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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书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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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落
雀落的521福利! 喜欢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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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罗兰,德古拉,爱丽丝,伊文缇尔的馆主可以凭为角色所做的事情找我领取源文件图片!

举个🌰,伊文缇尔战斗主c,或者六级好感度,给角色约过稿子(商用开团稿不可以),或者合二,满天赋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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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弦

设计幻书好难,什么都想要,很难取舍,于是打算画一套扑克牌,54张全套的,目标是在过年之前画好一半(仔细想想我好像有一段时间没码字了,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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隠司夜YSYA

忘却的背面·背 Opposite of Amnesia - back

君馆|寒夜后篇妄想|历史捏造注意|刀子预警!

世界观补充篇,涉及历史考据较多,集中放文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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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绞刑架上的死囚发现了人群中的我。他远远冲我笑着,嘴里无声地说着什么,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直到他断气,那双深色的眼睛才终于翻上去、彻底没有了灵魂的残迹。围观人群欢呼了几声,然后各自散去,回到他们苦难的命运中去了。这不是我第一次观看处刑,也不是我第一次目睹生命消逝,但某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使我在原地待了很久才离开。

    在生命被迫终止的那一刻,他后悔吗?...


君馆|寒夜后篇妄想|历史捏造注意|刀子预警!

世界观补充篇,涉及历史考据较多,集中放文末


》》》》》》》》》》》》》》》》》》》》》》

    「绞刑架上的死囚发现了人群中的我。他远远冲我笑着,嘴里无声地说着什么,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直到他断气,那双深色的眼睛才终于翻上去、彻底没有了灵魂的残迹。围观人群欢呼了几声,然后各自散去,回到他们苦难的命运中去了。这不是我第一次观看处刑,也不是我第一次目睹生命消逝,但某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使我在原地待了很久才离开。

    在生命被迫终止的那一刻,他后悔吗?

    我身边并不缺少为报答我的恩惠自愿献出生命的家伙。可这个人,单纯为了而献出生命。他说我是“救世主”,为此特意选择在这一天受刑,真会难为人。他相信我会成为和初代馆主一样伟大(magnifico)的馆主,无论发生怎样的变数,我都会领导书馆赢得胜利。他想到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他的死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真是个鲁莽的年轻人。我记不清他的相貌和姓名了,更想不起我乔装成普通百姓去刑场观看的理由〈字迹突然潦草〉他是个黑发的(某国)人。 昨晚他告诉我他是〈被外力扭曲的不可辨字迹〉 这个世界〈被外力扭曲的不可辨字迹〉我们〈大片涂改〉我和他 scopato fregato fottuto cazzo cazzo c a z z o

 

    我必须完成这个计划。

    我们的计划。

 

1618年12月25日

洛伦佐·迪·尼可洛·马基雅维利

自威尼斯行军至博洛尼亚途中」

——《幻书洛伦佐手记(Ⅲ):1603—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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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吊在绞刑架上示众的异教徒尸体不见了——没有人认领,没有被倒卖,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惊人的速度迅速腐烂、一天之内就化成了灰,连骨头都没剩。哦上帝!这是传说中的东方妖术吗!馆主大人吩咐我给死者妥善下葬,现在叫我如何交代!?请您帮帮我!

您虔诚的教友奥兰多神父

致 尊敬的阿克夏领军和亲卫队队长奥兰多大人*

12月26日于威尼斯」


——————————————————————

    洛伦佐皱着眉看完罗兰呈上的纸条,将它折了几折在手中攥紧。

    根据斥候部队传回的报告,前往佛罗伦萨的道路障碍重重。阿斯特莉亚已经走秘密小路先行一步、为应对“降临之刻”提前做准备。眼下大部队才刚抵达博洛尼亚,计划的进度比他预期的慢了不少。好不容易把东方的闯入者排除,眼下又出了意外。

    沉重的脚步声在冰冷的大厅里回响。骑士在原地保持着挺拔的站姿,静待君主的指示。

脚步声在走廊边缘停止。洛伦佐漫不经心地把纸条放在燃烧的烛火上,“就让教会看着办吧。”

    “那奥兰多神父……”

    “这就算他的交代了,”洛伦佐松手让纸条完全烧尽,“尽管我更希望他直接报告给我,而不是私下找你。”

    罗兰听出此话隐含的意思,急忙低下头:“恕我多言,奥兰多神父是害怕您降罪于他,才——”

    “那就好。”

    洛伦佐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语调却有几分轻松。臣民的畏惧表明君主的权威尚且有力。他静静地盯着烛台的火焰,得到助燃物的烛火变得炽热,照亮了冷若冰霜的瞳仁。

    一阵振翅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黑鹰回来了。和它的主人一样,它也有易位能力,能瞬间穿越层层城墙与帷幕,为君主带来意大利各地的情报。洛伦佐抬手让黑鹰降落,取下它脚上的纸条。

    “——那不勒斯密报:东方使团乘坐的船已进入爱奥尼亚海域。你的秘密任务到此为止。” 

    罗兰松了口气,欣然俯首听命。待他抬起头来,黑鹰已经易位穿过紧闭的窗户消失了。代理馆主转身向廊外走去,骑士默默跟随其后。

    关于这支来路不明的东方使团,罗兰曾奉命对他们进行监视,可他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反倒愈发对他们卓越的功绩心生敬佩。几天前,他在临时外派途中听说了有关“盗火贼”的传闻,一度担心和他们有关;等他赶回书馆时,才得知他们已乘船离开意大利,而“盗火贼”尚未被捉拿归案……

    想到这里,罗兰不由得问:“火种就这样留在威尼斯不要紧吗?”

    “那东西啊……我让东方使团带走了。”洛伦佐头也没回,随口答道。

    “什——”

    罗兰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气势汹汹地追上去,一个箭步挡在代理馆主面前。锋利的剑刃直指他的脖子。

    “你怎敢私自将阿克夏之火交出去!?这是对书馆的背叛!”

    代理馆主淡然注视着义愤的骑士。这次罗兰没有回避他凌厉的目光,反而坚定地直视着他。洛伦佐面无表情地抬手把指着自己的剑锋轻拨到一边。

    “你不是很信任他们吗,罗兰卿?”他冷笑道。

    罗兰的眼神动摇了一下,但他随即正视着代理馆主义正言辞地说:“阿克夏之火不仅是人类文明的命脉,更是所有幻书的能量源,任何威胁其安全的人,哪怕是他们、哪怕是馆主您,我也不会饶恕。请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洛伦佐看着仍未放下的剑刃,短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压低了声音:“威尼斯书馆地下保管的只是阿克夏之火的碎片,经我亲自考察,它已经丧失了火种原有的功能,原因不明。因此目前的火种碎片之于我们,不过是个用来安抚民心的道具,是否真的在书馆也就不再重要。想得到阿克夏之火的可不只有他们,与其捂在手里担惊受怕,不如秘密转移到其他地方。我和他们私下达成了协议,火种碎片在他们手上很安全。”

    说完,洛伦佐抬起手杖轻轻一挑,骑士的剑顺势放下。严冬的寒气笼罩着空阔的大厅。半晌,罗兰才小声说:“这事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总算学机灵了,洛伦佐想。他什么也没说,向骑士点了一下头。罗兰没再对“盗火贼”追问下去,至少还没有把这号人物与昨天处死的“东方异教徒”联系起来。“异教徒”会使民众习惯性联想到地中海以东的奥斯曼——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东方”。而现在犯人尸体离奇消失、死无对证,关于他的真实身份,只有洛伦佐自己知道了。

    “说起他们,你还记得那个东方使团的首领吗?”洛伦佐故意试探道。

    罗兰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有点印象。”

    洛伦佐心里一沉。罗兰与东方使团关系亲密,曾多次在自己面前对他们的首领赞赏有加。可如今罗兰对此人却仅仅“有点印象”,这不合常理。

    见洛伦佐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罗兰急忙补充道:“我记得他是一位有勇有谋的男士。他多次帮我军解围,屡立战功,我认为他……”

    罗兰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洛伦佐只觉一阵耳鸣,随后眼前一片昏黑。他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撑着手杖慢慢蹲下。

    幻书的特殊能量来源使他们没有进食和睡眠的生理需求,只有极个别幻书需要通过睡眠来补充能量——比如洛伦佐。自从进驻威尼斯书馆以来,他就没合过眼,长期疲劳使他这样强大的幻书也有了过劳的病症。

    “洛伦佐大人!”骑士急忙上前搀扶,却被馆主的手势制止,他只得站在原地忧虑地注视着馆主握紧手杖、用单腿跪姿撑住身体。

 

    “罗兰,不可违抗的命运真的存在吗……?”

    洛伦佐低声问。罗兰看不到他的表情,甚至一时分不清这话是不是对自己说的——洛伦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称呼他“罗兰”了,久到他自己对这个称呼都感到陌生和疏离。他如鲠在喉,最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翻遍了所有文件,”洛伦佐的声音越来越小,“有关他的关键信息全都被一种未知力量抹除了……既然我无法与这种力量抗衡,无法主宰命运,我又如何保证这次能——”

    “请站起来,洛伦佐大人。那个人一定不愿看到您这样子。”

 

    洛伦佐垂头看着大理石地面上的倒影。英气凛然的圣骑士向他伸出手,坚毅地注视着他。这位生于十一世纪的幻书比他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早已习惯了这种无力的忘却。和新生的阿斯特莉亚不同,罗兰不会让过去的悲伤主导自己的行动。洛伦佐欣赏这一特质。

    而当忘却的荆棘缠上心头,洛伦佐才发现自己从未做好准备。他转而看着自身的影子。君主桂冠下的软弱面孔使他猛然清醒。他谢绝骑士的好意,撑着手杖起身。

    “罗兰卿。”

    “在。”

    “你回威尼斯书馆,放出火种险些遭窃、‘盗火贼’已正法的流言,在‘降临’结束前都不要离开那里。”

    罗兰一愣,随即郑重陈词:“我是您的亲卫队队长,请让我随您——”

    “你不仅仅是我的亲卫队队长,”洛伦佐严肃地打断他,“假如,我是说假如佛罗伦萨陷落,你要协助难民从威尼斯港逃到东方和新大陆去。你和虚构的‘火种’将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骑士瞪大了眼睛:“不、身为馆主的您才是……”

    阴沉的君主少见地露出一个灿烂而真诚的笑容:


    “我不是什么希望。我是为实现某个希望而诞生于世的。”

 

    『这个世界需要我。我的存在就是证明。』他曾对某个人说。  

 

    『你一定是被上天派来拯救人类文明的。』某个人曾对他说。


》》》》》》》》》》》》》》》》》》》》》》


    「人类偷食禁果获得了智慧,伴随智慧又产生了记忆。这是祝福,也是诅咒和惩罚。

    那个人的资料无一例外都被抹除了,我对他的印象也一天比一天模糊。记忆消失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我本该和其他人一样,对他的消失漠不关心才对。可在我身上留下的一片片印迹提醒我:那一晚是真的;待到肉体上的痕迹也消失,就只剩脑中留存的那场彻夜狂欢的快感能够证明,给了我那段终生难忘的体验的人真实存在。

    虚无缥缈的“感觉”终究不能作为证据。这份无法忘却也无法证实的记忆就是对我的诅咒和惩罚。

    明天即将告成的计划是他在这个世界里最后的念想,我和他为此付出了很多心血。计划完成的那一刻,他的一切痕迹就会彻底消失。包括我此时正在记录的一切。

 

    这个计划或许不该实现。

 

1618年12月30日

洛伦佐·迪·尼可洛·马基雅维利

于圣安德里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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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31日 佛罗伦萨城外

    斥候部队失去了联络。部分市民没能撤离。愿上天保佑他们。

 

    “降临”开始了。」

 


    「阿斯特莉亚果然没有按我的计划行事,黑衣疯女人*再度现身,险些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好在阿斯特莉亚成功阻止了“降临”,姑且算将功补过了。但罗兰那家伙〈涂改痕迹〉……暂时不提他。

    我的计划彻底乱了套,只得放弃。那个人的意志没有实现,有关他的记录就这样残存了下来,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但眼下我无暇考虑他的事,战后要处理的事务数量翻了三倍,我不得不带伤工作,根本没时间补觉。

    这个代理馆主我是一天都不想当了!

 

1619年1月1日

洛伦佐·迪·尼可洛·马基雅维利

于佛罗伦萨,领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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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一阁的协助下,阿克夏书馆的闭馆筹备终于告一段落,意大利各地的重建工程也在稳步进行。至于神秘的东方使团,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甚至无人能确定他们是否来过。不过这都不关我的事了。我第一时间办完离职手续,正式解除了代理馆主的职务。卸任仪式上还要应付一大群排队想和我握手的人(绝大多数我都不认识!),我趁他们忙着布置闭馆典礼时逃出书馆到这儿落脚,也只有这里能使我远离尘嚣清净片刻。

    在欧洲大陆容易撞见麻烦的熟人,我打算先去不列颠岛避避风头。难得回家一趟,明天再走吧。

    

1619年5月3日*

洛伦佐·迪·尼可洛·马基雅维利

于圣安德里亚」

——《幻书洛伦佐手记(IV):1619—1661》


》》》》》》》》》》》》》》》》》》》》》》


    「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回到这里。但这次尤为值得记载。

    第一件事:人们为纪念尼可洛定做的等身雕像建成了。我一进城就直奔乌菲齐外廊*去看了,实物相当不错。负责这个项目的雕塑家洛伦佐*口碑很好,那个科西嘉佬*都曾是他的老主顾。只是这个笨蛋把尼可洛的名字刻错了为什么没人提醒他??

    〈翻页〉

    另一件事:我得到了【莫比乌斯之结】。

    和阿克夏之火一样,那本是传说之物。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它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此等奇物竟在地摊上和粗制滥造的手工艺品摆在一起。将它拿在手里的一刹那,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从我的脑中闪过(无法在此一一记述,需另作研究)。

    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小贩坦白称这东西是前不久百花大教堂修缮时、她在一处刨开的坑洞里捡到的。我多给了她些钱,差不多抵得上她一天的收入。傍晚,我又碰见那个小贩被几个劫匪堵在小巷里。也许用那件不应存在之物换来的钱财也终不属于她吧。我转身走开。

    曾经某位可悲的馆主在睡梦中被部下杀害时,早已料到一切的我也是袖手旁观。正如人类不应干涉自然界的生存法则一样,我也不应干涉哪个人的命运。

    我也不容许他人干涉我的命运。世界在我毫无察觉的时候发生了异变。是那个人做的吗?我必须查清楚。

 

1846年9月12日*

洛伦佐·迪·尼可洛·马基雅维利

于佛罗伦萨」

 

    「我花了两天三夜看完了莫比乌斯之结的记录,这些天几乎分不清幻象与现实,直到现在才能写下来。里面都是“我”和一个人类的事件片段,其中很多是我未曾经历过的。我还在其中看到了“我”的死:在险象环生的战场上被那个蠢货绊倒、让抹除者钻了空子,真是一点都不体面的死法……记录持续到莫比乌斯之结被丢弃后就戛然而止。

    记录里的那个人类应该就是制造异变的元凶了。要将我和“他”所在的两条世界线合并,需要动用完整的阿克夏之火的力量。看来这个“他”也是相当 鲁莽啊 〈逐渐散漫的字迹〉——----___〈笔掉落的划痕〉*

    〈新的一页〉

    根据莫比乌斯之结的记录,他生活在未来的某个地方。只要找到他,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吧。

    是时候重拾我的老本行*了。

 

1846年9月14 15日

洛伦佐·迪·尼可洛·马基雅维利

于圣安德里亚」

——《幻书洛伦佐手记(IX):1815—1871》


》》》》》》》》》》》》》》》》》》》》》》

 

「命运的钟声再度敲响。

我找到那个人了。

……


2021年8月5日」

 


【检测到新纪录_

Knot_of_Möbius_数据更新_】

(下篇待续)

 


——————————————

【注释&考据】

  • 标题来自Fall Out Boy - Centuries的歌词“I'm the opposite of amnesia(我是忘却的反面)...Remember me for centuries(你将铭记我百年).”

  • 馆被遗忘的设定:一种历史的自我修正机制,为了保护历史不被穿越者影响,穿越者离去后,处于正常时间线上的人们会随着时间推移彻底遗忘穿越者的存在。【私设】

    友情提示:本篇寒夜后续与官设有较多不同,并非官方主线的续写,后面会单独开一篇详细说明。考据官设的主线延伸篇另见《永夜晨星 》《异端者们 》

  • 洛伦佐的全名:来自《君主论》初版扉页的di Niccolo Machiavelli,意为“尼可洛·马基雅维利所作”。

  • 洛伦佐手记:前两册分别对应《秩序的诞生 》和《仁慈的破灭 》,第三册是洛伦佐担任代理馆主期间的记录,第四册起的年代节点与欧洲历史事件有关:1661—斯图亚特王朝复辟;1815—拿破仑百日王朝;1871—意大利王国迁都

    顺便一提17XX年这段时间洛伦佐在和某位反马基雅维利的普鲁士君主谈笑风生(“我早就说法国人不懂政治,弗莱德里希。”)【纯属虚构】

  • 奥兰多:罗兰的意大利语别名,出自有关骑士罗兰的诗歌《疯狂的罗兰(Orlando Furioso)》

  • 圣安德里亚:位于佛罗伦萨市郊,马基雅维利创作《君主论》的地方。

  • 疯女人:指禁书目录,一点主线延伸和考据参见《异端者们的救赎 》

  • 5月3日:尼可洛·马基雅维利生日。

  • 乌菲齐外廊(Loggiato degli Uffizi):乌菲齐美术馆外廊,设有意大利名人立柱雕像群。

  • 9月12日:幻书君主论生日(与美第奇的洛伦佐二世同天)。

  • 洛伦佐·巴托利尼(Lorenzo Bartolini):意大利雕塑家,乌菲齐外廊的马基雅维利等身像是他的作品(1845-1846年6月作)。

  • 那个科西嘉佬:指拿破仑一世。

  • 散漫的字迹和掉落的笔:洛伦佐写到这里时由于疲惫睡着了。

  • 洛伦佐的老本行:黑道情报生意,详见黑帮paro设定。

  • 2021年8月5日:幻书君主论实装的现实日期。一切的开始。




冰灵水颜

【正剧向/兰馆】圣剑归鞘之所 Chapter.21 动机与谜团

·相关食用说明指路,请好好阅读谢谢
·馆主为私设的oc女儿,与官方设定的馆主有较大出入
·关于夏洛蒂与罗宾关系交恶的真正原因的讨论,侠盗与馆主的第一次深刻的话题
·小竹子的不安与担忧,与雅花的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在前往港口之塔的路上,逐渐从先前的实验引发的骚乱中平静下来的众人重新将重点放在了那场实验得到的结果上。南履霜对此非常在意:“看来,夏洛蒂小姐说的‘有趣的事’,就是刚刚那些不死者们的举动了。”


“等一下!”无端感觉自己被无视的罗宾忍不住高声提出抗议,“诸位对于我的英勇表现和追求真相的奉献精神,竟然无!动!于!...

·相关食用说明指路,请好好阅读谢谢
·馆主为私设的oc女儿,与官方设定的馆主有较大出入
·关于夏洛蒂与罗宾关系交恶的真正原因的讨论,侠盗与馆主的第一次深刻的话题
·小竹子的不安与担忧,与雅花的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在前往港口之塔的路上,逐渐从先前的实验引发的骚乱中平静下来的众人重新将重点放在了那场实验得到的结果上。南履霜对此非常在意:“看来,夏洛蒂小姐说的‘有趣的事’,就是刚刚那些不死者们的举动了。”

 

“等一下!”无端感觉自己被无视的罗宾忍不住高声提出抗议,“诸位对于我的英勇表现和追求真相的奉献精神,竟然无!动!于!衷!”

 

白皊竹抬头看着一脸受伤的侠盗,回想起之前惊险的救援,还有罗宾在实验中遇险,忍不住走上前去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非常真诚地道谢:“辛苦了,罗宾先生。”

 

单纯天真的小姑娘发自内心的感谢让侠盗深受感动。他捂着胸口,仿佛下一秒就要热泪盈眶,由衷发出仿佛找到知己的感叹:“啊!这个残酷的世界,只有馆主小姐的话还有些温度。”

 

“现在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对于正在因为白皊竹的感谢而自我感动外加不动声色阴阳自己的罗宾,夏洛蒂选择性无视,并引导大家转移注意力,“那么,各位都是怎么看待刚才那些不死者的呢?”

 

“如果只看外表的话,和之前遇到的敌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雅柏菲卡稍作思忖便给出自己的答案,回忆方才在实验中目睹的一切,他的神情也渐渐冷凝,“但我们以前遇到的不死者,只要听到声音就一定会聚集到声源附近,即使地面有汽油,或是其他陷阱,也会笔直地冲向目标。然而,刚刚他们不仅对陷阱产生警惕,甚至会借助工具跨越障碍。”

 

白皊竹轻轻点头,提出自己的想法:“这里的不死者比之前遇到的要更‘聪明’?”

 

“更严谨的说法是:附近的敌人有一定的逻辑思维能力。”夏洛蒂以更加严谨专业的用语对她的猜想进行纠正。

 

“我刚刚还注意到,虽然这座塔也会频繁地产生闪电,但闪电却并没有让刚才的那些敌人复生,而是频繁地击中还在活动的不死者。”南履霜对先前实验中的所见稍加思考,有了自己的推测,“让这些不死者变得聪明的,应该就是这座塔的力量了吧。”

 

梅闻言也点着头阐述先前的发现:“而且之前罗宾先生易容成不死者的模样后,他们先是其中一个身上的灯泡亮了起来,紧接着就是所有不死者都有了相同的反应。”

 

“没错,他们就是用这种办法找出了群体当中的‘异类’。和我们之前遇到的不死者们相比,刚刚的那些不死者就像是进化了一样。”白皊竹提出自己的总结。

 

雅柏菲卡对于不属于自己原本时代的词汇感到些许陌生:“‘进化’……?”

 

“进化也可以说是演化,用英文读作evolution,起源于拉丁文的evolvere,这个词的原意是将一个卷在一起的东西打开,也指任何事物的生长、变化或发展。”白皊竹看着他用自己的语言做出解释,“自从19世纪以后,进化一词通常用来指生物学上,不同世代之间外表特征与基因频率的改变。”

 

雅柏菲卡听着她的解释,解开了一个疑惑却又出现了新的疑惑。白皊竹心知现在不是适合展开这个话题的好时候,就先打住:“如果要具体展开的话这个内容就很复杂了。总之,这个词简单来说就是某种事物从低级向高级的演变。更深入的等事情解决后再仔细讨论吧。”

 

“我明白了。”

 

实验结果总结完成,夏洛蒂将众人的发现一一记录下来后看着小本子上的内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各位已经掌握了基本的观察方法。好了,实验已经结束,大家抓紧时间上塔吧。”

 

罗宾连忙叫住她:“等等,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说清楚吧,夏洛蒂?”

 

“更重要的事?是指幕后主使到底是为了什么制造出这一切吗?”白皊竹有些疑惑,但很快便明白过来,“说起来,异变开始后,凭空出现在这座城市的四座高塔,似乎功能各不相同——至少我们目前所见的情况来看是这样。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呢?”

 

“Mr.Lupin和馆主说的没错,我们看到的只是世界的表象,但尚未了解更深层的东西——也就是犯人的‘动机’。只可惜现在证据不足,还无法做出任何推论。”夏洛蒂语气平静,却隐隐地透着某种自信的笃定,“不过,无论用火种改变世界的‘犯人’到底是谁,建造这些塔一定有着重要的理由。答案必定隐藏在其中。”

 

说着,侦探幻书拿出自己的钢笔在手中把玩。此刻,那张一贯波澜不惊的面庞上,浮现的笑意因为环环相扣的谜团而显出些许罕有的兴奋:“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呼之欲出,真是令人越来越期待了。”

 

一行人立即朝着港口塔的塔顶进发。和之前登上医院塔时一样,路上也有相当数量的不死者阻拦。白皊竹继续发挥观察战局和指挥的作用,再加上几人自异变发生以来到现在的默契配合,一路过关斩将,终于抵达了塔顶的控制室。

 

在确认控制室周遭的环境安全之后,罗宾调整无线电,按照先前制定的计划试着联系奇岩城的侦察组:“侦察组,侦察组,收到请回话。”

 

对讲机“嘶嘶”两下后发出“吱——”的声音,没多久便戛然而止,随即听到白寒松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罗宾先生,侦察组收到!我们已经在电磁屏障附近,在地铁站出口后方,距离屏障外围约300米。”

 

“好的,我们已经到达港口塔塔顶,现在就要操纵电磁塔了,你们注意观察屏障变化!”罗宾下达指令后便看向了白皊竹的方向——一切准备就绪,现在在场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少女身上,只等操纵杆拉动的那一刻。

 

夏洛蒂看着她平静道:“那么馆主,开始吧。”

 

白皊竹轻轻“嗯”了一声,朝着控制室中心的控制杆走去,毫无犹豫。女孩纤细稚嫩的双手放在金属制成的控制杆上,钢铁冰冷的温度熨帖着人类掌心的体温。她双手使出力气,推动控制杆从这一头缓缓向着另一头移动。

 

“嗡~~~~~~~”

 

随着控制杆被在少女手下被慢慢推动,原本沉寂着的电磁塔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钢铁的巨兽从沉睡中被唤醒发出的鸣叫。塔身原本平静而稳定地释放出的能量逐步增幅,地面也随之颤动起来。

 

和侦察小队在远处安全地带待命的白寒松举着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港口塔方向的动静。在注意到那层电流屏障开始向外继续延伸拓展时,他一边保持着观察,一边拿起对讲机汇报他所见到的景象:“报告!屏障区域开始向外移动了!还在继续扩大,距离250米,200米……”

 

象征着空间距离的数字在逐渐缩小。白寒松的每一次报数都牵动着塔顶控制室与队伍中随行同伴们的心。终于,那层电流构成的屏障终于停止继续扩张,重新平静下来。

 

少年迅速目测了一下空间距离,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颤抖,嗓音也难以抑制兴奋:“屏障移动停止了!目前距离地铁站出口,还剩下50米左右!”

 

闻言,罗宾同样难掩作战取得阶段性成果的畅快与振奋,振臂道:“Bravo!看来只要行动顺利,屏障一定能覆盖地铁站的出口。”

 

“太好了!”白皊竹扶着被自己用尽全力推到底的金属控制杆,听到这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后也忍不住发出小小的欢呼。

 

梅雀跃着发出继续前进的宣言,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那接下来就向着最后的目标出发吧!”

 

港口塔的增幅已经完成,已经无需继续在此过多逗留。几人稍作休整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片区域,朝着第三座高塔所在的方向前进。

 

一个小时后,众人来到了此行最后的目的地——第三座塔就在这座城市的体育馆附近。

 

虽然之前已经从港口塔顺利撤出,但那些获得一定智能的不死者还是让众人感到有些难办。以至于来到体育馆塔附近后,梅开始本能地感到心累:“哎……港口的不死者们,仅仅是变得聪明了一点,就已经很难对付了。这座塔该不会让不死者们长出三头六臂什么的吧。”

 

“梅,你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南履霜连忙安抚她,只是听她这么一提心里也有忐忑——可别真的一语成谶了。

 

夏洛蒂听了不赞同地摇头,又观察了一下周围:“凭空猜测可是侦探的大忌。大家还是先躲起来观察一下情况吧。”

 

侦探幻书的提议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几人藏匿于附近的小巷,藉由巷口堆叠起来的杂物作为掩体,凝神屏息观察着在街上游荡的不死者。

 

“…………噶……呜…………”

 

“…………嚎…………咕嘟…………”

 

“……”

 

“……”

 

一具具宛若行尸走肉的怪物的身体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这本应该是这个世界发生异变以后再正常不过的场景,可夏洛蒂与罗宾却久久地陷入思考,神情严峻。

 

不止是他们,白皊竹、南履霜和雅柏菲卡也因为眼前的景象陷入沉默,很显然都在思考着什么。白皊竹甚至还拿出手机,把镜头对准外面的街道,想要把这些情景记录下来。

 

梅蹲在原地环顾一圈,看着周围的人都凝重着神情久久不语,按捺不住朝着罗宾发问:“喂,面罩男,在这待了这么久,我的腿都要麻了,你们到底观察出了什么吗?”

 

“确实是有些奇怪……”得到提醒的罗宾喃喃自语着,神情依旧没有任何放松下来的迹象,还是沉浸在思绪当中。梅对此万分不解:“奇怪?哪里怪?明明这些不死者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啊。”

 

“正因为这样才更加奇怪。”白皊竹盯着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不死者,竟忍不住皱起了眉,“之前我们去过的两座塔,医院塔能够加速不死者们复生的速度,港口塔则是让他们拥有了一定的逻辑思维能力。按理来说这座塔也应该会赋予不死者们一些能力,可是这里的不死者却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难道不奇怪吗?”

 

雅柏菲卡点着头,对少女的看法表示赞同:“我也这么认为。这些金属高塔被幕后主使创造出来,绝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存在。之前我们所见一切都足以说明这些塔的存在让不死者得到了强化,但在这里却出现了特例,岂不是最奇怪的事情?”

 

白皊竹听后稍作思忖,猜测道:“那……会不会是距离太远,还有些东西我们没有发现?”

 

“有道理!既然这样,不如打倒一些怪物试试看!”

 

说着,梅便翻过障碍物,朝着游荡在外的零星几个不死者冲了出去。南履霜刚要追上前去,就被雅柏菲卡伸手拦住。浅蓝长发的少年示意她待在原地,紧接着自己便跟上前去。

 

原本众人都以为会面临一场艰难的战斗,也做好了随时支援的准备。可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相较于之前港口塔附近那些拥有一定智能的不死者,这里的敌人意外地很好对付。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概就是频繁地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嚎叫。别说强化了,这些敌人根本就是普通的水准,对付起来毫无难度,以至于观察很快就结束了。

 

虽然顺利处理了敌人,但是梅却丝毫高兴不起来。越来越多的困惑得不到解决令她感到挫败。她抬脚踢了一下地上倒着的不死者,闷闷地抱怨:“唉,不行不行,完全搞不懂!这些不死者揍起来根本就是稀松平常。”

 

“除了怪物的确非常吵闹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罗宾摸了摸下巴,发出一声饶有兴致的轻笑,“哈~没想到竟能在这个世界上遇到侠盗AL也要认真起来的谜题。”

 

“不过,让怪物发出奇怪的叫声又算什么能力?”梅对这个现象感到不解。相比前两座塔给不死者们的加成,这里的不死者得到的变化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平平无奇。

 

然而,白皊竹却陷入了沉思。她拿出手机,打开之前录下的视频文件。视频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几分钟,除了后半段掺杂着屏幕外几人的讨论声,就只有不死者四处游荡的画面,还有它们发出的嚎叫声。

 

这里的不死者不可能没有任何变化。既然在战斗力上没有明显变化,那唯一可见的就只有“叫声”这一线索了。白皊竹反复拉动视频的进度条,将耳朵贴近手机的扬声器,仔细分辨视频录下的一切声音。

 

不死者们频繁且古怪的嚎叫声随着视频的循环播放反复传入白皊竹的耳朵。突然,少女变了变脸色。她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只是这个猜想在脑海中成形的一瞬,便让她忍不住脊背发凉,以至于她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许的惊惶。

 

如果,事实真的如她所猜想的那样……岂不是糟了?

 

雅柏菲卡注意到了从刚才开始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白皊竹。少女不由自主变得紧绷的脊背让他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他正要开口询问,罗宾的声音便从另一边传来:“诸位,大家还是先去塔顶吧,说不定在塔里,还能找到一些别的线索。”

 

侠盗的提议暂时打断了白皊竹的思绪。她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把手机收好后便背着书包回到大家身边。雅柏菲卡心知现在或许不适合讨论这个话题,便也暂时将心底的疑惑压下。一行人很快重新聚集起来。除了——

 

“……”

 

夏洛蒂并没有立刻回到队伍中。她始终都站在原地,拧着眉峰,右手握拳抵住下唇,垂着眼眸,看样子还是在思考着什么非常重要的问题。罗宾察觉到她的异常,虽说感到疑惑,但还是不忘挖苦一句:“喂,夏洛蒂,真难得你竟然会有闭嘴的时候。”

 

大英侦探并没有理会法兰西侠盗的挑衅。她只是抬起头看向同样投来疑惑目光的白皊竹,语气平静,态度却异常笃定地发出“请求”:“馆主,我现在必须马上去一个地方。能允许我暂时离开,稍后和大家汇合吗?”

 

“什么,现在?”罗宾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很显然夏洛蒂突如其来的脱队申请并不在他先前的思考范围内,“喂喂,你在开什么玩笑?接下来才是任务最关键的时候吧!”

 

她轻轻点头,丝毫不理会其他人露出的惊诧表情:“确实,Mr.Lupin说的没错。接下来的任务至关重要,所以从现在起,兵分两路是最好的选择。”

 

罗宾脸上的神情可以说是有些恼怒。就像是狠狠一拳打在一团棉花上,又像是一大盆冷水泼向寒冷的冰山。很显然,他对夏洛蒂擅自作出决定这一举措感到非常不快:“啊啊啊,这个自说自话的家伙……既然你要走,总该告诉我们你要去哪儿吧?”

 

夏洛蒂对于自己的离队原因依旧闭口不谈,只是用她那双鸽血红的双眼瞟了一眼罗宾,然后又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人类少女:“这件事解释起来会比较复杂。如果馆主信任我,我希望能在下次见面时再做说明。”

 

虽然说现在只是个临时馆主,但是很显然,白皊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放在了一个特殊的位置。面对夏洛蒂的离队申请,她微微低头,思忖片刻后,还是出于对这位侦探的信任,决定应允。

 

她抬起头来,玄青色的眼瞳直视着那双冷静的鸽血红:“好吧,我明白了。但是夏洛蒂姐姐一定要注意安全。”

 

“谢谢,我会的。”夏洛蒂轻轻压下猎鹿帽的帽檐,作为致意,随后又看向了白皊竹身旁的年轻女性,“另外,不知道南履霜小姐能和我同行吗?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我需要一个助手。”

 

“咦,我吗?”被突然点名的南履霜有些难以置信地微微睁大双眼。不过她并没有拒绝夏洛蒂的邀请。见自己的传颂者要跟着离开,梅自然也想要随行:“那梅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接下来在塔内的战斗,梅小姐是不可或缺的战斗力。”夏洛蒂婉拒了梅的随行请求,为了让她安下心来,又补充一句,“请放心,我与你的主人要去的地方,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很快就会赶回来。”

 

“梅,别担心,你就留下来帮助大家吧。”南履霜轻轻摇头,示意梅跟随大部队。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梅还是压下了心底强烈的希望跟随南履霜一同前往的想法,点点头答应了这个提案。

 

分头行动的提议得到了采纳,夏洛蒂看上去轻松不少:“诸位,那我们稍后就在塔顶见吧。”

 

“嗯。稍后见。夏洛蒂姐姐和学姐都要小心。”

 

夏洛蒂和南履霜离开后,其余五人转身便朝着体育馆塔的顶端进发。刚刚上塔没多久,果不其然也有不死者出没阻拦他们的去路。

 

白皊竹自觉地放缓了脚步,以便自己在不干扰其他人作战的同时观察战局。然而,眼角却瞥见一个深蓝色的高挑身影越过自己,朝着敌人充上前去。定睛一看,居然是罗宾!

 

“罗宾先生!”她当即喊出声试图叫住对方。可侠盗却好像全然没听到她的呼声,只是举起枪,瞄准射击,击倒两个试图袭击他的不死者。末了,又听他自言自语起来,只是他的语气愤懑,又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听上去更像是在赌气:“哼,那个讨厌的家伙离开反而是好事。没了她,后现代侠盗AL依旧是无敌的。”

 

“喂!罗宾,后退一点!注意四周!”

 

经雅柏菲卡提醒,罗宾才意识到四周都是蠢蠢欲动的不死者。不过他好像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哎呀,不小心冲过头了。不过无妨,现在这座高塔正是我的舞……”

 

“吼————”

 

不死者们此起彼伏的凶暴的吼叫声仿佛实质化成一巴掌狠狠打在罗宾的脸上。上一秒还自信满满的罗宾最终还是没有把下文的“台”说出口。他转过头,看向白皊竹所在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尴尬且不失礼貌。

 

“那个……挚友,相信高贵的你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吧。”

 

 

 

白皊竹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尤其是对同伴。这一点同行的其他人也是。总之在经历一番混战之后,拦路的不死者终于被清扫干净。

 

“感谢你,我的挚友!”得到援助的罗宾满怀感激地握住白皊竹的手。接下来的行进路线意外地顺利。五人终于得以顺利来到体育馆塔的塔顶。

 

抵达塔顶的控制室后,罗宾便开始着手于对控制室内各项装置的检查,以免出现什么差错。只是他对夏洛蒂自作主张的离开还是颇有微词,以至于在检查的过程中还在愤愤地念叨:“那个混账侦探!刚刚说着对真相充满期待,转身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过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露出一副畅快轻松的模样:“虽然失去了在南履霜小姐面前展露绅士魅力的机会,但是一想到一段时间看不到那家伙的脸,就心情舒畅,宛若天堂!”

 

尽管侠盗幻书对侦探幻书的存在摆出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架势,但稍微敏感些的人都能察觉到这份“厌恶”与“对立”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白皊竹和雅柏菲卡就属于察觉到这份异样的类型。

 

沙之书也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更多的是不解:“罗宾先生好像很讨厌夏洛蒂小姐。”

 

罗宾手上检查装置的动作稍稍停顿,随即又埋头继续自己当前手头的工作,像是要以此掩盖脸上不太自然的神情:“也称不上是讨厌,只能说,就算是再富有魅力的绅士,也会有不擅应付的对象,你明白吧?”

 

沙之书静默片刻,像是在思考,但初次显现于世的原初之幻书明显对情感不甚理解。思索无果后,银发的幻书少女轻轻摇头,神情依旧茫然:“这些事我不是很明白……”

 

侠盗停止手上的工作,站起身来。那双宝石蓝的双眼凝望着前方昏暗空气中漂浮的微尘,轻轻敛着,只听他低声道:“你我就像隔河相望的两个人,你在这边,而我在那边。我们可以互相敬礼,伸手致意,交谈片刻,但永远不会站在一起。”

 

白皊竹仅仅思忖一瞬便立刻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罗宾智斗福尔摩斯》?”

 

“哎呀,不愧是馆主,真是博闻强识。”罗宾轻轻鼓掌以示赞赏,又很快敛住笑意,神色难得肃穆,“我与夏洛蒂的分歧,并不在于我是否诞生于‘大侦探的同人文学’,也不在于彼此同为侦探的胜负心,而是更为根源的东西。”

 

面对罗宾的讲述,白皊竹一点即通,以语调平静地做出回应:“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怪物。当你远远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馆主小姐真是无时不刻都能给人带来惊喜。”

 

除却意外,罗宾亦是肯定了她的猜测:“馆主想得没错。我们身为侦探,既然要追寻真相,就要粉碎虚伪的言辞,揭下伪善的面具。长此以往,难免会对人性产生怀疑和厌恶。但如果仅仅因为人类有丑陋的一面就否定人类的价值,岂不是会连我们的存在也一并否定?”

 

“白昼的光,如何能够了解夜晚黑暗的深度呢?”罗宾的讲述让她又忍不住联想到尼采的另一句话,“可黑暗与光明相伴相生。有光的地方就有阴影。光越是强烈,影子也会越浓。黑暗有多深,光就要有多长,甚至更长才能探测黑暗的深度。”

 

“确实如此。作为从侦探小说诞生而来的幻书,在追寻真相的途中深入人性的黑暗是无可避免的。不管想不想,最终都必然要与深渊互相凝望,亲身去探测与丈量其中深度。但,无论如何,我还是愿意相信人类身上散发出的光辉。”

 

“至于夏洛蒂……哈,你也看到了。”

 

说起这些的时候,平日里看着总是略显轻挑的法兰西侠盗眼底的情绪始终是坚定的。末了提到另一位侦探幻书时,侠盗低头看着人类少女,有些无奈却又洒脱地发出轻笑:“我是无法认同她那种偏执啦。”

 

白皊竹微微颔首,现在她也总算是明白罗宾与夏洛蒂不和的真正原因:“虽然夏洛蒂小姐不喜欢人类,但她却并不像德古拉那样,对人类抱有巨大的敌意……”

 

“这恰恰是我最担心的地方。”罗宾罕见地打断了女性话语,他再度敛起笑意,神情严肃,“那家伙无法容忍人类的丑陋,但却难以抗拒世间的谜题,只能让自己尽可能地远离人类。这种看似‘置身事外’的态度只不过是在逃避罢了。我们幻书,只要还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对人类的感情就会不断沉淀,没有人能够做到真正置身事外。”

 

“对人类究竟会倒向‘爱’还是‘恨’,我们都无法逃避这个问题。总有一天,她也会遇到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

 

白皊竹一直站在罗宾身旁。年少的人类女孩注视着侠盗脸上难得肃穆且沉稳的神情,有些出神。这和之前她所认识的那个风流俏皮、爽朗洒脱的侠盗截然不同。又或者,准确的说,这才是真正的、属于幻书罗宾的内核。

 

她静默片刻,有些叹服地感慨道:“想不到罗宾先生还有这样……深沉的一面。果然是因为经历得很多,所以现在才会有这样的思考吧。”

 

“哎呀哎呀,馆主小姐的夸奖,可真是令人如沐春风!”在得到白皊竹的赞赏后,罗宾一转眼又变回了那个活跃风流的法兰西侠盗,甚至还低头朝她俏皮地眨眨眼,抛了个飞吻,“如果您能答应和我约会就更好了!”

 

“……诶?”白皊竹的神色变得有些呆滞,看起来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哼,要我说,你只是因为当侦探比不过她,心里嫉妒罢了。”听到两人对话的梅突然从一旁冒出来,往罗宾背上猛拍一掌,“喂!让你在这扯这些有的没的,你都折腾了这么半天了,机器还没弄好吗!”

 

“痛痛痛……好啦好啦,控制装置已经检查完毕,可以实施增幅了。”

 

罗宾吃痛地哀嚎着,说着便把位置给白皊竹让出来。白皊竹立刻上前一步,抓住控制杆便使出全力往反方向推去。和之前在港口塔时一样,控制杆被推动后,因为能量的稳步增幅,伴随着震颤,这座塔也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在白皊竹推动控制杆后,罗宾立刻调整手中的对讲机,连上了奇岩城侦察组的信号:“侦察组,我们已经顺利将体育馆塔增幅,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对讲机“刺啦”两下后稳定下来,很快就传来了白寒松的声音。他在观测地点一边眺望体育馆塔的方位,一边观察并汇报情况变化:“罗宾老大,屏障开始向外移动了!”

 

“还有40米……”

 

“10米!越过了!罗宾老大,屏障越过地铁站出口了!”

 

“报告,屏障在地铁站出口后方约150米左右的位置停止了,目前一切正常!!”

 

这样的结果无疑是个好消息。白皊竹心底一阵振奋,忍不住放开控制杆小跳两下:“成功了!”

 

“太好啦,这下能好好教训一下德古拉那帮家伙了!”梅雀跃着欢呼起来,转头看到沙之书在听到这个好消息后还是那副毫无波澜的模样,忍不住上前宽慰她,“沙之书姐姐,很快就能把火种夺回来了,你也表现得开心一点嘛~!”

 

“嗯,真是太好了。”沙之书轻轻点头,尽管她脸上依然看不出明显的喜悦,但轻轻勾起浅笑的嘴角也让白皊竹感到一阵欣慰——这可比当初德古拉告诉她火种破碎时那副沉重的表情好太多了。

 

看起来事情的发展在朝着好的方向一路高歌猛进。罗宾脸上的笑意也更显得如释重负。他拿起对讲机,语气是许久未有的轻松:“侦察组,我现在正式宣布,今天的作战成功了!”

 

他话音刚落,对讲机里就传来了一阵欢呼。侠盗赶紧把对讲机从耳边拿开,半开玩笑地提醒着交代两句:“喂喂,侦察组,你们可不要太过兴奋,把不死者们引过来啊!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就赶快回据点吧。成功的消息,稍后我会通知驻守在据点的大家。”

 

“明白了,老大!”对讲机那边的侦察小队异口同声地回应。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等我们回去之后,今天晚上就来集体庆祝一下。”

 

“哇,要开晚会吗?!自从世界变成这样之后,每天节衣缩食,今天梅一定要大吃一顿!”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梅顿时双眼发亮,忍不住兴奋地跳了跳,但很快又乖乖站好,“唔,虽然小姐一定又会说我失了礼数……”

 

塔顶控制室里一片作战成功后轻松欢快的祥和气氛。但白皊竹平静下来后,又隐隐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虽然说行动顺利无疑是件好事,可是,这样就是结束吗?她不见得。

 

少女不经意间抬头,正好看到雅柏菲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控制室的角落里。视线交汇的瞬间,她看到少年朝着自己轻轻招手,似乎是在唤他过去。

 

“馆主,怎么了吗?”一直和人类少女待在一起的沙之书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注意力被吸引。白皊竹看向她,又看了看雅柏菲卡的方向,示意沙之书与她一起过去。

 

两位少女来到控制室的角落,与雅柏菲卡站在一起。相处几日,白皊竹多少也清楚他的脾气,便率先开口:“怎么了吗,雅柏菲卡?”

 

“与其是说我怎么了,不如说该问问你。”雅柏菲卡开门见山,“之前在塔下的时候我看你好像一直在听……那个叫手机的东西,脸色也不怎么好,现在也是。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沙之书也顺势将心底的疑问道出:“我们的行动成功了,馆主不高兴吗?刚刚我看到馆主好像又陷入‘呆滞’的状态了。”

 

白皊竹轻轻点头,又摇摇头:“嗯……行动顺利当然是一件好事,我没理由会不高兴。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忽视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雅柏菲卡很快就明白她在意的是什么:“你指的是这座塔带给不死者们的变化吧。的确,目前只有这里的不死者没有明显的变化,除了他们的叫声似乎更加频繁。我也想不明白,叫声有什么特别的。和‘加快复生’与‘拥有逻辑能力’相比,这的确不像是‘进化’的特点。”

 

“其实,我之前在塔下的时候,把那些不死者活动时的画面都录了下来。我当时就是在听录像里那些不死者的叫声。然后我就有了个猜测,只是……”白皊竹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馆主?”沙之书疑惑地看着她,询问的语气非常温和。这似乎给了她些许的勇气:“我觉得这个猜测有些过于……大胆。也许是我想多了或是我瞎想,但是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我就觉得很不妙。”

 

“这个世界变成现在这样,本身就已经很不正常了,再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与其觉得自己的猜想奇怪,不如先说出来听听。”雅柏菲卡低下头,盯着白皊竹头顶小小的发旋,斟酌着语言试着安慰她,“至少我所见过的,对于你们世界的大部分人来说,应该都算得上是‘奇怪’和‘诡异’,你不用担心我会觉得你的想法不合常理。但说无妨。”

 

雅柏菲卡的这些话无疑是给白皊竹吃了颗定心丸。是了,他是从别的平行世界来的人,而且那个世界还有神明,他和马尼戈特重生在这个世界,这些本就已经很离奇了。这么一看,他应该能够接受自己的猜想。

 

白皊竹感觉安心了不少,便直言不讳:“那我就直说了。老实说,一开始我听着录像里那些不死者频繁的叫声,也在疑惑这种变化到底有什么意义。但是,我突然想到,如果这些不是单纯的‘叫声’,而是‘语言’呢?”

 

“语言?”雅柏菲卡听后顿时蹙起了眉。这个说法让他感觉到隐隐的不妙。

 

一旁的沙之书也因为白皊竹的这个猜想而感到意外:“可语言是人类特有的进行沟通交流的表达方式。那些不死者,虽然是用人类的尸体拼凑出来的产物,却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的。”

 

雅柏菲卡思忖片刻便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这座塔周边的不死者频繁地发出那些奇怪的叫声,是在用‘语言’进行交流?”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如果那些奇怪的叫声的确是属于不死者的‘语言’,那这座塔赋予它们的能力就是‘说话’。”

 

白皊竹脸上的神情随着她的讲述越来越严肃:“医院塔周围的不死者被赋予了加速复生的能力,港口塔附近的不死者则是拥有了一定的逻辑思维能力,而这里的不死者则被赋予了能够说话的能力……这样的发展来看,它们岂不是在变得越来越像人类?”

 

“而且你之前也提起过,你觉得这些不死者在‘进化’。你还告诉我,‘进化’简单来说就是某种事物从低级向高级的演变。”雅柏菲卡顺着她的思路继续往下捋。

 

沙之书思考片刻后肯定了白皊竹的猜想:“这样来看,不死者的确是在‘进化’,而且变得越来越靠近人类。但是,不死者的本能之一就是对活着的人类有很强的攻击性。”

 

“说实话,之前我想到‘不死者在进化’的时候,就觉得事情的严重性非同小可了。”不知是不是控制室里过于阴暗以至于气温也比外面要低,白皊竹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目前除了赫尔,我们所见到的不死者对人类普遍都有本能的、极大的恶意。之前在港口塔附近的实验你们也看到了,那些拥有智慧的不死者已经让我们感到麻烦了。”

 

“……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了。”雅柏菲卡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加快复生、拥有智能,甚至这里的不死者已经疑似有了语言能力。它们明显在朝着越来越像人的方向发展,但不死者终究是非人的产物,不可能变成人类,再加上本能对人类有恶意,那就只有取代……”

 

讨论得出的结论让周围的空气温度又下降些许。三人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这个猜想经过推测后得到的结果显而易见给他们都带来了危机感。

 

就在此时,罗宾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是从他手中的对讲机里传来。白寒松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切:“等等,罗宾老大,情况好像有些奇怪……”

 

作战成功的喜悦并没有让罗宾完全松懈下来。本能令他立刻警惕起来:“?!!怎么了,屏障那边出什么事了?”

 

“不、不是我们这里,而是你们那边!”

 

这时,与白皊竹还有雅柏菲卡站在一起的沙之书脸上浮现出名为“警觉”的神情。身为原初之幻书的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馆主,塔内阿克夏的能量强度,正在急剧上升!”

 

“呀!你、你们看外面!!天上……那是什么呀?”


冰灵水颜

和画师蛮开心老师约的、“陪(自家oc女鹅)馆主出席重要场合”的罗兰印象正装服设立绘,私稿勿用。

有一说一我觉得这套服设已经可以作为仲夏夜之梦的装帧了呢。回头安排!

画师:@蛮开心(mh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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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灵水颜

【正剧向/兰馆】圣剑归鞘之所 Chapter.20 实验

·相关食用说明指路,请好好阅读谢谢
·馆主为私设的oc女儿,与官方设定的馆主有较大出入
·一场实验得出的除了重要的实验结论,意外收获就是只有罗宾受伤的世界又一次诞生了(但好像也并不意外呢)
·新增出场幻书:《套中人》别理科娃

小红心小蓝手不要大意地砸过来,如果能得到你们的评论就更开心了! 来点红心蓝手文评三连吧秋梨膏_(:зゝ∠)_




在地底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一行人终于从港口塔附近的地铁站顺着楼梯回到了地面。


还是那般与末世废土毫无二致的景象。因为没有人类继续在地面上活动,再加上道路被毁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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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心小蓝手不要大意地砸过来,如果能得到你们的评论就更开心了! 来点红心蓝手文评三连吧秋梨膏_(:зゝ∠)_




在地底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一行人终于从港口塔附近的地铁站顺着楼梯回到了地面。

 

还是那般与末世废土毫无二致的景象。因为没有人类继续在地面上活动,再加上道路被毁坏,自然也没有任何交通工具能够行驶。如今地面上的生命体除了他们和不知道在何处游荡的不死者们,大概就只有那些仍在钢筋水泥的夹缝之间顽强生长的植物。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空气都比往常清新了不少。

 

回到地面,刚踏上台阶顶端来到街道边的罗宾深呼吸一口清晨的空气,不住地感叹:“哈,久违的地面,清新的空气!前面就是港口塔了!”

 

“这可是多亏了有我和赫尔~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到了不少。”梅抱着手臂仰起头,提醒罗宾不要忘记她们的功劳。白皊竹跟在阿莱娜与雅柏菲卡身边,默默地将手中赫尔的灯泡收进上衣外套的口袋里。

 

想到今天的行动还有一位同行者,南履霜观察了一圈四周确认其存在:“不知道夏洛蒂小姐到了没有。”

 

一提到某位侦探幻书的名字,罗宾脸上原本明媚的神情顿时转阴,垮着脸颇有些怨气:“哼,一想到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空气似乎都变得污浊了。”

 

“让空气变得污浊的,是你那毫无意义的自尊心才对吧,Mr.Lupin?”

 

刻薄的女性嗓音以某种尖锐且毫不留情的语气冷不防地在周围响起。循声望去,果不其然,是单手叉腰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侠盗看的侦探。她的出现悄无声息且突然,以至于几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南履霜回神后同她简单寒暄一番:“夏洛蒂小姐,原来你已经到了。”

 

夏洛蒂点头:“昨天和你们分开之后,我就连夜赶到了这里调查。在这座塔附近,可是有其他地方看不到的有趣的事情呢。”

 

“从你嘴里听到‘有趣’两个字,我只能产生不好的预感。”自认为深谙夏洛蒂本质的罗宾听到她这句话后脸色变得更加微妙。梅对于对方所说的“有趣的事”产生了疑惑:“这附近到底有什么呀?”

 

“跟我来。只要做个简单的实验就能明白了。毕竟‘什么也比不上直接取得的证据来得重要’。”

 

 

 

十几分钟后,已经身处巷道之中的罗宾调整了一下对讲机的信号,与另一边的侦探确认情况:“喂喂,我已经到达指定位置了,收到请回话!!”

 

此时此刻,已经带领其他几人来到巷道附近一座废弃楼房内的夏洛蒂从面前的窗口往下望。从这个位置可以将小巷中的情况尽收眼底。在确认了侠盗的位置后,夏洛蒂回应了他的呼叫:“Mr.Lupin,我们也已经到达观测点了,这里刚好能够看到你。”

 

在侦探与侠盗进行联络的时候,一旁的梅看着她,小声地询问身旁自己的传颂者:“小姐,我们这是要干什么呀?”

 

“我们只要待在这里看着就行了。”南履霜回答了幻书的疑问。

 

无法第一时间得到确切的答案,这让梅不免感到有些挫败和郁闷:“这个侦探小姐,和她说话总觉得拳头打在棉花上。既然知道答案,赶快告诉大家不就得了。”

 

南履霜明白这急不来,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道:“毕竟书中的福尔摩斯,也是个喜欢用出人意料的方式揭开真相的人。”

 

“既然她想让我们看些什么东西,那就集中注意力观察便好。”雅柏菲卡的语气依旧清冷平稳,不急不躁,“有时候比起口头解释,还是实际观察更直观也更好理解。就当这也是调查的一环吧。”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告诉我,大不了我自己算~~”梅颇不服气地小声抱怨着,双手起势以此为兆起卦。一番推算之后得到的结果让她感到有些许奇怪:“唔……嗯?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面罩男接下来十有八九要倒霉呢。”

 

这个结果让几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夏洛蒂那边同罗宾的通讯还没结束。南履霜赶紧压低嗓音轻咳一声,示意梅不要多想也不要声张:“嗯——咳!梅,别想太多,有夏洛蒂小姐在,肯定不要紧的!”

 

“什么?大家在说我什么?”也许是南履霜和梅的交谈传到了对讲机的另一头让罗宾听到了,但因为声音不大再加上之前与夏洛蒂对话,罗宾对她们的话听不太真切,便自我感觉良好地开始发挥想象,“哎呀,要讨论一位绅士的迷人之处,当面也完全可以啊~~~”

 

侠盗理所当然地说着这番话,那情不自禁往上飘的陶醉的语气过于销魂以至于几乎要实质化。原本还有些担心罗宾的南履霜听后,瞬间感到一阵恶寒并垮下脸来,甚至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突然就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简直多余。

 

这好好的幻书怎么偏生长了张嘴呢!

 

她握紧双拳尽力隐忍,但还是难以克制地以有些咬牙切齿的语气朝着对讲机的另一头狠狠道:“闭嘴,你老老实实在那待着!”

 

也许是因为梅的占卜结果,也许是因为南履霜的表现有些奇怪,沙之书看了看她们后转向身边的白皊竹,不解地问:“那个,馆主,罗宾先生身上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吗?”

 

“……没、没事的,我也相信夏洛蒂!”话虽如此,可白皊竹看着正在和罗宾通话的夏洛蒂,有些心里没底,只能告诉自己,夏洛蒂不会害大家。

 

雅柏菲卡见了她故作镇定的反应,又想起之前两位幻书针锋相对的样子,隐隐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尽管不觉得夏洛蒂是会公报私仇的类型,但现在好像也只能祝罗宾自求多福了:“罗宾好歹也是幻书,基本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而且我们都在,情况不对也能及时动手。”

 

沙之书听后看了看白皊竹,又看看雅柏菲卡,或许是他们的话让她忍不住放松了下来:“既然大家都说罗宾先生没事的话,我就放心了。”

 

白皊竹与雅柏菲卡听了她的这句话后同时愣住。少年与少女看着沙之书那双认真且写满了信任的眼睛,又互相看了一眼对方,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也许是因为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了,沙之书脸上的表情逐渐困惑,最终,雅柏菲卡轻咳一声,选择双手抱臂,心虚之外又有点尴尬地把视线挪开。而白皊竹突然觉得自己的良心有点痛:“……沙之书,你刚才的表情让我内心有些微微的刺痛……”

 

沙之书听后眨眨眼,有些不解地问:“咦?馆主,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你没做错什么。”雅柏菲卡看着沙之书那副平静中隐约透露着几分无辜的困惑的神情,突然产生了一种良心遭到谴责的感觉,再次心虚地将视线飘向窗外。鉴于通讯还未结束,他也压低了声音:“总之,还是注意接下来的实验过程吧。”

 

“雅柏菲卡说得对。”白皊竹连忙点头表示赞同,“我觉得我们还是做好随时支援罗宾的准备,这样会更好。”

 

“嗯?什么更好?”三人的小声讨论再一次被罗宾听到了,只是依旧听得不够清楚。于是侠盗再一次发挥了他的想象力:“啊啊,我明白了。诸位美丽的女士一定是忧心我的状况,觉得来帮助我会更好吧。”

 

夏洛蒂拿着对讲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毫无波澜地“笑”了一声,同样压低了嗓音:“哈……能够曲解到这种程度,某种意义上他也真是个天才。”

 

“不用担心!完成女士们的嘱托乃是绅士的使命~!谁让我‘总是像中学生那样多情,像白鹅那样天真’~~”

 

雅柏菲卡下意识搓着手臂,将想要往罗宾脸上揍一拳的想法压下去,压低嗓音一脸嫌弃:“……没想到他对自己的了解倒是挺透彻。”

 

夏洛蒂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拿起对讲机再次发出指示:“Mr.Lupin,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做,应该不难吧。”

 

“好了好了,知道了。不就是把瓶子扔出去嘛,别对我指手画脚的!嘿~~~~咻!”罗宾不耐烦地结束通讯,抬手一扬,手里的玻璃瓶就朝着巷子外面的街道丢了出去。完事后还不忘往外张望一下:“嗯,真不愧是我,完美的一投!”

 

罗宾从藏身的地方望去。随着一道抛物线,一个空玻璃瓶落在了街道对面的墙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在街边游荡的不死者们立刻循着声音蜂拥而至。然而这次,他们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茫然的东张西望。不死者们交头接耳,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接着就向罗宾藏身的小巷走了过去。

 

楼房中,扒在窗边的白皊竹看到这样的一幕瞳孔稍稍一缩,露出了有些惊诧的表情。她看向身旁的雅柏菲卡,对方露出了几分意外的神情,旋即神情变得有几分严肃。这场实验还没有结束,想要获得更多的信息只有继续观察下去。

 

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不死者们发现的罗宾并不慌张,但他并未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仍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轻松模样:“哈哈,一定是为了让女士们看清我的英姿,刚刚太过用力,气息被他们感知到了。”

 

不死者们纷纷踏入小巷。很快狭窄的通路就被堵得水泄不通了。罗宾依旧从容不迫,甚至还有想要好好表现一把的心思:“特等席的女士们一定在为我捏一把汗吧。不过放心吧,完美的侠盗必然是早有准备!”

 

罗宾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个装汽油的塑料桶,将汽油浇在了前方的地面上。

 

“嗷嗷嗷——!!!!”

 

诡异的事发生了。不死者们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踏入倒有汽油的区域。他们似乎早有防备,立刻站在原地,发出尖利的喊叫。紧接着,巷子的另一头又出现了一群不死者。他们两面夹击,把罗宾围在了中央。

 

见到这一幕的罗宾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提高警惕握紧手枪做出防御态,终于有些紧张起来:“喂喂,真的假的啊。难道说这些家伙已经……这就有点麻烦了啊!”

 

“罗宾的处境……有点不妙啊……”白皊竹有些担心起来。夏洛蒂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听到她的自言自语挑眉道:“咦,现在就要吗?好戏才刚刚开始呢。再多观察一会儿如何?”

 

为什么你看上去好像有那么点期待的样子?白皊竹很想这么问她,但出于对侦探小姐的信任,她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并继续乖乖地静待之后的发展。

 

“伟大的后现代侠盗AL怎能就此认输?尝尝这个怎么样!”

 

罗宾迅速向斜后方射击数枪。一座锈蚀的铁楼梯架倒塌下来,阻挡在他和不死者中间。然而不死者们只是稍稍犹豫了片刻,就从小巷两侧搬来了木板、垃圾桶等杂物搭在铁架上,轻而易举地翻越了障碍。

 

罗宾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显然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呜——已经能到这种程度了吗?”

 

附近的楼房上正在观察这场实验的众人都隐隐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白皊竹双手撑在窗台上,越发担忧起罗宾的情况,不知不觉间身体前倾,几乎大半个身体都探出了窗外。一旁的雅柏菲卡见状下意识想把人拉回来,却在触碰到她衣角的时候本能地顿住。随后他便拉起身上校服外套的衣摆,隔着衣摆抓住白皊竹的手臂把她从窗台上拉下来。

 

眼看着不死者们越来越逼近,罗兰懊恼地一甩头,却并不觉得这是绝境:“好吧好吧,既然这样,就到了怪盗拿手戏出场的时候了!”

 

刺眼的白光闪过后,罗宾从原地“消失”了。巷子两侧的不死者们终于躁动起来。不止是不死者们,正在附近楼上观察的几人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除了夏洛蒂。

 

“罗宾先生消失了……不对,是易容术。”白皊竹当即想到了他们与罗宾的初次遇见。当时他正是变成了不死者的模样,隐藏气息混入了德古拉手下操纵的不死者当中,才得以救下自己。

 

她看向了身边的雅柏菲卡。对方一副了然的神情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事:“连气息都改变了,也难怪当时德古拉和不死者都没有发现异常。”

 

本以为罗宾这次能够化险为夷,然而接下来更加诡异的情况发生了——

 

“嗷嗷嗷嗷——!”

 

不死者们发出刺耳的嚎叫声。其中一个不死者身上的灯泡开始闪烁起来。很快,其他不死者们身上也有了相同的反应。整个巷子里,只有一个不死者没有采取相同的行动,全部目光瞬间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这也太犯规了吧——!毕竟是这么短时间做出来的赝品,太复杂的事可办不到啊!”实在无法伪装了,再加上此情此景过于逆天且诡异,罗宾全然不管自己还保持着不死者的伪装,破罐破摔地发出控诉,“你们——到底要见死不救到什么时候!!!”

 

“咿——!”原本趴在窗台上的白皊竹猝不及防被罗宾的一嗓子吓得一缩。夏洛蒂因为她的反应轻轻挑眉,又好整以暇地看向下面巷子里还没解除伪装的侠盗:“看来Mr.Lupin这次确实走投无路了。馆主,看在他带来了一场精彩演出的份上,我们就去帮帮他吧。”

 

“对不起我们这就来救你了坚持住啊罗宾先生!”

 

“…………呜…………哇哇哇哇哇!”

 

以白皊竹的好脾气和善良她是肯定不会对同伴见死不救的。更别提被罗宾吸引而聚集在街巷里的不死者中间,传来了听起来格外凄惨的叫喊声。她当即拔腿朝楼下奔去,南履霜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带着梅追上了她。雅柏菲卡也立刻和沙之书一起紧跟在她身后,最后是收集好实验数据跟在队尾的夏洛蒂。

 

下楼的途中还能听到阵阵惨叫传来。沙之书一边跟在白皊竹移动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依旧平静的声音听上去也含着几分担忧:“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看来罗宾先生确实已经到极限了。”

 

“总之我们还是赶快救他出来吧。”外面的惨叫声听着就让白皊竹紧张不已。夏洛蒂边跑边将手里的小本子收好:“数据已经收集完成了,你们随意。”

 

听着夏洛蒂波澜不惊的平静语气,雅柏菲卡觉得她多少应该有那么一点公报私仇的成分在里面。

 

想帮助罗宾从数量如此之多的不死者之中脱身,并非易事。虽然罗兰与马尼戈特并不在队伍,但好在还有雅柏菲卡——投掷出的几支食人鱼玫瑰落在聚集的不死者之间,很快就清理掉了不少。如此一来罗宾和其他人的压力都减小了许多。经过一番战斗后,终于将被围困的罗宾救出。

 

趁着雅柏菲卡清理周围不死者、沙之书凝滞时间制造的间隙,白皊竹拉着罗宾就从敌群中脱身。救出罗宾后几人迅速脱身。得到援助的罗宾终于松了口气:“馆主,感谢你向我伸出援手。虽然这样的险境对我这个侠盗来说,尚有余裕……”

 

“从你刚才的惨叫声中可根本听不到余裕……”白皊竹直截了当地点明事实。然而就在这时,又一阵惨烈的叫声从不死者们聚集的地方传来:

 

“…………呜呜呜…………哇啊啊啊!”

 

事情似乎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沙之书忍不住提醒白皊竹:“馆主,惨叫声似乎并没有停止。”

 

“还有其他人被不死者围困吗?”白皊竹也听见了。那声音从不死者集群中传出,划破空气钻进耳朵,明显不属于身旁的罗宾。她没多想就做出了决定:“我们快去救人吧!”

 

很明显大家都是同样的想法。原本已经救出罗宾的几人连带着获救的罗宾立刻折返。街道上,密集的落雷和不死者中间,一个瘦小的身影慌忙躲闪着——竟然是一个裹着灰蓝色大衣的瘦小女孩!

 

被包围的小女孩身上似乎还背着什么东西,声音都在发颤,看上去简直弱小可怜又无助:“呜呜……谁来,谁来救救……”

 

“别怕!我们这就来救你!”回应她的是白皊竹的安抚和随声而至的针对不死者们的攻击。很快,附近的不死者们被清理殆尽。为了防止它们再次复活穷追不舍,小女孩被他们带着远离了那片区域,直到来到另一条街道才停下来。

 

雅柏菲卡观察一番周围情况后停住脚步向其他人示意:“到这里应该就暂时没事了。”

 

一行人暂且停下脚步休整。白皊竹在雅柏菲卡确认周围安全后才松开了裹着大衣的女孩的手。停下来后才发现女孩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雨伞。她不仅穿着大衣,还戴上了大衣的兜帽,甚至还穿着厚实的棉靴与手套。脸也被她遮得严严实实,除了从兜帽里漏出的米白色头发和那双露在外面的粉红色瞳孔,没有更多外貌特征显露出来。

 

虽然兜帽头顶一对圆圆的熊耳朵让打扮成这样的女孩更显得憨态可爱,但白皊竹还是觉得疑惑。在九月份的气候下,穿成这幅厚重严实的模样,明显不合常理。不过现在也无暇多想了。她试着安抚因惊魂未定而瑟瑟发抖的女孩:“不要怕,已经没事了。”

 

虽然得救了,但女孩似乎还没能完全放松下来。她缩着身体,将长柄雨伞紧紧抱在怀里,打量着几人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确定与警惕:“呜……你们救了别理科娃,应该,不是坏人吧……”

 

别理科娃?这孩子的名字有些奇怪。白皊竹这么想着。罗宾已经在这时展现出了一位人类自救组织领袖的自我修养,一边展现出自己的亲和力安慰女孩,一边尝试询问出更多信息:“哦,不要怕,我可爱的小淑女,你现在安全了。你身边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可以跟我们回——”

 

别理科娃的视线转移到罗宾的方向时瞬间凝滞。她睁大眼睛,眼神肉眼可见的失去高光,从震惊转变为惊恐,强烈的恐惧从那副瘦小的身躯源源不断地外溢,直至终于超出阈值令她发出难以名状甚至比之前更加惨烈的尖叫:

 

“……呜……………………哇哇哇哇哇!怎么是你!!”

 

“别,别过来啊啊啊啊!”

 

“喂!等一等——”

 

女孩的激烈反应把几人狠狠吓了一跳。她尖叫着迅速逃走,全然不顾身后罗宾的劝阻。被有些吓到的沙之书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看着罗宾思考了一下前因后果:“似乎是罗宾先生把人吓跑了……”

 

“!!”这个答案让侠盗大受打击,捂着心口一副难以置信的失落痛心的模样,“英俊潇洒的侠盗居然被淑女嫌弃,怎会如此……”

 

梅看着陷入失落的罗宾露出嫌弃的表情,然而在看到女孩跑走的方向后脸色一变:“不好,那个女孩朝着塔的方向跑了!”

 

“那孩子这样乱跑太危险了。继续追吧。”

 

雅柏菲卡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赞同。原本兴致缺缺的夏洛蒂在把目光转向女孩逃走的方向后,忽然挑眉,鸽血红的眼瞳中闪过疑惑的光:“难道是她……”

 

离夏洛蒂稍近些的白皊竹捕捉到了她的自言自语,疑惑地问:“夏洛蒂姐姐,你说什么?”

 

侦探小姐摇头,神情和之前相比稍微严肃了些:“不必在意……只是那女孩逃走的方向,不死者更加密集……看来,事情要变得棘手了。”

 

几人立刻追上去。别理科娃抱着怀里的雨伞,只顾着一个劲儿地往前跑。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她回头看了一眼正追着自己的几人。因为看到了某个特别让自己感到恐惧的人,她再一次发出惊恐的惨叫:“呀啊啊啊啊——”

 

受惊的小女孩一路闷头猛跑,慌不择路地冲向了更危险的地方——前面还有张牙舞爪的不死者等着她。

 

来不及了!雅柏菲卡目测女孩穿着的大衣非常厚实——应该不会被毒血所伤。他正要打算瞬移上前强行将别理科娃救走,然而就在此时,浅蓝色的微光从女孩身上发出,化为一层透明球形屏障将她包裹起来。

 

雅柏菲卡立刻反应过来,看向身旁的两位少女:“白皊竹,沙之书,你们有没有看到那孩子身上的壁障?”

 

“看到了,好像仓鼠球。”

 

白皊竹回应着他的疑惑。紧接着,他们就看着别理科娃带着那层将自己包裹起来的“仓鼠球”一路向前狂奔,居然将拦路的不死者全部撞飞了。

 

这哪里是仓鼠球啊!白皊竹默默收回自己之前的比喻——说这是保龄球都不过分吧!

 

沙之书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她立刻做出判断:“那是……书界能力。馆主,这个女孩是幻书。”

 

“原来如此。”雅柏菲卡恍然大悟——难怪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还能够在不死者横行的地表活动。

 

“!!!”别理科娃似乎是听到了后面的人正在讨论她,顿时一个激灵。她转过头朝着身后凄厉地大喊大叫着,恐惧中还带着些许的哀求:“呜呜呜呜……你不要过来呀啊啊——!!”

 

罗宾依旧以为是自己被讨厌了,一边追赶一边试着劝阻:“等等!可爱的小淑女!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就在这时,沙之书从别理科娃的视线中察觉到了什么,提醒一句:“罗宾先生,她似乎并不是冲着你喊的。”

 

沙之书的提醒让白皊竹回过神来。听她这么一说确实。人类少女看向别理科娃,一边和其他人一起追赶,一边顺着她的视线缓缓转过头去——此时别理科娃略带恐惧的谴责目光,并非投向罗宾,而是投向——

 

夏洛蒂?!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然而夏洛蒂似乎并没有自己正在受到谴责的自觉,反而一副笃定不疑的模样,好像确认了某个事实:“果然,你就是我之前遇到过的那个幻书。”

 

“咿!你不要过来呀!!!”

 

别理科娃跑得更起劲了,完全看不出一点疲累的样子。在她眼里,夏洛蒂似乎比不死者更加可怕。雅柏菲卡看向那位侦探,表情相当的一言难尽:“……所以,为什么那个叫别理科娃的孩子这么怕你,夏洛蒂小姐?”

 

“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还是先处理周围虎视眈眈的不死者吧。”

 

夏洛蒂一副懒得回答的模样。事实上现在也的确不是回答这个问题的好时候——因为追着别理科娃深入了危险区域,现在周围的不死者都因为新鲜的活人气息而欣喜若狂地朝着他们扑来。

 

众人只得停下脚步开始清理周围的不死者。白皊竹迅速扫视一圈四周后立刻提醒身前的幻书少女:“沙之书,停住他们的动作!”

 

“明白,馆主。”

 

蓝色的书页飞快翻动。沙之书操控时间的白沙凝滞了不死者们的时间。雅柏菲卡趁机手腕一甩,朝着周围连续抛出数支黑色的食人鱼玫瑰。他本就准头极好,现在不死者们被沙之书控制住更是弹无虚发。

 

“各位,速战速决,此地不宜久留。”

 

 

 

“所以,夏洛蒂小姐到底做了什么,让别理科娃这么害怕?”

 

终于结束了战斗后,雅柏菲卡看向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别理科娃。先前的狂奔和长时间释放书界的行为消耗了她大部分的能量。她正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企图降低自己在其他人面前的存在感。

 

夏洛蒂整理着自己的手套,以平静的语气进行事实叙述:“我只是在异变刚刚发生之后,例行公事,对所有可能是变异根源的嫌疑人进行了盘问。”

 

“嫌疑人”三个字让雅柏菲卡心生疑惑。他又一次看向别理科娃的方向——白皊竹正蹲在她面前不远的地方打量着她。

 

白皊竹见到别理科娃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于心不忍。她解下书包,从里面翻找出一袋还没有开封的小熊饼干——这是在来到奇岩城之前,刚刚来到大学内的据点时,白寒松从自己得到的物资里拿出来塞给她的。

 

平时当作小零食的点心,在现在这样的特殊时期,也成为了至关重要的干粮。白皊竹觉得那位穿得像小熊似的幻书女孩会比自己更需要这个。只是看到别理科娃因为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草木皆兵的模样,她放弃了靠近这个选项——总感觉无论干什么她都会变得很紧张。

 

“那个……你接好了?”

 

别理科娃眼角瞥见什么东西朝自己飞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抱住脑袋缩成一团。但她只是听到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膝盖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她瑟缩着睁开眼才发现,是一袋包装完好的小熊饼干。

 

白皊竹蹲在地上,维持着把饼干丢出去的动作。看着别理科娃好像不是那么抗拒的样子,才小心翼翼地解释:“我看,你已经很累的样子了,吃点东西吧?”

 

“……”别理科娃小心翼翼地把掉在膝盖上的那包饼干拿起来,左看右看,还拿在手上摇了摇,似乎是在确认是否安全。在确定这就是一袋普普通通的小饼干后,她才松了口气。

 

但很快,她又抬起头盯着对面不远处的白皊竹好半天,才小声地憋出一句话来:“你、你这奇怪的家伙,到底有什么企图!”

 

这下可把白皊竹给整不会了。她愣愣地指着自己,非常不解:“我能有什么企图?……只是觉得你跑这么久肯定累了,所以分你一些吃的。还有我哪里奇怪了?”

 

“难、难道不是吗?到处都是那些怪物,你一个人类小孩,不仅不躲起来,还跟着这些奇怪的家伙到处乱跑……不就是、就是奇怪的家伙吗!”

 

看来只是个胆小谨慎甚至有些谨慎过头的幻书。雅柏菲卡观察完毕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以他来看,他不认为这样的幻书就是造成世界异变的罪魁祸首。先不说能力看上去和创造不死者毫不相干,就这个性格来看也是个尽力避免惹上麻烦的类型,肯定不会搞出这么大的事来。

 

与别理科娃沟通失败的白皊竹有些挫败地站起来踢踢脚边的小石头,又很快振作起来看着夏洛蒂求证:“夏洛蒂姐姐觉得别理科娃……看起来很可疑吗?”

 

“因为在我询问她厚重的大衣下是否藏有危险物品时,她表现得非常抵触;而且在我试图亲自动手检查时,她的反应更加激烈。就像这样——”

 

说着,夏洛蒂便上手示范。她走上前来,伸出手试图去碰别理科娃的大衣。然而别理科娃根本没有给她触碰到自己大衣的机会。她在夏洛蒂伸出手时便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并发出惨叫:“呀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坏人!!变态!!大变态!!!”

 

白皊竹惊愕地抬起头看着别理科娃一蹦三尺高。南履霜与雅柏菲卡看着眼前的情景,又互看了一眼,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别理科娃会这么害怕夏洛蒂了。

 

不提别理科娃本就胆小的性格,光是夏洛蒂想要检查她大衣底下的举动……说实话,要是换了一个性别,要是她不是《福尔摩斯探案集》的幻书,那的确是会让人产生“变态”“流氓”这样的想法。

 

“呜呜呜呜……所有人都想伤害别理科娃!为什么世间这么险恶!!!这种世界还是干脆毁灭了吧!”

 

“……”

 

别理科娃一边控诉着一边抱着那包小熊饼干跑远了。众人看着她发出针对夏洛蒂的强烈谴责逃走,都不由自主地沉默下来。

 

这样的幻书,绝对不会是造成异变的凶手。绝对不是。

 

“夏洛蒂!你这无情的家伙!这位小淑女分明是在表达对你冷血行为的控诉!”回过神来后罗宾当即对夏洛蒂发出义正言辞的强烈指责,“这世上终于有人敢于当面谴责你的冷酷行径……啊,这位聪慧的小淑女真是与我心灵相通!”

 

夏洛蒂对与罗宾的谴责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回应一句:“哦,真是可喜可贺。不过那位‘小淑女’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接着,她不再理会侠盗的控诉,把目光重新放在白皊竹身上建议道:“馆主,我们已经确认了她是幻书,而且以她刚才呈现的实力,在这座城市生存下去并不成问题。既然如此,我们无需在她身上耗费更多时间了。”

 

“好吧……那我们继续前往下一座电磁塔吧。”




【现在可公开的情报——目前登场的各个幻书以及当前状态概述(二)】



《套中人》别理科娃

作者:【俄】安东·巴甫洛维奇·契诃夫

身高:150cm

体重:41kg

初次观测时间:1900年

初次观测地点:俄罗斯帝国 塔甘罗格

显现日:6月15日

定位:庇护

年代环所属:Modern Times

所属地域:俄国

是否已觉醒(升格):已觉醒,但目前来看大部分情况下都保持着觉醒前的形态

俄国作家安东·巴甫洛维奇·契诃夫创作的短篇小说。套住人们的并非大衣,雨伞,而是心灵上无形的镣铐。

继承了原典中主人公胆小孤僻、恐惧外界事物个性的她,几乎无法找到能够信任的幻书或人类。

目前来看对《福尔摩斯探案集》的幻书夏洛蒂产生了无法磨灭的阴影。

冰灵水颜

【正剧向/兰馆】圣剑归鞘之所 Chapter.19 行动前夕(下)

·相关食用说明指路,请好好阅读谢谢
·馆主为私设的oc女儿,与官方设定的馆主有较大出入
·总之就是,刀子开始蓄力的过渡剧情
·关于“异类”的一些探讨,小竹子的噩梦,和一些未来队友的伏笔

小红心小蓝手不要大意地砸过来,如果能得到你们的评论就更开心了! 来点红心蓝手文评三连吧秋梨膏_(:зゝ∠)_




白皊竹与罗兰一起回到居住区找到帐篷时,南履霜等人还没有散。几人聚在他们居住的帐篷前,正在整理今天分发的各种物资。


见两人回来,南履霜站起身来到女孩面前,将叠好的毯子交给她:“小竹子,白澜枫刚刚来给我们送物资。这...

·相关食用说明指路,请好好阅读谢谢
·馆主为私设的oc女儿,与官方设定的馆主有较大出入
·总之就是,刀子开始蓄力的过渡剧情
·关于“异类”的一些探讨,小竹子的噩梦,和一些未来队友的伏笔

小红心小蓝手不要大意地砸过来,如果能得到你们的评论就更开心了! 来点红心蓝手文评三连吧秋梨膏_(:зゝ∠)_




白皊竹与罗兰一起回到居住区找到帐篷时,南履霜等人还没有散。几人聚在他们居住的帐篷前,正在整理今天分发的各种物资。

 

见两人回来,南履霜站起身来到女孩面前,将叠好的毯子交给她:“小竹子,白澜枫刚刚来给我们送物资。这是之前你要的给赫尔的毯子。”

 

“好的,谢谢学姐。”

 

“大家都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的行动,应该会非常辛苦。”

 

白皊竹了然地点点头。正当几人准备与南履霜作别时,南履霜注意到了回到女孩身旁却一副陷入思考、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沙之书,你好像有话想要说?”

 

沙之书轻轻点头,将心里埋藏许久的疑问说出来:“南履霜小姐,馆主,幻书是因人类诞生的,却不该把身份告诉大家吗?”

 

这个问题的产生毫无疑问是源于先前夏洛蒂与罗宾之间起的那场争执。涉世未深的原初之幻书的问题同样也吸引来了马尼戈特与雅柏菲卡的目光。

 

白皊竹稍稍一愣,随即思考片刻:“这个,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但是我出生在传颂者世家,哥哥们也是传颂者,而我从小也和幻书们一起生活。我觉得我好像稍微能猜到一点原因……”

 

“虽然你没有接受过正式的传颂者教育,但对‘幻书’的存在的了解倒是很充分。关于这个,我因为从小就成为了传颂者,也稍微能体会一点。”南履霜若有所思地看着白皊竹,又将视线转向同样存疑的从异世界而来的两位少年,“幻书已经与人类共存了数千年的时间,有许多幻书就伪装成人类生活在人群之中,但其存在却一直是秘密。”

 

雅柏菲卡微微蹙眉:“是因为幻书的数量相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太少吗?”

 

“‘相对于人类来说,幻书的总数实在太少’,这不过是个表面的原因。”突兀加入的男声引起了几人的注意——原本打着手电背着药箱在帐篷之间巡视、观察是否有伤病患需要治疗的白墨柳在路过的时候加入了他们的对话,“即使幻书的总数比现在多出十倍、百倍,幻书也依然会想方设法地隐藏自己吧。”

 

“是……这样吗?”沙之书的神情看上去非常茫然。

 

白墨柳把视线转向自己的妹妹白皊竹,神情沉静且冷然:“小竹子,你应该听说过‘恐怖谷’这个理论吧?”

 

南履霜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白墨柳今年十九岁,作为一名医科天才,五年前跳级读完国内的重点医科大学后便被白家送往海外深造进修,几个月前才带着令人艳羡的学业成果归国。他毫无疑问是个天才,但白皊竹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在南履霜看来这个问题有些超纲了。

 

“白墨柳,你别为难她……”

 

“嗯,我知道。是1970年被日本机器人专家森昌弘提出一个关于人类对机器人和非人类物体的感觉的假设。其中‘恐怖谷’一词由德国心理学家恩斯特·詹奇(Ernst Jentsch)于1906年的论文《恐怖谷心理学》中提出,被奥地利心理学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在1919年的论文《恐怖谷》中阐述,因而成为著名理论。”

 

白皊竹不紧不慢地将答案缓缓道来,并没有在意南履霜难以置信的目光:“这个理论简单概括就是:当某种东西与人类接近到一定程度时,人类会突然感到极大的恐惧。”

 

“嗯,回答得不错。看来之前教过你的那些知识还没有忘记。”虽然白皊竹本就聪慧,但一想到才只有十二岁的妹妹是因何习得这些对同龄人来说明显超纲的知识,白墨柳的表情就变得非常复杂。

 

比起白墨柳脸上转瞬即逝的五味杂陈,马尼戈特和雅柏菲卡此时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这个他们曾经所处的时代从未听闻过的“理论”。水蓝色长发的俊美少年看向面前医生打扮的少年,虚心求教:“抱歉,这个概念,能拜托你稍微详细解释一下吗?”

 

白墨柳这才意识到两位异界而来的同伴与这个世界的时代差距。他思考片刻:“那我举一个最典型的例子——人偶。这种仿造了人类的外表但并不是人类的东西,很多时候会让人莫名产生恐惧感,或者连人形都不是的东西却会做出本应只有人类才有的行为和反应,同样会给人恐惧感。和人类如此相似却非人类,会让人觉得会遭到潜在的威胁。”

 

“而猴子和猩猩,这类在人类已知它们本就和人类同类型的情况下,和人类的外表依然有比较大的差距,让人们潜意识里接受了它们的行为。”

 

“唔嗯……感觉还是有不太能理解的地方啊。因为人也会害怕尸体甚至是一些患病的人吧。”马尼戈特皱着眉提出疑问,“某种程度上,人偶之类的,比死尸或者病人要更无害吧。而且尸体和人偶都不会动吧。”

 

白墨柳摇头:“也不能一概而论。确实,病患者与尸体,跟人偶等类人物体有很多视觉上的畸形相似,都会引出观察者同样的惊慌,但这种反应在人偶的情况上比尸体会更糟。因为人们非常明白自己对尸体感到恐惧的原因,却无法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人偶产生这种恐慌。”

 

“如果要更直观理解的话——小竹子,借我一下纸笔。”

 

白皊竹应了一声便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递给白墨柳。白墨柳随手翻到其中一页后把本子平铺在附近的木箱上,大致画出一个直角坐标系。横轴下方写上“与人类相似形”,又在横轴的箭头附近写下“100%”,纵轴的旁边则是标注“好感度”,并以横轴为分界,上方为正,下方为负。

 

注意到白墨柳的动作后,几人聚集围在木箱四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举动。

 

“以人偶、面具、机器人这些为例,它们的仿生度越高,人类越有好感。”白墨柳在直角坐标系上画出一条正向往上的曲线,然而曲线攀升到一定程度后便直转向下到了负值的部分,“但在相似度临近百分之百前,这种好感度会突然降低,越像人类反而越感到恐惧,好感度降至谷底。同样在这个谷底的还有尸体和僵尸这类存在。”

 

这时,他又话锋一转,笔下的曲线从谷底开始重新往正值攀升:“可是,当这些存在和人类的相似度继续上升的时候,人类对它们的情感反而也会变回正面,接近人类与人类之间的移情作用。这条好感度曲线的谷底,就被称之为‘恐怖谷’。”

 

说着,白墨柳拿笔圈出曲线的谷底,又补充道:“当然,这也要看个人心理的敏感程度。有的人看到与人类相似度很高的假人,才会感到恐怖,而有些敏感的人看到与人类略微有点相似的就会感到不适。”

 

少年停笔,抬起头环视周围的同伴,视线最终停留在马尼戈特与雅柏菲卡的方向,并把画着曲线图的笔记本往他们的方向推了推:“大概就是这样了。能理解吗?”

 

雅柏菲卡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略加思考后点点头。马尼戈特看完后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嘛,这样感觉就挺好理解了。”

 

“能理解就好。同样的道理,幻书与人类非常相似,却终归是不同于人类的造物,并且还有着远超常人的力量。”完成相关解释后白墨柳言归正传,“对于人类来说,幻书毕竟是‘异类’。必然有许多人不能接受,世界上还有这样强大而危险的存在。”

 

南履霜点点头,显然对白墨柳的解释表示能够理解:“不仅仅是幻书,就拿赫尔来说,奇岩城的居民们不愿意接纳她,也有同样的原因吧。”

 

沙之书听后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马尼戈特沉吟半晌,脸色忽地变得凝重起来。他抬起头时笑得有些诡异,脸上是一副玩味的神情:“那么照这样看来,我和小雅柏也算是‘异类’吧?先不说我们是从别的世界来到这里还死而复生的人,我们也同样有着远超常人的力量。就算是被当成怪物也再正常不过了。”

 

南履霜闻言神情一滞。也许是因为光线偏暗显得马尼戈特这幅表情更加危险和捉摸不定,也许是因为他说的的确也是事实,她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应该冷静下来思考怎么解释,还是应该提高警惕。

 

空气诡异地沉默下来。终于,摆出一副危险分子的表情的马尼戈特还是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啦,玩笑。不过没想到南履霜你居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还挺有意思。”

 

雅柏菲卡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你这家伙,干嘛偏偏在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啊!”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梅被他这没心没肺的模样气得柳眉倒竖,要不是南履霜拉着她大概会直接上去一脚,“看你吧小姐给吓得!”

 

马尼戈特完全不虚甚至还吐了吐舌头:“这不是看你们的脸色难看,让你们放松一下嘛。”

 

白皊竹眨眨眼,倒是没有什么神情变化,似乎是早就料到:“我就知道你只是吓唬我们。”

 

“你是不是有些太相信我们了,小丫头……”没能吓到小兔子似乎让马尼戈特感到有些挫败。白皊竹对他这话表现出疑惑:“你们又不是坏人,而且还是同伴,为什么要怀疑同伴呢?”

 

此话一出,马尼戈特稍微一愣,并与雅柏菲卡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两人都露出笑意,有几分欣慰的笑意。

 

“的确,我们也一样。都相处这么些日子了,至少你们两个丫头,你们身边这些幻书,还有那些一起来到奇岩城的学生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是清楚的。”马尼戈特看上去非常轻松,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况且,就算是在我们原来的世界,如果不是不得已或者任务需要,一般也不会随便在人前暴露自己作为圣斗士的身份和能力。”

 

“原来,在马尼戈特和雅柏菲卡原来的世界,并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能力吗?”银发的幻书少女歪着头有些好奇和疑惑。

 

“也许你们这个世界没有神明存在,但在我们的世界的确是存在的。我和马尼戈特所侍奉的神明是希腊神话中的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雅柏菲卡出言解释,这还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们第一次提起与自己的世界有关的信息,“雅典娜大人的神域——圣域,被数十重结界隐藏起来。圣域和我们圣斗士的存在同样对外界隐瞒,只有极少数的人类才能得以知晓。”

 

“嘛,圣域到底是我们的世界从神话时代开始就存在的神域,对世界上的大部分人类来说是个秘密也很正常。而且确实也有不能接受我们这些存在的人,出外勤还是相对低调的。”

 

说到这里马尼戈特忍不住半开了个玩笑:“打个比方,要是我们出个任务在人前说自己是雅典娜的追随者,可不得被某些人当成异教徒驱逐甚至直接要烧了我们呢。虽然一般人也没法抓到我们就是。”

 

噗通——!

 

突如其来的嘈杂声从附近传来。沙之书最先注意到是一旁摆放的箱子倒了下来,随后又在箱子坍塌露出的缺口处发现了赫尔。小小的不死者注意到大家都在看着她,原本无处安放的两只小手立刻藏到身后,一副好像犯了错的模样看着他们。

 

“赫尔,你怎么在这?”白皊竹有些惊讶于她的出现,但很快就意识到了,“难道说,刚才你一直躲在那里听我们说话吗?”

 

赫尔原本藏在背后的小手改为放在身前握住,低着头,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唔……”

 

“赫尔,看起来好像有点沮丧。”沙之书看着赫尔喃喃道。回想之前大伙交谈的内容,南履霜连忙安慰她:“对不起!刚刚说了一些沉重的话题,但我们都很喜欢赫尔的,要打起精神来啊。”

 

得到安慰的赫尔这才精神起来,“嗯”了两声作为应答。不过赫尔的出现也提醒了几人,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需要决断。南履霜看着小不死者,无不担心:“说起来,明天行动的时候,赫尔要怎么办呢?”

 

“唔唔!!唔!”赫尔立刻发出声音并扬起小手挥挥。沙之书明了她想要表达的内容,看向白皊竹:“馆主,赫尔这个样子,似乎是也想跟着我们一起去。”

 

赫尔对沙之书的理解感到非常高兴,并且跃跃欲试。但回想起今天的经历,南履霜对明天的行动表示担忧:“不过,电磁塔被增幅之后,不死者们明显狂躁了许多。明天增幅了另外两座塔之后,说不定情况还要更严峻。”

 

南履霜的话提醒了白皊竹今天的调查行动。今天碰到的只是一座塔被增幅后的不死者,虽然他们人数也不少,可如果三座塔都被增幅,不死者躁动的程度、数量还有攻击性,都无法预料,或许对大家来说都会是一场考验。

 

想到这些,她看着瘦小的赫尔不自觉地喃喃自语:“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能好好保护赫尔吗……”

 

虽然只是轻声的低喃,但沙之书还是听到了白皊竹的话语,并理解了其中含义:“馆主是希望赫尔留在家里吗?”

 

“唔?”赫尔在听到她们的这番对话后,似乎是听懂了自己会被留下这件事,立刻抱住自己摇着头表示拒绝,“唔!唔唔!”

 

白皊竹在赫尔面前半跪下来,摸着她的小脑袋试着安抚她:“赫尔,这次的行动和之前不一样,会非常危险。你能和大家一起待在家里吗?”

 

“呜……”小不死者的小手捏着裙子破烂的边角,看上去有些不乐意。人类少女依旧很有耐心,语气也非常温和:“不是我们不想带你去,只是这一次,我们面对的可是赫尔都没有见过的敌人。比一开始欺负赫尔的那些家伙还要凶残。”

 

“呀,嘿!”赫尔学着梅出拳的样子,仿佛在说自己也能够打倒敌人。

 

“我能够感受到赫尔的决心啦,但是这次……”

 

“唔唔!”赫尔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前,嵌在她身上的灯泡立刻闪烁起来。白皊竹能够明白她的意思:“赫尔,你有着非常了不起的力量。我知道你其实是很强大的。无论是在帮助大家转移的时候,还是每一次外出调查,我们一直都在受你的保护,但这次,我——”

 

少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一些碎片化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虽然只是一瞬,但是那些记忆光是稍微想想都能让她感到胸口发闷。

 

好了,都已经过去两年多了,别再想那些事了。白皊竹如此告诉自己,闭了闭眼,让自己稍微缓一缓再睁开。此时,她也想好了给赫尔的答复:“我希望能保护赫尔,也不想再将赫尔置于危险之中。”

 

“唔……”虽然赫尔的表情看上去依然很寂寞,但她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小不死者这样的神情让白皊竹感到有些过意不去。她张开手将赫尔抱进怀里,轻轻拍打两下她的后背作为安慰:“抱歉,要让你留在家里了。不过我保证会尽快回来陪你的。”

 

“唔唔!”

 

“喂!!你们怎么还待在这里?!”也许是因为时间实在不早了,梅忍不住发起了牢骚,“真是的!你不睡觉,我家小姐还要休息呢!”

 

马尼戈特在旁见了眉梢一挑,用夸张的语气做出害怕的模样凑到了白皊竹与赫尔身旁:“喔哟哟,可怕的姐姐生气啦。我们快去睡觉吧。”说着,在梅发作之前,他就在赫尔欢快的应答声中拉着两个小孩子往帐篷方向转移。

 

梅被马尼戈特气得跺了跺脚,“哼”了一声就带着南履霜先走了。白墨柳接下来还要巡视据店内伤病患的情况,不打算继续久留,也离开了。余下几人先后回到了帐篷,还是按照前一晚的位置先后睡下——雅柏菲卡依旧在帐篷最里面的位置,然后是马尼戈特,与沙之书稍微隔开一点距离,赫尔躺在沙之书与白皊竹之间,最后是睡在帐篷口附近的罗兰。

 

除了白皊竹的书包,帐篷的角落里还堆起了一个小小的杂物堆。这些都是赫尔搜集来的“宝物”。钻进帐篷后,赫尔从小小的杂物堆中掏出了一只八音盒。外壳已经残破不堪、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八音盒里,飘出了简单的音符。在无法区分昼夜的地底,巡逻队员调暗灯光,创造出一个宁静的夜晚。

 

“哦对了,赫尔,这个送给你吧。”白皊竹说着,把挂在书包侧面的毛绒垂耳兔挂件玩偶取下来,拆掉了玩偶头顶的金属圈,才把它放进赫尔的怀里,“这个,送给你吧。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你能不那么寂寞。”

 

赫尔看上去很喜欢这份礼物,“唔哦哦”地发出小小欢呼。她抱着小小的兔子挂件玩偶不撒手,又把怀里的八音盒塞到白皊竹手里——这是她从自己的人类朋友学到的名为“回礼”的行为。

 

“谢谢赫尔的礼物。我会好好留着的。”白皊竹笑着道谢,把八音盒放在枕边后躺在赫尔身旁,伸手过去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温声安抚道,“赫尔是好孩子,这一切很快就都会结束了。这个城市一定会恢复原状的。睡吧……睡吧……”

 

这是给赫尔的安抚,也是给她自己的。

 

终于,小不死者在人类少女的安抚与八音盒的摇篮曲中裹着毯子抱着玩偶渐渐睡熟过去。确认赫尔已经睡着后,白皊竹也渐渐安稳下来。因为今天多得到一条毯子,罗兰今天不必再把毯子让给她了。所有人都可以更好地休息,这样很好。

 

她这样安慰自己,缓缓合上双眼酝酿睡意。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躺在自己身旁的骑士正朝她投来充满担忧的目光。

 

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很快就能结束了。

 

再坚持一下,没问题的。

 

我没问题的……

 

 

 

……怎么可能会没问题呢?

 

不知从何时开始,学校成为了最不愿意去的地方。每次踏入教室,都能敏锐地感觉到空气微妙地发生了变化,那些在背后议论的微小声音就像是蚊虫的嗡嗡声,哪怕再微弱,也无法不去在意。

 

无缘无故丢失的课本与文具被找回后要么被损坏要么遭到涂抹。兄长从海外带回作为赠礼的钢笔笔尖开裂,课本上被油性笔留下漆黑的痕迹。作业本被“不小心”碰到地上后,路过的脚步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每天到教室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桌面上的“涂鸦”擦掉,甚至能越发熟练地清理这些……

 

没人会在课间和自己聊天,忘记带东西也会被拒绝,群体活动会被落单,放学后值日只有自己一个人打扫完偌大的教室……就连关系交好的同学见了自己也开始绕道走。大家仿佛都竖起了透明的墙,就好像自己的存在对于这个群体来说是多余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可以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吗?

 

我会改的……

 

……

 

噗通!

 

白皊竹被一股充满恶意的力量从高处推下,坠落。冰面破碎,身形瘦小的女孩跌入水中,并迅速被掀起的水花吞没。

 

冰冷刺骨的池水包裹着她,好像深不见底似的。她本应该会水,然而始终有两股力量在阻挠。一股力量从头顶传来,将企图浮出水面的女孩重新按回水下,另一股力量好似水鬼的双爪拽着她的脚踝,将她拖向水底。

 

储存在肺部的氧气被消耗殆尽。白皊竹下意识张开了嘴,冰冷无味的液体争先恐后地灌进肺部。气泡往头顶的水面漂浮,但人类女孩却继续往水底下沉。越往下黑暗越是深邃,从浓雾变成一团沉积的、化不开的浓墨。

 

绝望的窒息感充斥着大脑与四肢百骸,宛如阴冷的毒蛇纠缠不休。与其说是失去了挣扎与逃脱的力气,不如说是身体和意识都已经渐渐放弃了想要浮出水面的想法,任凭冰冷刺骨的水让感官从最开始感到冷得发疼到逐渐变得麻木,也任凭水底无边无际的黑暗将自己吞噬。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意识昏沉中白皊竹的脑海里划过这样的质疑。明明身体已经因为水下的冰冷而变得麻木,右手腕与右手掌心的位置却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像是火苗在灼烧,如此突兀,却是唤起了些许的意识。

 

白皊竹努力克服水下的阻力,将右手抬起,并努力睁眼。在水下睁眼的感觉着实不怎么好,酸涩和疼痛刺激着不被眼睑保护的眼球。但眼前黑暗中的那一抹光亮如此醒目,让人无法不在意。

 

她努力想要看清光亮的源头,也终于做到了——看清楚了,右手腕内侧的利剑纹样,与右手掌心的沙漏纹样。

 

原本放任自己继续下沉的白皊竹终于清醒过来。虽然身体已经失去气力,但意识深处藏着的某个意念却促使她往上伸出手,想要触碰到什么。

 

绝不能……就这么放弃。罗兰,沙之书,赫尔,还有哥哥们和学姐……

 

要回到大家身边才行!只要和大家在一起就一定可以!

 

“嗯?原本都快要放弃求生了,结果又改变了想法吗?”

 

是谁?

 

白皊竹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属于某个青年男性的嗓音自虚空中传来。那个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清冷与孤傲,却并不让她觉得冰冷,像是某种温润的存在。

 

她不讨厌这个声音的主人。白皊竹如此想着。

 

“原来如此……看来试探你的内心果然是正确的选择,阿克夏的馆主。”

 

这个人知道我是馆主?

 

“真有意思呢。看来束缚住你的不仅仅是过往啊……那么,稍微帮你一把吧。”

 

水下声音被模糊扭曲的感觉消失不见,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白皊竹猝不及防就觉得自己在水里翻滚,感觉被丢进洗衣机清洗的衣服也不过如此。眩晕中她感到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接住了,往水面上托起。

 

终于,她感觉到自己浮出了水面。女孩趴在将自己送出水面的平台上剧烈咳嗽起来,将肺部残余的水分咳出,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水面上新鲜的空气。久违的空气涌进鼻腔,灌入肺部,这感觉是如此亲切熟悉。劫后余生的感觉更是让她觉得无比庆幸和轻松。

 

感觉肺部和鼻腔的呛入的水终于被咳干净,白皊竹忍不住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待她终于缓过劲来才感觉到周围的环境有些。趴着的地方说是平台,但好像有些凹凸不平的东西咯着她的身体,还有什么柔软的丝状物包裹着她。说起来,空气好像也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

 

少女抹了抹脸,双手撑着身体爬起来,睁眼一看,顿时愣住了——将她托出水面的“平台”的真面目竟然是一朵巨大的蓝色莲花。那些包裹住她的柔软的丝状物是金黄色的花蕊,而身下那些凹凸不平的东西实际上是一颗颗圆润饱满的莲子。难怪咯着身体却不觉得难受和突兀。

 

白皊竹站起身来向外望去。包围着她的层层叠叠的蓝色花瓣外围是望不见尽头的水面。这朵蓝色的莲花漂浮在漆黑的水面上,显得有些过于突兀且格格不入,但是却无端让她心生安宁。好像只要在莲花里待着就是安全的。

 

一阵轻微的惯性带得白皊竹身子不稳,重新跌坐在那些金色的花蕊之中。原本漂浮在水面上的蓝莲花好像有了自我意识,开始往某一个方向缓缓移动。虽然不知道这朵莲花会带着她去哪里,但白皊竹却发现自己并不担心之后会遇到什么。

 

终于,这朵蓝莲花停靠在了岸边。靠近岸边的花瓣轻轻分开,出现一条间隙,刚好可以让一个人类少女通过。白皊竹心领神会,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避开脚底的莲子,注意着不踩到周围的花蕊,也尽量不磕碰到那些花瓣。终于,她的脚底踩上了熟悉而坚实的陆地。

 

回到岸上的白皊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转过身,望着那朵将她送上岸的莲花,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谢谢你。”

 

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或许是听到了她的谢意吧。白皊竹轻声对那朵蓝莲花道过“再见”,便顺着地上延伸出的道路继续往前走。这条道路不知道会通向哪里,只是会随着她迈出的步伐继续往前延伸。尽管前方的一切都是未知,但她总觉得只要往前走,或许就可以得到想要得到的答案。

 

咔哒。

 

脚尖好像踢到了某个小小的物件,那样物件便轻轻滚出去一小段距离。白皊竹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定睛一看,旋即便因为吃惊而睁大双眼——是赫尔胸口的那枚灯泡!

 

被不慎踢出去的灯泡因为惯性滚入了前方的黑暗中。白皊竹没有多想便追着那枚灯泡奔向前方,道路随着她的脚步往前不断延伸,也将她周身一隅的迷雾驱散。

 

渐渐失去了惯性的灯泡终于在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地面上。白皊竹蹲下身去,将灯泡拾起,轻轻地拂去上面沾染到的尘土。她站起身想要继续向前,却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后当即愣在原地——

 

她看到的是赫尔。准确的说是赫尔的尸体——如果本就是类似活死人的不死者也有“尸体”的概念的话。白皊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如此笃定,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此时躺在面前杂物堆里一动不动的小不死者的状态,确确实实是人类意义上的“死亡”。

 

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和赫尔说好了,她会乖乖待在据点的吗?为什么还是会……难道是他们不在的时候奇岩城遭遇袭击了吗?赫尔出事了,那其他人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

 

“……醒!醒醒!这丫头是怎么了?被魇住了?”

 

“小姐,小姐快醒醒!”

 

白皊竹猛地惊醒过来,双眼惊恐且失神地望着前方的空气。待她终于醒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现在好像是在帐篷外面,而且还趴在罗兰的肩上,身上披着自己的毯子。马尼戈特站在她面前,眉毛都拧在了一起,看起来也是非常担心。

 

“你可总算是醒了。”也许是确认过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马尼戈特拧在一起的眉峰才终于舒展开来,“我说大半夜醒来罗兰怎么就要抱着你出来,原来是做噩梦了。”

 

“……对不起。”意识到自己好像打扰到两人休息的白皊竹连忙道歉。罗兰抱着她,一边用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抚,一边向马尼戈特道歉:“非常抱歉,马尼戈特。打扰到你们休息了。”

 

马尼戈特闻言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没事没事,也就我一个人醒来而已。而且我和小雅柏过去也是战士,休息的时候有什么情况也能很快清醒过来进入状态。这点还算不上打扰。”

 

“不过啊,我觉得现在更要紧的还是这丫头的情况。”说着,马尼戈特又把视线转移到了白皊竹脸上。女孩趴在圣骑士的肩头,披着毯子下意识地保持着蜷缩的状态——这很明显像是某种自我保护的防御状态。

 

明明罗兰和自己都在这里,结果却还是觉得需要防御?回想起今天回到据点后她的一系列表现,马尼戈特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上前抬手拍了拍白皊竹的小脑袋:“你没事吧?自从我们今天调查回来你看起来就有些奇怪,居然还做噩梦。真的没什么事瞒着我们?你这个样子,明天的调查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没事的,一点无足轻重的小事。我没问题的……”

 

“你除了‘我没事’、‘我没问题’还会说别的吗?”马尼戈特毫不留情地打断少女的故作顽强,在他看来这幅明明已经摇摇欲坠却还要逞强的模样根本不该在这种小鬼的身上出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出来,我还没有铁石心肠到对同伴的求助视而不见的地步。”

 

白皊竹被提醒了一下,趴在罗兰肩上思考片刻:“……我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有想要拜托你和罗兰的事。”

 

“有什么事就说吧。”

 

“小姐请讲,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白皊竹深呼吸,平复下噩梦带来的心有余悸,才道:“明天的行动,可以麻烦你们留在据点保护赫尔和其他人吗?”

 

这话让罗兰与马尼戈特都感到有几分意外。白皊竹赶在他们开口之前把自己的噩梦告诉了他们一部分——关于赫尔出事的那部分——关于自己的那部分和梦里听到的声音,她选择了隐瞒。

 

“虽然我很想说,梦和现实是相反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来看,也不太对。”听她说完自己的噩梦后,马尼戈特考虑起当前的情况,“虽然说奇岩城很安全,但是这里的人有相当一部分不能接受赫尔。不过既然罗宾作为首领做过保证,那没有他的首肯,这些人应该也不会对她动手。如果非要说出事的可能性,据点被袭击的可能性应该会很大。”

 

罗兰对马尼戈特的看法表示赞同:“的确如此。今天电磁塔增幅之后,不死者的行动也变得比之前更狂躁,甚至还有一部分出现在了奇岩城周边。另外两座塔被增幅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更严重的情况。”

 

“那照这样来看,不管是考虑赫尔的处境还是考虑奇岩城的安全,小丫头的这个提案都很有道理。”经过一番考虑,马尼戈特同意了这个方案,“留守据点,我没有问题。”

 

“只是,我们两个不在的话,小姐的安全……”作为白皊竹的第一位契约幻书,罗兰还是会最先考虑她的状态。白皊竹现在比刚醒来稍微放松了一些。她伸出手轻轻拍拍骑士的后背,宽慰道:“没事的,我会注意保护好自己的。而且夏洛蒂小姐和罗宾先生也在。”

 

马尼戈特闻言也拍了拍罗兰另一边的肩膀:“而且小雅柏也在队伍里。虽然因为毒血的原因那家伙总是把自己孤立起来,但是他的实力值得信任,保护一个小丫头也没有什么问题。我们把各自的事情做好,尽快解决事情,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罗兰低下头认真考虑片刻,终于还是答应下来:“我明白了,小姐。既然这是您的命令,我一定会全力做到。我会和马尼戈特一起保护好赫尔还有据点,但也请您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嗯,我会的。”

 

“好了好了,既然已经把事情交代完了,小鬼就快回去睡觉吧。明天你们还要出发去调查呢。明早和小雅柏交代一下就可以了。哈啊……我先回去了。”

 

说着,马尼戈特打了个哈欠,率先朝帐篷走去。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依旧熟睡的沙之书与赫尔,还顺手帮她们拉了一下毯子,才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躺下。没过多久,罗兰也抱着白皊竹回来。窸窸窣窣一阵轻微的动静后,那两人也重新睡下,帐篷里又回归了安宁。

 

只是马尼戈特还没法重新睡着。他把毯子往身上扯扯,闭着眼,看上去似乎是已经睡着了,但实际上却在通过小宇宙投诉某位来到这个世界至今都没有出现过的同僚:「阿释密达,你醒着吗?我睡不着!」

 

很快,那个先前在白皊竹梦里出现过的声音在马尼戈特的脑海中响起:「大半夜的还是很有精神嘛,巨蟹座的马尼戈特。」

 

「少打岔你这个神棍!我还没问你呢,小丫头身上微弱的你的小宇宙是怎么回事?之前你联系上我和小雅柏,我们告诉你现在这个世界的情况,不是让你大半夜来搞人心态的啊!」

 

「稍安勿躁。我的确是进入了那个孩子的梦境,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不过,无意间透过那孩子的梦境看到了些许过往这件事倒是真的。」

 

「嚯?那这么看来那个小丫头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们。你看到了什么?」

 

「我可不是随便把别人的隐私告诉其他人的那种家伙。不过我只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那孩子心中的“妄念”要是不早点解决,怕是会变得很麻烦。我不过是借此机会观察一下身为这个世界的阿克夏之主的她罢了。」

 

「……也就是说你目前还是打算观望?」

 

「嗯。看起来你和双鱼座的雅柏菲卡已经决定与她同行了。至于我,打算继续多观察些时日,再决定是否来到阿克夏之馆。放心吧,我还是会处理好我这边的不死者的。倒不如说,我目前待的地方,没有多少那些火种的造物。」

 

「那还真是轻松啊。」

 

「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也许我们还有机会见到吧。」

 

「在那之前给我好好活着啊,神棍。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重新开始了。」

 

「不劳费心。」

 

切断与同僚的小宇宙通讯后,阿释密达睁开眼。金发的少年伫立在岩石顶上,湛蓝的双眼中倒映出周围的雪原,远方高耸入云的雪山,以及无比洁净缀满繁星的夜空。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化为飘渺的白雾散逸在雪山之间。

 

这是牺牲之前天生双目失明的他以为永远无法得见的景色。就连现如今重新从虚空的黑暗中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能够看到这些景色的事实,在过去的他看来恐怕也只是天方夜谭。

 

重生后的身体居然能够得见这一切。这也是阿克夏之火引发的奇迹吗?

 

身后不远处,被岩石遮挡住的山洞里走出来一位蓄着深蓝长发、肤色黝黑的青年。原本只是出来寻找失踪的友人的他望见少年正在岩石的顶端结跏跌坐,善意地询问:“为何深夜在此冥想,阿释密达?”

 

“没什么,伊舍那。”阿释密达起身回望,嘴角笑意浅淡,“只是在观察某种奇迹。”

 

 

 

次日凌晨——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很遗憾,今天的行动无法和你们同行。”

 

“无妨。我没什么问题。你和马尼戈特留在据点也是一重保险,大家都是在为同样的事考虑。”

 

“感谢你的理解。那么,雅柏菲卡,我不在的时候,小姐就拜托你帮忙照看了。”

 

“嗯,我答应你,会替你保护好那个孩子。就算罗兰你不这么说,我也会照看好她。”

 

“那就多谢了。”

 

众人醒来后在约定的地点集合。除了依旧在帐篷里熟睡的赫尔。白皊竹把赫尔送给自己的八音盒放进书包里,然后向其他人简单交代了临时变更行动人员的决定。雅柏菲卡并没有异议,沙之书也是欣然接受。南履霜和罗宾表示理解,同意了这个方案。罗兰和马尼戈特也做好了留守据点的准备。

 

约定出发的时间将至,沙之书小声地询问身旁的少女:“馆主,已经准备好了吗?”

 

“嗯。我们走吧。”

 

一行人整装出发。将要行至离开奇岩城的岔路口附近,南履霜看向白皊竹问道:“小竹子,刚刚从据点离开的时候,你和沙之书还有雅柏菲卡都蹑手蹑脚的,昨天不是已经说服了赫尔吗?”

 

“馆主告诉我,如果专门去告别的话,赫尔看着我们离开会更寂寞的。”沙之书如实相告。白皊竹轻轻点头表示肯定:“是啊。而且赫尔还在睡觉,就不要吵醒她了吧。”

 

罗宾听着她们的交谈,半开玩笑着同白皊竹打趣道:“喂喂~不好好向小淑女辞别的话,她醒来发现你不在可是会哭鼻子的哦。”

 

梅显然并不吃罗宾的这套“绅士风度”:“干嘛这么婆婆妈妈的!要我说,只要早点把事情解决掉,然后马上回来不就好啦!”

 

“嗯,梅说得对。”

 

见白皊竹赞同梅的看法,罗宾也不再说什么,而是专注于这次行动。他观察一下路线,向众人解释情况:“前面就是向北的通道了。顺着通道一直走下去,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达港口。我们今天首先要去的港口塔就在地铁站的出口附近。可惜建立奇岩城之后,只来得及把附近的通路封锁,前面的路线之前还从没有探索过。”

 

“你这个阴险的面罩男,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让我来算算……”梅抱怨着抬手起卦,发挥“不动不占”的断章,以此为卦推演前路吉凶,“‘地火明夷,利艰贞’……唉,怕什么来什么,看样子路上是少不了艰难险阻了。”

 

“哈哈哈哈,早晨活动活动筋骨不也挺好的吗?”

 

“呸!你这个乌鸦嘴,才刚说完,马上就有敌人接近了!”

 

在梅的骂骂咧咧当中,众人马上提高警惕对付来袭的不死者。所幸数量不多也相对分散,非常轻松就解决了。就在众人准备继续前进时,沙之书突然叫住了白皊竹:“馆主,那个……请稍等一下。”

 

白皊竹停住脚步朝着沙之书示意的方向望去。就在他们身后,奇岩城入口的栅栏旁,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跟在那个身影身后的,还有正一脸为难地看着自己的罗兰与一脸无奈的马尼戈特。

 

“咦,赫尔?!你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白皊竹一脸惊讶,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告而别这个行为被发现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刚刚没有和你告别……”

 

“唔。”赫尔轻轻摇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然后又抬起小手对着他们挥了挥。白皊竹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说,你没有生气,只是过来和我们告别的吗?”

 

赫尔点点头,对着白皊竹绽开一个充满信赖的笑容:“嗯。”

 

“啊,多么坚强的淑女,多么温暖人心的笑容!”眼前的一幕让罗宾发自肺腑地感慨起来,又笑着看向有些惊讶的白皊竹,回想起昨晚她来安慰自己时的情景,忍不住感叹,“这样看来,怕寂寞的明明是馆主才对啊。”

 

“嗯嗯!”赫尔点了点头,像是在赞同罗宾的说法。接着,她走到白皊竹面前,毫不犹豫地扯下了胸前发亮的灯泡。这一举动把大家都吓了一跳。白皊竹受到惊吓后更是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哇!赫尔,你这是做什么?!”

 

“唔!”赫尔只是看着白皊竹笑着,把手里的灯泡举到她眼前,好像那并不是刚刚从自己胸口扯下来的一部分似的。沙之书理解了赫尔这一举动的含义:“馆主,赫尔似乎是想把这个给你。”

 

“嗯!”小小的不死者笑着点头,又把手里的灯泡往白皊竹的方向递了递。白皊竹看着她又看了看灯泡,有些迟疑:“但是……这个对于赫尔来说,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吧。”

 

“呜呜!”赫尔点点头,将手里的灯泡靠近刚刚击倒的那些敌人,灯泡立刻闪了起来。白皊竹看着她,心领神会:“你是想说,有了这个,即使你不能和我们一起去,也能帮助我们吗?”

 

“嗯!”

 

不死者少女的眼中没有一丝阴霾,甚至看不到任何多余的念头。她小小的身躯站得笔直,将手高高举起。凌乱的电线从赫尔空洞的胸腔中露了出来。那片黑漆漆、缺少了心脏的空洞,或许会让许多人不寒而栗——但那个空洞里,却也承载了她的一切。

 

白皊竹与她对视片刻,神情逐渐从最开始的讶异变为坚定。她从赫尔的手中接过那枚灯泡,轻轻地按在胸口,郑重其事地做出保证:“我明白了。放心吧赫尔,我们会连着你的份一起努力的!我们会打败坏人,让这个世界恢复原状!然后……”

 

此前在医院高塔下目睹的,不死者诞生的过程历历在目。白皊竹深吸一口气,看着赫尔认真地保证:“赫尔,你一定能找回自己真正的名字!一定能重新变回之前那个人类小女孩!”

 

“!!!”然而此话一出,赫尔的脸色却变得有些失落。沙之书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变化,疑惑地问:“怎么了,赫尔?”

 

“……呜——”赫尔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有些许悲伤的低吟,随即便转身逃一般地离开了。沙之书看着她跑远有些无措与不解:“啊,馆主,赫尔她怎么转身就跑了?”

 

眼前的一幕让深受感动的罗宾捂着胸口再一次发出了由衷的感慨:“C′est magnifique~~~!真令人动容,纯正的礼物与坚毅的承诺——赫尔她一定是不想让馆主看到自己太过感动的样子。”

 

白皊竹看着手里的灯泡,有些半信半疑,与担忧:“是……这样吗?”

 

很显然,罗宾的答案并不能完全让白皊竹感到信服。赫尔那副失落和悲伤的神情在脑海里不断闪回。她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才会让小不死者露出那样的神情。

 

轻盈的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了,只留下不死者少女机械做成的“心脏”,还在人类少女的手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马尼戈特在赫尔转身跑走时就立刻跟了上去。白皊竹迟疑片刻,还是向即将离开的罗兰再度叮嘱:“罗兰……赫尔她,就拜托你和马尼戈特了。”

 

“我明白,馆主大人。”罗兰同样郑重其事地做出承诺,“在你们回来之前,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她。”

 

“嗯,那么我们出发了。”

 

“请务必小心。愿神与您同在。”


冰灵水颜

【正剧向/兰馆】圣剑归鞘之所 Chapter.18 行动前夕(上)

·相关食用说明指路,请好好阅读谢谢
·馆主为私设的oc女儿,与官方设定的馆主有较大出入
·总之就是,刀子开始蓄力的过渡剧情
·关于小竹子一点不太好的过去开始披露,以及似乎有隐情的罗兰

小红心小蓝手不要大意地砸过来,如果能得到你们的评论就更开心了! 来点红心蓝手文评三连吧秋梨膏_(:зゝ∠)_


“这就是Mr.Lupin引以为傲的‘奇岩城’吗?”


暂时选择与众人同行的夏洛蒂在进入奇岩城的核心区域后四下环顾。她双手环抱于胸前,以审视的目光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最终给出了相当中肯的评价:“的确如同迷宫一样让人难以...

·相关食用说明指路,请好好阅读谢谢
·馆主为私设的oc女儿,与官方设定的馆主有较大出入
·总之就是,刀子开始蓄力的过渡剧情
·关于小竹子一点不太好的过去开始披露,以及似乎有隐情的罗兰

小红心小蓝手不要大意地砸过来,如果能得到你们的评论就更开心了! 来点红心蓝手文评三连吧秋梨膏_(:зゝ∠)_




“这就是Mr.Lupin引以为傲的‘奇岩城’吗?”

 

暂时选择与众人同行的夏洛蒂在进入奇岩城的核心区域后四下环顾。她双手环抱于胸前,以审视的目光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最终给出了相当中肯的评价:“的确如同迷宫一样让人难以找到正确的出路。”

 

来自名侦探的肯定让罗宾忍不住洋洋自得,虽然不需要对方的肯定,罗宾也对奇岩城充满自信:“没错,即使是你,也一定会在污水管道与不死者之间迷失方向的。”

 

“……呵。”夏洛蒂看着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钢笔,打开小本本随手翻到空白的一页,落笔,信手描画着什么:“你猜一猜这是什么?”

 

“无意义的线条与丑陋的涂鸦,丝毫没有艺术价值……”罗宾习惯性地开始挖苦与挑衅,然而当他将视线落在夏洛蒂描绘的内容上后便定住了,稍加辨识得到的答案令他震惊,“慢着,这莫非是奇岩城的地图? 你是从什么地方……?”

 

此时夏洛蒂刚好在纸上画完最后一笔,轻描淡写地予以回敬:“只不过是进入这里途中的涂鸦罢了。”

 

“……”

 

“……噗嗤!”马尼戈特憋不住笑——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掩饰。虽然不清楚这两位幻书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过节,以至于他们从见面开始就一直这样互怼,但是看那个动不动就用咏叹调一般腔调说话的侠盗露出这幅吃瘪的表情,还挺有意思的。

 

夏洛蒂没有理会他。她将那张最新完成的地图从笔记本上撕下来,转身递到白皊竹的面前:“这份地图,包含了我们接下来的最优路线,白小姐你拿着吧。”

 

“好的,谢谢。”白皊竹道过谢后双手接过那张地图,工工整整地对折两次后放进牛仔裤的口袋里,“夏洛蒂姐姐不需要吗?”

 

“不用。身为侦探小说的幻书,记忆路线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罢了。比起这个,有一件事情让我十分在意。”话锋一转,夏洛蒂又将视线放在了罗宾身上,发出质疑,“你一直与人类一起战斗,并不避讳在人前展现自己的书界。Mr.Lupin,难道你向人类透露了幻书的存在?”

 

这个有些尖锐的问题让气氛陡然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罗宾大大方方地看着她,骄傲且自信:“……有什么问题吗?这正是奇岩城的特别之处,幻书与人类在这里维持着世界最后的爱与和平。”

 

“甚至包括一眼就能被人认出是不死者的赫尔,也没有任何掩饰?”

 

在抵达奇岩城的路上,夏洛蒂已经充分和白皊竹一行人交换了目前已有的情报,对于他们的现状也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似乎是能感觉到夏洛蒂将矛头放在了自己身上,赫尔抬起头看着他们,露出困惑的表情。

 

“赫尔虽然是不死者,但她对人类没有敌意,而对这样的存在,人类理应接纳她。”罗宾的回答理所当然——对夏洛蒂而言有些过于理所应当,甚至是可笑。

 

“Mr.Lupin,你还是如此天真吗?以为自己的判断,就能够代表人类的想法?”她冷着脸,看上去有些恨铁不成钢,更多是不屑……和些许的失望,“人类从来不会真正接纳与自己不同的造物。他们的灵魂深处,比你想象中要漆黑得多。不要寄希望于他们有理性——向人类暴露幻书的存在的你,迟早会感到后悔的。”

 

夏洛蒂的这番话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赫尔站在白皊竹身边,低头绞着双手,有些闷闷不乐。白皊竹见状伸手轻拍小不死者的肩膀,又看向面前的两位幻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劝阻。

 

“啊,小姐姐!是赫尔回来了吗?”

 

稚嫩的童音在远处响起。白皊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那是一个有着些许外国人特征的棕发小男孩。她记得这孩子好像是叫让,有一位来自异国的父亲,是个混血儿。昨晚的欢迎会上这个孩子还拉着赫尔一起玩来着。

 

小孩子察觉不到这里怪异的气氛,只是因为看到了熟悉的人所以朝着他们用力挥挥手。赫尔看着一路小跑过来的人类男孩,露出困惑的神情。男孩指指自己,非常友善:“是我呀,让。你还记得我吗?昨天我们还在一起玩儿!”

 

赫尔听了后似乎在努力回想,很快就记起这么一个新朋友,欢呼雀跃地对着他挥手致意。小男孩开心地发出邀请:“我们一起去玩儿吧!”他又抬头看着旁边的白皊竹征询意见,“小姐姐,我可以带赫尔去玩儿吗?”

 

“唔~”赫尔也抬头看着白皊竹,满眼都是期待。白皊竹哪里舍得拒绝——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还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分别放在两个小家伙的手里:“好啊,不过别跑太远了。早点回来,注意安全哦。”

 

“好耶!谢谢姐姐!”

 

“噢噢!”

 

“回来我还想听姐姐唱歌,姐姐昨天唱的歌真好听,还想再听!”

 

“没问题。只要你们乖乖地不要太晚回来。”

 

“噢~噢!”

 

“赫尔也还想听吗?那等你们回来了就来找我吧,想听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我会的。”

 

“太好了!姐姐真好!”

 

“噢——!”

 

“真是令人怜惜的孩子们,天真快乐。而睿智无比的侦探小姐却只会进行冷漠的咒诅与多余的担忧。”罗宾看着少女馆主与人类幼崽与小不死者的互动,不由自主地露出怜爱的笑意,也不忘回击夏洛蒂的观念,“目睹了这一画面之后,你还能坚持你对于人性的偏见吗?”

 

夏洛蒂懒得再和这家伙多说什么:“随你怎么想。”

 

“让!你在干什么!!!快离那个不死者远一点!”

 

就在两个幼崽准备手拉手一起去玩耍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位女性愤怒的声音。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年轻的黑发女性匆匆赶来,在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当她注意到自己的孩子正与小不死者手拉着手时,顿时面带惊惧。

 

男孩无法理解为什么母亲会这么生气,但还是安慰道:“没事的妈妈,赫尔只是和我在一起玩而已。罗宾先生也说了,赫尔是不会伤害人类的!”

 

那位母亲注意到了同样在场的罗宾,迟疑一瞬:“罗宾先生……罗宾先生那么厉害,所以才不用怕。对于让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让的母亲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样似乎刺痛了赫尔。小小的不死者也能感受到那位母亲对自己的恐惧与嫌恶,松开了男孩的手,低下头再次绞着小手,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即便她根本没做错什么。

 

男孩看了看一脸惊惧催促着自己快点回去的母亲,又看了看失落的赫尔,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最终,他也只能遗憾地说:“那我今天先回去了。”为了安抚小伙伴的心情,他又振作起来约定道:“明天我们再一起玩吧!还是在这附近!”

 

“噢!”让的承诺终于让赫尔重新振作起来,开心地对着他挥挥手表示告别。小小的不死者其实非常容易满足。白皊竹也只能遗憾地对他笑笑:“抱歉了让,明天姐姐再给你和赫尔唱歌听好吗?”

 

“好,那我明天再来找小姐姐和赫尔一起玩。再见!”

 

与赫尔还有白皊竹依依不舍地告别后,让才一路小跑回到母亲身边。让的母亲一把拉住孩子的手,便头也不回地往他们的帐篷走去。白皊竹一直看着他们渐行渐远,敏锐的听觉让她似乎听到了母子二人的对话:

 

“妈妈,为什么你说赫尔危险呢?明明罗宾先生说过……”

 

“罗宾先生是大人,又那么厉害,当然不用怕。”

 

“可是,小姐姐也不是大人,她也不怕赫尔……”

 

“让和那个小姐姐不一样!小姐姐……身边有那么多厉害的人陪着,当然不用怕。”

 

说这话的同时,那位母亲放慢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恰好与她口中提到的“小姐姐”对上了视线。白皊竹感受到了那位女性的视线,便对她笑了笑,友好且乖巧。而那位母亲却露出了一种怪异的神情,拉紧孩子的手继续快步离开。

 

“妈妈,我明天还想来找赫尔和小姐姐玩……”

 

“罗宾先生他们在外面一天了。让要做个乖孩子,不要去打扰那个姐姐。小姐姐不喜欢不听话的小孩子。”

 

“我不会给姐姐添麻烦的!小姐姐对我可好了,会给我糖吃还会陪我们玩。还有和小姐姐一直在一起的哥哥姐姐们也很好。妈妈,我明天再找他们玩可以吗?”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乖,先跟妈妈回家。”

 

那对母子越走越远,白皊竹已经很难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了。但是就在方才她出于礼貌对那位母亲露出友善的笑容时,那位女士的神色变化让她顿时愣住——虽然对方很快扭过头去,少女还是能感觉到,那位母亲眼神中藏着的惊惧,和另一种异样却让她无端感到熟悉的神情。

 

像是在看着一个“异类”和“怪胎”的神情,想要远离的神情。

 

解读出这份讯息的白皊竹当即愣在原地。在那一瞬,原本平静的脑海中掀起片片浪涛。浪花在水面上拍打翻涌,无数的气泡从水底上浮,在水面破开的一瞬迸发出许多嘈杂的声音——

 

『那个新来的转校生……是叫白皊竹对吧?』

 

『好可爱的女孩子!唱歌好听,跳舞也好看!』

 

『而且她的成绩也好得没话说!才来了一个月就是全班第一了,比班长还厉害!』

 

『对啊,她还很喜欢帮助别人,我之前就被她教过语文作业!』

 

『她明明和我们一样,怎么能做到这么聪明又厉害的?』

 

『不止是老师,其他人也都很喜欢她。明明她才来了没多久。』

 

『真是讨厌呢,那家伙……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我看她就是为了显示自己和我们不一样才帮别人的吧。』

 

『我才不信有那种人呢!那种笑一定是装出来的!』

 

『让人不舒服的家伙,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

 

『就只有我觉得她很一般吗?谁知道她成绩那么好是不是抄别人的。』

 

『就是作秀吧!一定是那样的!』

 

『她真的就是个怪胎!我们不要跟她一起!』

 

『真假!』

 

“……大人?馆主大人?”

 

“馆主?”

 

“她是不是不舒服?”

 

“这小丫头怎么了?”

 

“小姐,白皊竹都在这里愣半天了。”

 

“小竹子,你很累吗?”

 

伴随着温暖的手掌落在肩头,脑海中的潮涌声骤然退去并趋于平息。就在她茫然无措时,突然有人将手伸到她眼前打了个响指。白皊竹立刻从恍惚中醒过神来,才终于看清是马尼戈特弯下腰凑到她跟前。

 

“唔嗯……还是有反应的,看来脑子还算清醒。”马尼戈特摸摸下巴,看着白皊竹的眼神相当认真,“小鬼,刚才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该不会是今天东奔西跑的累糊涂了吧?”

 

“馆主大人很累吗?如果累了的话,我先送您回去休息一下吧。”罗兰一边担忧白皊竹的状况,一边将手从她肩头收回,想要摸摸她的头顶。他知道少女很喜欢这种亲近的方式,这会让她感到放松。

 

然而就在骑士的手掌即将熨帖在女孩发顶之时,女孩却像是触电一般突然偏头往旁边躲开了。

 

这样的反应让罗兰有些不知所措,而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的白皊竹脸上更是有一瞬的惊慌。她站直了身子攥着衣角试着解释:“抱歉,我只是……有点累,但还好。还是等事情说完吧。”

 

“……我明白了,请不要勉强自己。”

 

气氛因为让的母亲的出现又再度变得僵硬起来。罗宾的视线一直放在那对母子离开的方向,向来巧言善辩的侠盗在经历了先前的小小插曲后便一直沉默不语。

 

夏洛蒂并没有被这样的气氛影响,低下头从容地整理着自己左手的手套,调整手腕处皮带的松紧:“人类出于恐惧,会本能地排斥不死者。而人类对于幻书的态度,又会好到哪里去呢?在我看来,人类对你的畏惧丝毫不下于对你的尊敬。”

 

“不,即便你这样说,我依旧还是相信人类。”

 

“祝你好运吧,只能说我并不适合这个充满爱与和平的乐园。”

 

原本还在担心白皊竹状态的南履霜在听到这句话后敏锐察觉到什么:“夏洛蒂小姐,你要去哪里?”

 

“放心吧,虽说我和Mr.Lupin存在分歧,但并不会左右我与你们同行的决定。”夏洛蒂淡淡道,还是一副凉薄的模样,“我先去港口之塔附近侦查情况——不让大脑陷入安逸,对于侦探可是基本的。我们明天就在那里再见吧。”

 

“好,那么请多加小心。”

 

“哦对了,虽说我和白小姐不过是一次委托的交情,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够稍微关注一下她的情况。”离开之前,侦探又停下即将远去的脚步,神情稍微认真了几分,“她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头脑非常不错,所以她现在还是需要安稳下情绪,确保不会影响到明天的行动。”

 

“我们会注意的。”

 

交代完这些,夏洛蒂便离开了奇岩城,前去做自己的事。侠盗将她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全部听进去,望着她远去的骄傲的背影,愤愤地喃喃自语:“装模作样的家伙……”

 

但即便如此,罗宾还是一反此前的热情,独自朝着自己的居所走了回去。

 

白皊竹望着罗宾离开的方向许久。她扭头看向其他人:“我去看看罗宾先生。学姐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馆主,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沙之书主动提出了陪同的建议。罗兰看着她,也在等着她的允许。

 

按理来说,白皊竹不会拒绝他们两人的同行,但今天却有些一反常态:“抱歉,沙之书,罗兰,我想单独和罗宾先生聊聊……你们先和大家回去吧,我晚点回来。不用担心我,我会尽快回来的。”

 

说着,白皊竹把刚刚收好的,夏洛蒂画好的地图从口袋里拿出来,交到罗兰手中:“地图就麻烦你先帮我拿着吧。如果你们要讨论之后的行动,或者罗兰你打算去附近查探的话,有地图也会方便些。”

 

不等罗兰有所反应,白皊竹便转过身,朝着罗宾离开的方向一路小跑跟上去。也只有她自己才清楚,这其中多少带着点落荒而逃的味道。她飞快地绕进一片帐篷当中,七弯八拐,凭借着之前罗宾提起过的话,再加上来自几位战斗组成员的好心指引,终于找到了罗宾的帐篷。

 

罗宾居住的帐篷距离帐篷群还隔了差不多十米左右的距离。所处的位置在白皊竹看来,不会距离居住区太远,环境相对清静,又可以很好地观察到观察区和外围的情况,而且这个位置也方便和其他人对奇岩城的外围周边进行巡逻。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非常便利和考虑周全。

 

不愧是鼎鼎大名的侠盗吗。白皊竹这么想着,朝着那座深蓝色的帐篷走去。帐篷里点着小灯,隐隐约约好像能看到罗宾的背影。她在帐篷外面停下脚步,抬起手准备在门帘的位置轻轻拍两下,就当是敲门了。

 

“让我猜猜,是哪位可爱的小姐这么晚了还上门拜访。”侠盗风流潇洒的声音冷不防地从帐篷里传出,“是馆主小姐对吧。”

 

白皊竹应答着用手掌轻拍两下帐篷门帘:“是我。打扰到您休息了吗,罗宾先生?”

 

“怎么会呢?将女士拒之门外可不是绅士应有的行为。不过还请稍等片刻,我暂时不方便出来和您会面。”

 

“没关系,罗宾先生慢慢来就好。”

 

说罢,白皊竹便推开两步,乖乖站在一旁等候。罗宾也并没有让她久等,整理了一番衣装和仪容便离开帐篷来到她面前:“让您久等了,馆主小姐。这么晚了,不知找我有何贵干?”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来看看罗宾先生。”白皊竹直视面前的幻书青年表示关切,“您……还好吗?”

 

罗宾神情一滞,显然没有想到对方来找自己仅仅只是为了这个。他调整一下情绪后依旧摆出那副轻松且活跃的模样:“哈哈,谢谢馆主小姐的关心。请别担心,侠盗罗宾可不会因为对手的刻意打击而一蹶不振。”

 

“可是刚刚罗宾先生离开的时候不像是完全没事的样子。”少女直白地戳破侠盗故作轻松的伪装,“那个……我也不敢说我很了解夏洛蒂姐姐,毕竟的确我们只是因为委托所以相处了一段时间。但她那番话,我觉得并非完全是刻意打击什么的……或许更像是一种,提醒?我不知道这么说到底对不对,只是一点,我个人的直觉……”

 

而且她说的那些话,某些方面应该也不能说全无道理。白皊竹越说越小声的同时,心里也发出这样微弱的声音,但同时也有另一个声音在试着说服她,并不完全如此,事情总会有好的一面。只是她自己也无法完全肯定到底哪个才是正确,又或许这二者都不是完全的正确。

 

她的答案到底是哪一个呢?

 

“不用太担心我,馆主小姐。我还不至于因为她的一番话而感到无法接受,只是对她那过于苛刻的批判不敢苟同罢了。”罗宾对着她摊开手,有些无奈地耸肩,“在我看来她过于理性,而在她眼里我过于感情用事,我们之间存在分歧是必然的。”

 

简直就像是两个极端呢。白皊竹忍不住这么想。

 

“比起我,我觉得馆主小姐更让人感到担心。先前让的母亲带走他的时候,你的脸色看上去实在算不上好。没事吧?”

 

话题被罗宾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意识到后白皊竹连忙摇头否认:“我没事,罗宾先生不用担心我。”

 

“是吗?”说着,罗宾便试探着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垂耳小兔子柔软的发顶。不出所料地,她又一次后退躲开了。

 

这一次罗宾很确定,先前那次白皊竹躲开罗兰的手时他看到的不是错觉——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她的脸上的确是出现了些许的惊慌——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恐慌”。

 

再次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的白皊竹回想起之前夏洛蒂对罗宾说过的那些话,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赶紧站好道歉:“对不起罗宾先生!我不是害怕你,请不要误会!”

 

侠盗赶紧试着安抚受惊吓的小兔子:“别那么紧张。我当然明白馆主小姐不是那种人。放松点,放松。”

 

罗宾当然清楚她不是在害怕自己。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很肯定,白皊竹对于幻书们的态度——也许是因为作为传颂者世家的子女,从小就和幻书生活,她对待幻书们的态度非常友好平和。这一点不会作假,侠盗非常肯定。

 

先前两次她所表现出的一瞬的恐慌,不是在害怕他,更不可能是在害怕罗兰。她害怕的不是“异类”,而是另一种事物。非要说的话,在罗宾看来像是某种创伤后留下的应激性条件反射。

 

“馆主小姐……是讨厌这样的动作吗?”罗宾试图弄清楚原因,“但是之前无论是罗兰还是你的兄长们,也会这样摸摸你的头,那个时候明明不会这样。”

 

“抱歉,我不是讨厌这样,只是……”白皊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快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总之,至少这段时间,我不太想让人对我这么做。仅此而已。”

 

看来她并不想说明原因。罗宾心下了然,原本伸出去又停在途中的手改为放在女孩的肩上轻轻拍两下,试着安抚:“我明白了。馆主小姐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强人所难。但是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我先送你回去吧。”

 

“其实,不用麻烦罗宾先生的……”

 

“这可不行。让可爱又乖巧的小姐一个人走夜路有违侠盗的准则。”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罗宾已经大概明白怎么做才能让她接受好意,而不是因为担心给别人添麻烦而拒绝好意,“就当是赏脸陪我散个步吧,好心的馆主小姐?”

 

罗宾诚恳的“邀请”让白皊竹不忍心再拒绝,终于答应下来:“那就,谢谢罗宾先生了。”

 

“不必这么客气。能护送馆主小姐回去也是我的荣幸。”

 

说着,罗宾非常自觉地走到白皊竹的左边,与她同行。他特意放慢了脚步,陪着女孩往前走。兴许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也是为了让她能够放松下来,罗宾忍不住提议:“之前听馆主小姐说喜欢我的原典和我写的小说,那么想不想听一些浪漫又有趣的侠盗的冒险故事?”

 

“唔……想。”

 

“那我可得想想该从哪里开始说起了。”

 

 

 

夏洛蒂停住继续前进探索的脚步,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阴湿的空气发话:“我可没听说过,尾随他人也是骑士的美德之一。”

 

一个人影从侦探背后不远的拐角处现身。夏洛蒂回头时,正好对上迎面而来的罗兰的目光。他右手轻按在胸口,躬身,问候之后便是诚恳致歉:“夜安,夏洛蒂小姐。让您感到不快我很抱歉。但请相信我,我并非是在跟踪您,只是想找到您询问一些问题。”

 

“好吧,是你说出这样的话,的确更让人觉得可信。”罗兰的诚实让夏洛蒂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她的视线注意到骑士左手漏出的一角白色纸张,语气平淡:“看来那个孩子很信任你,直接把地图交给你。这么快就能找到我的所在,你比我想象的要能干得多。”

 

“您过奖了。我只是为了馆主……为了小姐而来。”罗兰中途改变了对白皊竹的称呼。必要的礼节之后,他也不掩饰,直奔主题。

 

“所以,你找我是想知道些什么?两年前白家长子委托我调查的事件经过和相关细节,还是这其中针对白家的势力纠缠?”夏洛蒂转过身来,鸽血红的瞳孔锐利且冷静,直视着骑士沉稳清明犹如蓝宝石般的眼睛,“我再提醒你一次,严守委托人的秘密是侦探的原则之一。如果你真的想从我这里知道这些答案,白小姐的意愿才是关键。”

 

罗兰闻言,面露笑意——无可奈何的苦笑:“如果小姐真的愿意告诉我的话,我也不必来打扰您调查了。”

 

“我的确很在意当时的白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事情发生后已经过去三年。现在看来,小姐的长兄必然是已经解决了问题,我如今过问这些意义不大。”他话锋一转,神情严肃,“既然夏洛蒂小姐接受了白先生的委托,那么小姐应该也告诉过您她所经历的事情,对吗?”

 

夏洛蒂一副“你问的就这”的表情,摇着头摊手道:“作为侦探,从案件的相关人口中获取证词是基本。不过,如果只是白小姐经历了什么,我想你不必来问我,因为你其实很清楚。”

 

罗兰神情一凝,看向夏洛蒂的眼神有些难以置信。

 

夏洛蒂拿出小本子看似随意地翻到某一页:“白小姐曾告诉过我她获救时的情况。那时她一个十岁——准确说是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满十岁的孩子,在三九天被人抢走外套后推下水,上岸吹了一段时间的冷风后昏迷。醒来后就不知被谁送到了兄长身边接受治疗,而且居然没有落下病根。要说这中间没有发生什么事,绝无可能。”

 

“不仅如此,她还提起过,自己曾经与一位幻书缔结契约关系。那位幻书在她七岁那年失去踪迹。但我检查过,她右手腕内侧,与幻书缔结契约后留下的印记并没有消失,这说明她的契约幻书并没有消亡。所以我在那次委托之余,稍微关心了一下这个谜题。”

 

“白小姐说过,她的契约幻书在失踪之前,本体仍然是幻书遗骸的状态,但意识已经苏醒,由此可以显现出实体存在,只是她也不知道契约幻书的遗骸所在。幻书半苏醒的情况很少,但不代表没有。为此我联系上了天一阁的攸宁小姐。”

 

“从攸宁小姐口中得知,2013年的12月,她受人委托封印了《罗兰之歌》的幻书遗骸。在这之后大约三年的时间里,遗骸中已经复苏的灵智一直想要冲破封印。然而在2016年的1月月末,《罗兰之歌》的幻书遗骸中的灵智力量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几乎耗尽,陷入沉睡。这事的后续我没有继续跟进,但值得注意的是,白小姐获救的时间也在2016年的1月末。”

 

“我那时的委托人,白家长子白泠槿曾提起过,找到妹妹的前一天傍晚他接到一通电话。来电显示是白小姐的手机号码,但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却属于一个陌生的年轻男性。对方在告诉他白小姐的状态和碰面地点后便切断了联系。疼爱妹妹的兄长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路到了碰面地点,但也只见到昏迷的妹妹。现场没有其他人。”

 

夏洛蒂一边分析,一边将视线转移到罗兰身上,语气笃定:“白家长子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当初接到电话后他察觉情况不对就开启了通话录音,我也曾听到过。先前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你的声音有些耳熟,现在我可以肯定,当初救下白小姐、联系白泠槿先生去接妹妹的人就是你。”

 

短暂的沉默之后,侦探之幻书得到了罗兰越发苦涩的笑意,和他的回答:“是的,夏洛蒂小姐。那个时候联系上白先生来接小姐的人,就是我。也如您所说,我知道她当时所经历过的全部。”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实际上,我在意的是夏洛蒂小姐曾被小姐告知她所经历的一切这件事——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愿意开口,亲口把这些事对我说出来?”

 

“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夏洛蒂反问。

 

罗兰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非常重要。按理来说,小姐她……原本什么都可以对我说,可她现在却始终不肯对我开口提及。她曾告诉过夏洛蒂小姐您,也是为了您调查的需要。这和她自己真正愿意说出来是不一样的。”

 

名为白皊竹的人类少女,他的馆主,他的传颂者,他的主君,正在从她自己的内心开始被侵蚀。这是重逢后不久,幻书罗兰从她身上所能感受到的某种隐秘的变化。

 

他无法准确描述这种感觉。他只知道自己的主君曾经受过很严重的伤,只觉得现在的主君给他的感觉就是当初留下的创伤好了大半,几乎快好了——但算不上痊愈。

 

也许是因为三年前白家的变故令她的兄长们都接连在短时间内迅速成长起来,再加上她本身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不愿给兄长们添麻烦,不愿让他们因此分心。也许还有家变之后经历的一系列事中,某些人对尚且年幼的她刻意暗示和诱导。总而言之,她掩饰起自己的伤病,觉得伤口迟早会自己长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已经好起来了。

 

可是她不知道,这只是表面看上去痊愈了,恢复如初了。实际上,掩藏在痊愈表象之下的,是创伤内里未愈的部分因为封闭而引发炎症,持续恶化,甚至是从内部开始慢慢侵蚀、腐化那些尚且完好的部分。

 

幻书罗兰始终都对主君的状态有一种敏锐的感觉。他很肯定,如果白皊竹始终都对那些过往闭口不谈,如果不能尽快尽早把被封在伤口内部的黑色淤血放出并清创,继续这样下去,她迟早会从内里开始,每一寸骨血都被溃烂的伤口一点点地蚕食,直至彻底腐烂衰败。

 

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夏洛蒂以审视的目光凝视他许久,闭了闭眼,才终于再度开口:“罗兰先生,我要提醒你一下,我只是一位咨询侦探,而不是心理医生。如果你想找我咨询关于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内容,那很抱歉,我爱莫能助。”

 

“但是,”她话锋一转,“看在白小姐曾经也是我的委托人,而且她至今仍需要帮助的份上,我至少可以给你一些能让她主动讲述的建议。也许算不上什么话术技巧,但对你来说,知道这些也应该足够了。”

 

罗兰原本有些失落和遗憾的神情因为她的话语再度被点亮:“万分感谢您的帮助,夏洛蒂小姐。”

 

“要感谢可以晚点。我之后还要调查,所以长话短说。白小姐虽然出生在传颂者世家,受到家人的保护和宠爱,但据我观察她绝不是骄纵的性格。”侦探在小本子上随意地记录着什么,这也丝毫不妨碍她与罗兰对话。罗兰在她跟前站直了,非常认真地洗耳恭听,不想遗漏任何细节。

 

“在同龄人中她算得上是早熟懂事又乖巧,可能也有以前经历的事的后遗症,她多半是不想给他人添麻烦,觉得自己应该体谅他人,不希望别人为她担心。简单来说,就是报喜不报忧。家人、朋友乃至伴侣之间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从而产生沟通不及时的结果。不仅如此,自揭伤疤对于受害者来说绝非易事。但幸运的是你已经察觉到这种异常。”

 

“那么我应该怎么做?”

 

“其实说难不难,但也不会那么简单。或许还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面对家人朋友的请求,白小姐是不会拒绝的。如果机会合适的话,你可以利用好这一点诱导她愿意开口讲述。只要她愿意开口,那之后该做什么就不是难事了。关键是这个机会……”

 

话还没说完,夏洛蒂的话头戛然而止。她抬眼看向罗兰身后拐角——准确说是在看比这更远的地方。侦探“啪”的一声合上了手里的小本本,收好钢笔:“白小姐和我不想见的家伙要来了。我言至于此,剩下的就要看你够不够机灵了。”

 

“等等还没问……”

 

“明天再见,罗兰先生。”

 

夏洛蒂完全不给罗兰任何挽留的余地,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隐入地下巷道的拐弯处。罗兰挽留无果,也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在朝着自己这里靠近。他果断转身往外走,不出所料地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白皊竹和罗宾。同样,那两人也注意到了他。

 

罗兰没有多想,选择主动迎面上前。罗宾带着白皊竹走上前去询问:“罗兰,我的朋友,你怎么在这里?”

 

“夜安,罗宾先生。我原本是在奇岩城附近巡逻,刚准备回去就感觉到馆主大人和你来了。”骑士简略地回答了侠盗的问题,并未提及自己与侦探先前的小小会谈——实际上这也不算撒谎,他的确是在巡逻途中“恰巧”碰见了夏洛蒂。仅此而已。

 

好在罗宾并没有想太多。不仅没有多想,还由衷发出感叹:“无论何时都保持着警惕与谨慎,不愧是圣骑士。我由衷庆幸能与你共事同行。”

 

“您过奖了。”罗兰轻轻点头,又看向跟在罗宾右侧的白皊竹,“馆主大人,您和罗宾先生聊得还算愉快?”

 

“嗯,罗宾先生没事。原本我打算自己回去的,但他坚持要送我,我们就一起同行了。”白皊竹帮忙解释道,“刚才来的路上罗宾先生还给我讲他经历过的一些故事,之后我感觉到你在附近,想到你应该是在巡逻,就拜托他带我来找你了。”

 

骑士了然地点点头,转向护送少女来此的侠盗,真诚地致谢:“多谢您帮忙照看馆主大人,罗宾先生。”

 

“不用这么客气。保护女士是作为一个绅士应该做的。”说着,罗宾非常合时宜地后退一步,把手放在白皊竹背上往罗兰那边轻轻一带,“既然馆主小姐的骑士已经回来了,那之后她就交给你了。二位早些休息,明天的行动可不会轻松。”

 

与罗宾作别后,白皊竹也与罗兰一起往回走。过了一会儿,白皊竹突然听到身旁的幻书发问:“真的没事吗?”

 

“放心,罗宾先生没事。他比我想象得要……”

 

“抱歉,请容我打断一下——我当然明白罗宾先生没事。我是在问您的情况,小姐。”

 

白皊竹愣了一愣,没有回答。罗兰的担忧有增无减:“之前让被母亲带走后,小姐的样子看上去非常疲惫。您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真的。只是觉得赫尔被那样对待很不公平,心里不太舒服罢了。”白皊竹低着头,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着衣角,只希望这个话题尽快结束,“其实,罗兰你不用那么担心我的。我没你想得那么娇气,也没有那么矫情。”

 

闻言,罗兰看着她微微一怔,有些难以置信,也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知道您是非常坚韧的人,但是……我能感觉得到,您的状态从之前开始就有些不太好。您想要尽快解开这个世界的谜团我能够理解,但我也希望您不要太勉强自己。”

 

说着,他再一次伸出手去,想要揉揉她的头顶。结果却是再次被察觉到这一动作的白皊竹条件反射般地躲开了。

 

果然。罗兰笃定了心里的某种猜测。白皊竹那一瞬间的恐慌,他知道原因为何,却也难免会因为这样的反应而感到些许失落。原本向前轻轻伸出的手因为女孩的畏惧而在半途停下,修长的手指几次蜷缩,最终还是考虑她的感受没有继续向前。

 

骑士的笑意略有些苦涩,但依旧温柔地低声安抚:“抱歉,是我冒犯了……请放心,我不会做任何让您讨厌的事。”

 

说着,他便要收回自己已经伸出的手。回过神的白皊竹看着他发愣——他的确是笑着,却分明感到愧疚、失落、不知所措。这些受伤的表情出现在罗兰的脸上,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却依旧温和包容。不知为何,这样的神情让她越发产生了想要躲闪的想法。

 

不,不可以再躲。怎么能这么做?退缩的想法转瞬即逝。白皊竹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她放弃思考,直接往前迈出一步凑近罗兰,原本攥着衣角边缘的双手向前伸出,迅速抓住了他准备收回的手。

 

然后,在罗兰意外与惊讶的眼神注视下,她强忍住想要躲开的身体的应激性条件反射,牵引着那只温暖的、足以将她的手掌包覆起来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发顶。就像罗兰以往一直做的那样。

 

白皊竹的反应让罗兰感到难以置信,掌心传来的微微的颤抖让他想要立刻收回手:“小姐您!……请放手。您不必这样勉强自己……”

 

“不是的罗兰!不勉强,我一点都不勉强!”白皊竹提高几分音量打断他,身体因为强忍住应激性条件反射而微微战栗,可两手却是又用了些力将罗兰的手掌按在自己头顶,生怕他会消失似的,“没事的,我不讨厌这样。我想要你摸摸我的头……一下下就好。”

 

罗兰定定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终于,白皊竹听到他还是应了声“好”,这才缓缓松开双手,乖巧地任其垂在身侧。她能感觉到罗兰的手没有从她的发顶离开,非常温柔地抚着她的头顶,另一只手则绕到她身后,放在肩背的位置轻轻拍着。

 

这样的安抚终于还是让白皊竹平静下来。罗兰能感觉到她身上原本紧绷着的肌肉在渐渐放松,身体也不再颤抖,但他轻拍白皊竹脊背和抚摸她头顶的动作还是继续持续了一会儿,才试着确认她的状态:“您感到好些了吗?”

 

白皊竹轻轻点头:“好些了……谢谢你罗兰。”

 

“您不必与我客气。我是您的骑士,您完全可以试着再多依赖我一些。我就在这里陪着您。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是有什么心事,您都可以与我诉说。我会成为您的依靠,也会为您排除一切阻碍。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希望能为您做到的。”

 

罗兰的语气始终都非常温和。他对眼前这位少女似乎有着用不完的耐心。面对契约幻书的这番劝慰,白皊竹没有立刻给予回应。骑士也不希求现在就能得到回应,这急不来,但至少他会陪在女孩身边。

 

这么想着,罗兰在收回手之前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将白皊竹散落在鬓角的发丝捋到她的耳后:“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您需要好好休息。”

 

“好。”


雀落
“请安心休息,愿神的祝福相伴您...

“请安心休息,愿神的祝福相伴您左右”

“请安心休息,愿神的祝福相伴您左右”

冰灵水颜

【正剧向/兰馆】圣剑归鞘之所 Chapter.17 猎鹿帽

·相关食用说明指路,请好好阅读谢谢
·馆主为私设的oc女儿,与官方设定的馆主有较大出入
·本章又名《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见的侠盗先生与侦探小姐的爱恨情仇》(bushi)
·新增出场幻书:《福尔摩斯探案集》夏洛蒂
·以及鉴于本文是幻书启世录X冥王神话LC的联动,为了方便圣斗士圈的同好了解,以后新出场的幻书将会放出相关立绘标注当前状态

小红心小蓝手不要大意地砸过来,如果能得到你们的评论就更开心了! 来点红心蓝手文评三连吧秋梨膏_(:зゝ∠)_


穿过下水道,解决掉追击的不死者后,众人再一次回到地面。...


·相关食用说明指路,请好好阅读谢谢
·馆主为私设的oc女儿,与官方设定的馆主有较大出入
·本章又名《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见的侠盗先生与侦探小姐的爱恨情仇》(bushi)
·新增出场幻书:《福尔摩斯探案集》夏洛蒂
·以及鉴于本文是幻书启世录X冥王神话LC的联动,为了方便圣斗士圈的同好了解,以后新出场的幻书将会放出相关立绘标注当前状态

小红心小蓝手不要大意地砸过来,如果能得到你们的评论就更开心了! 来点红心蓝手文评三连吧秋梨膏_(:зゝ∠)_




穿过下水道,解决掉追击的不死者后,众人再一次回到地面。

 

对除了罗宾以外的众人而言,再一次来到医院高塔算是旧地重游。第一次经过这里时,大家对这座塔还一无所知。而现在,虽然还没有弄清楚这座塔到底是什么,但至少,他们在一步步向着答案靠近。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雷暴,也许是因为医院附近的阿克夏能量增强,周遭的不死者不仅复苏的速度更快,也比之前更加狂躁,在本能的驱使之下破坏四周的街道。众人避开起火的区域,协力扫清拦路的不死者,沿着高塔外围的金属台阶拾级而上,朝着医院塔顶进发。

 

距离地面300米的高空,本来并不是人类能够踏足的高度。几千年来只有飞鸟才能在这个高度俯视大地。但是现在,在巨大高塔的外侧,传来了人类的声音——

 

楼梯的宽度只能允许两人并排行走。罗兰和作为领队的罗宾自告奋勇在队首开路,在意自身毒血的雅柏菲卡独自在队尾注意后方情况,南履霜和梅、马尼戈特和白皊竹自然在队中。一行人以这样的队形朝塔顶攀登。

 

马尼戈特走在靠近扶手的楼梯外侧,把白皊竹护在靠近高塔外墙的内侧,时不时将视线转向她,确保她不会因为胆怯而掉队。不过女孩在距地面几百米高的阶梯上如履平地镇定自若的模样看上去似乎并不用担心什么。

 

为了确认她的实际状态,马尼戈特佯装随意地同她搭话:“小鬼,你居然不害怕吗?”

 

“不怕啊。我没有恐高症,倒不如说,我还挺喜欢高处的。”白皊竹摇摇头,看向楼梯外侧,从这个高度望过去,地面上的建筑物看起来非常渺小,“而且说实话,怕与不怕,都要继续前进才能找到真相,不是吗?”

 

这话说得倒是在理。马尼戈特微微点头,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好像有些多余。不过这样也好,让人非常省心。

 

“比起我,我觉得更应该担心梅……”

 

“啊……说的也是。”

 

两人同时往身后看去。南履霜和梅隔着几级台阶的距离走在他们后面,南履霜同样也是被自己的幻书保护着走在靠近楼梯内测的位置。可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紧贴在南履霜身旁,抓着她的衣角,脸色发白,嗓音微微发颤:“小……小姐……”

 

“不用怕……”南履霜有些无奈地摇着头,已经不知第几次安抚与自己契约的幻书。她伸出手一下一下抚着梅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一时间竟不知道到底是谁保护谁。

 

此情此景被马尼戈特尽收眼底。和白皊竹实打实的担心不一样,他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暗地里偷偷憋着笑——这要是被梅看到了铁定会跺着脚冲他生气。直到感觉到前方的罗兰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着他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才摊手耸肩以示无辜。

 

罗宾在听到南履霜安抚梅的时候也转过身来,以一副可靠的同伴的模样用自信满满的语气试着安抚:“是的,虽然新的不死者在不断被制造出来,实在令人不快。不过不用担心,我罗宾会用华丽的身姿帮你挡住所有的敌人!”

 

“不,梅并不是害怕不死者……”南履霜试图解释,不过这个时候脚步有些发虚的已经不知不觉把害怕的真正原因说出来了:“这里……好高……”

 

“为什么这座塔的楼梯都在外面啊!!!”也许是对高度的恐惧终于累积达到了阈值,下一秒,梅毫无征兆地大叫着宣泄出自己的满心恐慌,“向下看就看到地面了……这也太不安全了吧!”

 

众人几乎都被梅猝不及防的叫喊吓了一跳。南履霜连忙安抚她:“冷静一点,向前面看就不会恐高了。”

 

“前面……”梅喃喃自语着顺应传颂者的话语把视线转向前方,却瞪大了双眼,“前面都只有不死者啊!”

 

队首的两位法兰西幻书察觉到不对劲时便立刻转身正对敌人做好了御敌的准备。走廊空间有限,距离地面的高度又有一定的危险性,南履霜飞快做出了最直截了当的决定:“只要冲过去就可以了!”

 

“好的小姐那我们快过去吧我已经受够了这个高度了我们快走吧快走吧快走吧!”被恐高折磨得心力交瘁的梅连连点头,如连珠炮一般飞快吐出抱怨与催促。最后,积压的恐惧突破了新的上限,崩溃的情绪化作了极为强烈的战意……或者说杀气:“梅要把你们都打下去!!!”

 

之后的战斗场面因为梅一顿乱杀变得非常混乱。事实证明,她情绪崩溃时吼出的这句话的确是个好的启发——与其花力气和这些不死者正面对抗,不如直接把它们从楼梯上丢下塔去更直接实在。尽管放在平时此举有高空抛物的嫌疑,但是现在下方的地面也只有不死者在游荡,不会涉及任何道德和法律层面的问题。

 

一番混战后众人加快脚步朝着目标赶路。当脚底终于踩上塔顶宽阔的平台后,原本因为恐高紧绷得像根琴弦似的梅终于放松下来,往南履霜身上靠。后者也同样扶着她,顺着她后背,予以安慰。可惜情况并不允许他们多做停留——面积偌大的控制室的大门虚掩着一条缝,很显然有人进入。

 

罗兰与罗宾共同推开控制室沉重的双开大铁门。控制室内光线昏暗,少数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穿过种种结构精密的机械之间的缝隙,变成纤细的光线照射在四处。似乎是因为门被推开,室内的空气被带动着流动起来,裹挟起微小的尘埃在光线照耀下肆意乱舞。

 

若不是先前大门虚掩,再加上罗兰的小天使和白寒松汇报的情况,仅凭正处于运行当中的各项精密仪器,很难断定这里有其他人存在。南履霜拔出长剑,梅守在她身旁,沙之书也一直护在手无寸铁的白皊竹身旁。原本分别处于队中和队尾的马尼戈特与雅柏菲卡也来到几位女性的前方,与罗兰和罗宾一起,警戒着四周的情况。

 

罗宾举起已经上膛的手枪,指向沉寂的室内,厉声道:“可恶的德古拉,你给我滚出来!”

 

“哦?Mr.侠盗比我预料之中要更早到达这里呢。”

 

带着几分慵懒与刻薄的女性声音从控制室的一台仪器背后传来。白皊竹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微微睁大了双眼,有些疑惑和不确定。紧接着脚步声从控制室内部渐渐靠近:“并且,像你这样发出巨大的噪音,只会让德古拉知道你们的到来,给予他偷袭的机会吧。”

 

一个纤瘦的身影来到面前。对方的主动现身令几人终于得见其庐山真面目——

 

对方的打扮非常考究。裁剪合身的白衬衫和灰蓝色正装小外套勾勒出她纤细匀称的身形,黑色短裤、咖啡色过膝长袜和短帮皮靴的搭配非常便于行动,猎鹿帽、褐色短斗篷与蓝色格纹领带与为她的装束平添低调典雅的英伦韵味。

 

那是一位女性幻书。茶金色的齐耳短发干净利落,眼睛让人联想到鸽血红宝石。锐利的光隐约从她那看似平静的眼中投射出来,让她看上去像一只警惕着周围环境的猫,又仿佛它们背后有一套精密的机械。点缀在斗篷右领、皮质腰带和双腿外侧的齿轮与表盘的金属装饰,更是加深了这份好似精密机械的理性。

 

好一位英伦淑女。

 

也许是因为这位幻书女性身上并没有流露出攻击性,南履霜收剑入鞘:“你……并不是德古拉。你是谁?”

 

英伦淑女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只钢笔,拿在手里把玩起来,对南履霜的质问表现得有些倨傲,且漫不经心:“我并没有回答你的问题的义务。”

 

“好高傲的女人……”马尼戈特忍不住转向身旁的同僚小声抱怨起来。

 

尽管马尼戈特已经把声音压到最小,但是鉴于幻书和人类有异的感官,这点声音还是传到了那位幻书女性的耳朵里。她冷冷睨了意大利籍的少年一眼,钢笔在指尖旋转一圈后回到主人的掌心:“不过,我建议你们询问一下那位自称侠盗的窃贼,我想他对我应该有十分深刻的印象。”

 

雅柏菲卡闻言看向罗宾:“怎么回事,罗宾?你和她认识吗?”

 

“完全不认识。我对于记忆女性的相貌,还是非常有自信的。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位……”罗宾迟疑片刻,神色有些不自然,“呃,不知道为什么,我本能地不太愿意用‘女士’这样的头衔来称呼她。”

 

这似乎在英伦淑女的意料之中:“很好。看来Mr.Lupin的大脑虽然迟钝,但基于身体的记忆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散。”

 

下一秒,罗宾脸上迟疑困惑的神情突然凝滞。离他最近的白皊竹注意到他手臂上的肌肉似乎在一瞬间绷紧了,周身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炸了开来。就像有什么开关被人按下。这对向来从容不迫的侠盗来说有些反常。

 

她忍不住小声询问:“罗宾先生,你怎么了?”

 

“的确曾经有人用Mr.Lupin来称呼我……不过那是一个讨厌的家伙。”罗宾转动着手枪,收入腰间的枪套,原本从容平静的语气都隐隐带着几分不快,“当我开始在网上发表我的浪漫事迹过后,就总会有一个叫猎鹿帽的家伙在评论里对我优美的文字予以恶评。”

 

作为罗宾创作的小说的忠实读者,白皊竹对于这个名字确实也不陌生。“猎鹿帽”也是罗宾的小说评论区常客。只是在大部分表达赞美与喜爱之情的留言之中,这位“猎鹿帽”的发言……显得非常独树一帜。

 

“这个叫作猎鹿帽的家伙所有的评论都是以‘致Mr.Lupin’开头。虽然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嫉妒之词,但还是深深刺痛了我的创作热情。”

 

白皊竹听了,大脑有一瞬间运转停滞。她从罗兰身后小心探头,看了看前面的夏洛蒂。

 

好家伙不会这么巧吧。

 

得到了答案的英伦淑女似乎很满意,收起钢笔改为低头整理左手的皮质半指手套:“看起来Mr.Lupin果然记得我嘛。没错,我就是那个让你深恶痛绝的猎鹿帽。不过,希望你不要搞错,我只不过是指出了你的小说中的逻辑谬误,并希望你停止基于某一部著名小说的同人创作罢了。”

 

哦豁,还真就这么巧。这两位幻书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让白皊竹隐隐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味。一想到这两位幻书对应的原典……还真是棋逢对手。

 

罗宾的声音染上几分恼怒,但他还是在竭力克制自己:“住口!我早该想到的,这个可恶的猎鹿帽应该也是幻书……所以是你操纵了这座高塔,让闪电屏障扩大的吗?”

 

“不错,是我,然后呢?”

 

“你这个低劣的家伙,只会躲在黑暗中向我射出卑鄙的子弹!”侠盗终于忍无可忍,再度拔出腰间的手枪,甩腕将枪口指向面前的女性,“不仅在这次灾难中袖手旁观,居然还成了德古拉的走狗!”

 

等会儿?!这话让白皊竹的大脑再次当机。她看了看罗宾,又看了一眼对面的英伦幻书。这都什么跟什么?

 

听到这话的英伦淑女原本平静的眼神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抬手轻点几下自己的额角,仿佛在说“你脑子没进水吧”:“居然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你真的是在地下待太久了,逻辑和判断力下降到和老鼠没太多区别了吗?”

 

说着,她又把目光转向在场几位人类,一脸质疑,“另外,我很好奇在你身边的这几位小朋友,是如何能够和你友好相处的。”

 

与淑女眼神对上的一瞬,白皊竹没由来地感觉到心虚,迅速缩回罗兰背后。因为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导致她没能及时发现对方鸽血红的眼里转瞬即逝的讶然与意外。

 

两秒过后,英伦淑女又看到小兔子从大金毛背后探出脑袋来。白皊竹思考片刻后,给出了一个答案:“罗宾先生是好人。”

 

马尼戈特表示赞同:“这倒是。如果他说话的方式能够再正常一点,那就更好了。”虽然他总觉得这句夸奖好像哪里怪怪的。

 

雅柏菲卡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最终他选择保持沉默。

 

三人的反应让英伦淑女露出一副名为“我就知道”的表情:“嗯,我也这么觉得。毕竟除了这种方式,没有夸赞他的办法了嘛。”

 

短暂而诡异的沉默后,罗宾沉下脸色,对着那位英伦淑女摆出了战斗的架势:“……不用和她多费口舌了。在她决定和德古拉合作的那一刻,站在人类这一侧的我就已经注定胜利了。”

 

“真是廉价的胜利啊。看来是时候让你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了。”闻言,英伦淑女双手交叉抱在胸口,原本慵懒倨傲的眼神终于变得清明锐利,作为幻书她显然也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不过,既然你都走到了这里,看来在其他人的帮助之下,Mr.Lupin也是有一些战斗力的嘛。”

 

“可恶,现在就要让你后悔出现在我的面前!”

 

罗宾给手中枪支上膛,英伦淑女身侧蓝光一烁幻化出一对表盘齿轮。原本两位幻书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眼看着就要朝着真枪实剑的方向迈进。在场其他人都感到非常不妙。

 

察觉到情况不对的雅柏菲卡迅速观察四周。虽说都是些他叫不上名字的机械和设备,但光是肉眼观察也知道这些仪器肯定非常重要,万一让这两个幻书在这里打架把不该弄坏的东西弄坏了……后果怎么样他不清楚,但以直觉来说最好不要发生!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的两人也让白皊竹越发手足无措:“不对不对……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总之先拦住他们。万一动静太大引来敌人就麻烦了!”

 

靴底连续在金属地面碰撞的声音当即响起。反应过来的南履霜当即拔剑冲向已经蓄势待发的两位幻书。罗兰也在白皊竹发话后立刻握紧杜兰达尔,几乎和南履霜同一时间冲出去。已经准备好好较量一番的两名幻书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人强行中断他们之间的冲突,然而侠盗的子弹已经脱离枪口,英伦淑女身旁飘浮的一枚表盘齿轮也已经快速飞了出去。

 

南履霜站定脚步,手中长剑往身前一横。“铛”的一声脆响后,被剑刃拦截住轨迹的子弹被卸了势头落在南履霜脚边。罗兰护住南履霜的后背,挥舞圣剑挡下了那枚做工精致却与小巧完全不搭边的表盘齿轮。好在罗宾及时收起手枪,英伦淑女也召回了那枚表盘齿轮。

 

“就此停手吧。”南履霜并没有因为两位幻书的暂时收手而放松。罗兰也试着劝说两人停止纷争:“二位,还请冷静一些。”随即他转向侠盗,眉头微皱,露出不赞同的神情,“罗宾先生,现在事态还未明朗,如此武断妄下结论实在不该,贸然对女性动手更是失礼。”

 

因为二人的阻拦,罗宾不好有所动作,但他看上去依旧非常气愤与不甘:“虽然我真的很想听从女士和挚友你们二位的建议,不过,我今天一定要用子弹贯穿她那顶帽子!”

 

“有主见,也不是一味听从指令行动。同为法兰西幻书,这位骑士先生倒是比我想象的要机灵。”

 

也许是因为语调平静,英伦淑女的这番肯定听上去没有多少“赞赏”的意味。她理了理手套,并不把罗宾的挑衅放在心上:“你尽管可以多尝试几次,反正结果都注定是失败。不过,让我比较感兴趣的是,这位女士,你是基于什么理由,建议我们停手的呢?”

 

“你对我们并非心怀恶意。第一,在我们到达高塔顶端的时候,你有袭击我们的机会,但是你却没有这么做。”南履霜归剑入鞘,冷静分析起来,“第二,虽然你刚才与罗宾先生一直在争吵,但是并没有使出全力。第三点就是我自己的猜测了,如果你的幻书原典是那本书的话,那么我相信你是不会真的想要伤害人类的。”

 

女大学生条理清晰的分析似乎让英伦淑女多少起了些的兴致,轻轻挑眉,反问:“噢?不妨说一说我的原典是哪一本书吧?”

 

“标志性的猎鹿帽,称呼《亚森罗宾探案集》为同人创作,以及对于逻辑和判断力的重视。”南履霜列举出重点的几项依据。还不等她公布答案,白皊竹便从罗兰与沙之书身后伸出小手举起挥挥:“这题我会!是《福尔摩斯探案集》!”

 

“不要抢我的台词……不过,你应该猜对了。”

 

答案公布的时候梅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什么?她就是那个西方的狄仁杰,大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幻书吗?”

 

“应该是狄仁杰被称作东方的福尔摩斯吧……”南履霜与白皊竹听后同时发出有些无奈的纠正。

 

“Exactly right.”标准而富有韵味的英伦腔发音,来自侦探幻书的赞许依旧那么平静,“没错,我的原典正是《福尔摩斯探案集》的幻书,各位称呼我夏洛蒂就可以了。”

 

与南履霜还有白皊竹不同,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十八世纪的马尼戈特与雅柏菲卡从未听说过这本书。马尼戈特看看夏洛蒂,又看看白皊竹,伸出手指戳戳她的肩膀。

 

“嗯?怎么了吗?”

 

“我说,小丫头,这个叫夏洛蒂的女人,她的原典……《福尔摩斯探案集》是一本什么样的书?我和小雅柏在原来的世界从没听说过这本书。南履霜只是因为她的原典就确定她不会是敌人,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白皊竹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对哦,我记得你们是从其他世界的十八世纪过来的,那不知道这本书也难怪。”

 

“所以,她的原典是什么样的内容?”雅柏菲卡暂时还没有和对方往来的想法,但出于疑惑还是选择发问。

 

白皊竹非常乐意为从异世界而来的朋友解释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尤其是她所热爱的书籍:“《福尔摩斯探案集》是英国作家阿瑟·柯南·道尔于十九世纪所创作的侦探小说集,也是最负盛名的推理文学。原典的故事大多是以福尔摩斯的朋友兼助手华生的角度叙述的,他与福尔摩斯经历的各种案件。”

 

接触到陌生名词的雅柏菲卡有些困惑:“侦探?”

 

“就是专门负责调查和侦破案件的职业。侦探会帮助人们或某个人调查一些事,也会帮助警方破案。”白皊竹斟酌着便于理解的用词,“小说的主角夏洛克·福尔摩斯就是英国维多利亚时期的一位私家咨询侦探,他也是世界文学史上最知名、最杰出的侦探。”

 

“夏洛克·福尔摩斯……听上去是男性的名字。难怪她的名字叫夏洛蒂。”马尼戈特说着,往那位英伦淑女的方向看了一眼。

 

少女点点头:“作为咨询侦探的福尔摩斯头脑冷静、观察力敏锐、推理能力突出,善于通过观察与演绎推理和法学知识来解决问题。在每一起案件中,他都靠着细致入微的观察和抽丝剥茧的推理侦破案件。追寻真相的同时,也会触碰到一些……唔,人性深处的暗面?”

 

听完了她的解说,两人都若有所思。南履霜看向她赞许地点头:“不错,非常准确的概述。你年纪不大,懂得的东西却比同龄人多不少。”

 

“只是我很喜欢看书而已啦。而且,《福尔摩斯探案集》也是我非常喜欢的书。”

 

尽管已经清楚了眼前这位女性的真实身份,南履霜依然对这个真相感到意外:“没想到《福尔摩斯探案集》的幻书竟然会是这样的形态……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上,《福尔摩斯探案集》的幻书一直活跃着,但我一直以为是一位十九世纪装束、眼神冷峻、不苟言笑的大叔……”

 

“说的没错。如果在案发现场,出现了那样的一位可疑人士,一定会引起所有人的警觉,或者被当成狂热侦探小说爱好者的吧。这样的刻板印象对于我来说,反而是调查案件的阻碍。”

 

夏洛蒂把玩着手中的钢笔,相比先前的漫不经心,现在的神情更认真了些许:“虽然《福尔摩斯探案集》中也出现了化妆术,但很可惜,我的书界主要是由基于演绎法的推理构成的。其中并未包含能随意改变自己容貌的断章。但我对这幅姿态并无不满——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可以方便地出入各种案发现场。”

 

“这一点我倒是深表赞同。大家不要被她的名字和外表迷惑了!”罗宾依旧没有放下持枪的手,对夏洛蒂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心,“这个家伙即使并不是德古拉的同伙,我也不认为她的行动会基于什么正义的立场。”

 

“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夏洛蒂是我们的敌人?”雅柏菲卡忍不住蹙眉,继而看向侦探幻书。经过白皊竹的概述,他并不认为夏洛蒂会是德古拉的同谋,却也无法肯定她会是“同伴”——她表现出来的态度不能说是敌对,但也算不上友好。

 

侦探小姐飞快扫了一眼神情各异的众人,将双臂抱在胸前,严肃道:“在解释我的行动之前,我必须向各位强调一个事实。那就是:我只是一个追求谜题的侦探,并不是什么人类的伙伴。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避免与各位的接触。”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有些怪异。尤其是白皊竹——她睁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夏洛蒂。也许是说法得到了证实,罗宾轻声嗤笑着向夏洛蒂发出诘问:“正因为知道你的本性,我必须听听你操作这座高塔的原因。毕竟地面上可是因此发生了了不得的骚乱呢。如果你这个谜题的瘾君子做出什么危害人类的行为,我绝不打算袖手旁观。”

 

“罗宾先生,请冷静一点。”白皊竹拉住罗宾的风衣衣角轻轻拽了两下提醒他,“我不知道你和夏洛蒂姐姐有什么私人恩怨,但还是希望你不要被主观意识干扰了。凡事都要讲证据,现在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她与我们敌对。听她好好把话说完。”

 

白皊竹说得非常中肯。然而罗宾却敏锐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某个关键点:“等等,你刚才叫她什么?姐姐?才刚见面你就叫得这么亲近?”

 

“也……不算刚见面。实际上我以前见过她。”说着,白皊竹朝着夏洛蒂招了招手,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夏洛蒂姐姐。”

 

夏洛蒂看着她,神情依旧淡漠,但语气听上去似乎没那么生硬:“我还以为白小姐已经不记得我了。看来你记性不错。”

 

这番明显是久别重逢的寒暄让其他人都感到意外。罗宾更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位女性。南履霜看着她们发出疑问:“小竹子你以前见过夏洛蒂?怎么回事?”

 

“准确的说,是我的大哥曾经请夏洛蒂姐姐调查一些事情。我就是在那段时间和她认识的。”白皊竹简单解释道。

 

夏洛蒂点点头证实她的说法:“不错。两年前我曾接过一项委托,委托人是白小姐的长兄。这期间我借住在白家,自然和白小姐有所交集。至于其他的细节,无可奉告。对委托人的秘密守口如瓶是侦探的基本守则。”

 

“两年前……所以是那件事?”南履霜喃喃自语,回忆一番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便不再多言。白皊竹很淡地笑笑,看起来也不打算再多说些什么。

 

侦探将视线从白皊竹身上移开,提醒众人注意重点:“好了,还是说回正题吧。我只是在证实我的假说罢了:只要稍微对这些机械做一些改装,中央高塔之外的那一层屏障的大小就会变化。”

 

“你也想进入那道屏障之中吗?”雅柏菲卡精准捕捉到夏洛蒂此举的目的。侦探幻书对此并不否认:“对于我个人来说,只身一人进入屏障并不明智。但侦探破解谜题不是最基本、最正常的想法吗?”

 

这很正常吗?马尼戈特在内心发出质问:到底是我对你们侦探不够了解还是你们侦探对正常有什么误解?

 

罗宾阴阳怪气地嗤笑一声:“哼,那么我们可敬的侦探有什么头绪吗?”

 

“当然是有的。不过,这个想法的源头还是要归功于Mr.Lupin像老鼠一样在地下打洞。”夏洛蒂单手扶腰,回答得多少有点反唇相讥的味道。

 

“你是在试探法兰西绅士愤怒的底限……”

 

眼看着气氛又将要剑拔弩张起来,白皊竹赶紧抓住罗宾腰间的衣服试图往后拽:“请冷静一点!话还没说完。”

 

侦探对自己嘲讽侠盗的行为及后果毫不在意,继续陈述事实:“据我所知,Mr.Lupin成功接管了这座城市的下水道,成了全下水道的统治者,通过下水道,可以到城市的任意一处角落。”

 

南履霜肯定她的说法,又提出疑问:“的确如此,可是距离中央高塔最近的下水道出口也在屏障之外。”

 

“没有关系,我们可以让这个出口移动到屏障之内。”

 

夏洛蒂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神情都凝滞了一瞬,旋即便飞快领悟到了这句话的意思。除了看着众人的神色突然变化而感到疑惑不解的梅:“咦咦?你们怎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把入口移动到屏障内?难道夏洛蒂小姐还能随意改变下水道结构吗?”

 

“夏洛蒂姐姐的意思是,可以将屏障扩大。”白皊竹的点拨言简意赅。梅立刻反应过来:“对噢,屏障扩大之后,下水道出口就在屏障里面了。那我们还等什么。赶快把这座塔再开大一点吧。”

 

“很遗憾。现在能达到的,已经是这座塔的极限了。”

 

原本还跃跃欲试的梅被夏洛蒂无情地泼了冷水,神情变得难以置信:“诶——?!!那可怎么办啊!”

 

这时,罗宾提醒道:“城市里还有另外两座塔。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毫无疑问就是去城市边缘的另外两座高塔了。”

 

“没错,其实很简单。那么Mr.Lupin,对此有何感想?”

 

“……我承认,这一句对决是你的胜利,绅士会坦然面对自己的失败。”

 

马尼戈特看了一眼罗宾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揶揄一句:“如果你脸上没有这么不甘的表情我觉得这话还有点说服力。”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的朋友。并且,如果馆主认为有必要,绅士也会最大限度地抛弃个人的恩怨——”罗宾清清嗓子试图掩饰,并成功把话题转移到了白皊竹身上,“大侦探,你应该已经推断出白小姐的身份吧。”

 

经由罗宾提示,夏洛蒂将视线重新放在他身后的白皊竹身上。她迈步上前,白皊竹也非常配合地伸出右手向上摊开——与沙之书签订契约留下的印记赫然出现在少女的掌心。侦探幻书的视线停驻在她掌心的沙漏纹样片刻,又转向了她手腕内侧的圣剑纹样,随即把视线放在罗兰身上,似乎是确认了某种猜想。

 

“我得承认,你们家把你保护得很好,以至于我结束了你大哥交付的委托离开白家后,几乎没有多少能够了解你情况的渠道。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夏洛蒂扶了扶头顶的帽子,“阿克夏的新馆主,确实,你身上的谜团并不比这个世界更少。”

 

白皊竹将右手收到身侧,直视着侦探小姐锐利的双眼发出邀请:“那么,夏洛蒂姐姐,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我已经说过,我并不想过多地和人类扯上关系,恐怕也无法以协助者的身份加入你们。”夏洛蒂的态度并未因为与白皊竹曾经认识而缓和多少。只是接下来,她话锋一转:“不过,想要解开这个世界的谜题,或许的确需要你们的力量。我可以作为见证者,与你们一起行动。”

 

侦探幻书的回答让白皊竹暗自松了口气,露出了友善而感激的笑意:“那就先谢谢夏洛蒂姐姐的帮助了。”




【现在可公开的情报——目前登场的各个幻书以及当前状态概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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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之书》阿莱娜

作者:不详

身高:不详(未记录)

体重:不详(未记录)

初次观测时间:不详

初次观测地点:不详

显现日:火种破碎之日(2018年9月6日,我流设定的故事开始之日)

定位:扰乱

年代环所属:不详

所属地域:不详

是否已觉醒(升格):未觉醒

由神所创造的,象征着“时间”的神秘之书,像流沙一样没有开始,亦没有终结。

世界最初的幻书,阿克夏之火的守护者,拥有为现今的阿克夏之馆选定馆主的权限。文明诞生之际便已经存在,但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沉睡状态,仅当危机迫近阿克夏之火时才会苏醒。虽然从未有过行走于世的记录,但据说任何传颂者都能在觉醒之际的幻梦中窥见她的影子、得到她的引导,因而为人所知。

目前与华夏传颂者家系中的“白氏”一支最小的女儿白皊竹缔结契约,成为她的第二位契约幻书,并选择白皊竹为阿克夏之馆的当代馆主——这是世界的意志,也是阿克夏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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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之歌》罗兰

作者:【法】不详

身高:178cm

体重:70kg

初次观测时间:1040年

初次观测地点:法兰西王国 巴黎

显现日:12月4日

定位:群攻·大范围

年代环所属:Classical Ages

所属地域:法国

是否已觉醒(升格):据本人以及白皊竹回忆所述,在过去已经觉醒,然因未知原因,在苏醒后回到觉醒前状态

11世纪法兰西史诗,最古老的法语文学,改编于778年的隆塞斯瓦耶斯隘口战役。英勇无畏与高洁信念交织而成的骑士精神,千年之后仍如不灭的圣剑一般光芒闪耀。

曾与华夏传颂者家系中的“白氏”一支最小的女儿白皊竹缔结契约,也是她的第一位契约幻书。在其年幼时,于半苏醒的状态下与其相遇并缔结契约。白皊竹7岁那年因不明原因失踪,直至5年后的如今苏醒并于阿克夏圣殿救下她,作为骑士以守护者的身份伴随左右。

由于从幻书遗骸的状态复苏,失去了曾经拥有的力量以及绝大部分过往的记忆,只保留下与幼时的白皊竹相遇以来有关的回忆。不过在近期的战斗中,似乎有记忆复苏的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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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易数》梅

作者:【中】不详

身高:145cm

体重:39kg

初次观测时间:北宋年间

初次观测地点:洛阳 天宫寺

显现日:农历十二月十七日

定位:单攻

年代环所属:Classical Ages

所属地域:中国

是否已觉醒(升格):未觉醒

相传为宋代易学家邵雍所著,根源于《易经》,以不相关之物卜凶吉的占卜之书。这次的卦象,又将指引何方呢?

以古代占术为原典的幻书,天一阁的成员,与华夏传颂者家系中的“南氏”一支极有渊源。曾与该家族中的多代传颂者订立契约,运用书界占卜吉凶,为其契约对象一族趋利避害。现如今作为南履霜的契约幻书伴随在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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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集序》曲流觞

作者:【中】王羲之

身高:184cm

体重:72kg

初次观测时间:公元353年

初次观测地点:会稽郡 山阴

显现日:3月3日

定位:群攻·小范围

年代环所属:Classical Ages

所属地域:中国

是否已觉醒(升格):未觉醒

晋代书法家王羲之所作,有“天下第一行书”之称。当书卷展开,三月暮春的那场风流雅韵,恍如昨日。

昔日会稽山阴兰亭雅集,诞生了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的传世名篇。幻书曲流觞,亦诞生在这文人墨客梦莹千古之地。其原典的真迹,被后世誉为“天下第一行书”。曲流觞自己,也依然在不断探寻书法之极境。

曲流觞既有清峻疏阔的魏晋风骨,亦继承了对书法之道的极致追求。然而显现不久即逢战乱之秋,人类文明断绝之危机亦若隐若现。曲流觞不愿置身事外,以飘逸之姿,没入淝水之役的烟尘中,自此杳然无踪。

千年之后,曲流觞再次苏醒,已是沧海桑田。前尘往事大多忘却,甚至连自身原典的真迹也下落不明。虽然在外人看来,曲先生待人宽宏,风雅恬淡,甚至到了与世无争的地步,但在曲流觞的内心深处,依旧隐藏着当年在战场上的豪情,也从未放弃寻找自己遗失的记忆。

现如今与华夏传颂者家系中的“白氏”一支的当代家主、白皊竹的长兄白泠槿签订契约,并居于白家本宅,已有16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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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魅影》克莉丝汀

作者:【法】加斯东·勒鲁

身高:157cm

体重:43kg

初次观测时间:1910年

初次观测地点:巴黎歌剧院

显现日:1月8日

定位:单攻

年代环所属:Modern Times

所属地域:法国

是否已觉醒(升格):已觉醒

法国作家勒鲁著悬疑惊悚小说。爱情的咏叹调,在歌剧院的暗夜回响。少女与魅影——究竟谁是命运背后那只操控一切的手?

歌姬之幻书,生来便拥有顶尖的歌剧演唱者才能,也是被“魅影”缠身的少女。与其伴生存在的人偶“艾瑞克”具有独立的认知能力,也能使用语言与人交流,似乎对克莉丝汀抱有很强的独占欲。现如今与华夏传颂者家系中的“白氏”一支的次子白澜枫缔结契约,并居于白家本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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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草纲目》白芷

作者:【中】李时珍

身高:144cm

体重:39kg

初次观测时间:1593年

初次观测地点:南京

显现日:4月23日

定位:疗愈

年代环所属:Print Era

所属地域:中国

是否已觉醒(升格):已觉醒

流传于民间一部古代药学典籍,详尽绘制近千种中草药图谱,并试举药方。悬壶济世的远大理想,至今仍随着每个春天的到来抽芽、成长,生生不息。

四百多年以来,白芷一直将悬壶济世视为自己身为幻书的使命。面对病痛缠身之人,无论是巨贾显贵还是贩夫走卒,她都一视同仁地予以医治。现如今与华夏传颂者家系中的“白氏”一支的三子白墨柳缔结契约,并居于白家本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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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吉尼亚人》弗吉尼亚

作者:【美】欧文·威斯特

身高:175cm

体重:62kg

初次观测时间:1902年

初次观测地点:美国 怀俄明州

显现日:7月4日

定位:群攻·小范围

年代环所属:Modern Times

所属地域:美国

是否已觉醒(升格):未觉醒

美国西部小说的里程碑之作,开启了西部文学新时代。牛仔作为一个全新的西部英雄形象开始家喻户晓,而男女主的爱情故事也展示了美国东西部文化矛盾冲突的调和与统一。

诞生于20世纪的幻书,是个十分年轻的丫头,性格直率大方。活跃于美国西部的小镇,是个牧牛套马的好手,曾策马跑遍西部的草原,在呼啸的风中大肆欢笑。因为一些原因,弗吉尼亚曾陷入沉睡。当她再度醒来时,发现世界与她记忆中的截然不同——成片的草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柏油马路。马儿几乎不见踪影,公路上那些四个轮子的家伙发出了阵阵噪音。她找了很久,终于在一片荒芜的草原上找到了一匹落单的、快要饿死的马。她给它取名叫蒙特,为它找来了食物和水。从此,他们便一路同行。蒙特是个温顺的小伙子,它载着弗吉尼亚,晃晃悠悠,走遍了大半个地球。

现如今与华夏传颂者家系中的“白氏”一支的四子白寒松缔结契约,并居于白家本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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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森·罗宾探案集》罗宾

作者:【法】莫里斯·卢布朗

身高:175cm

体重:65kg

初次观测时间:1907年

初次观测地点:大西洋“普罗旺斯”号客轮

显现日:7月15日

定位:单攻

年代环所属:Modern Times

所属地域:法国

是否已觉醒(升格):已觉醒

法国小说家莫里斯·卢布朗创作的冒险文学,描绘了最早的怪盗形象。这次被偷走的究竟是皇室的珠宝,带露的花朵,还是那颗芳心呢?

犹如原典中所描写的主角一般,以华丽潇洒的侠盗自居。擅长变装、易容、鉴宝、跳伞、舞蹈、机关马术、枪术、拳击;精通古董、珠宝、艺术、金融、机械、地质、天文等相关方面的各种知识。据他自称,是因为热爱着人类与人类的社会,出于兴趣,同时也为了融入其中,而做出了大量的学习和准备。

毫无疑问,罗宾应该是在人类社会中最如鱼得水的幻书。最近的他热衷于创作以自身经历为原型的网络小说,且有着相当数量的拥趸;听说在上个世纪的两次战争期间,他也曾经作为间谍在世界上活跃过,毕竟无论是变装能力还是人脉,都是间谍的标配。

世界异变发生后,建立人类自救组织“奇岩城”,并作为“奇岩城”的首领,积极搜救幸存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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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探案集》夏洛蒂

作者:【英】阿瑟·柯南·道尔

身高:163cm

体重:47kg

初次观测时间:1887年

初次观测地点:伦敦 贝克街221B

显现日:7月7日

定位:扰乱

年代环所属:Electrical Era

所属地域:英国

是否已觉醒(升格):已觉醒,目前以觉醒前形态作为伪装

阿瑟·柯南·道尔所著侦探小说集,最负盛名的推理文学。经由细致入微的观察和抽丝剥茧的推理,追寻着真相,也触碰着人性最深处的暗面。

侦探之幻书,世上最接近人类想象中“完美侦探”的存在。之所以会以这副样貌显现,据本人说是因为传统侦探形象容易引发罪犯警觉。

从诞生时起便不断追寻着新的疑案与谜题,常在世界各地旅行,暗中介入事件,不为人知地将其解决并全身而退。由于她的缘故,自1890年代起的人类历史中,可被认知为重大悬案/迷案的事件减少了70%——这些原本会困扰人类多年的谜题,大多在她的介入下以“偶然发现了关键证据”的形式被解明、结案。

冷静、聪慧、敏锐,但同时也略显孤僻,直率得近乎刻薄,讲话时很少顾虑他人的感受——尤其是在面对某位法兰西怪盗时。虽然二者的“交锋”(怪盗单方面认定)由来已久,但他们真正的会面却是最近才发生的事。

嗜谜成瘾,将“凭自己的智慧解决谜题”视作自己唯一的娱乐,平时要么在解谜、要么在寻找能够满足自己的新谜题。

似乎不太喜欢回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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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体心理》(别名:《乌合之众:大众心理研究》)卡俄斯

作者:【法】古斯塔夫·勒庞

身高:165cm

体重:45kg

初次观测时间:1931年12月3日

初次观测地点:巴黎 塞纳河畔

显现日:12月7日

定位:群攻·大范围

年代环所属:Electrical Era

所属地域:法国

是否已觉醒(升格):已觉醒

一部社会心理学著作,指出个人思想将会被群体淹没。

即使在幻书中,卡俄斯也算得上异类。无法控制的书界能力使他成为了行走的灾祸之源。他所到之处,疯狂和愤怒的风暴如影随形。这份力量一次次给他带来痛苦,直到阿克夏书馆将他束缚在无人造访的黑暗中,他才获得了片刻安宁。永远的束缚——这正是他所期望的。

由于阿克夏圣殿被毁,得以从已经闭馆的书馆中离开,之后便在发生了异变的世界中四处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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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古拉》德古拉

作者:【爱尔兰】布拉姆·斯托克

身高:185cm

体重:72kg

初次观测时间:1897年

初次观测地点:特兰西瓦尼亚 布拉索夫

显现日:5月23日

定位:单攻

年代环所属:Electrical Era

所属地域:爱尔兰

是否已觉醒(升格):已觉醒

吸血鬼小说的鼻祖,其塑造的吸血鬼形象经久不衰。雷雨夜的古堡,蝙蝠停歇的棺椁,苍白的脸庞——是谁,站在你身后?

行事诡秘的幻书,即使是阿克夏之馆也无法准确得知他的踪迹。

唯一可以得知的是,幻书德古拉并无加入书馆的意愿,甚至对书馆抱有某种敌意。因对无辜人类的伤害和明确的敌意,德古拉被各幻书组织列入具有较大危险性、需重点观测的名单。

有趣的是,在关于幻书德古拉零星的观测记录中,出现了对他外貌的不同记述。虽然有些幻书拥有改变自己外貌的能力,但据分析,幻书德古拉应当并不具备这一能力。因此,这些观测记录中或许存在大量谬误,德古拉真实的外貌并不为人所知。这或许正是他得以隐匿行踪的原因。又或许,得知他真实样貌的人类已经不存在在这个世界。

在阿克夏之火破碎后,幻书德古拉于“不死者的世界”第一次正式现身,并于作为现任馆主的白皊竹及其一行人发生正面冲突,毫无保留地暴露出对阿克夏之馆的敌意。德古拉诱惑其他幻书、引发这次事件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站在他背后的“合作者”又是谁——他的身上仍然缠绕着无数谜题,需要书馆一一调查。

不过他对于白皊竹的强烈敌意,似乎另有渊源?

秋枫安
摸个罗兰 升格后的光环有些难画...

摸个罗兰

升格后的光环有些难画所以没画

或许我应该画升格前的光环

摸个罗兰

升格后的光环有些难画所以没画

或许我应该画升格前的光环

秋枫安
罗兰 手绘,光环没画好

罗兰

手绘,光环没画好

罗兰

手绘,光环没画好

冰灵水颜
《圣剑归鞘之所》主线【永生都会...

《圣剑归鞘之所》主线【永生都会的理想信号】相关兰馆事件CG(?)插图——《共眠》(我在写什么?)


因为从身旁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罗兰醒了。


他本就浅眠。许是身为骑士的警惕心与本能吧。罗兰睁眼后没多久双眼便适应了黑暗,这才看清原本应该是背对着自己入睡的白皊竹不知何时变成了面向自己侧躺着——刚才的动静应该就是女孩在熟睡中翻身所致。


罗兰的视线停留在熟睡的白皊竹脸上久久没有离开。少女的睡颜恬静安稳,且毫无防备,一头绀青色的长发散在她的身后,还有几缕贴着她的肩膀,整个人裹在薄毯中,微微蜷起身子,双手放松地置于枕边,看上去乖巧温顺。...


《圣剑归鞘之所》主线【永生都会的理想信号】相关兰馆事件CG(?)插图——《共眠》(我在写什么?)


因为从身旁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罗兰醒了。

 

他本就浅眠。许是身为骑士的警惕心与本能吧。罗兰睁眼后没多久双眼便适应了黑暗,这才看清原本应该是背对着自己入睡的白皊竹不知何时变成了面向自己侧躺着——刚才的动静应该就是女孩在熟睡中翻身所致。

 

罗兰的视线停留在熟睡的白皊竹脸上久久没有离开。少女的睡颜恬静安稳,且毫无防备,一头绀青色的长发散在她的身后,还有几缕贴着她的肩膀,整个人裹在薄毯中,微微蜷起身子,双手放松地置于枕边,看上去乖巧温顺。

 

记忆里小小软软的奶味团子,转眼间就已经长成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少女。罗兰不禁在心底感叹人类的时间对幻书来说真的太快了。尽管在他陷入沉眠之前的白皊竹和现在相比,也没有大多少,但还是有区别的。

 

过去的罗兰虽然说能够凭借意识短暂显现实体,但本体终究还是幻书遗骸的状态,无法长久保持住实体。就算他可以抱抱年幼的小姑娘,但那也只是短短一会儿。如今他终于从幻书遗骸的状态完全苏醒了,拥有了真正的实体。可以真正陪伴在她身边了。

 

这么想着,罗兰鬼使神差地朝着白皊竹伸出手去,小心翼翼的。被手套包裹着的指背轻轻贴上小女孩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两下后,又改为用指尖轻轻戳两下。温软稚嫩的触感对于守着女孩长大的骑士而言是如此的陌生又熟悉,且亲切非常。就连罗兰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凝望着熟睡的白皊竹时,脸上始终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忽然,原本一动不动的白皊竹突然挪动了一下放在枕边的小手。罗兰顿时一惊,以为自己的动作把睡熟的女孩惊醒了,下意识想要收手,却不料自己还未收回的那只手被她在睡梦中伸出双手抱住了——白皊竹一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一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维持着这样的姿态抱着他的手,继续入睡。

 

这个情况可是罗兰没想到的。其实他完全可以在不惊醒白皊竹的前提下将手抽出来——她睡熟了,双手也没用多大力气,轻轻柔柔地握着他的那只手。可罗兰就是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无法收回自己的手——更准确地说是他不忍,也不想收回。

 

最终,罗兰维持着这样的状态保持不动,任由白皊竹抱着自己的手安睡着。空出的另一只手轻柔地顺着少女的头发,在她头上轻柔地抚摸了几下,才缓缓收回。他看着沉入睡梦中的白皊竹,温柔地笑笑,重新阖上双眼,双唇翕动,祝祷如羽毛般轻柔地落下。

 

“晚安,小姐。愿神的祝福伴您左右。”


——《圣剑归鞘之所》 Chapter.14 入驻奇岩城(下) 


再一次给自家的幻书同人《圣归》约了插图稿子。这次的插图还是出自 @nohappy 老师!感谢神仙老师接稿,辛苦了!已经过老师同意放出!质量超棒的!

相关剧情正文章节也已新增插图,在此指路Chapter.14

冰灵水颜

【正剧向/兰馆】圣剑归鞘之所 Chapter.16 远征

·相关食用说明指路,请好好阅读谢谢
·馆主为私设的oc女儿,与官方设定的馆主有较大出入
·虽然一个月没更新但看在我写了1.1w字的份上放过我(被打)
·踏上以调查为目的的远征,小可爱立大功
·新增出场幻书:《群体心理》卡俄斯
·关于罗兰的书界与断章Bug修复以及相关内容Bug修复指路:
Chapter.4 传颂者们Chapter.7 不动不占

小红心小蓝手不要大意地砸过来,如果能得到你们的评论就更开心了! 来点红心蓝手文评三连吧秋梨膏_(:зゝ∠)_


罗兰背着白皊竹回到帐篷附近时,正好看到马尼戈...

·相关食用说明指路,请好好阅读谢谢
·馆主为私设的oc女儿,与官方设定的馆主有较大出入
·虽然一个月没更新但看在我写了1.1w字的份上放过我(被打)
·踏上以调查为目的的远征,小可爱立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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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传颂者们Chapter.7 不动不占

小红心小蓝手不要大意地砸过来,如果能得到你们的评论就更开心了! 来点红心蓝手文评三连吧秋梨膏_(:зゝ∠)_




罗兰背着白皊竹回到帐篷附近时,正好看到马尼戈特拎着少女的书包从帐篷里钻出来。

 

“你们一大早的去哪儿了?我正要替沙之书去找你们呢。”马尼戈特一扭头看到二人,立刻把手里拎着的书包甩到肩上大步走上前,忍不住“抱怨”起来。白皊竹被罗兰稳稳背着,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我们去晨训了。因为担心会吵到你们休息,所以就走得远了些。”

 

“这样啊……不过你们两个在一块儿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刚才你们不在的时候,罗宾来找过我们,说一个小时后在奇岩城中央汇合,开始对中央高塔的远征。”说着,马尼戈特低头一瞥,注意到了小女孩裤腿处漏出的一截带伤的脚踝,“我去拿点药和绷带来,你俩先回帐篷歇会儿吃点东西。”

 

罗兰闻言微微颔首,因为之前被对方几次强调没必要用敬称,他如今便以名字相称:“万分感谢你的帮助,马尼戈特。”

 

“好了好了别跟我客气了。一个小时也没多长,抓紧时间收拾收拾再歇会儿吧。”

 

作为同伴,马尼戈特效率很高。他不仅找来了药和绷带,甚至还把已经进入奇岩城医疗组的白寒松也带来了——后者在听说小妹受伤后就立刻背着医药箱跟来了。好在白皊竹脚踝上的擦伤并不严重,清理创口后上点药包扎好就行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也不长,休息一下很快就过去了。按照约定本该去和罗宾汇合开始这场远征,然而因为参与人员的问题众人仍未动身——

 

“唔唔唔……”赫尔站在众人当中,仰起头与他们一一对视,发出好像幼猫一般的咕哝。沉默片刻后,沙之书首先打破了沉默,尝试猜测她的想法:“赫尔,是想和我们一起去吗?”

 

“嗯嗯嗯!”赫尔点头。之后不等沙之书再开口,雅柏菲卡就淡淡地说:“不死者很危险。我们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也是被那些家伙包围着欺负。即使是这样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听完了雅柏菲卡的话,赫尔沉默一会儿抱紧自己拼命地摇头,嘴里发出“唔唔唔”的咕哝声。很显然她非常不愿意留下。但她并非是在害怕外面的那些不死者,而是害怕被一个人留下来。考虑到昨天晚上欢迎会发生的并不愉快的小插曲,也不难猜出赫尔不想单独留在奇岩城的原因。

 

这时,梅提议道:“我说啊,要不我们就带上她吧。她之前就帮过我们,说不定这次也能帮上什么忙呢。”

 

白皊竹稍作思考后,对梅的提议表示赞同:“我觉得我们还是把赫尔带上吧。她可能会帮上忙,而且有她在,应该也能感觉稍微轻松一点?”

 

学姐对这个提议感到迟疑:“可是我们不一定有余力去照顾她,而且我们又不是去郊游……”

 

“之前她一个人跟着我们那么久,说不定比我们还要熟悉地面的废墟呢。”梅搬出事实说话,“而且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就算遇上德古拉也可以轻松打败他啊。”

 

轻松打败德古拉这一点应该不至于。白皊竹这么想着。毕竟之前他们也是付出了一些损失才逼得德古拉撤退,但也仅仅只是让他觉得形势不妙而已。昨天给罗兰包扎伤口的时候,他右肩那道贯穿伤光是想想会有多痛,都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发生了什么事?我等了你们好久了。”

 

来自侠盗的询问声从身后不远的地方渐渐靠近。白皊竹闻声连忙转过身去道歉:“耽误了约定好的时间非常抱歉,罗宾先生。是这样的,赫尔想要跟着我们一起出发。我们还没统一好意见,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

 

罗宾挑眉,神情疑惑:“嗯?要不要带赫尔一起?”

 

白皊竹点点头,解释道:“是的。沙之书和雅柏菲卡,还有学姐担心赫尔的安全,也担心我们无法照顾好她。但因为昨天欢迎会上那件事,赫尔不想单独留在据点。我和梅的意见是把她带上。之前赫尔救了我们,现在应该也能帮上忙。而且,奇岩城内还有不少居民对赫尔有些微词,我有些不太放心她一个人留下。”

 

听完了白皊竹的解释,罗宾稍作思忖便给出解决的方案:“带着也无妨嘛,毕竟之前的确都太过沉闷了。”

 

“喂,这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马尼戈特首先提出异议,“我们是去调查那些奇怪的塔还有找那只吸血蝙蝠,不是去郊游啊。”

 

“别这么急着反驳啊,我的朋友。我觉得馆主小姐的提议不无道理。就算我是奇岩城的领袖,也向大家保证了赫尔不会是敌人,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此轻易接纳她的存在。”罗宾有些无奈地耸耸肩,“赫尔对地面上的情况有一定程度的熟悉,应该也知道如何避开危险。况且,如果赫尔能够对我们有所帮助,说不定居民们对她的态度也能改观。”

 

马尼戈特沉默片刻,看似有些不耐烦地咂咂嘴,挥了挥手:“啊——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带小鬼一个两个没什么区别,只要别添乱就行。”

 

总之,在罗宾的建议和劝说下,得到了同行许可的赫尔发出了开心的“噢噢”声。就这样,一行人离开奇岩城后沿着下水道,向着城市中心开始了远征。

 

一路上,南履霜观察了错综复杂的下水道路线和周围环境许久。虽然已经明白了罗宾将据点设置在这里的用意,但她还是忍不住发出感慨:“下水道和地铁遍布城市的各个角落,这样的确可以避免在地面上遭遇大量不死者……”

 

罗宾轻笑一声对此不可置否:“虽然这种方式毫无绅士的优雅,但是身为怪盗,有时候不那么优雅的手段才是正确答案。”

 

就在两人对话时,前面突然响起了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和担忧:“赫尔,赫尔你跑太快了啦,前面会遇到危险的。赫尔~前面是十字岔口,等一等我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还跟在白皊竹身边牵着她衣角的赫尔突然跑到了队伍的前面。她拿出了此前用来指引学生们的灯泡,对着前方三条路口分别晃了一晃。灯泡对准左边和前方的路口时没有亮,唯独在移动到右边路口的方向时闪烁了两次。

 

“等等,我好像听到右边的路口好像有什么声音。”就在这时,白皊竹的耳朵似乎捕捉到了些许微弱的动静。像是机械关节活动的声音。赫尔压低了声音“唔唔”两声,看起来是让大家不要说话,先听她的。

 

赫尔发出提醒没多久,两只不死者毫无预兆地从右边路口的黑暗中出现了。他们似乎是嗅到了什么味道,在十字岔口中央摇头晃脑了几分钟,然而一无所获。下水道浑浊的空气中又传来了不死者行走特有的机械声,它们又再次消失在右边路口的黑暗中。

 

“居……居然是两只不死者。”梅捂着嘴小声发出惊叹。还好刚才大家都没有贸然过去。此情此景让罗宾若有所思:“下水道中经常会有零星的不死者出没,这并不奇怪……奇怪的倒是赫尔。”

 

“……莫非,赫尔是在用这只灯泡帮我们指路?”雅柏菲卡沉吟片刻后忍不住猜测。赫尔听了连连点头,表示肯定。马尼戈特这时走上前来,弯下腰伸出罪恶的爪子揉搓着赫尔的小脑袋:“哎~呀!干得漂亮!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小家伙。之后哥罩着你。”

 

“噢噢!唔唔唔!”赫尔抬起小手试图阻止马尼戈特的爪子,然而力量和身形的差距让她的抗议变得毫无意义,但得到了夸奖还是让她感到非常开心。

 

众人继续前进。在赫尔的帮助下,轻而易举地到达了距离中央高塔最近的的地铁站。爬上站台,罗宾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出声提醒:“这里就是距离市中心最近的地铁站了。做好准备,我和侦查组成员都没有到达过如此接近中央高塔的位置。”

 

往日人来人往的地铁站,如今只剩下满地的杂乱与萧条。鞋底踩过铺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发出“嘎吱”的轻响。越过早已失灵的地铁闸口,顺着楼梯一路往上,终于来到了地面。

 

南履霜张望了一下周围环境,又望向了远处的中央高塔:“虽然说是最近的地铁站,可是也还是有一段距离啊……”

 

罗宾朝着中央高塔所在的方位远望,片刻便得出结论:“目测大概只有一千米左右的距离,我们步行过去应该就可以。”

 

“好,那么就由梅来打头阵吧!”话音刚落,梅气势高涨地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突然,原本一直待在白皊竹身边的赫尔发出急切的“唔唔”声。紧接着,南履霜与白皊竹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梅,等一等!赫尔似乎说那里有危险!”

 

“我听到电流的声音。梅,快回来!”

 

“诶?”梅不明所以地停下脚步。下一秒,突然从半空中窜下的闪电刚好与梅擦身而过,惊得她忍不住发出惊叫,赶紧躲闪。紧接着又是几道闪电落下窜过,几乎是紧贴着梅的身体。梅堪堪躲开这些闪电,百思不得其解:“怎……怎么回事?这些闪电为什么都跟着梅?”

 

“梅,回来!”南履霜高声唤着她的名字。待梅迅速归队后,已经观察了一会儿情况的罗宾皱起了眉:“这并不是普通的闪电,看起来像是闪电组成的屏障……”

 

听罗宾一提,众人才终于看清楚这层形似半球、散发着荧蓝微光的闪电屏障。许是刚才被躲避电流的狼狈样,梅柳眉倒竖恼怒非常:“这个德古拉!不敢面对我们,就躲在这个闪电罩子里!这个闪电屏障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看梅打破它!”

 

“雀坠枝!”

 

梅发挥出她引以为傲的以雀坠为意象从而领悟出的长拳拳法,用尽全身力气打在那道屏障上。然而,她发挥全力的一拳像是雨入寒江一般,就连一丝波澜都不曾泛起。这让头顶梅花枝的少女跺了跺脚咬咬牙,非常不甘心:“可恶!”

 

“馆主大人,请让我试试。”罗兰握住掌心的微光,圣剑杜兰达尔已然被他持在手中。白皊竹点头应允:“好。如果有什么异常,不要贸动,安全第一。”

 

“遵命。”骑士欣然领命,双手握住圣剑剑柄,同样使出全力朝着屏障劈砍下去。然而结果并没有任何改变。恒常不变的不灭之刃也未能撼动这层屏障半分。这让罗兰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我来试试。罗兰,后退。”少年清冽的声音从罗兰背后传来。圣骑士收剑后撤。雅柏菲卡上前几步,将手中溢满诅咒与死亡之意的黑玫瑰掷出:“食人鱼玫瑰!”

 

数支极具破坏力的食人鱼玫瑰被雅柏菲卡接连掷出。可即便如此,这层闪电屏障也未能被击破,甚至连丝毫的动摇和波澜也没有。这样的结果令素来冷冽的少年脸上流露出错愕的神情。

 

“奇怪,侦查组此前的调查并没有发现这道屏障。”面对阻碍众人前进的屏障,罗宾感到万分不解,不过很快他便有了自己的答案,“啊!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德古拉对我们感到畏惧,才制造了这个屏障。现在他一定躲在那座高塔上瑟瑟发抖”

 

白皊竹闻言挑挑眉,总觉得罗宾的这个答案听上去一点也不靠谱:“是这样吗?可是我不觉得德古拉会这么轻易就对我们产生畏惧。”

 

“我也这么觉得。”马尼戈特表示赞同,“他之前的确是被我们逼退了,但以那家伙的麻烦程度来看,他如果就这样对我们采取消极抵抗的措施才是有古怪。不管那只吸血鬼有什么样的算盘,至少他现在的目的是阻止我们继续前进。”

 

南履霜听后微微点头:“看起来他对这道屏障应该有充分的自信。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目的倒是达到了。虽然这座塔就在面前,但是我们却毫无办法……”

 

“不,他的力量即使再强大,也决不可能把整个高塔都包裹在屏障之中。”罗宾非常笃定,“我们再去其他方向试一试,一定可以找到屏障的入口!”

 

这时,白皊竹举起手:“那个,我有一个提议。”

 

“馆主小姐想到了什么吗?”

 

“虽然说可以绕着这个屏障找入口,但是我们也不知道屏障的范围到底有多大,周围的情况也是未知。”白皊竹用指尖轻轻点着下巴,说出自己的考虑和打算,“我觉得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沿着屏障探索,一路到地势较高处进行侦查。在高处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也能更直观观察屏障周围是否有入口。行动中两边保持联络,互通情报,如果有什么发现的话再做打算。”

 

听完白皊竹的提议,南履霜稍作思考后点头,表示了认可:“这个想法很好。如果有人能够在高处对全局进行观测和侦查,能够更快确认入口的方向,我们也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确实如此。不愧是馆主小姐,非常周全的考虑。”罗宾同样对这个提案表示赞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洋溢着对白皊竹的赞赏,“那么,我们当中谁可以胜任这个在高处侦查和传递情报的任务?”

 

“这个任务请务必交给我来执行,馆主大人。”

 

主动请缨的人正是罗兰。白皊竹的疑惑持续了没多久便突然想到什么:“罗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有飞行的能力的,对吗?我记得小时候你每次显形,都可以看到你背后有一对金色的大翅膀,而且那个时候,你的衣服和现在也很不一样……”

 

白皊竹犹记自己年幼之时见到的罗兰。他一直都是身披银甲蓝袍的戎装,身负仿佛阳光凝聚而成金色双翼。也正因如此,年幼时的女孩对他最初的印象就是“像大天使一样好看的骑士哥哥”。

 

五年过去了,终于得以重逢,罗兰也从幻书遗骸的状态完全苏醒恢复实体。可如今骑士的一袭戎装被更为轻便的蓝白衣装和银白轻甲取代,身后金色的大翅膀也消失不见。

 

先前白皊竹就想问问发生了什么,然而他们在这个世界遇到的一连串事让他们疲于奔波,自然也就无暇顾及得上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

 

被问及这个问题的罗兰神色微微一滞,随即轻笑着回答她的疑惑:“只是因为刚苏醒不久,所以失去了原本的一部分力量,回到了觉醒前的状态。馆主大人不必多虑,虽然我的能力受到了一定限制,但这并不会影响我完成这项任务。”

 

我想问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白皊竹微微张嘴,想问个清楚,但想到现在他们还在调查中,并不是说这个话题的最好时机,只能作罢。有什么担心的,也只能之后再找机会问他了。

 

“……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记得用契约保持联络。”

 

“是,馆主大人。”

 

话音刚落,两道流光在罗兰身旁浮现,环绕着他流转的同时逐渐化成一对“翅膀”。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并不是翅膀,而是一对外层银白、内层深蓝的战旗。它们自然垂下,无风自动。战旗的外侧包覆着的银质饰物像极了盾牌,熠熠生辉。

 

白皊竹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去称呼这对物件。如果单单只是看外形的话,她会称呼它们为“盾旗”。这对盾旗漂浮在骑士身侧,似乎是随着他的意志而动。罗兰稍一抬脚便漂浮到了半空中,随即便朝空中飞去。

 

“嚯——会飞还真是方便啊。”马尼戈特站在白皊竹身旁,手搭凉棚仰头望向罗兰飞去的方向。他收回视线看向侠盗:“我说,既然那位骑士大人已经去高处侦查,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继续动身了?”

 

“诚然。就让我们继续前进吧。”

 

按照白皊竹先前提出的方案,众人兵分两路继续调查。罗兰升到屏障上方的空中,绕着这层屏障来回侦查了几圈也没能发现进入屏障的缺口;而在地面调查的众人在寻找入口无果后决定从下水道作为突破口,却发现就连通往屏障内部区域的下水道都已经全部坍塌。

 

正当回到地面上的几人讨论合力击破屏障的可能性时,远方隐约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如雪崩一般连绵不绝的雷声。白皊竹很快就靠着自己的耳力分辨出来,这是从医院附近的高塔方向传来的。紧接着,她就听到脑海里响起了罗兰满是警戒的声音:

 

「小姐,医院方向的高塔有不寻常的动静。请小心。」

 

「我明白了。」白皊竹答复之后将这一情况转告给身边的同伴。南履霜听后若有所思,当即指挥梅起卦占卜。梅以雷声为兆,起卦测算,却得出了“凶”的结果。

 

“我能感到……庞大的阿克夏能量……”沙之书望着前方的屏障喃喃自语。不祥的预感实在是太过明显,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直到白皊竹的耳边和脑内几乎同时响起了沙之书与罗兰的警告:

 

“各位后退,这道屏障危险!”

 

「小姐,你们快后退,屏障正在向外扩大!」

 

众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往后飞奔起来。或许是想到白皊竹和赫尔个子小小又不像身为幻书的梅那样体质过人,再加上雅柏菲卡顾虑自己的毒血体质,马尼戈特一把抓住这两个小不点的衣领,一手一个把她们提溜起来拦腰夹在腋下,和其他人一起往和屏障相反的方向跑。

 

几乎就在众人撤退的同时,屏障方向传来了比先前更为密集的雷声。接连数道闪电将南方的天空撕裂出一道伤口,伤口的末端便是中央高塔。闪电在医院高塔和中央高塔之间来回跳转链接,高大而扭曲的金属塔身被耀眼的电光照成刺眼的银白色。

 

直至雷鸣平息,身后传来的压迫感消失,众人才敢停下。耀眼的电光也终于停了下来,而很明显地,那道屏障向外扩展了十多米。在这半径增加了十多米的空间内,所有建筑物仿佛被碾过一般,都成为了焦黑色的空地。

 

在此时仍处于空中观察的罗兰看来,感觉就像是地面上多了一圈黑色的圆环。然而绘出这道圆环的线条还在不断加粗——屏障还在继续向外扩大。

 

圣骑士神情冷凝,将自己所感知到的线索通过契约的联系传递给地面上的白皊竹:「小姐,屏障的扩张仍未停止。从医院高塔的方向能够感受到可观的灵智力量。请小心,周边的不死者似乎也开始躁动了。我这就回来支援。」

 

白皊竹收到消息后将这些告知给同伴们。沙之书很快就判断出了那股力量的根源:“从医院之塔,传来了阿克夏能量。”

 

“难道说德古拉想用这道屏障把整个城市摧毁吗?”得知屏障仍在扩张的南履霜神色变得有些难看。罗宾忍不住愤愤道:“何其疯狂的家伙!”

 

“而且看起来疯狂的家伙不止他一个。”雅柏菲卡语气冷下来几分,手腕一翻,鲜红的毒玫瑰已经被他执于手中,“罗兰的消息很准确,周围的不死者都开始躁动起来了。准备应战吧。”

 

雅柏菲卡话音刚落,罗兰也从半空降落在白皊竹身侧,手中紧握着早已召唤显现的杜兰达尔。不出所料,因为雷电而躁动不安的不死者们从附近的路口游荡而出,朝着聚集起来的活人逐渐靠近。白皊竹迅速观察了一圈周围环境,虽然说对付不死者已经有了经验,但是他们从四面八方出现,相对分散,这样并不能发挥出众人的优势所在,也会白白浪费时间。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尽快将这些不死者们聚集起来就好了。正当白皊竹这么想的时候,面前的空地凭空出现了一片黑色的……类似漩涡,沼泽,还是深潭一样的存在?她盯着那片黑色,似乎能够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情绪,在这片黑色的深处不安地涌动着。

 

“呵呵呵……久违的混乱气息,真是令人兴奋……”

 

紧接着,她亲眼见到一位身穿黑色劲装、蓄着黑色长发的少年自深潭之下缓缓上浮。他一甩手腕,便凭空变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握在手中,利落地一挥,将空气划开一条裂缝。少年的高衣领蒙住了部分面庞,无法得见他的真容——除了那双显露出来的暗红色眼睛。

 

凭空出现的黑衣少年让众人的警惕加强。沙之书似乎认出了他的真面目,看着白皊竹为她解说道:“馆主,前面的幻书是《群体心理》卡俄斯……他的力量能够帮助我们突出重围。但是,这位幻书性情乖张,尚不能确定是敌是友……”

 

“新上任的馆主吗……”听到了这番话的卡俄斯转过身来,将视线定在了一身白衣的白皊竹身上。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他轻笑出声,似乎有了些许兴致:“有趣。若你能让我享受一番,我便暂且将力量借给你吧。”

 

白皊竹从这位幻书的身上感受到了些许不安定的因素。但是眼下情况紧急,已经顾不上许多:“那么……拜托你了卡俄斯。请务必小心。”

 

卡俄斯听了她的回话微微一愣,但这份怔愣也只是转瞬即逝。他扯了扯衣服的高领,转过身去面对敌群,似乎除此之外的事他并不关心。既然已经达成了暂时的合作,沙之书也不再多说什么,便进一步指点她:“既然如此……馆主,卡俄斯的书界能够将敌人吸聚到一起,便于进行全体打击。现在敌人众多,请抓准时机释放他的能力。”

 

“我明白了。各位,还是要麻烦你们了。”白皊竹沉住气,环顾一圈周围的同伴,最终将视线定在身旁的圣骑士脸上,“罗兰,这次也要借助你的力量了。听我指挥再展开书界。”

 

“遵命,馆主大人。”

 

在领命的一瞬,罗兰忽然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明的熟悉感。似乎曾经也有谁对他说过同样的话,而他同样也报以肯定的答复。只是他的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又像是碎成了无数片四处散佚,他想不起记忆里人影的模样,也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

 

『罗兰卿,这次也要借助你的力量了。』

 

『遵命,■■■大人。』

 

失神只是短暂的一瞬。罗兰很快将思绪重新放在眼前的白皊竹和战场上。现在最重要的是作为她的剑,她的盾,为她获取这场胜利。

 

眼见四周的不死者越发逼近,白皊竹看准时机下达指令:“卡俄斯,释放书界!”

 

“抛弃理智,一起成为群氓吧!”

 

在得到指令的刹那,某种狂热的情绪从卡俄斯身上释放了出来。他一挥匕首,围绕在他周身的黑色影子收到指令朝着敌人靠近聚拢。黑衣的少年将身形隐于群氓之中,紧接着又于敌群中现身,挥舞起匕首的瞬间将力量解放,迫使原本分散的不死者们朝着他所在的黑色沼泽聚集起来。

 

“就是现在!罗兰,释放书界覆盖敌群!所有人做好准备!”

 

随着少女一声令下,罗兰握紧手中圣剑突入敌群。手起剑落,金色的圣光纵横交错织成法阵的纹样,仿佛严密的天罗地网当头落下,瞬间将所有不死者网罗其中,无处可逃。光芒凝聚而成的圣剑从天而降,伫立于剑阵中央,熠熠生辉且难以撼动。

 

在圣剑直插地面的一瞬,一股强大的引力瞬间将众人拉入剑阵范围内。这便是白皊竹让大家做好准备的原因——正如罗兰所说的那样,他的书界展开时会同时触发自己的断章,将同伴召唤到圣剑周围。

 

这一点,在最初的几次团队战斗中都给诸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比如原本在外侧观察战局进行指挥的白皊竹突然被拖到剑阵里,与不死者大眼瞪小眼;比如先前在学校教学楼的战斗中雅柏菲卡险些因为圣剑的召唤让手中的食人鱼玫瑰偏离原本的轨迹,幸亏他反应及时才没有出现误伤的情况;再比如在远处正准备引爆亡灵的马尼戈特连人带鬼魂被摔进剑阵范围——话又说回来居然连他召唤出的亡灵也能被剑阵召唤过去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总之,在最初经历几次有惊无险后,圣骑士为此充满歉意并深刻反省。在经过商议后,众人一致决定之后不仅要尽快习惯和罗兰并肩作战随时有可能会出现的这种情况,同时最好有人能够在出现这种情况之前予以提示。作为罗兰的传颂者的白皊竹,自然就担起了这个责任。

 

这次有了白皊竹提醒,做好了准备的众人没有再出现以上尴尬的情况。在圣剑的引力作用下,众人顺势近身后,针对聚集起来的不死者们的围剿开始了。

 

许是经过了这些天的相处与磨合,团队作战变得越发顺畅,也更具默契。马尼戈特与罗宾进入剑阵范围刚刚站稳,便当即召唤出鬼魂与分身。剑阵内圣剑的光辉一次次落下,每次都能斩杀不少不死者。南履霜挥剑配合梅的长拳,再加上罗宾的精准射击,那些苟延残喘的敌人也被尽数收割。即便还有些漏网之鱼企图逃离,也一个个被雅柏菲卡掷出的毒玫瑰精准截杀。

 

数量如此之多且狂躁的不死者,白皊竹本以为需要花点时间才能全部解决,也在思考是否需要卡俄斯二次释放书界。但结束这场战斗所需的时间出乎她的预料。仅仅经过了几分钟,这些不死者已被尽数清剿,且无一人受伤。

 

白皊竹稍稍松了口气。她四下环顾,注意到了似乎准备独自离开的卡俄斯,忍不住询问:“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卡俄斯?”

 

卡俄斯脚步一顿,回头,一双暗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还是不了,馆主。反正我也一个人生存了这么多天,那些家伙还奈何不了我。”

 

看起来这位突然出现的幻书并没有与人同行的打算。也许正如他先前所说,只是一时兴起才暂时听命于自己。

 

“好,我明白了。你有自己的打算的话,我不强求你留下。”白皊竹并不恼,也没有坚持挽留,但出于对他独自一人的担心,还是忍不住叮嘱,“但你一个人还是要注意安全。如果之后想不好去哪儿的话,就来找我们吧。谢谢你愿意帮助我们。”

 

说完,少女对面前的幻书少年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卡俄斯站在原地看了她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终,只听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些嘲讽:“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吗?算了,真有那个时候再说吧,馆·主·大·人。”

 

话音刚落,他便在那些黑色虚影的簇拥下消失在白皊竹眼前。

 

白皊竹有些愣愣地看着卡俄斯消失的地方。她回忆一番之前自己所说的话,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说错什么惹他不快了,不然他刚刚的语气为什么听上去有些刻薄和嘲讽?不过她不好再多想些什么,因为同伴正在呼唤她过去。似乎是有了新的发现。

 

罗宾在战斗结束后收到了来自奇岩城的无线电联络。刚才的雷暴同样也给奇岩城带来了影响,具体表现就是周边的下水道同时出现了比之前更难对付的不死者。但好在白澜枫对这一情况发现及时,再加上留守的其他战斗组成员也足够应付,并没有什么大碍。

 

相比之下,侦查组发现的一些情况更加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罗宾调试着通讯装备,试着与侦查组的成员取得联系。白皊竹凑上前去想听个仔细,忽然感到两侧肩膀一重。她下意识扭头望去——居然是两个金发金瞳、身穿白衣的小天使!

 

女孩顿时愣住了。趴在她右肩的那个发型更为乖顺齐整,正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她;再看左肩那个,头发看上去更加调皮,胆子也更大,见她把视线移过来,还抬起小手冲她“吖”了一声,算是在打招呼。

 

“……嗨?”白皊竹呆呆地抬起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贴在白皊竹身边的赫尔一开始被他们吓了一跳,但随后就表现出了十足的好奇心,学着白皊竹的样子举起小手跟他们打招呼。两个小天使注意到她,也发出友好的“呀呀”声回应。

 

所以这两只小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个问题产生的一瞬白皊竹也很快有了答案。她把视线投向不知何时回到她身边的罗兰——对方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少女,和两个挂在少女肩头的小天使。也许是觉得这样有些失礼,他只能充满歉意地对白皊竹笑了笑。

 

白皊竹很快就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抬手分别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对着他做了个“没关系”的口型。

 

与此同时,罗宾也与侦查组接上了讯号:“侦查组,侦查组,听到请回话。”

 

无线电另一头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后,白寒松的声音传了出来,听上去庆幸无比:“好家伙终于接上了——”

 

“四哥?”白皊竹下意识叫出声来。很快得到了对面的回应:“小竹子,你们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马尼戈特凑过去给他回答:“不用担心,小鬼。我们这么多人在呢,你妹妹一点事也没有。”

 

“也是。总之没事就好。那么我就汇报了。”白寒松放松下来,而后迅速进入状态,声音听起来非常严肃认真,“在十分钟前,我看到有一个人影穿过了不死者集群,登上了医院电磁塔。距离太远,无法确定长相,但是可以排除是不死者。五分钟后,医院高塔附近开始了雷暴,随后肉眼可以观察到医院高塔向中央高塔方向发射了一道电流。”

 

“你们做得很好,小心隐蔽,千万不要被不死者发现了。”

 

“收到。”

 

切断通讯后,罗宾看向其他人:“怎么样,的确是很有价值的发现吧?”

 

这个消息让众人的脸色都有了些许变化。南履霜神情严肃起来:“在我们设法破解屏障的时候,医院高塔下突然出现了人影……”

 

“而且这个人影出现之后,医院高塔就向着中央高塔发出了闪电,随后屏障和不死者都发生了变化……”雅柏菲卡表情冷凝几分,“有人操纵了高塔,想要加强这道屏障。”

 

“问题就在于,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南履霜捏着下巴陷入了思考。马尼戈特不假思索道:“除了德古拉还会有谁呢?”

 

“就是,除了他还能有谁!”梅挥着拳头表示赞同,“即便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幻书,也不会像他这样,像疯掉的小狗狗一样到处乱咬的!”

 

雅柏菲卡稍加思索后摇摇头:“虽然说德古拉的行为模式的确不能以常理判断,而且之前他对如今世界的异变表现得很狂热,但是那个出现在塔下的人影,我觉得应该不会是他。”

 

“我也赞成。之前不是也说过,引发异变的幻书另有其人吗?”白皊竹一边摸着赫尔的头顶一边附和,“也许那个人影是真正的始作俑者,或者像德古拉那样是想借机达成自己目的的幻书,或者也可能只是单纯被卷入进来但不知道是敌是友。”

 

这时,原本趴在白皊竹肩头听着众人对话的两只小天使互相看了一眼,随即振动小翅膀飞起来,凑到罗兰面前。他们好像对人类的语言不甚熟练,大部分时候只会发出孩童的牙牙学语那样的拟声词和一些简单的短语,但罗兰却听得很认真。

 

“……是这样吗?多谢,辛苦你们了。”

 

骑士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任由他们停在在自己肩头休息,然后看向众人:“诸位,小姐和雅柏菲卡的猜测可以得到证实。之前我在空中进行侦查的时候也放出了这两个孩子去周围协助我。我也看到了医院塔下的人影。他们告诉我,在别的方位也看到了那个人。似乎是一位女性。”

 

虽然还不能确认对方的身份,但是这个消息对众人来说都是额外收获。南履霜迅速做出判断:“不论这个人是谁,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那些高塔应该是突破屏障的关键。”

 

“诚如女士所言,目前来看,这道屏障的能量来源很可能是城市周边的三座高塔。”罗宾字南履霜的判断之上做出合理的推测,“并且,更重要的是,根据侦查组的消息,那个人影登上高塔之后就一直没有再次下来。”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行动足够快的话,说不定能够抓到那个人。”南履霜非常笃定。如果能够抓到对方,也许可以得到更多的线索。白皊竹也有些迫不及待:“那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出发吧。”

 

“诚如馆主小姐所言。通往医院高塔的下水道在这个方向,我们走!”



【关于罗兰的书界与断章名称BUG修复】
其实来源于很早以前和朋友的一次聊天。因为当时玩游戏的时候发现罗兰的书界名字叫“不可阻拦之身”,但是档案里记录的书界名字则是“杜兰达尔的荣光”。后来和参加过内测的朋友提起,这是内测遗留问题,内测的时候罗兰的书界名称就是“杜兰达尔的荣光”,公测之后变成了被动技能。

但是本罗兰厨研究了很久罗兰的技能效果,讲道理,我觉得公测以后的书界“不可阻拦之身”和被动“杜兰达尔的荣光”,看实际效果被动名称才应该叫做“不可阻拦之身”啊!于是和另一位罗兰厨好友讨论了关于技能的问题,她觉得可能文案都没想起这个Bug,就很淦_(:зゝ∠)_

所以为了圆技能描述和技能名称的Bug,我家这边的罗兰大招名称我就保持内测的设定“杜兰达尔的荣光”,那么作为断章的被动自然就是“不可阻拦之身”了。毕竟看描述这样才比较合适_(:зゝ∠)_

因为第四章和第七章都有提到书界和断章,现在修复了这个Bug自然也把前面主要的相关内容修改了一下并进行了标注,其他的一些相关细节bug之后也会修复就不标注了(被打)

天文暮光

死亡之愿

Summary:我们的笑声,愚弄了死神与光阴。


潮湿的天气总是能让他想起死亡的味道,这机会并不常见,春节过后天气回暖,可正是赶上了这个时候,天上又飘起了雪;似乎是为了迎合这微寒的天气,地上并没有结冰。可就算如此,这也并不能阻止罗兰去完成馆主交代给他买咖啡的任务。过去在佛罗伦萨的经历让他过早的习惯了寒冷,就如同对待死亡般习以为常,似乎是注定,罗兰第一次见到死神的时候是在几百年前的一个傍晚。


也并非每次他来的时候都会是潮湿的冷天气。


彼时他还年少,正是十六七岁的时候,尚且住在老神甫杜洛杜斯家中。神甫是他的抚养者,这一点毋庸置疑,自他有记忆起便是。至于那神甫居住的房子,...

Summary:我们的笑声,愚弄了死神与光阴。



潮湿的天气总是能让他想起死亡的味道,这机会并不常见,春节过后天气回暖,可正是赶上了这个时候,天上又飘起了雪;似乎是为了迎合这微寒的天气,地上并没有结冰。可就算如此,这也并不能阻止罗兰去完成馆主交代给他买咖啡的任务。过去在佛罗伦萨的经历让他过早的习惯了寒冷,就如同对待死亡般习以为常,似乎是注定,罗兰第一次见到死神的时候是在几百年前的一个傍晚。


也并非每次他来的时候都会是潮湿的冷天气。




彼时他还年少,正是十六七岁的时候,尚且住在老神甫杜洛杜斯家中。神甫是他的抚养者,这一点毋庸置疑,自他有记忆起便是。至于那神甫居住的房子,则不是拜上帝或是教会所赐,而是一名若干年前战死沙场的骑士的家产,流传到了他这里。法兰克福王国的夏日闷热难耐,神甫年岁已高,为数不多的户外活动即是在每日的傍晚,当太阳徘徊于树梢之时,在罗兰的陪伴下来到后院散步。随着时间推移,神甫散步的机会如同逐渐远去的夏日时光,更多的时候只有罗兰一个人在树荫下练习剑术。


正是在这天的傍晚,日薄西山,杜洛杜斯在罗兰的搀扶下早早进屋休息;当罗兰重新返回到庭院时,他看到树荫下多了一名穿着黑衣的陌生青年。青年容貌俊美、身形瘦削,有着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装束和打扮,手持一把未张开的黑伞充作拐杖;在看到罗兰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时,他有些惊异,但随后对罗兰说:


“你好,先生,我这次来是为了带神甫出趟远门的。”


罗兰对此感到奇怪——杜洛杜斯的身体早已没有了能够支持他旅行的能力。年轻的骑士并没有做声,而在此时,他听见二楼靠窗的房间里传来了佣人的哭嚎。青年从树荫下靠过来,拿伞柄碰了碰他的肩膀,歉意而关怀地对他说:“先去换件方便点的衣服吧。”


家中的男仆在肃穆中走来,几乎没什么声响。罗兰一下子便明白了,他冲男仆点了点头,又邀请青年留在家中做客。他们在罗兰的房间中畅谈,从绘画与诗歌到书籍与神学,从生命与永恒到死亡与虚无,直至次日黎明。


当初升的阳光如迷雾中的马灯般穿过树林时,青年站起身,并叮嘱罗兰该去及时操办葬礼。临走前罗兰问他,他们是否还会很快再次相见。青年笑了,拿起刚来时带着的那把黑伞在房间中踱步。


“当然了罗兰先生,我们很快便会再次相见。”




其实罗兰认为自己能够看得见青年绝非偶然,他并不认为自己能活很长时间,相反,早在他正式成为圣骑士时,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渐渐地,在后来大大小小无数次的战争中,罗兰都曾在不同的地点目睹这位黑衣青年无声地出现又离去。于是,他开始觉得自己越发和别人显得不同,就好像,他有着过长的寿命和永远都耗不完的精力。可每当他去问青年原因,青年都只是一如既往地告诉他:“你有着神明赋予你的使命,而在这之前,我还不能带你离开。”


就这样,他又孤身一个人过了许多年。


到后来,孤单不再,他在佛罗伦萨遇见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伙伴,罗兰开始认为青年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关于文明之火的传承使他疲于奔命,期间,青年在迷雾中的小巷出现,在群狼嘶嚎的山林间出现;至于他的朋友们,绝大多数已经因此而去了——那个名叫奥利弗的红发小伙子,心愿是和心爱的姑娘梅丽莎在那不勒斯的海滩上跳舞,最后死在了他的杜兰达尔之下。青年在一旁沉默无声地撑着伞,看着他,好像神明。


1668年的经历十分奇妙,罗兰在这段时间内成长地异常迅速,以至于连往日的悲伤都难以再次将他吞没。往后也是这样,他还是保留着当年的老样子,服饰是白铁的铠甲,绑成辫的长发也未曾削去。似乎是过去已成习惯,留长发的幻书也并非只有他一人,抛去那些重视传统的东方战友们,至少还有德古拉还绑着头发。这位晚了他几个世纪的晚辈说到底还是有些不寻常。罗兰不知道有着永生之力的吸血鬼是否也会被死神盯上,不过就他而言,看起来还需要再过上相当长的时间。


若是以实话相应,罗兰并非不能理解德古拉的所作所为,他还年轻,还未学会掩饰激情与野心,只是这行为有失忠诚和敬重,而这对骑士来说又是万万不可;另一方面,他与德古拉的关系令人难以寻味,要是以那二十多岁出头的馆主的话来说,应该是齐泽克所嘲讽的“崇高客体”吧。


注定无法善终。


罗兰对感情方面的事情并不清楚,这感觉让他觉得陌生,就好像是……好久都没有过的饥饿的感觉。人们总说爱情来临时的症状如同霍乱,致命而又不可控制。这有点像是当年他还在辅佐洛伦佐大人时他对馆主的样子。罗兰很清楚这份感情不会长久,他们本就并非同一个世界的人,就好像写到一半作者便猝然长逝的长诗,如此断绝。但话说回此,倒也没必要效仿洛伦佐一样要想方设法杀掉他即是。这只是一时的想法,正如他会在他的伙伴们死去时悲伤痛苦,可久而久之,连同他们的名字也很难回忆得起来。


能在时间如此摧残下还能独自一人扛下来的人,哪还有什么挺不过的。




情人节的这天与往日不同,罗兰还很清楚地记得去年他有给馆主送过玫瑰,而今年,怕是很难有机会了。他们在聚会,这感觉十分奇妙,有点像是久违的发烧,而头脑在此刻却显得愈发冷静。罗兰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托着杯底不说话。难得的假期,或年轻或年长的朋友们在宴会上纵情欢乐,伊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高声吟诵着《圣经》中的词句。罗兰在一旁默默背诵。


似乎是突然的一瞬,他的脸颊上传来了一阵凉。罗兰抬起头,只见德古拉的身躯挡住了过于明亮的光线,至于手呢,还贴在他的脸上。


“一起来吧。”


罗兰握着他冰冷的手腕站起来。


这机会并不常见,罗兰已好多年来未曾跳过舞,在此时更是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德古拉挽着他的胳膊,觉得好笑,自己却主动承担了女步。于是,就在这个有些滑稽的场面里,并非探戈,也没有跌入怀抱,只是罗兰在不经意间回过头时看到了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瞬间,微笑着的青年缓缓撑开了手中的伞,在喧闹之中是显得多么的与众不同。


他在说话,但罗兰依旧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


只见那口型就像是在说:


“现在,你们都是我的了。”

隠司夜YSYA

秩序的诞生 The Birth of Order XIII

历史考据向︱幻书君主论&马基雅维利(马老师支线待机中)|刺客信条au

跳一章刺客支线,不影响主线


【XIII】


    数周后,皮耶罗馆主收到一份威尼斯分馆发来的联络。

    16世纪的意大利半岛,各个地区以王国、公国或共和国的形式相互独立。自美第奇的伟大洛伦佐去世后,洛迪条约便无人再提了。佛罗伦萨的经济中心地位渐渐衰落,和占据水路优势的威尼斯因为贸易竞争而冲突不断。

  而另一方面,文化的交流则要和平得多。在初代馆主的努力下,阿克夏书馆在意大...

历史考据向︱幻书君主论&马基雅维利(马老师支线待机中)|刺客信条au

跳一章刺客支线,不影响主线

 

【XIII】

 

    数周后,皮耶罗馆主收到一份威尼斯分馆发来的联络。

    16世纪的意大利半岛,各个地区以王国、公国或共和国的形式相互独立。自美第奇的伟大洛伦佐去世后,洛迪条约便无人再提了。佛罗伦萨的经济中心地位渐渐衰落,和占据水路优势的威尼斯因为贸易竞争而冲突不断。

  而另一方面,文化的交流则要和平得多。在初代馆主的努力下,阿克夏书馆在意大利的几个主要邦国都建立了分馆,并定期保持着联络。威尼斯分馆这次联络是向总部寻求增派幻书的。尽管“文明之敌”尚未在威尼斯掀起风浪,但威尼斯分馆的发展进入了困难期。分馆长希望总部派遣几位幻书过来,培养分馆的力量,以抵御即将来临的“大战”。

 

    “说起来,露克蕾齐娅分馆长非常偏爱辅助系的幻书呢。”皮耶罗馆主边写信边对一旁的罗兰说道。

    “是的。分馆长大人虽出身富商家庭,但热心慈善事业。威尼斯分馆也全靠她自掏腰包维持到现在,”罗兰一边为馆主点灯一边说,“分馆长大人偏爱辅助系幻书,也是她美丽高尚的善心使然吧。” 

    馆主笑了笑,在派遣幻书名单的第一行写下:君主论·洛伦佐。

 

    罗兰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洛伦佐了,洛伦佐带走了他的家当,那一走就没再回来。罗兰来到大街上四处寻找,从城东到城西,从河畔到街区,从闹市到暗巷,就差去那些寻花问柳之所碰运气了……终于,他在一个教堂高耸入云的尖顶上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罗兰不知道没有了易位能力的洛伦佐到底是怎么上去的。他想立即飞上去营救,但此时他正身处市中心,不便展开书界。他焦急地绕着教堂外墙兜圈子……

    

    洛伦佐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片土地。

    这里是佛罗伦萨市内最高的鸟瞰点,他可以一眼望到城市的外墙。他顺着从城市延伸出去的阿诺河向北眺望,一直望到河流源头的亚平宁山脉。

 

    “假如你不是幻书,你想做什么?”

    “统一意大利。”幻书脱口而出。

    马基雅维利捂住胸口,差点儿昏过去。

 

    回想起这场景,洛伦佐情不自禁地扬了一下嘴角。他原先觉得托斯卡纳已经够大了,但亚平宁山的那面他还从未亲眼见过,更别说整个意大利半岛、全欧洲、乃至遥远的东方和新大陆了……浩瀚的天地间,他只是一本无人问津的小书。

    而现在,失去了书界的他又是什么?

    洛伦佐很清楚,他最强大的武器并非是“支配一切”的书界,而是他冷酷的头脑。而在暴力面前,即使是能用地上的圆推算世间公理的智者,也会瞬间终止一切伟大的思考,沦为一团腐肉。

    他常常想起和马基雅维利的那场没有结果的辩论。虽说君主不必成为全才,但他坚信要想控制自己的命运,就必须要获得他人之上的力量——眼下他的力量只有他自己的徒手之力了。

    社会的一顿毒打已经给他上了一课。

    今天是他在阿萨辛兄弟会秘密特训的最后一课。

    耳畔似乎掠过一声古老而悠远的鹰鸣。


    年轻的雄鹰张开双翼,自佛罗伦萨的上空俯冲而下。

 

    “Non(不)!!”罗兰失声大叫。

    周围的路人好奇地顺着罗兰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紫黑的影子从天而降,一头扎进了教堂门前的一个大草垛里。

    罗兰急忙跑过去,正要扒开草垛,却被从草垛里突然翻身跳出的洛伦佐撞到一边,险些仰面摔倒。

    “又一个疯子……”“今天都第几个了……”热心市民们怜悯地摇摇头,各自散去。

    洛伦佐吐掉沾在嘴边的杂草,甩了甩头发拍打着衣服。当他注意到一旁的罗兰时,他僵了一下,脸上刚要释放的兴奋马上收敛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洛伦佐少有地表现出尴尬。

    罗兰支吾了一下答道:“碰巧路过而已。”看到洛伦佐不是想寻短见,反而很精神的样子,他宽心地笑起来:“看来你这段时间过得不错,我的朋友,太好了。”

    “哦,还行吧,”洛伦佐的兴奋劲儿已经下去了,渐渐恢复了冷淡的语气,“找我有事?”

    罗兰清了清嗓子:“洛伦佐,馆主大人调派你去威尼斯分馆。明天就要出发了……”

    洛伦佐向远处的群山望去,陷入沉思。他面无表情,但从他眼里闪烁的光彩来看,他应该很高兴。

 

    车厢内,洛伦佐面色阴沉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幻书,满脸写着不高兴。对方也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为啥偏偏和这家伙坐一辆车啊!”士兵幻书终于憋不住小声问。

    “还不都是你这个白痴起晚了、害咱们只能坐最后一辆!”乡绅幻书恶狠狠地小声回答。

    洛伦佐默默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窗外。

    “这就这么点儿地方,还有说悄悄话的必要么?”教士幻书鄙视地瞪了同伴们一眼,“何况他还被锁着呢。”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

    洛伦佐懒得理睬对面。马车喀拉喀拉地行进,陌生又新鲜的景色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的思绪得以暂时脱离书锁的桎梏,纵横自由。

    罗兰就在车队末尾负责殿后,此行他负责与威尼斯分馆交接,并担任车队护卫。他不放心洛伦佐,特意让他乘坐队尾的马车方便照应,可没想到和洛伦佐起过冲突的几位幻书不巧也上了这辆车……他本想帮洛伦佐换一下位置,不过看到从车窗内投来的严厉的眼色,只得作罢。

    一阵嬉笑怒骂的声音将洛伦佐的思绪强行拽回到局促的车厢中。士兵幻书正在向他的同伴们声情并茂地讲述昨晚和女伴的风流轶事。洛伦佐瞥了他们一眼,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盯着窗外,心中却升起些许疑虑——

 

    出发前夜,佛罗伦萨市内。

    洛伦佐不愿回书馆过夜。罗兰只好带他一起在街道上夜巡。两书并排着边走边聊。

    “分馆长大人偏爱辅助幻书,你在那边一定会备受器重的。”

    “我不需要由她来肯定,那个叫什么露西亚的。”

    “是露克蕾齐娅分馆长。洛伦佐,你还在为馆主大人不给你解封的事生气吗?”罗兰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么久没联络书馆,也没人知道你的去向,馆主大人还以为你逃——”

    “你觉得呢?”

    罗兰一下子站住看着洛伦佐。那双紫色眸子里透出的寒意让他感到一丝陌生,又令他莫名地有些……畏惧。

    “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

    “哼,回来又如何?结果外派还要把我当犯人似的押送过去……还是说,皮耶罗那家伙打算半路把我直接丢给抹除者送死?”

    “馆主大人不是那种人!”罗兰吼道,但又马上恢复冷静、好声好气地解释:“抱歉。这次外派的幻书大都是辅助,馆主大人明白这样的队伍应战能力有限,于是增派了几名输出型幻书做护卫。至于解封一事,我已多次进谏,可馆主大人还是采取了顾问(consigliere)大人的意见……”

 

    不惜放弃一份宝贵的战力也要锁住他书界的理由,绝不是担心他“逃走”……“慎重”的馆主或许真的会这么想,但起意的醉翁另有其人。

    ——本没必要的护卫。

    ——“碰巧”随行的冤家。

    ——还有,从未远离总馆、以“照应”的名义接近自己的馆主心腹……

 

    埋伏在四周的暗箭会比抹除者的獠牙先一步取他性命。洛伦佐在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此时自己就像一只被围猎的狐狸,瞄准他的猎手大概不止一个,而三只恶犬已经找上了门。

    “话说,”士兵幻书忽然停止了八卦,“这里头好挤啊!”

    “废话、本来是两人座,咱三个坐当然挤了!”教士幻书没好气地说。

    “出去一个人坐对面不就好了。”乡绅幻书跟着抱怨道。

    “坐对面去里亚罗,你这身山寨盔甲真碍事!”

    “才不是山寨啊喂!”

    士兵幻书被同伴推搡着,很快半个屁股被推出了座位。在他对面,银发幻书优雅地翘着二郎腿,带着一脸妩媚的坏笑,拍拍旁边让出来的一大块空位,招呼他落座。

    难道这个不近女色的家伙对同性感兴趣!?想到这儿,士兵幻书在被完全推下座位的瞬间慌忙跳下了行进中的马车,圆润地滚开了。

    他的同伴们见状大笑起来,洛伦佐也跟着冷笑几声。对付不知廉耻的人,就要用更加不知廉耻的手端。

    “——出什么事了,里亚罗先生?”罗兰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中途贸然跳车是很危险的。”

    “我、我下来是……护卫,对,我是协助护卫的!”

    “恕我直言,我记得您本来就应该在护卫队里……”

    留在车内的两名幻书对同伴的丑态冷嘲热讽。洛伦佐一边继续装作看风景,一边仔细听着车厢内外的谈话,心里有了数。

    

    书馆车队日夜兼程地赶路。除了调派的幻书,总馆还支援了一些物资由马车运过去。幻书们尚未感到劳顿,但马匹是需要正常休息的。

 

    车队停靠在一座树林的外围休整。

    树林,抹除者喜爱的栖身之所,它们常常隐匿在树影中伺机捕食过路的幻书,或尾随不知情的人类潜入城市、播散混沌的种子。前方不免发生一场交战。

    洛伦佐正在给一柄普通的佩剑做保养,兄弟会的人把这柄剑送给他作为结课纪念。马基雅维利赠予的短剑也仍被他随身带着——轻巧、迅捷,而且,那是他的作者曾一次次足智多谋地突破险境的见证。

    “我们已经离开了佛罗伦萨共和国国境,”罗兰走过来,“穿过这片树林就——”

    一柄细剑突然间向罗兰刺来,他本能地出手挡下。洛伦佐微微撇了一下嘴——身经百战的圣骑士不会轻易被这种程度的偷袭得手。事实果真如此。他冲罗兰干笑了一下。

罗兰看了一眼指向自己的剑身:“很漂亮的剑,不过,上面浸染的杀戮之腥和你不太相配。”

    洛伦佐哈哈大笑,把佩剑收入腰间:“我不是武将,但战场上不能用笔杀敌。‘文胜于武(Pen is mightier than sword *直译‘笔强于剑’)’在战场上可行不通。”

    罗兰附和着笑笑,也不知是否听懂了这一修辞。他正要开口换个话题,就听见了来自领队的出发号令。洛伦佐麻利地收起行装,一边束紧腰间另一侧的短剑,一边向停靠的马车走去。

    “洛伦佐,”罗兰叫住他,“要是遇到什么情况,不要乱来,马上找我。”

    “我又不是小孩。”洛伦佐头也没回。

    可你就是……罗兰在心里嘀咕着,目送他登上马车,这才转身向队尾走去。不知为何,他总对这位年轻幻书有种强烈的保护欲……就像骑士誓死守护君王那样。

    也许洛伦佐根本不是什么骑士,尽管他有许多优秀过人的品质……而佛罗伦萨乡下出身的他也绝不是什么君王,尽管他的原典以“君主”为题。

 

    保守的骑士更不会想到,这位新生幻书的名字在不远的将来会响彻整个意大利、重铸“伟人(The Magnificent)”的荣耀。而在谁都不曾设想过的更加遥远的未来,他将点燃革命之火,在人类文明的长廊中叩响他的真名。

 

【未完待续】


Elsen_

Day3·罗兰


同样的,也是便装罗兰!(๑•̀ㅂ•́)و✧…罗兰是真滴难画…但他也是真滴好看!!


P1为成图,P2为填字线稿,P3为无字线稿,P4为最初的线稿(最初的线稿总给我一种德古拉或是洛伦佐的感觉(✘))


以下是一些对图片的文字说明…!(在好感剧情中感觉被罗宾教导的罗兰有着意外的反差萌…于是…XD)


————————————————————————


“馆主大人。”罗兰似乎有话想说,听一听吧。


罗兰清了清嗓:“世人都晓春节好,一年到头相聚闹;最是童年忘不掉,新衣新裤新鞋帽;亲朋好友拜年早,红包礼品不会少;祝福送到就是好,幸福安康新年好!我的...

Day3·罗兰


同样的,也是便装罗兰!(๑•̀ㅂ•́)و✧…罗兰是真滴难画…但他也是真滴好看!!


P1为成图,P2为填字线稿,P3为无字线稿,P4为最初的线稿(最初的线稿总给我一种德古拉或是洛伦佐的感觉(✘))


以下是一些对图片的文字说明…!(在好感剧情中感觉被罗宾教导的罗兰有着意外的反差萌…于是…XD)


————————————————————————


“馆主大人。”罗兰似乎有话想说,听一听吧。


罗兰清了清嗓:“世人都晓春节好,一年到头相聚闹;最是童年忘不掉,新衣新裤新鞋帽;亲朋好友拜年早,红包礼品不会少;祝福送到就是好,幸福安康新年好!我的祝福如此早,请你一定要收到!”


这是什么,新品种的交际语言吗…。但是罗兰认真的眼神,让你还是向他道了谢。


你忽然瞄到了罗兰房间桌上有一本看起来很奇怪又很眼熟的书。书的腰封上还用夸张的颜色写着“新年特别版”。


“这是什么?”你拾起那本书。仔细地看了眼书的封面和作者。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呢。

——————————————————————————希望这能为各位带来一些快乐!

In Libris Libertas.



冰灵水颜

【正剧向/兰馆】圣剑归鞘之所 Chapter.15 捉迷藏

·相关食用说明指路,请好好阅读谢谢
·馆主为私设的oc女儿,与官方设定的馆主有较大出入
·作为骑士不止要精通剑术也要掌握其他技能,比如给小主君梳头
·大狗勾和小兔叽的Hide-and-seek!耍心机的小兔叽馆主也还是很可爱www
·跟踪小女孩的某平行世界男馆被发现了哦【歪110吗这里有hentai【bushi

小红心小蓝手不要大意地砸过来,如果能得到你们的评论就更开心了! 来点红心蓝手文评三连吧秋梨膏_(:зゝ∠)_




一夜无梦。白皊竹醒来时还有些迷瞪。


地下没有阳光,唤醒她的是身体里早已...

·相关食用说明指路,请好好阅读谢谢
·馆主为私设的oc女儿,与官方设定的馆主有较大出入
·作为骑士不止要精通剑术也要掌握其他技能,比如给小主君梳头
·大狗勾和小兔叽的Hide-and-seek!耍心机的小兔叽馆主也还是很可爱www
·跟踪小女孩的某平行世界男馆被发现了哦【歪110吗这里有hentai【bushi

小红心小蓝手不要大意地砸过来,如果能得到你们的评论就更开心了! 来点红心蓝手文评三连吧秋梨膏_(:зゝ∠)_




一夜无梦。白皊竹醒来时还有些迷瞪。

 

地下没有阳光,唤醒她的是身体里早已养成的生物钟。她还是从当做枕头的书包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才能确定现在是早晨了——现在的时间大概六点多一些。

 

她揉揉眼角,在看到身旁属于罗兰的位置是空的时候稍微清醒了些。伸手一摸,是冷的,看来他离开有点时间了。白皊竹坐起来打了个哈欠。阿莱娜和赫尔,雅柏菲卡还有马尼戈特都还没醒。她正在思考一大清早的他会去哪里,就隐约听到帐篷外面传来阵阵利器破风的声音。

 

看来不用去找人了。白皊竹这么想着,抱着毯子挪过去掀开门帘。他们的帐篷附近有一块还算宽敞的空地。果不其然,罗兰就在离帐篷不远的地方。他已经重新将衣物和银甲穿戴整齐,手握长剑,正在练习剑术。这应该是他的每日必修课。

 

白皊竹抬手将帐篷的门帘掀开一角后用夹子固定住,确保能够看到罗兰练剑又不会让外面的光线打扰到还在睡觉的其他同伴后,才重新坐好,静静地望向外面正在晨训的骑士。

 

不得不说,在这个世界已是末世废土一般景象、需要不断努力求生的如今,又平安活过了一天的清晨,这样能够安安静静坐着什么都不用考虑,只是看着自己的同伴重复着剑术训练的动作,都让她感到了久违的安心和惬意。

 

最后一次挥剑。罗兰长吐出一口气,手腕轻振,杜兰达尔在他手中从实体的武器化为一缕微光隐去。

 

他一边调整气息一边回过身来,一眼便看到白皊竹正坐在帐篷门口看着自己。滑落下来的薄毯还盖在腿上,眼神虽说清明但还带着几分晨间的迷蒙,平日里习惯绑成双马尾的头发即使是披散在肩头也不觉得凌乱。相比平时娇俏机敏的模样,现在的白皊竹更给人一种娇憨和温婉的感觉。

 

注意到对方投来的视线,白皊竹当即抬起手小声打了个招呼:“早啊,罗兰。”

 

“早安,小姐。”罗兰放轻脚步回到白皊竹身旁坐下,看着她掩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您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挺好的。”白皊竹点着头把书包拽到身边,打开拉链翻找着什么,“罗兰你可以帮忙把我的发圈拿过来吗?我先扎个头发。”

 

罗兰欣然应允,稍稍倾身就将那对有着兔子装饰可爱发圈从帐篷的边缘拿在手里。不过他并没有递给白皊竹。在她投来疑惑的目光时,他看向小姑娘手里拿着的木梳,提议道:“小姐,可以允许在下为您梳头吗?”

 

白皊竹顿时一愣。本来是打算自己扎个头发,不过在迎上罗兰带着浅浅笑意的温和眼神时,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并把手里的梳子递过去,乖乖坐好。很快,她就感觉到了木梳的梳齿在发间滑动按摩头皮的温凉触感。

 

骑士拿着梳子,小心地将小姑娘的长发梳通。得益于白皊竹的发质很好,加上他动作谨慎小心,这一步除了睡醒之后头发有一些小小的打结,都很顺利。骑士的手本应该是为主君持剑斩敌的,但是现在,罗兰一手捧起白皊竹垂在背后的绀青长发,一手拿着木梳,专注地为她梳理。动作之轻柔细致,像是在对待某种如丝绸般精致的宝物。

 

“好了,小姐。”罗兰调整了一下发圈的位置和松紧程度,确认不会让小女孩感到难受才将手中的发辫轻轻放下。他的动作非常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给她扎头发了。白皊竹晃了晃脑袋,怎么活动都不会觉得不适,很好。

 

“谢谢你,罗兰。”

 

“您不必与我客气,小姐。”

 

“时间还早,还是不要打扰其他人休息了。你陪我在外面走走吧。”

 

“好的,小姐。”

 

白皊竹从他手中接过木梳重新放进书包里,又从包里掏出了那把藏刀别在腰间,这才站起身来,放下帐篷的门帘,与罗兰肩并着肩一起在奇岩城的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散步途中,白皊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发话:“说起来,你现在给我梳头这么熟练,也是我妈妈教得好呢~我还记得小时候你第一次给我梳头,把我给疼得。”

 

罗兰神情一滞,旋即有些无奈地苦笑起来:“您还记得……所以在那之后我便向夫人求教。夫人对教导我这件事也很有耐心,还让我拿她练手,不厌其烦地指导我。我能有如今的手艺也是多亏了夫人。”

 

“确实是呢。自从妈妈发现了你之后就一直帮我们保守秘密,罗兰你和我妈妈也是挺熟悉的朋友了。”白皊竹忍不住怀念,那位温柔而聪慧的女性在得知了她有一个秘密的朋友后不仅选择保守秘密,也与罗兰关系非常融洽,但很快她就露出了有些落寞的神情,“可惜……妈妈已经去世了。我十岁那年,和爸爸一起……”

 

“……万分抱歉,提起了让您伤心的事。还请小姐节哀。”罗兰此时有些庆幸,白皊竹正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他不太自然的神情。正当他还在思考该如何安慰开始思念已逝亲人的少女时,少女已经调整好了情绪露出释然的微笑:“没关系。这些年哥哥们也一直陪着我,而且现在罗兰你也回来了。我没事的。”

 

看着女孩很快振作起来,罗兰稍稍松了口气,看着她的模样也越发觉得揪心。

 

他的传颂者是个懂事又坚强的孩子,但也正因只是一个孩子却过于懂事,更让他坚定了一定要保护好她的信念:“小姐,我既然已经回来,就不会再离开您了。您可以更依靠我一些。无论您想要做什么,我都会竭尽所能帮助您。”

 

“无论是什么事吗?”

 

“无论是什么事。”

 

“那我现在还真的有一件想要拜托你帮助我的事情。”

 

“小姐请讲。作为您的骑士,愿听差遣。”

 

白皊竹站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面向她的骑士,神情认真严肃:“罗兰,我想拜托你,教我剑术,还有其他与战斗有关的本领和技巧。”

 

这个答案是罗兰始料未及的。他想过小姑娘也许会希望他好好待在她身边,也想过或许小姑娘会拜托他陪她一起查明这一切的真相。他想过很多的答案,唯独这个回答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他看了看身高才到自己胸口又身形纤瘦的少女,思忖片刻后摇摇头:“请恕我无法答应,小姐。”

 

白皊竹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柳眉倒竖鼓起小脸一副不服气还有些生气的模样:“你刚刚才说过无论我想要做什么你都会竭尽所能帮我的!”

 

这个时候倒是有点小孩子该有的样子了呢。罗兰忍不住欣慰地想着,也没有忘记他的小姐提出了一个让他感到为难的请求:“抱歉,小姐,但这并非我不愿兑现承诺,而是……这太危险了小姐。”

 

这并非是罗兰的保护欲过度。虽然幻书很多方面都和人类相似,但本质还是不同的个体。体质差异就是其中之一的不同之处。人类的体质无法与幻书相比,也没有幻书那些千奇百怪的能力。更何况白皊竹还是个只有12岁的小女孩。

 

战斗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再怎么说也不该轮到一个孩子参与进来。

 

作为守护者,罗兰不希望白皊竹被卷入危险当中。而作为圣骑士如今的主君,白皊竹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并不打算就此放弃的她很快就明白了罗兰在想些什么,试图说服他改变主意:“我知道你的顾虑,罗兰。但我已拿定注意,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放弃。你不妨先听我把话说完,再考虑是否拒绝。”

 

罗兰静立于女孩面前,做好了认真倾听的准备。

 

白皊竹同样开门见山,直言不讳:“我们已经在这个异变的世界经历了不少,这个世界的危险性我们都有目共睹。虽然我目前只是临时馆主,但我也不认为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待在你们构筑的保护圈中。尽管我现在能为你们做到的,只有通过我的观察来进行推测和判断,然后为你们的战斗提供帮助。”

 

“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过,之前和德古拉的战斗,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尽管我只是处于后方进行观察和指挥,也并不是绝对安全。德古拉几次注意到了我在提醒你们,并试图刺杀我。”白皊竹一边说着,一边回忆起当时的惊险,“我认为我有必要学些什么。我当然知道我现在无法直接参战,但是自保的本领还是很有必要的。撇去身为幻书异于常人的体质和能力,你的身手可以说是我见过最好的。你我又认识了这么久,我觉得这件事拜托你是最合适的。”

 

罗兰面露难色:“……恕难从命,小姐。我会保护……”

 

“这不是命令,罗兰。这只是我的一个请求。我希望你不要把我的每一句话都当作是‘命令’,这也没有必要。”白皊竹打断了他的话,以她的礼仪观念而言,很少会有这样的情况,“我从不质疑你的能力,我也相信你会保护好我。但是,万一你被敌人拖住抽不开身呢?又或者,我们之后会有不得不分头行动的时候呢?”

 

“以契约为凭,只要小姐有危险,我一定会赶到您身边。”

 

白皊竹再次打断他:“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不止是战场,其他情况也是一样的。没有任何人能够绝对保证事态如自己的预料那样发展,总会有意外的。至少在意外来临之前可以做好准备。”

 

少女调整了一下情绪,确保自己能够冷静且心平气和地与骑士进行对话后,继续自己的劝说:“如果我能够拥有自保的能力,你在战斗中的压力也可以减小。再不济我也能支撑到你赶来保护我。”

 

眼见骑士的神情出现了些许动摇,白皊竹趁胜追击做出保证:“你放心,我自有分寸,绝不会让你过度担心。我不会去做超出我能力范围外的事。我答应你,一切以确保自身安全为前提。”

 

“所以,拜托你了罗兰。请你答应我的请求。”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如今的主君可以说做得非常好。罗兰这么想着,陷入沉吟。他如今所效忠之人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若是再拒绝,那就是他的不是了。

 

在倾听的时候罗兰也认真思考了她的这些话语。白皊竹说的不无道理。但是,他如今的主君年岁尚小又是一位女性也是事实。他不能贸然答应下来,也不忍心就这样拒绝她如此真切的请求。就在这进退两难之时,罗兰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记得小姐从小开始就很喜欢玩捉迷藏,而且也很擅长这个游戏。”

 

罗兰突然感怀过去的话语让白皊竹稍稍一愣。金发的青年对她微微一笑,湛蓝的眸子里罕有的闪过一丝她看不太懂的笑意:“既然如此,我希望能和小姐玩一次捉迷藏。如果您能够赢过我,我便答应您的请求。”

 

白皊竹不太明白罗兰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她还是答应下来:“好。一言为定。”

 

“言出必行。”

 

 

 

今天早晨罗兰醒来,结束祈祷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进行他的晨训,而是去奇岩城的周边地区转了一圈。时间并不长,但是足以让他探查清楚奇岩城周围一些地形复杂的区域。在权衡了安全性之后,他带着白皊竹来到了其中一处。

 

这片区域像是一处被废弃的营地,堆砌着不少碎石砖瓦,还有形似小巷的弯弯绕绕的路线。他早已查清楚了,这里并没有不死者徘徊,老鼠是这里为数不多的活物。用来捉迷藏倒是再合适不过。

 

白皊竹停下脚步后就开始观察四周。虽然说是答应了和罗兰来一场比赛,但肯定不会是简单的捉迷藏。她看向身旁的骑士,开门见山:“这场游戏的规则是什么?”

 

罗兰稍作思忖给出答案,实际上从出发来这里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好规则了:“规则很简单。考虑到人类和幻书的差异,我不会过多为难您。开始后,您有三分钟的时间可以先行进入这片区域藏匿起来。您有三次机会,只要有一次小姐能够完全逃脱我的搜捕,或是被我抓住时有一次能够脱身,那就算您赢了。到那时,我会兑现承诺教您武技。”

 

“也就是说,三次机会,只要有一次能从你手底下逃脱成功,就算我赢了?”

 

“没错。但相对的,如果一次都没能逃脱,就算您输了。届时,我会重新考虑教您学习战斗技巧这件事。被我发现时,您可以用任何方式与我周旋或者逃脱,攻击我也无妨。”想了想,罗兰又补充一句,“当然,无论是我侦查还是您反侦查,谁都不能使用契约的感应力探查对方的位置。这样的规则可以接受吗?”

 

“能。”能够抓住这个机会,白皊竹毫不犹豫答应下来,“那现在就开始吧?”

 

“嗯。游戏已经开始。小姐先去藏好吧,三分钟后我会来找您。”

 

时间有限。白皊竹在得到游戏开始的信号后撒腿就跑,一个拐弯钻进废弃营区。这片区域不仅堆砌着不少乱石砖瓦,还有很多废旧的帐篷,横七竖八的支架,随意堆叠起来的木箱、绳索和麻袋,还有不少可以让她攀爬跳跃的、地势较高的支柱。

 

虽然说这些东西在一般人眼里应该都是些并不值钱的废品、垃圾,但是如果能够灵活运用的话,没准也可以成为助力。白皊竹这么想着,默默记下了几处位置,继续深入。总之得先找个能藏起来的地方。就算罗兰给了她三次机会,也不能这么白白浪费。

 

白皊竹捡起脚边的一只麻袋,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将手上捡到的木棍包裹住,用随手捡起的一捆绳子扎紧提在手上。她一边一路小跑一边找寻能够躲藏的地方。最终,她找到了一座半塌下来的帐篷。

 

这里虽说也可以藏身,但是罗兰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地方。帐篷背靠着数个木箱随意堆叠起来的“小山”,这其中还有狭窄的缝隙,以她的身形想要钻过去足够了。

 

剩下的安全时间不多了,白皊竹故意在帐篷口踩出了好几个脚印。她钻进帐篷,把防水布放下来遮掩住那些脚印,然后从帐篷边缘钉子松动脱落导致出现的一处漏洞中爬出去,再钻进木箱堆之间的缝隙。钻过去后她立刻站起身来,以最快的速度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踩着几个木箱越过了一堵破败的墙面,跳进了墙面后面用废弃的石块搭建起来的小空间里。

 

这处空间还放置着一些用防雨布盖住的纸箱和木板。看来被废弃之前,这里应该也是某个物资的存放点。如果不会被发现的话,藏在这里倒是不错,但相对的,被发现了她也逃不了。白皊竹这么想着,掀开了防雨布——底下的木板和箱子倒是支撑起了一处可以让她藏身的空间,于是便钻进去紧贴着墙缩成一团坐下,再把手上的防雨布放下。

 

白皊竹躲在防雨布下的狭小空间里,迟迟听不到什么动静。正当她打算转移藏匿点的时候,突然,耳朵捕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像是金属铠甲的关节活动时产生的细微的摩擦声,还伴随着已经被压低的脚步声,在逐渐靠近。

 

是罗兰找过来了。白皊竹迅速做出判断,保持着坐姿一动不动。没过多久,脚步声就停在了她附近,应该是在观察。小女孩不敢放松警惕,神经紧绷着,放轻了呼吸,生怕自己的一点点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会突显出来,让自己被发现。

 

所幸,罗兰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没过多久白皊竹就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让白皊竹忍不住松了口气,警报解除。接下来应该赶紧转移藏匿点了。

 

白皊竹是这么打算的。然而正当她准备行动的时候,头顶的防雨布突然“簌簌”作响,像是被谁一把抓住了。然而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没有让她警惕的时间了——“唰”地一声,眼前的黑暗随着防雨布被掀开而消失。

 

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女呆坐着,直到她听到那个温和的嗓音从头顶转来:

 

“找到您了,小姐。”

 

白皊竹身子一僵。循声抬头,只见本应该已经走远的罗兰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身后残损的墙头上,手里拎着那块原本用来让她藏匿起来的防雨布,正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双湛蓝的眼眸看着她的神情除了一贯的温和,似乎还隐隐藏着些许平时不会有的神情。

 

就像是猎人发现了猎物,为了不惊动猎物而隐藏起锋芒,却势在必得。因为他知道猎物肯定逃不掉。

 

终于反应过来的白皊竹迅速起身想要逃走。但罗兰早已察觉到她的意图,单手在墙头边缘一撑,纵身一跃便落在他的传颂者面前站定,完全阻挡住了她的退路。小姑娘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神情让罗兰联想到了被狩猎者逼到了角落里的小动物。

 

对了,可以翻墙逃走。白皊竹立刻转身企图跳上残缺了一块的墙头,然而刚转身罗兰就从背后靠近,迅速扣住她的双手并将其反剪——对方的速度无法让她及时作出反应——等她回过神时已经被罗兰轻松擒拿,甚至他只需要一只手就能将自己的双腕牢牢锁住。

 

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倒也不是说完全无法反抗。其实可以再多挣扎一下的。然而在罗兰抓住自己的时候,白皊竹却感觉到从身后传来一种压迫感,令她心底无端生出了一股寒意,一时间竟被震慑住了。现在也是——她能感觉到现在的骑士身上隐约透露着一丝她无法描述的,危险的气息。

 

她总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她所不熟悉的罗兰。

 

“虽然并不是训练,但还是要忠告小姐一句——不要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对手,在战斗中尤其如此。”

 

罗兰温和地叮嘱了一句,和他周围散发的那种隐隐的危险气息格格不入。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青年松开少女的双手。也许是他力道控制得得当,并没有在女孩纤细的手腕上流下淤痕,又伸出手去轻轻地帮她放松肩膀周围的关节。白皊竹所熟悉的幻书罗兰又回来了。

 

“抱歉。虽说不应该对您这么粗鲁,但现在游戏还没结束。而且,您还是有些缺乏警惕了,那点障眼法对我来说太简单了。”骑士适当地揉按了几下她的肩膀,完全看不出之前锋芒毕露的锐意,“如果小姐想要从我这里争取到学习战斗技巧的机会,至少要比现在更认真才行。”

 

白皊竹当然知道他说的“障眼法”到底是什么。看来这点小伎俩没能瞒过骑士的眼睛和直觉。她还自以为这样可以骗过罗兰了。这么一想,白皊竹就觉得非常挫败:“但是罗兰你的速度太快了,战斗经验也比我丰富太多了。总感觉没可能赢过你啊……”

 

罗兰听着她的抱怨失笑道:“请不要这么说。没有人是与生俱来的强者。以弱胜强也是一种本事。不止是人类,哪怕是从显现之初就拥有力量的幻书也是如此。”

 

“可是幻书不是从诞生起就拥有特殊的能力吗?感觉从最开始就比人类强太多了。”

 

“话虽如此,不过从诞生起就拥有力量,不代表一开始就能够控制好自己的力量。不会控制和合理利用自己的力量,也谈不上真正的强大。打个比方,如果一位幻书无法控制好自己的力量,伤害了其他幻书,在人类当中引起混乱甚至是诱发灾厄,您觉得这是真正的强大吗?”

 

罗兰的话让白皊竹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拥有力量与否并不代表强弱与否,如何使用好自己的力量,或者说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才是划分二者的区别。”

 

“您可以这么理解。而且力量也并非只局限于实质性的事物。心态和头脑,也会成为特殊的力量。换而言之,您所拥有的优势,就是您所拥有的‘力量’。”罗兰轻笑一声,伸出手揉了揉女孩的发顶,试探着她的反应,“当然,您如果对自己没有信心的话,现在放弃学习战斗技巧的想法也不晚。”

 

“放弃”一词似乎是戳到了少女的痛楚。她连连摇头,重新看向骑士的时候眼神多了些许的不甘心与不服气:“你以为我是这么容易就会放弃的人吗?我说了要学就是好好考虑过打定了主意才提出的,无论如何我都要从你手里赢来这个机会。”

 

女孩的表态让骑士的神情欣慰了许多:“那么,您就该更加认真一些,如果您真的打定主意要在这场游戏中赢过我的话。按照规则,您可以用任何方式与我周旋,从我手中逃脱,包括攻击我。只要有一次能够成功,就算您赢了。现在您还有两次机会。”

 

说着,罗兰伸出手放在白皊竹背上,轻轻将她往前一推:“所以,请您抓住时机。还是三分钟的安全时间,希望接下来您能好好思考对策。”

 

白皊竹顺着他的动作往前跑出几步后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罗兰对此感到疑惑之时,她突然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说:“罗兰,你抓,我逃,规则是从你手中逃脱或者没有被你抓到,就算我赢,对吧。”

 

“当然。”

 

“那……从现在开始可以多加一条规则吗?”白皊竹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他,“你可以抓我,我也可以来抓你。所以,除了之前你所说的胜负判定条件,再多加一条——先抓住对方的人就赢了。这样可以吗?”

 

骑士有些惊讶。这个规则虽说可以采纳,但是以白皊竹的能力,想要抓住自己,比从自己手中逃走要更难。总感觉,这个规则,可能对她不利。罗兰思忖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个要求:“可以。只是,如果想要抓到我,小姐大概需要花更多的力气。只要您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敢提就敢做。那么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您快去藏好吧。”

 

得到应允的白皊竹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刚刚她居然这么轻易就被罗兰抓住了,而且几乎毫无反抗的余力。还有两次机会,但是现在她觉得这两次机会想要赢过这位骑士并不是容易事——先不提和他交锋存在实力上的差距,光是索敌的能力就会让她连藏身都难。

 

如此一来,最大的机会,反而在“如何从罗兰手中逃脱”和“如何抓住罗兰”这两个方向了。然而就算他不使用幻书的力量,她一个12岁的人类女孩想赢过战斗经验丰富的圣骑士幻书也绝非易事。

 

不过,白皊竹并不会因此选择放弃。赢过对方非常困难并不意味着自己完全没有胜利的机会。她还有两次机会,非常有限,既然如此就当自己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逼自己一把。实在不行,也要充分利用第二次机会,为自己尽可能创造条件,把胜算压在最后一次机会上。

 

罗兰制定的游戏规则中有一条:方式不限,只她要能成功从对方的追捕中逃脱一次就算胜利。自己刚刚则是新增了一条规则,让这场捉迷藏从单向变成了双向。如此一来,若是她能够做到反制罗兰,就算是赢。无法反制,除了逃跑,他若是抓不到自己,那也算是自己的胜利。

 

这么想着,白皊竹调转方向一个跳跃,窜进了转角的隐蔽处。她解开了手上拎着的用绳索捆成一团的东西,破旧的麻袋和木棍掉在了地上。她捡起麻袋团成一团,包住木棍的一端,然后拿起绳子一圈一圈往上绕。

 

做完这些,她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打开盖子,用指甲在边缘抠了几下,将玻璃镜子从小镜框里取出来。

 

 

 

安全时间一到,罗兰再次开始行动,搜寻白皊竹的踪迹。虽说现在他还有很多记忆没能想起来,但有些东西在他经历的漫长岁月中,早已变成了自身的一部分。在一定的区域范围内进行索敌,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行至中途,罗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有什么从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一闪而过。扭头看去,只见距离自己最近的是堆叠起来的几个木箱,并不算高,但上面的一个木箱缝隙里似乎漏出了一片白色的衣角。他可还记着,白皊竹的外套就是一件白色的长袖连帽衫。

 

还是没有吸取教训吗。罗兰有些无奈于小姑娘的天真,放轻脚步,朝着那堆木箱靠近,像是大型的猫科动物朝着猎物潜行那样——小姑娘的耳朵很好,听觉敏锐,从小便是如此。不能惊动她。

 

罗兰站在木箱堆旁边,看着最上面摆着的漏出一片衣角的箱子,屏息将手轻轻放在箱盖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掀开。本以为打开箱子后会看到蜷成一团的人类小女孩,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呆滞了一瞬。

 

连帽衫的兜帽底下的确是藏着什么圆圆的东西,但是帽子以下却空荡荡的。他伸手将那件外套拿起来,居然是一团麻袋用绳子和木棍的一端捆绑在一起。如果再稍微加工一下大概可以当个稻草人。

 

……他应该夸奖这孩子会想吗?

 

这很明显是个障眼法。罗兰把那件外套叠好收起来,准备继续去找。转过身一抬头,便看到左前方似乎有个小小的人影。光线昏暗,他只看清了一双绀青色的发辫,和与自己对上目光时有些惊慌失措的眼神。很快,那小小的人影就消失在了前方的转角处。

 

她什么时候到那里去的?罗兰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追了上去。十二岁的人类女孩跑不了多远。他是这么想着的,然而当骑士快步拐到转角另一边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这里并没有合适的藏身之处。白皊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在意识到白皊竹“消失”的那一瞬间,罗兰下意识的反应是担心。他很快冷静下来。这片区域他确认过,没有不死者,也没有其他的危险隐患,才会放心带她来这里。人不可能凭空消失,那孩子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抱着这样的想法,骑士在这附近来回搜寻,终于让他在刚刚经过的转角处附近的墙缝里,发现了一块玻璃镜子。

 

所以……刚刚看到的白皊竹的人影,其实是这面镜子呈现出的倒影吗?罗兰盯着手上那片被拆下来的玻璃镜子,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小看了她的头脑。

 

不过,既然刚才看到的只是镜中的虚影,那反倒可以确定白皊竹的大致方位了。罗兰将镜片收好,转身折返一路搜寻过去。她本质上还是个十二岁的女孩子,这么点时间不会跑太远——也跑不了多远。

 

这个方位倒是有能够让人藏身的位置。废弃的砖块堆砌出一面未砌完的墙体,将一条地下隧道的入口半封闭起来。这条隧道罗兰也查看过,被人用水泥封死了路,里面能够藏身的空间并不大。如果白皊竹真的藏在这里那也无异于瓮中捉鳖。

 

那孩子并不会这么头脑简单。但万一她真的藏在这里呢?罗兰不会放过任何一处有可能让白皊竹藏身的位置。骑士侧过身,小心跨过脚边低矮的墙体——这面墙体还没有堆砌完成,留出了些许空隙。以罗兰的体形,勉强能让他侧身穿过。

 

越过墙面,罗兰环顾周围昏暗的环境,一点微光在他的操控下照亮了这一隅空间。除了随意堆放的木箱砖瓦,还有前方几米处被水泥堵死的去路,能让人藏身的地方并不多。环顾一圈,也没有任何其他人活动过的痕迹。可直觉告诉骑士,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如果现在罗兰转身的话,一定会惊讶地发现,他要找的目标踩着墙上砖块凸出的部分爬到了他难以察觉的高处死角的昏暗位置,整个人屏息贴在墙面上。也得亏白皊竹身材娇小又轻巧,才能做到这样。

 

趁着骑士并未注意到自己,白皊竹屏息,收敛着动静从藏身的高处轻轻跃下。她稍微收势,落地的动作也像猫儿一样轻盈。可即便如此,落地时鞋底与地面摩擦的轻响还是没能逃过猎手的耳朵。

 

在与罗兰的视线对上那一瞬,白皊竹并没有感到多惊讶。“被发现”也是她所预料到的情况之一。她迅速矮身往旁边一窜,紧接着又是看似轻盈的一跃,竟直接从未砌完的墙缝之间穿了过去,落地后拔腿就跑。活像一只兔子!

 

罗兰第一反应当然是追上去抓住她。但是这条能让白皊竹轻松进出的缝隙,以他的身高和体形,只有侧身才能勉强通过。他也只能眼看着小姑娘一眨眼跑进不远的拐角处,没影了。

 

很显然,这孩子是故意的。罗兰非常确信。他不打算浪费时间看着白皊竹就这么逃走,直接召出杜兰达尔轻轻一挥,将墙体的缝隙拓宽后直接离开这处逼仄的藏匿点追了上去。

 

这条路转弯就是个死胡同。罗兰追到拐角处时正好看到白皊竹踩着围墙上突出的部分,一个轻巧的翻身跃上了墙头。看样子她打算翻墙继续跑。然而不知是否是因为有些着急,原本尝试往下跳的小姑娘脚下踩空,重心不稳,惊呼着摔下了围墙。紧接着从围墙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就没了动静。

 

“小姐!”在白皊竹摔下去的一瞬罗兰就紧张了起来。他立刻冲上前去,动作利落地翻过围墙,落地便看到白皊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记得原本这里码着几个木箱,现在却乱七八糟地散在四周,其中一个还压在少女的腿上。

 

罗兰已经没有心思顾及这场捉迷藏了。他立刻上前将压在女孩腿上地木箱推开。得亏这些箱子大多都是空的,并没有多重。但是回想起刚才那阵嘈杂的动静,应该是白皊竹摔在了这些木箱上,而且摔得还不轻。

 

骑士立刻将手中长剑放在一旁,打算查看一下她到底伤到了哪里。然而,正当罗兰打算将白皊竹从地上抱起来时,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寒光自下而上袭来。

 

本能促使他下意识偏头躲开。与此同时,原本因昏迷瘫软在自己怀里的小女孩突然睁开了眼,利落起身的同时迅速后撤,与他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罗兰终于看清,她手里拿着一柄银色的小藏刀——是还未从刀鞘中抽出的状态——之前应该是被她藏在了身下。

 

这幅敏捷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女孩之前才从将近两米高的围墙上狠狠摔下来。除非……她是故意的。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罗兰的意料。利用自己非常在主君安危这一点,反过来偷袭他,甚至为此不惜冒险——他有些意想不到,白皊竹会给他来这一手。不过游戏开始之前,他就对少女说过,可以用任何方式逃脱,包括对他发起攻击。这倒也并没有违反规则。

 

白皊竹心里就没有看上去那么冷静了。虽说兵不厌诈,这也是为了从罗兰手里夺得些许的机会,但是正直高洁的圣骑士平日里那么照顾保护自己,自己反而利用他的关心搞偷袭,怎么想都太恶劣了些。她已经在心里疯狂向罗兰道歉好几遍了。总之先赢了这场游戏再说。

 

她保持着安全距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罗兰的动作。有一说一,虽然之前从墙上摔下来多少有演戏的成分,但整个人摔在几个一堆的木箱上还是有些实打实的。尽管摔下去之前时候也收着势头缓冲了,可身上还是有几处地方被木箱的边缘撞得生疼,脚踝好像也被木箱的一角划伤了——这多少也是需要付出的代价,这样看上去才真实。

 

罗兰始终没有再度追上来企图抓她。白皊竹也不敢掉以轻心。忽然,她好像听到骑士轻轻笑了一声:“干得漂亮,小姐。您现在比之前要认真许多。既然如此,我也该好好回应您的努力才是。”

 

“……请恕我冒犯了。”

 

话音刚落,白皊竹的目光便捕捉到一道寒芒撕裂空气迎面而来。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她侧身躲闪的同时迅速抬起举着藏刀的右手,用刀柄和刀刃相接处,恰好架住了骑士挥来的剑尖。罗兰的反应力很强,右手当即收剑的同时左手迅速抓住了白皊竹持刀的右手手腕,几乎完全将她控制住。

 

好家伙刚才那一剑只是假动作实际上是要夺她的武器吗!白皊竹内心警铃大作。

 

不出所料,罗兰试图从她手中卸下武器。可谁知此时被钳制住的小少女突然松手任凭手里的藏刀掉落,同时腰肢一扭,泥鳅般地滑出了他的禁锢。等罗兰反应过来时,抓着白皊竹右手的掌中早已空空如也。少女迅速后撤然后抬腿将即将落地的藏刀踢到半空中,一个利落的跳跃便重新将武器拿了回来。

 

只是抢回了武器还不算。少女落地后脚下一蹬,脚步不停,仿佛乳燕投林一般,猛地冲进了罗兰的怀里。若是在旁人看来,或许会认为她是放着逃走的好机会不用,自投罗网。但只有此时的罗兰才知道,随着少女一起冲进怀里的,还有少女手中的短藏刀。

 

银质的刀鞘包裹着利刃的坚硬触感抵在胸口的一瞬让罗兰罕有地感到些许恍惚与心惊。如果没有这层刀鞘的话,就算此时他立刻闪躲,恐怕刀尖也已经刺入了他的胸膛。

 

女孩身形娇小,体重又轻,就算没收住势头,撞进骑士怀里的冲击力对他而言也并不大。罗兰回过神来后意识到她现在就在自己怀里,这是个好机会!他立刻伸出左手圈住了白皊竹的腰,以此为禁锢。然而比罗兰动作更快的是白皊竹抬起的左手牢牢握住了他持剑的右手腕。

 

“抓到你了,罗兰。”

 

在抓住罗兰右手腕的刹那,白皊竹抢先一步表明自己已经抓住对方。被圣骑士禁锢在怀里的少女抬起头,好看的玄青色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一副夺得先机的自信的笑容,甚至看上去还有几分骄傲。

 

白皊竹这幅胜利者的神情让罗兰一愣。按照白皊竹先前追加的那条规则来看,她已经赢了。回想起那条由她制定新增的游戏规则,骑士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她的用意。

 

原本只是一方追一方逃的单向捉迷藏,因为这条规则的加入,变成了双向捉迷藏。他是幻书,而白皊竹是个年少的人类女孩,实力差距本就悬殊,他也没有想到相对弱势的小少女能够抓住更具优势的自己。

 

依照她新增的规则,分出胜负的途径之一是其中一方抓住另一方。所谓“抓住”势必需要发生肢体接触。这条规则让这场捉迷藏变成了双向的游戏。换个角度思考,无论是一方从另一方手中逃脱,还是一方成功抓住另一方,都不是胜利的最终判定——真正的胜利判定,实际是最先宣告“抓住对方”的那一方获胜。

 

想通了白皊竹这点小心思的罗兰一时间有些感慨。本以为自己胜算会更大,结果没想到却被她摆了一道反将一军。

 

不过,她的这个想法的确很聪明,因为根本没人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操作。大部分人都会专注于如何从强者手中成功逃脱,相比之下弱者抓住强者的结果看起来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可偏偏她却反其道而行之,利用规则为自己创造反制的机会。

 

“……是我输了。”罗兰微微阖眼,再睁开时,看着白皊竹的湛蓝眼眸中满溢着欣赏与赞许,随即将放在她后腰的左手移开,“您的底子比我想象得更好,无论是学习武技,还是筹谋计策。”

 

“……对不起对不起罗兰我之前不是故意要那么做的!”白皊竹回想起之前利用罗兰的关心搞偷袭那一手,和自己一刀“捅进”罗兰心脏的举动,还是觉得非常愧疚,放开他的手腕后慌慌张张地道歉,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副胜利者的模样,“我只是想赢……不对,这是我当时想到的最好办法,感觉……唔……不是,总之我没想要害你,绝对没有!”

 

少女因为考虑他人的感受,急切地想要解释清楚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手足无措的模样让罗兰失笑。他当然明白女孩想说什么,伸出手揉了揉那颗不安的小脑袋:“我明白您的意思。小姐真的很善良也很温柔,从偷袭开始到最后‘刺杀’我,一直都没有让刀出鞘。您也不必为此感到抱歉。这番计策虽说冒险,但是从过程和结果来看非常正确,也非常巧妙。”

 

“如果这场游戏当作是实战的话,从您刚才一刀‘捅进’我胸口的时候,我就已经输了。依照约定,我会教您学习战斗技巧。”

 

白皊竹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只是我的训练会很严格,希望您之后能做好心理准备。”

 

“好耶!”白皊竹一阵欢呼雀跃,“那我们先回据点休息一下吧,晚点还要出发去调查呢。”

 

“好的小姐。”话音刚落,罗兰便走到白皊竹面前背对她单膝跪下,往后伸手,“我背小姐回去吧。之前您从墙上摔下来,脚踝也被划伤了,回去后我先帮您处理一下伤口。”

 

白皊竹很想回绝,这点磕碰擦伤还不至于需要这样。但是罗兰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起身,她也只好妥协,乖乖趴到骑士宽阔的背上。罗兰确定将人稳稳背好后起身,往据点的方向走了几步后,又忽然停下脚步,扭头往某个方向望去,神情有些许警惕和疑虑。

 

“怎么了,罗兰?”白皊竹被他背着,并不能看见他此刻的神色,只是见他停下来望着某个方向,忍不住警惕着询问,“是有不死者出现吗?”

 

罗兰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小姐。只是看看周围情况罢了。请您放心,有我在没有什么能伤害您分毫。”他收回了视线,背着年少的馆主便朝着据点的方向离去。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就在方才被罗兰凝视的位置下方的一处隐蔽的角落里,黑发红瞳的少年松了口气将望远镜收好。圣骑士那一刻如圣水凝结成冰棱般锐利的眼神即便只是回想也足以让战斗经验丰富的他感到心悸。

 

原本只是跟着白皊竹和罗兰来到这里,没想到能看到这么有趣的一场捉迷藏。少年拢了拢风衣的领子,看着之前拍摄下的画面,忍不住笑了笑:“真是个天真的小丫头。以罗兰的实力,他如果真的认真起来,你哪里会赢得这么容易?这家伙明明是给你放了个太平洋嘛。”

 

“不过嘛……这底子倒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啊,乖女孩。”

 

很快,少年脸上的嬉笑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似笑非笑的复杂神情。现在不是看好戏的时候。罗兰已经察觉到他且有所警觉了,那么接下来的行动,他得再小心点才是。至少他还不打算这么快就出现在白皊竹面前。

 

少年起身,整理了一下藏在风衣里的武装带,转身将角落里藏着的一把犭且击木仓提起,背在肩上,动作利落地翻过围墙,像大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落地,隐入阴暗的地下通道。

 

他还要继续观察。



小竹子虽然善良温柔,但她可不是小白花哦。必要的时候她是绝对能够非常靠谱也能想到最好的办法来应对的情况的。

所以罗兰你为什么这么好命能拥有我家最可爱最治愈的孩子啊【老母亲的怨念.jpg】

隠司夜YSYA

秩序的诞生 The Birth of Order Ⅻ

新年快乐,洛先生,我如约来捅你啰(

【冲突&受伤描写】【言语羞辱预警】角色过激发言不代表作者立场,可能引起不适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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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Ⅻ】


    阿克夏书馆的一天开始了。

    幻书洛伦佐的麻烦也开始了。

    全书馆都知道了《君主论》的幻书被封锁书界的事。要知道,能够禁锢幻书书界的『书锁』,阿克夏书馆仅此一件。据说是初代馆主为限制能力失控的幻书而打造的秘密武器,当某些幻书的能力可能对人类造成威...

新年快乐,洛先生,我如约来捅你啰(

【冲突&受伤描写】【言语羞辱预警】角色过激发言不代表作者立场,可能引起不适请注意

————————————————————

  【Ⅻ】


    阿克夏书馆的一天开始了。

    幻书洛伦佐的麻烦也开始了。

    全书馆都知道了《君主论》的幻书被封锁书界的事。要知道,能够禁锢幻书书界的『书锁』,阿克夏书馆仅此一件。据说是初代馆主为限制能力失控的幻书而打造的秘密武器,当某些幻书的能力可能对人类造成威胁时,可由馆主亲自批准动用。

    一般来说,当失控幻书恢复正常后就可以取下书锁。然而这次情况特殊,君主论并非失控的幻书,他的书界本身就是“支配一切”的能力,馆主信不过他。在馆主想出权宜之策以前,他都得被这样锁着。

    对幻书而言,书界能力越强,被禁锢书界时承受的痛苦也就越大,甚至有可能致命……看来初代馆主背地里也是个狠人啊,洛伦佐咬牙切齿地表示佩服。被上锁时的感受,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先是触觉在一瞬间离他而去,他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双腿一软倒了下去,好像有人及时扶住了他;接着是听觉、视觉……仅存的意识驱使他竭尽全力伸手去扯脖子上的锁链,手却完全使不上力气,只绵软地胡乱挥着。扶着他的人(回想起来那大概是罗兰)似乎在喊他的名字,但他发不出声,整个世界都在被快速抽离,他连抓住空气都做不到,只是大口大口地吸着气、以免陷入窒息。罗兰慌了神,抽剑试图帮他把书锁撬下来,却差点一剑劈掉他的脑袋,围观者、卫兵和闻讯赶来的医生乱作一团……

    回想起那时的情景,洛伦佐苦笑了一下。这反倒证明了他的书界是多么强大而危险。当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避开他人的视线、所到之处人人侧目时,他不但不回避,反而把领口大开、亮出书锁让别人看个够。

    大部分人见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都会摇摇头走开。这还好。但有的幻书可来了劲。失去了书界的幻书和普通人类并无区别,甚至可能比人类还要弱些。

 

    “听说你的原典叫《王子论》?”一个乡绅模样的幻书挡在正要去取信的洛伦佐面前。

    “让开,雅各波。”洛伦佐冷冷地说。雅各波,一本民俗故事小集子,散佚。虽说洛伦佐不会去特意记住他人的名字,但他有时也恨自己这过目不忘的好记性。

    乡绅幻书没想到这个从没和他打过交道的“阶下囚”竟然认识自己,但他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

    “多半是那种名字很厉害、实际内容全是水分的小书吧,”一个黑袍幻书从乡绅幻书身后冒出来,“我听说过,他可 短 了,我是说篇幅。”黑袍幻书嘲弄地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这段子从他嘴里出来那甚是违和——弗兰科,一本教会传道书,平装。

    一旁一位士兵模样的幻书看到黑袍幻书的手势心领神会,发出难听的怪笑。洛伦佐轻蔑地斜了他一眼。里亚罗,一本低俗骑士言情小说,散佚。

    士兵幻书注意到洛伦佐的视线,并没收敛哂笑,反而一步蹿到他面前,行了个夸张的跪礼:

    “参见君主陛下~您的王后呢?妃嫔呢?哈,居然连一个情妇都没有啊?”

    洛伦佐撇撇嘴,扭头绕道走开。只听身后的幻书和同伴们继续八卦:

    “短也没有人读,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要是再写本《王后论》什么的跟他配一对儿,或许能让他变得受欢迎一点。”

    “哈哈哈哈哈!捆绑销售!真有你的雅各波!”

    “咳咳,你俩别打岔,”传道士幻书清了清嗓子,“因为他的作者——”

    洛伦佐停下脚步。

    “——是个墙头草(fence-sitter)嘛。”

    “啥是墙头草哇?”

    “就是势利眼儿的意思,里亚罗,”乡绅幻书不屑地说,“这种人摇摆不定,却心机得很,一有机会就在新主子面前大献殷勤……”

    “懂了懂了懂了,”士兵幻书带着他那难听的笑声说,“直接说舔狗(ass-kisser)不就完了,正如俗话说,舔狗舔狗、舔到最后——”

    ——唰!

    一把短剑擦着士兵幻书的鼻尖飞过,“铛”地一声插进墙上的木制壁柜里。

    方才还在嬉皮笑脸的幻书们停止了交谈,齐刷刷地转过来盯着短剑袭来的方向。

    高大瘦削的幻书屹立在那里。他挑起眉“啧”了一声,似乎对自己未能命中目标颇感遗憾。

    空气凝固了。在场的其他幻书渐渐意识到情况不妙,有的悄悄躲到远处,有的慢慢退到那三本八卦书的后边。

    “喂喂喂大家都看见了啊,这本小恶书想杀我!”骑士幻书慌张地向身边嚷嚷起来。

    “竟公然刺杀幻书同类!”

    “搞偷袭的孬种!”

    “教教他规矩!”

    面色狰狞的幻书们慢慢聚上来。洛伦佐被包围了。他伸手去召唤刚才投出去的短剑——

    “……merda。”

    洛伦佐这才想起自己脖子上的东西。

    

    “住手!Arrêter!都给我住手!!”

    罗兰一反平日的好脾气、用法语大喊着。他奋力拨开人群,扑到几个情绪激动的幻书身上,把他们抱走放到一边,这才看清他们正在围殴的倒霉蛋——

    灰发幻书倒在地上,脸上挂了彩;他的衣服和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金色耳坠和纽扣残破不全地滚落在地。此时他正蜷地上痛苦地蠕动,却咬着牙没吱一声。

    罗兰惊慌地跪到他身边,伸手想把他扶起来。

    “洛伦佐!!你还好吗!?”

    “别碰我!”洛伦佐把罗兰的手打到一边。

    “是我、是我,我是罗兰……”罗兰温柔地安抚道,但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洛伦佐挣扎着坐起,边喘息边瞪着一脸关切和悲伤的骑士。他没好气地干笑了一声,眯起没被打肿的那一只眼:“这不是罗兰大人吗?烦请您告诉馆主大人,他送的项链我很喜欢。”他仰起脸斜视着罗兰,故意亮出他修长的脖子上栓着的书锁。

    罗兰眉毛拧作一团,看起来快要哭了。奉馆主之令带人捉拿洛伦佐的正是他。他不知道书锁的威力,也犹豫过是否有必要这么做。不过,跟他一起来的人类帮手可不管这么多,他们在洛伦佐和罗兰打招呼时,趁其不备把书锁套在洛伦佐脖子上……最终是一群人和幻书七手八脚地把洛伦佐按住,由医生幻书施了镇定的法术,才在馆主回到书馆前平息了事态。

    罗兰的嘴唇颤抖着,仍用温柔的语调说:

    “你需要治疗,快、我带你去看医生……”

    “滚开。”

    “洛伦佐、别这样……”

    “滚!!”      



    罗兰吃力地推开医务室的门。清瘦的骑士肩上扛着一位比他高大得多的幻书。

    “他情况不太好……拜托您了,■■医生。”罗兰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和医生一起把洛伦佐放下来,安置在病床上。

    洛伦佐变得异常安静。先前的一通挣扎让他早就没了力气。罗兰把他强行扛了过来。他不再说话,也不再和任何人有目光交流,只是像一尊石膏像一样呆呆地坐在床边,任由医生把他破损的装帧脱去、交给隔壁负责修补的裁缝。

    罗兰皱着眉,神色忧虑地看着医生给洛伦佐处理伤口。

    “别担心,罗兰大人。都是皮肉伤,很快就弄好啦。”年轻的医生幻书麻利地做完了初步处理,开始上药。被碰到伤口时,洛伦佐只是轻轻皱一下眉,仍然不作声。

    “洛伦佐,对不起。”

    “……”洛伦佐没有任何反应。

    “你可以恨我。但请你不要对馆主大人心生怨恨。”

    “……”洛伦佐一动没动,目光却滑了过来。

    “求你。”写满乞求和诚恳的青蓝色眼睛对上那冰冷的视线。

    “……”洛伦佐的视线收了回去。医生开始给他受伤的眼睛包扎,他闭上眼乖乖配合。

    沉默。房间内充满了令人难以忍耐的沉默。

    罗兰已经很熟悉血腥味和药水味混合的怪味了,但无论来这儿多少次,他都全身心感到不适。他曾一次次把受伤的幻书送来这里,伤员病患来了又走,坐诊医生换了又换。罗兰通常只和医生简单交代几句、就匆匆离开(当然,这还因为他总是很忙)。而这次,对友人的担忧远超过了对医务室的厌恶。罗兰的心里甚至隐约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洛伦佐可能会“死”……

 

    “好啦。接下来让伤员在此静养几日就没问题了。”医生开始收拾工具。洛伦佐拉来一条薄毯盖在身上躺下,感到身上稍微好受了些。他长舒一口气,心里庆幸着医生没有拿锯子给他做放血治疗。

    “请一定要保重。您的生命才是您最宝贵的……”罗兰忽然意识自己多嘴了,便马上打住,又轻声说:“失礼了,我明天再来探望您。”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Grazie。”身后传来了一句几乎听不清的呢喃。

    罗兰闻声回过头。洛伦佐已经翻过身去,背对他侧卧着。罗兰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他浅浅一笑,转头向门外走去。

    当他踏出门时,从屋内传来了洛伦佐的声音:

    “——别再来烦我了。”

    

    洛伦佐很清楚,罗兰只是奉命行事。他向来不喜欢骑士(和法国人),但他从未对罗兰有过什么怨恨,即使……在一百年后的『降临之刻』,罗兰舍大局取小义、间接导致阿克夏书馆全军覆没,洛伦佐都没有一句责备。圣骑士罗兰是人性善的明镜,是贯彻主君意志的利剑,是捍卫荣耀之盾,也终究是被命运裹挟去的芸芸众生……执掌命运的上位者从不在乎命运卷走的东西,哪怕其中包括他自己。

    洛伦佐也不怨馆主。馆主畏惧他的强大,没有驾驭他的信心。选择“一劳永逸”地禁锢他的书界、而不是聪明地利用他,是出于中年人的慎重……和怯懦。从馆主的种种管理举措来看(比如把未出版幻书笼统地归为“散佚”),这种不合时宜的慎重使他不敢做出改变,而这类人多数会因不能适应命运的突变而被抛弃。君主论是刚显现的年轻幻书,有着和青年人类一样鲁莽大胆的一面。『果断进取胜过谨小慎微』是写在他原典里的道理,手握命运的年轻人何必与无力抗衡命运的老朽一般见识。

    洛伦佐只怨自己生来就拥有如此强大的书界。对于无法掌控的强大,人们崇拜,人们畏惧,人们憎恨……早知道书馆有这等杀手锏,他一定会加倍小心行事。洛伦佐把脸埋进枕头里,凝视着污迹斑驳的墙面,心里打起新的算盘。

 

    第二天,金发骑士果然又出现在医务室门口,手里端着一副棋。

    “在庭院角落里找……发现的,我怕别人拿去,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帮你保管了,抱歉。”罗兰把棋盒轻轻放在洛伦佐的床头。

    洛伦佐仍背对着他一声不吭。罗兰行了个礼,简短地道别,然后离开。

 

    第三天,罗兰在医务室门口从门缝张望:洛伦佐已经换上了修补好的装帧,正坐在床上独自下棋。罗兰宽慰地笑了一下,默默离开。

 

    第四天。

    “馆主大人、馆主大人,”罗兰小跑几步,追上馆主。

    “不行。”馆主知道他要说什么,干脆地回绝。

    “我以查理曼骑士的名义担保,洛伦佐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馆主停下来转过身:“你知道他是什么书吗,罗兰?”

    “不管他是什么书,他都是我的朋友。”罗兰坚定地回答。

    馆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知道……但是罗兰,有一点你要明白,佛罗伦萨总馆几经政权动荡保留至今,新掌权的领主对我们这边看得紧……至少,也要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罗兰沉默不语,勉强点点头。

    第五天,罗兰再次来到医务室探视。洛伦佐已经不在那里了。

 

    罗兰知道怎样找到他。

    只要书馆的什么地方传来阵阵讥讽的哄笑,洛伦佐肯定在那里。每当这场面发生,罗兰都会第一时间上前制止。

    洛伦佐变得淡漠寡言,仿佛听不见周围的闲言碎语。他戴上兜帽径自从书馆正门走出去。

    “未出版幻书不是不能出门吗?”

    “害,反正他现在跟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馆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哈哈,也是,死外边才好。”

    “喂、你们!”罗兰严厉地瞪了正在八卦的幻书们一眼,“再胡说八道,就把你们打包运到新大陆拓荒去!”

    “嘁,冒牌王子的白马骑士来咯……”几个幻书阴阳怪气地笑着,一哄而散。

    馆主当然知道洛伦佐又跑出书馆的事。对此不闻不问,已经是他为失去书界能力的幻书所做的最大的宽限了。皮耶罗爱惜每一位幻书,假如教会某天突然来书馆搜查所谓的“禁书”,他誓死不会把任何一位幻书交出去;但他无法保证每位幻书都能在书馆找到他们自己的一席之地,光是想方设法向世人掩盖幻书的存在就够费劲了。

 

    “你去哪儿?”罗兰快步尾随着洛伦佐。

    “……”洛伦佐加快了脚步。

    “你是阿克夏的幻书,有义务报告你的去向。”罗兰小跑起来。

    洛伦佐终于停下回头。罗兰只看到兜帽下冷酷的双唇。

    “……走开。靠近我只会让你变得不幸。”

    洛伦佐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去。罗兰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

 


【未完待续】

※挑事三人组的名字取自帕齐阴谋的几位参与者。

※明镜、利剑和盾一句来自Viva la Vida的歌词"Be my mirror my sword and shield";剑盾半句是罗兰大厅对话台词。


(期末空降presentation我太难了……争取月底之前更)

冰灵水颜

【正剧向/兰馆】圣剑归鞘之所 Chapter.14 入驻奇岩城(下)

·相关食用说明指路,请好好阅读谢谢
·馆主为私设的oc女儿,与官方设定的馆主有较大出入
·时隔两个多月的更新,上下篇共计2.5w字双更糖分超标放送
·总之还是甜暖甜暖的圣骑士与少女主君的相关【和后续刀子的伏笔【被打
·不懂得珍惜自己的钢板直男骑士是会被小主君进行必要的话疗的哦
·2022年3月7日编辑记录,附上与 @nohappy 老师约稿的相关剧情插图。感谢哼姆老师接稿!辛苦了!

小红心小蓝手不要大意地砸过来,如果能得到你们的评论就更开心了!
来点红心蓝手文评三连吧秋梨膏_(:зゝ∠)_...



·相关食用说明指路,请好好阅读谢谢
·馆主为私设的oc女儿,与官方设定的馆主有较大出入
·时隔两个多月的更新,上下篇共计2.5w字双更糖分超标放送
·总之还是甜暖甜暖的圣骑士与少女主君的相关【和后续刀子的伏笔【被打
·不懂得珍惜自己的钢板直男骑士是会被小主君进行必要的话疗的哦
·2022年3月7日编辑记录,附上与 @nohappy 老师约稿的相关剧情插图。感谢哼姆老师接稿!辛苦了!

小红心小蓝手不要大意地砸过来,如果能得到你们的评论就更开心了!
来点红心蓝手文评三连吧秋梨膏_(:зゝ∠)_




“各位,可以和我战斗吗?”

 

罗宾提出的请求让所有人都有些意想不到。

 

面对众人的疑惑与讶异,侠盗先生平静地作出解释:“后续的计划需要建立在对我方战力正确评估的基础上。谨慎是侠盗的必修课。所以希望 能够和各位进行一场优雅的对决。毕竟,如果想要安心把后背交给其他人的话,必须要知道那个人的实力才可以。”

 

“原来如此。”白澜枫依旧是那副营业性的从容不迫的微笑,但是右手已经握住腰间的长鞭。腕一展,皮鞭在空气中划出锐利的风声。南履霜亦是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那我们也借此机会,见识一下绅士怪盗亚森·罗宾先生的全部实力。”

 

“确实啊……之前和德古拉战斗的时候,这位侠盗的分身能力也让我很好奇呢。”马尼戈特的指尖燃起磷火,显然已经是跃跃欲试了。一旁的雅柏菲卡没有说话,但是已经拿在手中鲜红的毒玫瑰,已经彰显出了他随时准备一战的斗志。

 

相比其他人的斗志高昂,白皊竹看向罗兰与沙之书的眼神更多的是担忧:“你们没问题吗?特别是罗兰,之前和德古拉战斗留下的伤势应该还没好透吧。”

 

“我不要紧,馆主大人。正如罗宾先生所说的那样,只有了解清楚同伴的实力,才能更好地推进后续的计划。”罗兰对于自己的伤势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若是您真的担心,就拜托您指挥我与沙之书小姐进行战斗了。”

 

“好吧……那你们要多加注意。”

 

这场战斗是在奇岩城外围的区域进行的。虽然之前已经稍微见识过了罗宾的分身能力,不过亲眼看着他展开书界变化出许多与本体一般无二的分身之时,带来的视觉震撼还是很大。本以为只要解决所有分身就没问题,但是当众人使出各自的本领去击溃分身时,才发现事情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想要抓住侠盗的本体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幻书罗宾的能力并不只是分身这么简单。他不仅可以变化出多个分身,而且其真身还可以随时在诸多分身之间切换。只要真身仍在,分身便可以源源不绝地继续诞生。不仅如此,每一个分身都有着和本体无二的战斗智慧,也有着相应的武器与攻击力。换而言之,即使是分身,射出的子弹也都是真实的。

 

因此,若无法同时一口气将所有分身全部控制住,就无法真正打败罗宾。他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切换身形并逃脱。

 

这样的分身能力已经算是不好对付,而狡猾的侠盗还擅长心理战术。在分身之间切换身形躲避追击的同时,还会不断以言语干扰对手的判断,将对手引入自己的陷阱。好在参与这场战局的人当中不乏思维冷静缜密之人。

 

就拿在外侧的白皊竹来说,因为缺乏格斗能力,她便依靠自己的头脑和双眼——全神贯注观察战局,不遗漏任何细微之处,捕捉每一个蛛丝马迹,判断战局走向,通过对战术的调整和指挥,和提醒其他同伴寻找突破口或是规避被遗漏的风险,来弥补自身无法直接参与战斗的不足。

 

这是现阶段的她能做到的为数不多的事。

 

在众人的互相配合之下,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并没有太长。战斗以罗宾释放出的分身被全部消灭而告终。

 

“各位女士不愧为奇岩城的宝石。先生们的战斗时的英姿也同样飒爽。”罗宾将手枪收在腰间,掩藏在风衣的长摆下,刚刚经历的战斗让绅士怪盗的额头布满汗珠,但神情却十分愉悦,“拥有如此实力,德古拉一定插翅难飞。”

 

“德古拉本来就长着翅膀啦……”梅小声吐槽了一句。马尼戈特一挥手将余下的灵体遣散,摸着下巴以赞许的眼神审视着面前的侠盗:“虽然之前就已经多少见识到了一些,不过认认真真打一场,还是觉得你实力果然不差。也难怪你能够成为奇岩城的首领了。你在他们当中很有号召力。”

 

罗宾微微一笑,接下来自新同伴的赏识:“感谢你的认同。同时我也要再次感谢各位此前的帮助。如果不是你们,我也无从得知敌人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德古拉。虽说我们较量已久,我也数次对他展开正义的偷袭,但是他的狡诈出乎意料,始终没有任何破绽。”

 

“馆主大人,‘偷袭’也有正义的分类吗?”罗兰闻言压低了声音询问站在身侧的女孩。白皊竹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偷袭本就是一种战术。能有效打击敌人的战术就是好的。能够对敌偷袭成功,那是一种本事。”

 

“我明白了。”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利用自身作为幻书的能力,得以盘踞在城市中央的高塔上。但现在,既然得知了他是德古拉,那么就可以用吸血鬼畏惧的银色子弹来招待他。”

 

罗宾的话让南履霜若有所思:“的确,根据原典可以推测出他的弱点,这样一来的话,我们应该可以击败他。”然而,她又隐隐觉得事情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不过,德古拉真的是造成这次异变的幻书吗?虽然他毫不掩饰地表示,他借助阿克夏之火,把世界改造成了不死的乐园。”

 

“我觉得,造成这次异变的幻书,应该不会是德古拉。以他的能力,真的能够创造出不死者这样的怪物吗?”白皊竹思忖少刻便有了自己的想法,“之前你们也说过,幻书的能力和原典有关。即使他手握阿克夏之火碎片的力量,如果真的要在这个世界创造出什么,那也应该只是吸血鬼罢了。”

 

“的确如此。虽然还不知道德古拉的原典到底是怎样的一本书,不过那些由人类的尸骸重组、再经过雷电赋予‘生命’的不死者,明显和吸血鬼并不搭边。不过,德古拉那个家伙,就算不是引发异变的幻书,也一定知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雅柏菲卡对此笃信不疑。

 

南履霜点点头,表示对他们猜测的认同。达成一致看法后,众人表示还是尽早前往城市中央的高塔一探究竟。罗宾及时打断他们:“不必如此急切,我的朋友们。你们现在需要的是充足的睡眠。我来准备明日的作战计划。如果对我恋恋不舍,就请在梦中与我相会吧。”

 

罗宾的提议不无道理。这漫长的一天,白皊竹等一行人经历了太多事情,可以说几乎没有停下来好好休息。现在好不容易在新的据点安顿下来,及时休整是非常必要的,可以说是第一要务。经过一番商议后,除了确定白澜枫与克莉丝汀加入奇岩城后勤组,白寒松与弗吉尼亚加入侦查组,白墨柳与白芷加入医疗组,其他人无一例外都选择明天和罗宾一起行动。

 

也许是觉得既然已经加入了奇岩城,成为了一份子,不做些什么说不过去,在同伴们解散去做自己的事情时,她选择跟着罗宾离开,去给后勤组的其他人帮忙。一番努力下来,不仅和新的同伴们拉近了距离,也从已经加入了医疗组的白墨柳与白芷那里,得到了一些医疗物品作为补充。

 

明天还要与罗宾他们一起外出行动,医疗用品是必须的。不仅如此,她还记得罗兰之前因为与德古拉战斗留下的伤势,还有更早之前在阿克夏圣殿为了救她而受的伤,也不知恢复成什么样了。

 

也不知道罗兰从刚才开始就跑去哪里了。到处都找不到骑士的少女这么担心着,最终决定先回帐篷里等着。她把怀里抱着的医疗物品放进了随身的背包里,快步往居住区赶去。在一排排帐篷之间来回穿梭,仔细对照上面的号码牌,终于在一处空地附近找到了他们在奇岩城居住休息的帐篷。

 

白皊竹停下脚步。帐篷的门帘并没有被拉上拉链。她抬起手撩起门帘,正准备进去,却透过眼角余光注意到帐篷里还有其他人。定睛一看,居然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找不到踪影的圣骑士。

 

他背对着自己,解开的肩甲与手甲一起放置在一旁。原本打理整齐的蓝白双色的上衣与黑色的高领内衬早已被他褪下,露出伤痕遍布的身躯。此时的他,正咬住绷带的一端,左手抓住另一端,一圈一圈地往右臂的伤口上缠。也许是因为自己给自己包扎的缘故,右臂的肌肉线条相比平时的状态似乎更加紧绷。

 

白皊竹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原本正专注于给自己包扎的骑士察觉到有人靠近,出于本能的警惕心让他迅速回头。然而在看清楚来人是白皊竹后,登时愣住了。

 

“小、小姐,您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他迅速回神,同时感到一阵窘迫。嘴一张,原本咬住的绷带悠悠飘落,垂在手臂下方。馆主什么时候回来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自己上身光裸模样呈现在他的主君面前,而他的主君还是一位少女。这实在是太失礼了!

 

白皊竹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一双玄青色的葡萄眼呆呆地与这位克己有礼的骑士大眼瞪小眼。罗兰觉得越发窘迫了,脸上也因羞赧而浮现出些许浅红。他移开视线背过身去,试图劝她先离开:“您……还是先回避一下?这副模样让您看到,多有冒犯。”

 

说实话,白皊竹并不觉得罗兰现在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是什么不自在的事情。在平时,她就已经见惯了自家四哥白寒松有时候洗完澡不穿上衣、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的模样。虽然她觉得是一家人反正也没什么,但是大哥总是会出于“男女有别”的教养和担心小弟着凉的想法,勒令白寒松赶紧去把上衣穿好。

 

于是,她非但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还脱了鞋子放下门帘,矮下身子钻进了帐篷,跪坐在帐篷的地垫上朝着她的骑士膝行挪动过去。

 

少女主君的靠近让罗兰内心的某个警铃拉响了。面对白皊竹的靠近,他下意识地往后仰。奈何帐篷空间和高度有限,再加上他的身形对于娇小的白皊竹而言实在是太高了,根本无处可躲,一下就被逼到了帐篷的边缘。

 

罗兰看着白皊竹朝自己膝行而来的,大脑飞快运转思考着该怎么劝说他的小姐先回避。这时,白皊竹在他面前坐好了,伸出手轻轻将他受伤的右臂牵至面前,仔细观察着那道当时在阿克夏圣殿为了保护她而留下的旧伤——恢复得比她想象的稍微好一些。这道伤口已经被罗兰上了药,只差好好包扎了。她便接过了罗兰还未完成的工作,用绷带仔细地将他的伤口包扎起来。

 

“……小姐,您这是……”

 

“当然是给你包扎伤口啊。”说话间,白皊竹已经飞快地处理好了这道位于上臂的伤口,小心地将绷带打了个结。

 

罗兰一愣。自己侍奉的主君亲自为自己处理伤势,这还是第一次。让一位少女看到自己上身裸露的模样,已经是非常失礼了,怎么还能麻烦身为主君的她为自己处理伤口呢?这么想着,他斟酌着合适的用语尝试劝说:“其实,这点小伤,犯不着让小姐您费心。我自己……”

 

“就可以”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原本正低头研究伤口的白皊竹猛地抬起头。一双玄青色的葡萄眼在光线昏暗的帐篷内闪烁着某种光芒,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对于侍奉之人的状态极为敏锐的骑士从这双清澈的眼中读出了几分赌气似的愠怒,便沉默着将还未出口的话语咽了回去。

 

总感觉如果拒绝了小姐的好意她会非常生气。直觉这么告诉罗兰。小姑娘都已经把意思表明了,他要是再拒绝那可就太不知好歹了。骑士先生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罗兰的回答终于让白皊竹收起了那副赌气似的表情,甚至还让她露出了带着几分欣慰的微笑。她示意罗兰乖乖坐好,随后便把背包放下,从里面取出之前拿到的医疗用品,打开了帐篷顶上悬挂着的小灯,开始仔仔细细地帮他处理起伤口来。

 

也许是得益于白寒松经常在外打架斗殴带着伤回来,又或许是得益于身为医学鬼才的白墨柳的教导,白皊竹处理起伤口的动作可以说是非常娴熟。从清理创口,到涂抹上药,再到包扎,每一个步骤都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只是罗兰还不是很习惯被自己所侍奉的主君这样无微不至地帮着处理伤口。再加上他如今所侍奉的主君还是一位12岁的少女,身体就更僵硬了几分——特别是感觉到小少女那双稚嫩的手时不时在他身上触碰着、轻戳着,询问他哪里痛不痛的时候。

 

“那个……罗兰你这里疼吗?”

 

“……不疼。”

 

“这里呢?”

 

“不痛。”

 

“那……这儿?”

 

“不……”

 

白皊竹盯着罗兰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只觉得他在睁眼说瞎话。特别是右肩的伤口——她将视线向上转移——就在今天的战斗中,骑士的右肩被吸血鬼留下了一道贯穿伤。虽然得益于幻书强与人类的恢复力,被贯穿的右肩已经愈合了些许,但还是看得出这原本该是怎样面目狰狞的伤口。

 

到底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说自己的右肩被穿了个洞还不痛的?白皊竹忿忿地想着,手上一用力,便将缠在罗兰右肩上的绷带狠狠抽紧了几分。对白皊竹毫无防备的罗兰猝不及防地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可即便是痛呼,他也只是压低了嗓音发出“嘶”的一声气音。

 

“现在呢?”

 

“……不要紧的,区区小伤嘶——!”

 

突然被白皊竹扯紧的绷带牵动伤口,令骑士发出了短促的痛呼,并被迅速克制住。他还是在忍耐自己的伤痛。这个认知让素来好脾气的白皊竹越发觉得懊恼。她几乎是被气得笑出了声:“欸——那你真的很厉害吔。我可从没见过谁的‘小伤’是肩膀被人用利剑穿了个洞欸。”

 

罗兰骤然收声。他能感觉到,他的小姐是真的生气了——不然为什么她这话听上去有些阴阳怪气?

 

气归气,白皊竹还是按捺着心底窜上来的无名火,让自己保持冷静去询问对方:“这么严重的伤口肯定很疼。为什么明明知道疼却不说出来?”

 

“……身为骑士,不能在主君面前表现出软弱。”罗兰如实回答自己的想法,“而且您是女性。骑士怎么能在女士面前表现自己的软弱?无论是对身为主君的您,还是对身为女性的您而言,这样都非常失礼。”

 

罗兰的回答让白皊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不知不觉将手里拽紧的绷带松开了,坐到了他的面前,双手覆上他的双肩轻轻拍了两下,似乎是某种抚慰:“罗兰,我不觉得身为骑士的你在我面前表现出所谓的‘软弱’是什么不合礼数的事。更何况,这本就不是‘软弱’。你要是真的像块石头那样不知何为疼痛,那才是我最担心的事。”

 

“小姐何出此言?”

 

“我知道英勇无畏的战斗是你的原典教给你的准则,也是身为骑士的美德。但是,就算是身为骑士的你,也是会感觉疼的吧。就像刚刚那样。”说着,白皊竹向前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罗兰胸口的位置,“如果觉得疼,就喊出来吧。这不是软弱,是活着的证明。”

 

罗兰闻言微微一愣:“您说,会觉得疼痛,是活着的证明……”

 

“对。你如果真的一点也不觉得痛的话,那跟没有生命的雕塑也没有两样吧。觉得痛就直说,不要瞒着我,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处理伤口。我知道你忍着疼痛也是不希望我担心,但是,如果长期压抑着的话,也许有一天,你会对疼痛感到麻木。不知疼痛的麻木,那才是真的不妙。”

 

说着,白皊竹稍稍收回自己的手,改为将手掌轻轻覆在罗兰的心口。虽然知道,他是幻书,是和身为人类的自己完全不一样的造物,但是透过那份与自己相同的体温,她仿佛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在自己掌心之中,隔着那层与人类毫无二致的皮肤,那颗满怀赤诚的心脏,正在圣骑士的胸腔中有力地跳动着。

 

想到这里,她笑得温和,且释然:“但好在,你仍然明白疼痛为何物。”

 

那是活着的证明。

 

沉默持续了片刻后,白皊竹终于将熨贴在罗兰心口的手缓缓收回。她看向罗兰右肩上散乱的绷带,和那道面目狰狞的贯穿伤,充满歉意地对他笑了笑:“抱歉,之前有些气急……很疼吗?对不起,无论如何我都不该对伤员那么做的。”

 

“不要紧的,小姐。您无需向我道歉。正如您所说的那样,我不该这样过分压抑自己的疼痛。”罗兰轻轻摇头,看着白皊竹的眼神充满温和与包容,就像他过去从白皊竹年幼时就一直守护着她长大那样,“还要麻烦您为我处理伤口了。”

 

“我们都认识多久了,怎么会觉得麻烦?”

 

或许是这番计划之外的谈话起了些许的作用,相比之前,罗兰更为配合了一些,身体也不再像最开始那般僵硬。虽然还是不太习惯年少又是女性的主君为自己包扎,但看着白皊竹低头认真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模样,心底不可抑制地涌出些许暖意。虽然无法准确形容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但他不讨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喜欢”这种感觉。

 

“好了,这会儿应该没问题了。”处理好最后一处伤口,白皊竹将手中的绷带打了个结。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只是她的视线仍然没有从罗兰的身上移开。

 

罗兰的身形一直给人一种高挑颀长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从未懈怠过剑术修行,褪去衣物后所显现出来的肌肉线条非常漂亮,多一分会觉得累赘,少一分又会觉得不够,身材可以称得上是精瘦而匀称。或许是因为身为欧洲的幻书,再加上一直都穿得这么严实,骑士的皮肤意外的很白。应该算是人们常说的冷白皮吧。这样的罗兰让白皊竹忍不住联想到那些白色大理石雕像,但很显然他可比那些冷冰冰又毫无生机的雕像更好看。

 

也许这就是学校里其他女生所说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白皊竹忍不住这么想。不过比起这些,她更多的注意力都被那些疤痕吸引了。刚才站在帐篷门口加上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但现在靠近了又有灯光照明,白皊竹在看清之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令她感到惊讶与错愕的不止是这些天来留下的还未完全愈合,甚至还被罗兰牵扯到又裂开正在流血的伤口,而是在那些伤口之下,无数纵横交错的旧伤。它们有的刚刚愈合结痂,有的已经久远到难以辨认,但每一道伤痕都在无言地诉说着它们的主人究竟曾经历过什么。

 

白皊竹当即站起身来,绕着罗兰四处挪动,借着灯光观察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虽然有好些地方因为包扎的缘故被绷带遮挡,但还是可以看到他的后背、双肩、双臂、腰侧,甚至胸口都有伤痕留下。这些还只是她现在能看到的,谁知道以前是不是也留下过其他伤口但是愈合了并没有疤痕留下呢?

 

想到这里,白皊竹就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压着,有些沉重,还有点痛。鬼使神差的,女孩不由自主地朝伸出手去,指尖轻点在位于罗兰左肩的一道伤疤上,顺着疤痕小心翼翼地描摹着,从他的左肩一路描摹到胸口的位置。

 

罗兰从刚才开始就一动不动地坐着任她观察,低下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如今的主君描摹伤痕的举动,但终究没有说出任何阻拦的话语。直到他听见跪坐在面前的人类女孩像是喃喃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你居然受过这么多伤……”

 

“不要紧的。对于骑士来说,所有伤痕与苦难都是荣誉的勋章。如果连这种痛苦都无法忍耐的话,是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士的。所以,今后那些有危险的任务,还是交给我吧。我必然恪尽职守,不辱使命。”

 

罗兰很想这么告诉她——至少一开始的确是想这么说的——但他注意到白皊竹有些过于安静了,以及她脸上浮现出的有些难过的表情。某种直觉告诉他,如果现在真的把这些话说出来的话,他如今的主君只会更难过。

 

思来想去,罗兰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才好,一次次欲言又止。最后他只能凭借从小看护白皊竹养成的某种本能,伸出手去轻轻覆在小女孩的发顶,小心翼翼地摸摸她的头。以前也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说法,脾气好的人头发都很细软——白皊竹就让他觉得非常符合这种说法。

 

被摸了头的白皊竹回过神来感到非常意外。她下意识抬起头来,恰好对上圣骑士那双好看的蓝眼睛。罗兰在她的视线投来时动作一滞,但在注意到白皊竹的神情没有半分抵触和制止后,觉得自己应该没做错什么,便继续手上摸摸头的动作,温声安抚:“请放心,早就不疼了……抱歉让您担心了,小姐。”

 

无论罗兰安慰人的动作还是言语,都可以称得上是笨拙。但白皊竹并不在意。骑士先生还在给她摸头,她便稍稍抬起头来,用发顶去轻轻蹭蹭他的掌心,算是某种回应。罗兰微微一愣,意识到这个小动作所蕴含的内容后便露出了欣慰的笑。

 

只有在和自己关系很好且非常信任和的人给自己摸摸头的时候,白皊竹才会用发顶去轻蹭对方的掌心。这样的含义,对于罗兰而言,也是一种被需要被信赖,被认可的象征。

 

一阵脚步声混着有人交谈的声音从外面逐渐靠近。帐篷的门帘被掀开后,露出沙之书的身影,她的身后还站着正在交谈的马尼戈特和雅柏菲卡。在看到帐篷里正在收拾医疗垃圾的白皊竹,还有坐在一旁正在往身上套黑衬衫的罗兰时,沙之书微微睁大了双眼,看上去有些茫然。

 

此情此景让雅柏菲卡有些局促。但是在看到白皊竹手边收拾好的那堆带血的纱布和棉花,还有罗兰胸口包裹着的一层绷带时,很快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一旁的马尼戈特见了,挑挑眉吹了声口哨,促狭地轻笑两声:“啊~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马尼戈特!”雅柏菲卡忍不住提醒一下。虽然知道同僚的玩笑没有什么恶意,但对面好歹是个女孩子,而且罗兰也在——他好像已经皱眉了。不过好在,也许是白皊竹年纪尚小,她并没有意识到这句玩笑话是什么意思,一脸认真地解释:“我刚刚给罗兰包扎完伤口,你们需要包扎吗?我这里还有药品可以用。”

 

“……谢了,但不必了。来之前我和小雅柏已经处理过伤口了。”马尼戈特有些挫败地抽抽嘴角,有些无话可说。沙之书已经钻进帐篷了,马尼戈特收拾好挫败的情绪后也跟着进去。雅柏菲卡站在帐篷口,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之前被德古拉刺伤的右臂。虽然已经处理妥当包扎好了,但他还是有些顾虑。

 

正当他打算后退的时候,帐篷里传出了白皊竹的声音:“雅柏菲卡,快点进来休息吧。”

 

“我……”雅柏菲卡试图婉拒她的好意,却被马尼戈特打断:“让好心的小姑娘为难可不太好吧小雅柏。反正伤口已经包扎处理过了,也确认过不会渗血了,同住一间帐篷也没什么。你这家伙就不能活得稍微轻松些吗?”

 

“根据人类的生理需求,馆主和雅柏菲卡,还有马尼戈特,现在都需要八小时以上的睡眠。”沙之书的言语一时间还是没法脱离原本的习惯,但还是能够感受到她对在场的三位人类表现出的关心,“毕竟,之前经过了几场战斗,也一直在奔忙。以人类的身体来说,现在你们应该累了,需要休息。”

 

罗兰扣着衬衫的扣子看向雅柏菲卡提议道:“雅柏菲卡是打算在外面守夜吗?你受伤了,不必如此劳烦,我可以在外面守夜的。你们在帐篷里好好休息就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他。白皊竹错愕地瞪大了眼睛:“诶?!罗兰你还要在外面守夜吗?”

 

“喂喂,有没有搞错啊?真要说的话我们几个当中受伤最重的明明是你吧!”马尼戈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虽然刚才只是一眼,但是罗兰身上裹的那些绷带都足够说明他受伤多重了。雅柏菲卡同样在之前注意到了罗兰身上的伤势,同样觉得不可置信:“虽说幻书的体质和人类有差距……但是你也同样需要休息的吧。”

 

“其实,幻书是不需要像人类那样休眠和进食的,而且沙之书小姐和馆主大人也是女性,这样有些不妥,所以……”罗兰试着解释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感受到身旁白皊竹传来的视线似乎有些尖锐了。

 

白皊竹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才重新发声:“我之前才跟你说过什么来着?罗兰,你是幻书,和人类是有体质差距,这我理解。但是体质上超过人类的差距,不代表你不会痛不会疲惫。你别再跟我强调这种差距,反正在我的认知里,受伤了累了,就是要好好治疗好好休息。”

 

“这丫头说得没错。退一万步讲,也没有让伤患来守夜的道理……嘛,虽然我和小雅柏也没资格说这话就是了。我们几个有谁是没挂彩的?”马尼戈特说着已经脱下了外套,随随便便叠起来,爬到帐篷里面找了个位置翘着腿躺下,“确实和小丫头挤一起睡不太好,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反正自己人也不会做什么,就别计较这么多了,休息好才最要紧。”

 

雅柏菲卡看着几人沉默半晌,终于还是无声地叹口气,脱了鞋子钻进了帐篷。他越过马尼戈特在帐篷最里面的位置坐下,转而扭头看向其他人,目光特意在罗兰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这里是奇岩城。既然是在罗宾的地盘上,安全肯定是能得到保证的。我们也没必要再多花心思去考虑其他的。罗兰,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其他的行动。”

 

“……也对。是我欠考虑了。”罗兰终于还是妥协了。即便如此,他也是选择了靠近帐篷口的位置——这个位置最能察觉到外界的情况——出于骑士保护他人的习惯和本能。

 

如此一来,白皊竹和沙之书就是选择呆在中间的位置。白皊竹才把自己的书包挪到了罗兰旁边,就有一只手从外面掀开了门帘——是白寒松,他的一只手还牵着赫尔,弗吉尼亚也跟在他身旁。

 

“哟,你们这里还挺热闹的嘛~”弗吉尼亚稀松平常地打了个招呼。最靠近帐篷口的罗兰对她轻轻颔首:“晚上好,弗吉尼亚小姐。请问有何贵干?”

 

弗吉尼亚闻言抬起手拍了拍白寒松的后背,努努嘴示意:“我倒没什么事,就跟过来看看。就是这小子找你们有点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们介不介意帐篷里再多个室友?”白寒松说着,双手放在赫尔肩上,把她带到面前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我原本是跟澜枫还有墨柳他们几个待在一起的,不过去帐篷的路上遇到了赫尔。我本来想带她到我们那里去的,但是她好像是想找小竹子。这孩子好像和小竹子特别亲近些,所以我就带她过来看看。”

 

白皊竹摇头:“我倒是不介意啦,就是不知道……”

 

“有什么好介意的,一个小家伙也占不了多少地方。”马尼戈特翘着腿晃了两下,一副大剌剌的模样伸手摆了摆,“要进来就快点吧,时间不早了小孩子该睡觉了。”

 

“那就来吧,赫尔~”

 

“噢!”得到许可的赫尔欢快地钻进了帐篷,扑到了沙之书和白皊竹之间。这幅热闹和谐的模样让白寒松和弗吉尼亚对视一眼后不由自主地露出欣慰的笑容。事情解决后,这两人简单道别便回自己的帐篷去了。

 

虽说增加了一个赫尔,但是帐篷里的空间还有富余。马尼戈特与雅柏菲卡给中间的三个女孩子稍微让出些距离。白皊竹脱下自己的白色连帽衫外套,整整齐齐地叠成小方块,给躺在自己与沙之书之间的赫尔当枕头,又把自己的薄毯盖到赫尔身上,细细地掖好边角。

 

即便自身还是个12岁的孩子,但不得不说白皊竹照顾起人来非常地有模有样。做完这些后,白皊竹正准备在赫尔身边躺下,另一边的沙之书突然问:“馆主,你的毯子给了赫尔。需要我把毯子给你吗?幻书不会生病,所以不盖也没关系。”

 

“没必要这样沙之书,你好好盖着吧,我自己没……”

 

话还未说完,白皊竹突然觉得身上多了一层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她微愣片刻后看向自己的右手边——罗兰刚刚收回手——很显然这条薄毯原本是属于他的:“小姐,地下潮湿阴冷,您是女性,还是多注意些比较好。”

 

“那你呢?”

 

“我没问题。这点温度对身为幻书的我来说并不算多恶劣。”罗兰宽慰地笑笑,想让他的馆主放心,“请您放心。您休息好了,我也会觉得安心的。”

 

白皊竹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还是妥协了并解开发圈,理了理头发后乖乖躺下:“好吧……那就快睡吧。你可别逞强啊。”

 

“不会的,小姐。”说着,罗兰伸出手,抓住薄毯的一角往上拉了拉,将小女孩的肩膀盖好。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要先睡了。”

 

“我也睡了,晚安。”

 

“晚安,馆主。”

 

“噢噢~”

 

“小姐,还有各位,晚安。”

 

“晚安,各位。”

 

罗兰抬手关掉了悬在帐篷顶上的小灯,扯下发带放好。外衣和铠甲已经叠放整齐放在了另一边,他穿着黑色衬衫和衣在白皊竹身边躺下。出于对主君是女性的考虑,他与女孩之间留了些许的距离。

 

白皊竹躺下后盯着帐篷顶看了许久,又把视线转移到右手边面对自己侧躺着闭上眼的罗兰脸上。身上盖着的虽然只是一层薄毯,但是留在上面的属于罗兰的体温却将外界的阴冷完全隔绝开来。这样一层温度好似圣骑士本尊的庇护,让她觉得比任何东西都更有安全感。

 

想着想着,小少女突然觉得脸颊有些发暖。或许是这层带着体温的薄毯让身体也暖呼起来的关系吧。白皊竹把视线从罗兰脸上移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裹紧了身上的薄毯,闭上了双眼。奔波了一天带来的疲惫感让酝酿睡意的过程变得更简单了。

 

很快,帐篷里只剩下几人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滚远点!怪物!!”

 

“你……你不是人类!你到底是什么?!”

 

“救命啊——!!!”

 

我没有恶意,请相信我,我只是——

 

“不要过来!这里不欢迎你!”

 

“口口声声说着没有恶意,既然没有恶意,那就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不可能收留你的,你……你还是走吧……”

 

“怪物!”

 

“怪物!!”

 

“怪物——!!”

 

怪物——!!!!

 

这是我的诅咒。是我身为……的代价。

 

高塔塔顶,密闭的暗室中,时不时闪烁的电流缠绕着数根软管,纵横交错连接着巨大的培养罐。培养罐中盛满某种不知名的液体,一道黑影悬浮其中一动不动,似乎是陷入了沉睡。德古拉矗立在培养罐面前,凝视着悬浮在培养液当中的那道黑影喃喃自语:“又在做梦吗?”

 

容器中传来的声音仿佛来自冰洋之下的深渊:“是啊,梦……自从进入这里面以来,一直,一直做着梦……”

 

……无尽的黑暗与寒冷将我裹紧,经历过无数次梦境后,我已经渐渐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

 

“在梦里,人类……惊恐地喊叫、奔逃,互相推挤,一片混乱……”

 

听到容器中的黑影所说的话,德古拉不可抑制地发出近乎疯狂的嘲笑:“人类就是那样的生物啊。看到人类的丑态,想必你也会和我一样感到喜悦吧。”

 

……只有那个人,才是特例。

 

“‘喜悦’,嗯……那是喜悦吗?”容器中传来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茫然。德古拉予以肯定的答复:“当然,还有比这更令人激动的事吗?很快,四座高塔就将最终构建完成,你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到时候……”

 

“啊,我知道,我知道……到那个时候,我就再也不会……”容器里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许久的沉默后,才能听到她再度迟疑起来,“不过,德古拉,人类真的无可救药吗?”

 

“唉,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在为这种事情烦恼吗?”德古拉低头看着自己尖锐的指甲,罕有的回忆起些许往事,“我也曾试图去融入人类的世界,但最终却被无情放逐。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类对于异类的排斥。”

 

也只有那个人,和其他人类不一样,不会排斥他,厌恶他,甚至还会主动朝他靠近。

 

德古拉敛眸,阻止放任自己沉浸在对某个人的怀念当中,再度抬头看向面前巨大的培养罐:“而你所经历过的种种,与我如出一辙。我怎么能忍心看到你继续经历那些事?毕竟你和我一样,都是怪物啊。”

 

容器中的声音不再响起。冰原深洋之下的深渊归于死一般的沉寂。

 

是啊,我们都是“怪物”。徘徊在永不终结的黑夜,徘徊在无数温暖的门外,最终,带着满身的伤痕,逃向寒冷的荒原……

 

 

 

因为从身旁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罗兰醒了。

 

他本就浅眠。许是身为骑士的警惕心与本能吧。罗兰睁眼后没多久双眼便适应了黑暗,这才看清原本应该是背对着自己入睡的白皊竹不知何时变成了面向自己侧躺着——刚才的动静应该就是女孩在熟睡中翻身所致。

 

罗兰的视线停留在熟睡的白皊竹脸上久久没有离开。少女的睡颜恬静安稳,且毫无防备,一头绀青色的长发散在她的身后,还有几缕贴着她的肩膀,整个人裹在薄毯中,微微蜷起身子,双手放松地置于枕边,看上去乖巧温顺。

 

记忆里小小软软的奶味团子,转眼间就已经长成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少女。罗兰不禁在心底感叹人类的时间对幻书来说真的太快了。尽管在他陷入沉眠之前的白皊竹和现在相比,也没有大多少,但还是有区别的。

 

过去的罗兰虽然说能够凭借意识短暂显现实体,但本体终究还是幻书遗骸的状态,无法长久保持住实体。就算他可以抱抱年幼的小姑娘,但那也只是短短一会儿。如今他终于从幻书遗骸的状态完全苏醒了,拥有了真正的实体。可以真正陪伴在她身边了。

 

这么想着,罗兰鬼使神差地朝着白皊竹伸出手去,小心翼翼的。被手套包裹着的指背轻轻贴上小女孩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两下后,又改为用指尖轻轻戳两下。温软稚嫩的触感对于守着女孩长大的骑士而言是如此的陌生又熟悉,且亲切非常。就连罗兰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凝望着熟睡的白皊竹时,脸上始终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忽然,原本一动不动的白皊竹突然挪动了一下放在枕边的小手。罗兰顿时一惊,以为自己的动作把睡熟的女孩惊醒了,下意识想要收手,却不料自己还未收回的那只手被她在睡梦中伸出双手抱住了——白皊竹一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一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维持着这样的姿态抱着他的手,继续入睡。

 

这个情况可是罗兰没想到的。其实他完全可以在不惊醒白皊竹的前提下将手抽出来——她睡熟了,双手也没用多大力气,轻轻柔柔地握着他的那只手。可罗兰就是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无法收回自己的手——更准确地说是他不忍,也不想收回。




 

最终,罗兰维持着这样的状态保持不动,任由白皊竹抱着自己的手安睡着。空出的另一只手轻柔地顺着少女的头发,在她头上轻柔地抚摸了几下,才缓缓收回。他看着沉入睡梦中的白皊竹,温柔地笑笑,重新阖上双眼,双唇翕动,祝祷如羽毛般轻柔地落下。

 

“晚安,小姐。愿神的祝福伴您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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