角团“完全排除在外”,就要把主角团弄到意大利/欧洲以外的地方,而威尼斯恰好是港口,所以洛伦佐应该是把主角团打包海运回中国了。然后主角团会逃脱,可能南下着陆,取近道前往佛罗伦萨,也就是第三章大地图下方未开放的区域。

  1. 考据:罗马教廷从1553年起陆续出过几版禁书名单,但被威尼斯的印刷商们拒绝;直到1559年出了一版较完整的目录,从此推行全意大利,官设《目录》的初次观测时间也是这年。我查到的信息是君主论最早见于1557年版禁书目录,所以采用了更早的年份。另:阿斯特莉亚档案提到1618年是她初次见到目录,这点和本文情节有出入,特此指出。

    三本书在不同层面都属于“异端”,都遭到世人的迫害,又基于不同的立场互相伤害……以“异端”为题大致想表达这个意思。


  1. 阿斯特莉亚对洛伦佐是直呼其名,洛伦佐居然还肯听她的话,这就有点故事(不是CP,更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战友)……不过他俩的互动模式真的很像执拗的女儿和被嫌弃的老父亲


  1. 私设:战时的书馆“外务安全部”相当于外交部+国安部,负责外交和间谍活动,由幻书洛伦佐创立并担任部长。在他的安排下,阿萨辛(兄弟会)成了书馆的盟友。


  1. 挖坑:洛伦佐当上馆主后遭遇了某场事故,此后开始拄拐,并执行了一场“肃清”。另外开头提到“洛伦佐在罗马掀起的风浪”和《黑骑士》篇中提到洛伦佐去罗马执行的“间谍任务”是同一件事。看看你干的好事


隠司夜YSYA

单独发一下文内插图,参考见P3。

我就是想看洛伦佐假扮洛伦佐骗洛伦佐(真不该对你们意大利人的起名水平有所期待)……

单独发一下文内插图,参考见P3。

我就是想看洛伦佐假扮洛伦佐骗洛伦佐(真不该对你们意大利人的起名水平有所期待)……

隠司夜YSYA

秩序的诞生 The Birth of Order Ⅺ

幻书君主论&马基雅维利

历史捏造注意,参考史料虚构,可能有bug

【有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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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Ⅺ】


    这天,罗兰外勤回来告诉洛伦佐,佛罗伦萨的街头巷尾流传着一位前政府重臣被美第奇政府关押起来的消息。他(法国人)不懂政治,但这事在民众中的讨论度颇高,引起了他的好奇,于是他向通晓佛罗伦萨史的洛伦佐讨教。

    洛伦佐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马基雅维利已经两周没有来信了……他想用自己的书界偷溜出去确认情况,可不确定的风险太多,他必须确保有个人能给自己殿后。...

幻书君主论&马基雅维利

历史捏造注意,参考史料虚构,可能有bug

【有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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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Ⅺ】


    这天,罗兰外勤回来告诉洛伦佐,佛罗伦萨的街头巷尾流传着一位前政府重臣被美第奇政府关押起来的消息。他(法国人)不懂政治,但这事在民众中的讨论度颇高,引起了他的好奇,于是他向通晓佛罗伦萨史的洛伦佐讨教。

    洛伦佐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马基雅维利已经两周没有来信了……他想用自己的书界偷溜出去确认情况,可不确定的风险太多,他必须确保有个人能给自己殿后。

    “请带我出一趟书馆吧,罗兰!”洛伦佐突然用很悲切的语调对罗兰说,把罗兰吓了一跳。

    “那人是我的作者……啊,可怜的尼可洛!为共和国鞠躬尽瘁,却被新政府革职,如今又因领主的猜忌而身陷囹圄,而我甚至无法见他一面……”洛伦佐声泪俱下,仿佛一个身处困境还救主心切的落难王子。马基雅维利曾半夸半损地说他应该去做一个戏剧演员,甚至戏称,如果洛伦佐不作为幻书、而作为人类想当个演员的话,他会为他写一部剧。

    王子的表演令人动容,骑士毫无拒绝的余地。罗兰在馆主面前声情并茂地讲述了洛伦佐当时如何英勇地孤军奋战、又如何机智地阻止了幻书神曲的书界,眼看就要变成一首叙事诗了,馆主赶忙签发了一份外出许可,让罗兰带洛伦佐出了书馆。

    洛伦佐一出书馆就直奔市政监狱,罗兰被远远地甩在后面。这个洛伦佐,平时总是慢条斯理的,谁想他的速度值竟然这么高。罗兰当场就有点后悔放他出来了,只得奋力追赶。

 

    在市政监狱的地牢里,洛伦佐再一次见到了马基雅维利。他的作者双手被吊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上去受到过严刑拷打。幻书那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现出难以掩饰的愠怒。

    马基雅维利倒是从容地向他打招呼:“真不好意思,亲爱的洛伦佐,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因为手被吊着,他没法挥手。

    “他们为什么抓你?”

    “咳,谁知道呢……说我反美第奇政权,就因为我曾听过萨佛纳罗拉的布道,还有为前政府效力的那点事……”马基雅维利嗤之以鼻地回答。当他看到幻书脸上仍阴云密布,他立刻意识到,幻书这次怕是要动真格。毕竟,没有人比作者更了解这本书的一颦一蹙都代表什么含义了。

     “不过,想不到你会对这种场面有这么大的反应。”马基雅维利转而打趣道。

    “哼,少自作多情,”洛伦佐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但语调仍未平静,“美第奇的下人多半没是把书信送到,我稍后去处理。”

    “又或者,”马基雅维利赶忙说,“那位大人收到了书信,但不屑于一读吧。”

    “……书名改成《君主论》尚且如此,你的原题《公国论》就更没人看了。”

    马基雅维利哈哈大笑,在这种场合跟自己争论起这个问题,不愧是自己写的书。

    洛伦佐的脸色缓和下来,在这种场合还笑得出来,不愧是自己的作者。

    “我会救你出去,尼可洛。作为交换,你可要早点把我的原典出版。”洛伦佐用外交辞令的语气说道。听上去像谈判,实际也是一种非正式谈判,而谈判内容却如此不拘一格。前外交官马基雅维利早已习惯了这种和君主的交谈模式。

    “你不会做劫狱那种事吧?”马基雅维利确信洛伦佐不会做出劫狱这种事。

    “那要看我的计划是否顺利了。”洛伦佐确信马基雅维利确信自己做不出劫狱这种事。

    马基雅维利再次笑起来。他偶尔会产生一种错觉:洛伦佐是个能成大器的人类青年。理性一次次警告他这种想法有多么天真和危险,但他也坚信,自己写的书不会轻易走上为非作恶的道路……除非有必要。

    “再见,洛伦佐。”马基雅维利挤出一个微笑,故作轻松地道别。

    “保重,尼可洛。”洛伦佐故作平静地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洛伦佐从地牢一出来,就撞见了守在门口的罗兰。好不容易追上来的他看上去不太高兴:“用书界能力对付人类看守已经是违规了,要是弄出大动静,我可不好向馆主交代。”

    “没错,”洛伦佐满不在乎地说道,“再加上利用职权因私事将未出版幻书带出书馆。对你来说确实不好交代呢。”

    罗兰无话可说,这话倒是提醒了他:给洛伦佐申请了许可令的是自己,带他出来的是自己,万一出了状况,责任最大的也是自己。他是一位几百岁的资深幻书,在阿克夏书馆成立之初就在为书馆效力了,辈分和职权都比洛伦佐高很多,但他就是拿这个高傲的年轻幻书没办法。他如愿见到了作者应该就会回去了吧,罗兰想。

    “我要去美第奇宫。”洛伦佐一边拍掉外衣上的尘土一边说。他不是在征求罗兰的许可,而是在告知。

    “你的外出许可仅限今天。”罗兰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日落之前他必须带洛伦佐结束今天的“外勤”回书馆报告。

    洛伦佐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由于他背对着罗兰,罗兰没有看到。

    “城市里发现了抹除者的踪迹,”洛伦佐娓娓道来,“就说我们调查线索多费了些时间,在什么地方跟丢——”

    “一而再三地欺骗馆主可不好。”罗兰忍不住打断他。

    “欺骗?”洛伦佐转过头来看着罗兰,声音里满是惊讶和委屈。他的即兴表演让罗兰又动摇了。具有高速特性的幻书能够在短时间内掌控全局,也许洛伦佐真的发现了什么?罗兰甚至开始为自己刚才贸然打断他感到歉意。

    洛伦佐见罗兰已经心生疑虑,马上改变了策略:“……算了,这次先回去。谢谢你,罗兰,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夕阳映照在紫色的眼睛里,闪耀着诚挚的辉光。罗兰松了口气,点点头。然而他没注意到,当最后一缕辉光退去,深不可测的黑夜随之降临。


    夜晚,美第奇宫。

    年少的佛罗伦萨领主结束了晚餐,在空阔的豪宅里散步。二十多年前,和他同名的祖父也曾漫步于同一条长廊上。“伟大的洛伦佐”,人们曾这样称呼过他的祖父。如今,“伟大(Magnifico)”这个名号落在了这个家族的继承者头上。他对佛罗伦萨没有好感,毕竟在他幼年的时候,全家人就遭到了驱逐。要不是他在佛罗伦萨的叔父让位,他现在应该还在罗马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不知不觉,小领主停在了书库门前。祖父在世的时候,据说全意大利……不,全欧洲各个版本的典籍名著都曾在这里保管,甚至还有从奥斯曼帝国重金购回的古希腊手稿。祖父也因为大力发展文艺事业被称为“平民之君(principe)”。

 

    咔嗒!吱呀——

    突然间,书库的门自动打开了,仿佛在邀请他进去。

    领主吓了一大跳,他不安地向黑漆漆的书库里张望着。布满尘埃的绸缎窗帘缝隙中漏出斑驳的月光,勾勒出窗前一个模糊的人影。

    “Assassino(有刺客)!”领主想要大叫,却叫不出声,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压制着他。他的手脚不听使唤地向书库的黑暗中走去……

    咔嗒!

    书库的门关上了,仿佛未曾有人在它前面停留过。

    “你你你是……什什么人……!”领主向人影质问道,声音颤得厉害。他隐约看到那个人影一头灰色长发,穿着华贵的长袍,手拄拐杖。

    人影悠悠地开口道:“吾名洛伦佐,佛罗伦萨的统治者,美第奇家主。” 

    领主目瞪口呆,半晌,他怯怯地小声问:“……爷爷?”

    洛伦佐愣了一下。眼前这位小领主比他想得过于好骗,以至于有点搞笑了。他在美第奇宅邸悬挂的历代家主画像里见过了那位“豪华者”的尊荣……看来,眼睛不好使的不只有尼可洛。

    洛伦佐僵了几秒,又不动声色地继续他的表演。他缓缓撑着拐杖起身,一道月光投射在他的身上。他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和他同名的人类:

    “不肖子孙!我为佛罗伦萨献出了一切,如今你们却将它拱手让人。悲哀啊,美第奇家族再无有志之君。”洛伦佐转身作势离去。

    “等等!”少年领主赶忙说,“我洛伦佐·皮耶罗·美第奇定不会重蹈我父亲的覆辙!请教教我,怎样才能像您一样!”

    “前共和国政府的一位秘书官是我们家族的盟友。他将他多年的从政经验写成了书赠予你,你要好好研读。”

    差不多该结束表演了。洛伦佐启动了书界。

    下一秒,少年领主发现自己正躺在舒适的床上。他拍拍自己的脸,定了定神,突然跳起来朝书库跑去。

    书库的门紧锁着,把手上落满了灰尘,看上去未曾有人来过。当领主喊来佣人打开了书库进去调查,他在自己原先站着的地方发现了一本手工装订的书稿和一封信。

 


    马基雅维利前脚刚进家门,就收到一封来自佛罗伦萨的信件。一定是幻书洛伦佐,只有他能把一切算计得如此精确。

    “亲爱的尼可洛,读到这封信的你想必是已经平安到家了。书馆的生活很无聊,我希望尽快被出版,再一次和你在乡间谈笑风生……”

    哼,一通谄媚之词,还不是在催我给他办事嘛,马基雅维利想。他喝了口水继续读信。

    “……很遗憾我没能和那位洛伦佐大人成为朋友,倒是被他认成了他爷爷……”

    噗——马基雅维利刚喝的一口水全部喷了出来。

    “这都什么事儿!”

    皮耶罗馆主拍着桌子怒喝道。在他面前站着一位满脸歉意的骑士,和一位桀骜不驯的王子。

    “竟敢对佛罗伦萨领主使用书界能力!?万一领主大人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还有罗兰,你是怎么看管那个……什么书的!”

    “我叫洛伦佐,是《君主论》的幻书。”洛伦佐毫不退让地大声说。

    皮耶罗馆主当然知道他叫洛伦佐。只是,一想起美第奇家族里的两对父子,“洛伦佐”这个名字他是怎么也叫不出口。

    “哼,别以为自己和领主大人同名就真的是个人物了!”

    洛伦佐咬紧嘴唇,要不是他的脖子上套着禁锢书界的书锁,他现在就想把馆主易位到圣母百花大教堂的圆顶上让他冷静冷静。他心里也很恼火。计划很完美,他把自己和马基雅维利的信鸽进行了易位。信鸽易于差遣,而当信鸽飞走,现场不会留下任何物证,这事多半也会被当做闹鬼事件不了了之。谁知他易位回书馆的时候不巧被几个夜巡回来的破书撞见,美第奇宫闹鬼的事又不巧被上报给了馆主……真是倒霉透了。

    “万分抱歉,馆主大人!”罗兰单膝跪下,深深地低着头不停地道歉,“是我疏忽了!我以查理曼骑士的名义发誓以后绝不会再——”

    “行了,罗兰,这也不全怪你,书馆会重新评估这本幻书的书界能力,再酌情处置。”馆主转向罗兰,再也不去看那本王子模样的幻书一眼。在此之前,没人能料到这本幻书的『易位』能力居然能把自己从书馆内部瞬间传送到远在城市另一头的美第奇宫内。

    透过馆主那怒火逐渐平息的眼神深处,洛伦佐看到了一种令他愉快的情感:畏惧。毕竟,他的书界是连佛罗伦萨领主本人都违抗不了的“绝对权威”……只要他想,把整个佛罗伦萨纳入他的书界也只是时间问题。

    罗兰和馆主在一旁的讨论声变得模糊起来。洛伦佐眯起眼端详着在馆主身后的墙上悬挂着的地图,紫色的瞳眸中映出以佛罗伦萨为中心的整个欧洲的轮廓。

 

    

    ——“亲爱的洛伦佐,

    “抱歉耽搁了上一次的联络。出版的事情有些复杂,但我会想办法。(一行紧密的小字)别再做这种事了!

    “那么,关于你提问的『秩序』与『自由』:从概念来说,二者不是非黑即白的反义关系。绝对自由和绝对秩序都是危险的,二者的中间状态较为稳妥,但历史不会止步不前。

    “从方法论来看,『秩序』与『自由』不仅是【目的】,也是【手段】。目的和手段可以分割。‘秩序更有效’,是把秩序当作手段的说法,作为【术】之幻书的你会这么想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而从目的来看,人为制定的『秩序』是非理性的,任何人、任何团体都不能以自己的意志来决定社会运行的自然规律,那种‘秩序’只是‘暴政’的遮羞布。

    “至于『自由』,佛罗伦萨共和国曾存在过短暂的‘自由’时期,诚然,自由作为手段效率低下,结果不尽人意。是『自由』不好吗?我想,人们只是还没有进步到能追求更理性、更崇高的自由的程度。随着历史的进步,人类文明一定会百花齐放,而不会屈从于某种‘秩序’的权威。

    “我相信那个时代一定会到来。洛伦佐,如果你愿意相信『自由』是人类的归宿,你一定能代替我见证那个时代。

    “尼可洛”

 

    信鸽照旧落在庭院的一角。

    总坐在那儿下棋的幻书今天不在。

    明天他也不会在了。



【未完待续】

下一章要开始虐洛伦佐了,快来个人阻止我——

一颗核桃呀QAQ

【幻书古文】罗兰讽洛伦佐纳谏

*原文《邹忌讽齐王纳谏》

*整活产物,切莫较真


听说大家觉得罗兰和洛伦佐“击剑”的那张图很刀?

↓↓↓

阿克夏有骑士罗兰,身修八尺而形貌昳丽。朝服衣冠,窥镜,谓阿斯特莉亚曰:“我孰与楚辞陆离于馆主大人而言有所用?”阿斯特莉亚曰:“君之忠义天地可鉴,楚辞何能及君也?”楚辞陆离,阿克夏及天一阁资深幻书者也。

罗兰不自信,而复问路过之别理科娃曰:“吾孰与楚辞陆离于大人而言有所用?”别理科娃曰:“陆……陆离何能及君也……”

旦日,伊芙牧羊自外归来,罗兰与之坐谈,问之伊芙曰:“吾与陆离孰于馆主大人而言有所用?”伊芙曰:“陆离不若骑士之忠义也。”

明日,于书馆见陆离,孰视之,工作游刃有余...

*原文《邹忌讽齐王纳谏》

*整活产物,切莫较真


听说大家觉得罗兰和洛伦佐“击剑”的那张图很刀?

↓↓↓

阿克夏有骑士罗兰,身修八尺而形貌昳丽。朝服衣冠,窥镜,谓阿斯特莉亚曰:“我孰与楚辞陆离于馆主大人而言有所用?”阿斯特莉亚曰:“君之忠义天地可鉴,楚辞何能及君也?”楚辞陆离,阿克夏及天一阁资深幻书者也。

罗兰不自信,而复问路过之别理科娃曰:“吾孰与楚辞陆离于大人而言有所用?”别理科娃曰:“陆……陆离何能及君也……”

旦日,伊芙牧羊自外归来,罗兰与之坐谈,问之伊芙曰:“吾与陆离孰于馆主大人而言有所用?”伊芙曰:“陆离不若骑士之忠义也。”

明日,于书馆见陆离,孰视之,工作游刃有余,自觉不如。提笔而写文章几许,又弗如远甚。暮寝而思之,曰:“阿斯特莉亚之赞我者,私我也;别理科娃之赞我者,畏我也;伊芙之赞我者,欲有求于我莫要集结众人与敌军身前者也。”

于是入书馆见君主论,曰:“臣诚知不如陆离与大人而受用,然阿斯特莉亚私臣,别理科娃畏臣,伊芙欲有求于臣,皆以胜于陆离。今阿克夏上下,亲近幻书莫不私王,年轻幻书莫不畏王,馆主大人自是有求于王:由此观之,王之蔽甚矣。”

洛伦佐曰:“善。”乃下令:“众幻书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上书谏寡人者,受中赏;能谤讥于私下,闻寡人之耳者,受下赏。”令初下,罗兰拔剑而起,直指洛伦佐面门。洛伦佐大惊,忙问其意欲何为。罗兰曰:“臣乃面刺王之过,何罪之有?”

洛伦佐: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END-

隠司夜YSYA

亲子鉴定报告书(幻书&刺客crossover)

一些比较放飞的不完全考据、写《秩序》这坑(幻书君主论X刺客马基雅维利)的设定和灵感来源,以及一些口嗨。即使幻书凉了也会填完这坑,请放心阅读~


——马老师,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啦,这个熊孩子是你的哈哈哈哈咳(被手杖捅死


1、亲子照(误)

[图片]

马基雅维利造型来自手游《刺客信条:燎原》,原作是《刺客信条:兄弟会》

看这小撅嘴、这皱眉,这背手的动作……

亲生无误!!

[图片]

这个小游戏里面马基雅维利的专属装备叫“Princely Pocket”,这个“Prince”就是君主论的英文Prince啦,从说明文字也能看出来其实就是君主论,官中翻译成了“亲王”,至于叫...

一些比较放飞的不完全考据、写《秩序》这坑(幻书君主论X刺客马基雅维利)的设定和灵感来源,以及一些口嗨。即使幻书凉了也会填完这坑,请放心阅读~


——马老师,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啦,这个熊孩子是你的哈哈哈哈咳(被手杖捅死



1、亲子照(误)

马基雅维利造型来自手游《刺客信条:燎原》,原作是《刺客信条:兄弟会》

看这小撅嘴、这皱眉,这背手的动作……

亲生无误!!

这个小游戏里面马基雅维利的专属装备叫“Princely Pocket”,这个“Prince”就是君主论的英文Prince啦,从说明文字也能看出来其实就是君主论,官中翻译成了“亲王”,至于叫小袋子是因为装备种类统一都叫这个……注意包里的那沓纸,别人包里是没有的,应该就是君主论的本体啦~

PS:装备君主论以后马老师会多一个专属技能——“冷血无情(merciless)”,大家感受一下(脑补马老师背着他的书儿子大殺特殺的画面)……

我说马老师啊,您这个“小袋子”还想殺我咧,可怕的很!



2、子承父业(误)

马基雅维利:支援【是个辅助】

君主论:疗愈【是个辅助呢】

父子对视:。。。。。。

回顾《刺客信条:兄弟会》的视频时发现马基雅维利对主人公的一句台词:“你有没有治疗他人的能力?”

君主论:“哦,尼阔洛,你希望我做疗愈是吗,好的。”

马老师:“???(我是打比方啊喂)”


马基雅维利:发动技能让队友获得先攻权,上吧我的队友!

君主论:发动技能使队友行动提前100%,上吧我的臣下!

队里的其他人:。。。。。。(望着父子俩互相加buff,不敢动)


马基雅维利发动攻击:暴击敌人给自己回血!爽了(您竟然是抖S!)

君主论发动攻击(语音):哈·哈·哈!(和死灵之书一起笑的话会相当鬼畜……话说什么样的书在打人的时候会哈哈大笑啊你这抖S)

PS:君主论可以通过暴击队友给队友回血并加buff,那技能描述岂不就是“暴击队友的X感……”

【于是我的坑里设定君主论是抖S】



3、关于“鹰眼视觉”(见《秩序》第七章)

这是借用了刺客信条的一个设定,即一种“透视眼”的侦查能力,可理解为人眼全景扫描术。

马基雅维利在刺客手游版里就会这个技能。

值得一提的是刺客信条系列中也有用【鹰】来代替人眼发动“鹰眼视觉”的设定。

那么再来看君主论的鹰,为啥他的契印在鹰身上,为啥抢到先手的总是(对面的)他……

【我的分析和设定:鹰是幻书君主论这一灵智体的一部分,也就是他的“鹰眼”,想来他大概是用带契印的鹰侦查战场并抢先手。另外幻书继承他作者的能力会“鹰眼”似乎也说的过去?】



4、可能会被忽略的幻书君主论人设细节考据?

君主论升格装帧上的这个纹样,看着很像当时佛罗伦萨共和国的鸢尾花国徽,应该是象征着他出生的地方……(然后这孩子打算把自己和作者的老家用陨石炸掉。马老师:揭棺而起)


角色设定:爱好芭蕾和戏剧(夏日航行活动“君主鱼”资料卡)

大厅对话:风里传来的笑声昭示着这里的自由与无序,而你甚至……还乐在其中。过度沉溺于嬉闹是自取灭亡之道,就如同戏剧与芭蕾虽好,但人们沉迷,人们钻研,最终,人们短视。

(嘴上说不好其实自己很喜欢,蜜汁萌点~)

关于戏剧:马基雅维利还是一个剧作家,感兴趣的可自行检索。所以我想,喜欢戏剧的君主论会不会也喜欢作者写的剧呢?【我的设定:君主论·阿克夏影帝·洛伦佐。】

关于芭蕾:芭蕾起源于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由洛伦佐二世(也就是君主论原典的收件人)的女儿传至法国,从此流行起来。


君主论三技能发动时在队友脚下出现的纹章(王翼易位时自己脚下也有,普通画质下可以看得更清楚),来源于《君主论》初版书扉页,是出版商的印章。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不知道为啥会做这个设计,也许比较好看?

【结合这个纹章考虑到《君主论》出版前后的经历……“出版”这件事对幻书君主论来说也许是他“书”生里很重要的一个印记吧。所以在《秩序》一文中把“出版”作为了一个线索。】


洛伦佐的背景板中可以看到佛罗伦萨的圣母百花大教堂。



关于幻书君主论名字的一些废话:

一开始很惊讶君主论的人名居然不叫切萨雷(切:终究是错付了)……发现这个名字原来实装前大半年就定好了,想来绝不仅仅因为他是被献给了一个名叫“洛伦佐”的人,而是另有深意吧。

了解了和这本书相关的历史和人物后才觉得,“洛伦佐”这个名字起的太妙了,绝配,他/它值得!所以在《秩序》里脑补了一段君主论给自己起名的情节。

图上依次是刺客信条中的伟大洛伦佐、幻书君主论·洛伦佐、美第奇家族剧版伟大洛伦佐。

注意到三位洛伦佐大人额头前这撮卷毛,难道……卷毛才是本体(bushi(我先代为敬

PS:《秩序》和《仁慈》两坑很多还参考了《美第奇家族》这个剧……尤其第三季,这部里的伟大洛伦佐(不是收君主论的洛伦佐,是他爷爷)和幻书洛伦佐的言行作风都各种对得上,甚至还有点黑化。我狂喜,我狂代,我要再看亿百遍,洛伦佐大人magnific......(被剧版马老师和刺客马老师一起拖走




5、《秩序的诞生》之“诞生”

坑题来自幻书君主论的潜质“秩序的诞生”一栏。不会起标题真是抱歉了。。。

写文的冲动是综合了上面几条产生的脑洞。还有一个重要灵感来源是讲谈社《君主论》的历史考据向漫画。

早在入幻书坑之前就看过这个漫画。后来迷上幻书君主论后尝试考据他的台词,然后发现了这句,和这部漫画里的一段马基雅维利的独白很像。

根据漫画译注,这句话不是《君主论》的原文,虽然不能算作引文考据,不过幻书说出了作者的独白,这个还挺触动我的。

还有君主论的附件资料提到他永远相信自己原典的正确,换句话说是不是就是“他永远相信自己的作者”……于是想象出了幻书不爱别人只爱作者这样的故事,真是父慈子孝呢马老shi(被袖剑捅死

《秩序》这文的序言是根据马基雅维利书信改编的,这个漫画里还模仿《最后的晚餐》画了个生动的场景,我很喜欢。

所以看到人形的君主论马上就想到了一个idea:他看见了“他”……



6、不知还能不能搞完的台词考据(部分)


登场台词:君主与其被热爱,不如被惧怕。(角色页&战斗登场)

个人简介:与其被人热爱,我宁可被人畏惧。这是掌控一切之人必须承担的痛苦。(查看他人阵容时点击君主论头像可见)

出处:《君主论》第十七章

原文(英):Is it better to be loved rather than feared, or feared rather than loved? It might perhaps be answered that we should wish to be both: but since love and fear can hardly exist together, if we must choose between them, it is far safer to be feared than loved.(网络摘录)



战斗台词:战争无可避免,拖延只会利于敌人。(手动一倍速下,每回合开始的语音)

出处:《君主论》第三章【名句爆炸的第三章哈哈,值得多读几遍】

原文(英): ...for they knew that war cannot really be avoided but are merely postponed to the advantage of others.(剑桥版1988)

直译:他们(指古罗马人)知道战争无法避免,只会为其他势力的利益而推迟。

解析:这句话在原著中承接的是另外一段著名的引文:“可预见的灾祸很容易被拔除……”,马基雅维利在此举了古罗马人防患未然的例子,他们知道战争无可避免,因此会设法在战争发生之前排除一切可能引发战争的风险。



收藏室闲聊:想深刻认识君主,必先融入民众。

出处:《君主论》马基雅维利致洛伦佐·美第奇的信第4段结尾。(注:并不是每版书都有这则献词)

原文(英):...to understand the nature of people it needs to be a prince, and to understand that of princes it needs to be of people.(芝加哥大英百科全书版1952)

直译:要理解民众的本质,需要作为君主;而要理解君主,则需作为民众。

解析:也有中译本翻译为“最了解民众的应是君主,最了解君主的应是民众。”词句的前文使用了一个比喻:“高山需要从低处观察,平地则需从高处观察”,“高山”指“君主”,“平地”指“民众”,也就是马基雅维利自己。马基雅维利以此来论证自己身为平民向身居高位的统治者上书探讨君主之道的合理性。



说来惭愧,其实《君主论》原著我还没读完。。。以后慢慢再补吧,毕竟,读书是一辈子的事~



以上,总之是草率做了点考据就开始快乐挖坑了~很高兴有人喜欢☺️

会填完的啦!我以我的毕业论文发誓😂!

隠司夜YSYA
目标是关服之前和君主论约誓!谢...

目标是关服之前和君主论约誓!谢谢他在2021.8.5实装当天就来我家(小号也抽到了)游戏关服以后也会继续更新君主论的坑,谢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毕竟他的原典还在世,大不了当OC来写(人设实在太戳我)!

目标是关服之前和君主论约誓!谢谢他在2021.8.5实装当天就来我家(小号也抽到了)游戏关服以后也会继续更新君主论的坑,谢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毕竟他的原典还在世,大不了当OC来写(人设实在太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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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稿占坑,角色见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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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设定画完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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