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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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アーク

我和你荡秋千,荡到那天外天
看着那牛郎织女,相会在那银河边
我和你心相连,幻想在蔚蓝海边
坐着那小船游啊游啊,游到爱的彼岸

我和你荡秋千,荡到那天外天
看着那牛郎织女,相会在那银河边
我和你心相连,幻想在蔚蓝海边
坐着那小船游啊游啊,游到爱的彼岸

Valkyrie

《Organists》part.4(下)

*斯卡蒂X幽灵鲨,啊18,扶她慎入,依旧ooc到起飞,私设幽灵鲨怕鬼,

时隔多日的完结篇 ,上篇教堂的后续,全篇传送门

  鲸鲨她不香吗


*斯卡蒂X幽灵鲨,啊18,扶她慎入,依旧ooc到起飞,私设幽灵鲨怕鬼,

时隔多日的完结篇 ,上篇教堂的后续,全篇传送门

  鲸鲨她不香吗


Asi
“背叛了深海的你再也不是猎人。...

“背叛了深海的你再也不是猎人。”
“而是猎物。”
她在这么说的时候,内心却叫喊着祈求对面的人在剑刃碰到她的那一刻之前想起来。从来不相信神的自己忽然在这么一刻希望有什么神灵能显灵。
——————————————————
马上一模了 没空画 特效加完算数。

“背叛了深海的你再也不是猎人。”
“而是猎物。”
她在这么说的时候,内心却叫喊着祈求对面的人在剑刃碰到她的那一刻之前想起来。从来不相信神的自己忽然在这么一刻希望有什么神灵能显灵。
——————————————————
马上一模了 没空画 特效加完算数。

寻安安安
年轻(?)的时候在海底的日常(...

年轻(?)的时候在海底的日常(!?)

柔软的头发要摸摸看吗

年轻(?)的时候在海底的日常(!?)

柔软的头发要摸摸看吗

-清茶tea-
又是爽图哈哈哈。 鲨鲨她好棒!...

又是爽图哈哈哈。


鲨鲨她好棒!!!!【失智。

又是爽图哈哈哈。

 

鲨鲨她好棒!!!!【失智。

三尺耳

【鲸鲨】涌潮悲歌

那位手执巨剑的少女总是在窗边驻足,眺望远处,仿佛在感应某物的召唤。


我听到那是潮起潮落的声音。


大部分人对她都不怎么了解。“银发,红瞳,散发着不安气息的怪物...”,有人曾这样描述她。


她总是戴着宽帽,垂下的银发和帽檐遮挡住半边脸。她背着一把形状特异的剑,那把剑比她矮不了多少,通体泛着金属的冷光。我看过她用此剑劈开敌人的装甲和壁垒,很难想象她是如何将它举起,并挥斩自如的。


我只知道她叫斯卡蒂,以前做过赏金猎人,因为某种原因来到罗德岛。我尝试找她搭过话,但她并不想久谈,就像是刻意与人保持着距离一样,直到不久前她找到我。


“可以请求你为我占卜吗?”


斯卡蒂身后的...

那位手执巨剑的少女总是在窗边驻足,眺望远处,仿佛在感应某物的召唤。


我听到那是潮起潮落的声音。


大部分人对她都不怎么了解。“银发,红瞳,散发着不安气息的怪物...”,有人曾这样描述她。


她总是戴着宽帽,垂下的银发和帽檐遮挡住半边脸。她背着一把形状特异的剑,那把剑比她矮不了多少,通体泛着金属的冷光。我看过她用此剑劈开敌人的装甲和壁垒,很难想象她是如何将它举起,并挥斩自如的。


我只知道她叫斯卡蒂,以前做过赏金猎人,因为某种原因来到罗德岛。我尝试找她搭过话,但她并不想久谈,就像是刻意与人保持着距离一样,直到不久前她找到我。


“可以请求你为我占卜吗?”


斯卡蒂身后的巨剑咣当作响,径直朝我走来。


我颇感意外。“坐吧。”


我喜欢给人占卜,何况这是位稀客。


“你想要知道些什么呢?”


“我想知道...阿戈尔的那场战争,哪一方会获胜?”


“嗯,这可不太好办。”说实话,千奇百怪的事我听过不少,但鲜少有人问这类问题。


难道她是个军事迷?或者,她和这场战争有什么联系?阿戈尔...我只知道那是一片海域。


“如果你想让结果准确些的话,请告诉我更多信息。”


“...”


“或者让我看看你关于它的记忆,我保证不偷窥其他内容哦。”


她抬头望向我,红色的双眸仿佛在询问我是否值得信任。片刻之后,她微微颔首默许了。


我拨动水晶球,在她额头上画出符文。



那是一片宁静的海域,阿戈尔是水生种族共同的栖息地。


鲸族和鲨族的关系尤为要好。虽然来自不同种族,但相近的习性让他们格外亲近。


斯卡蒂和幽灵鲨从小生活在这里,这片海滩对她们的吸引力从未减少。她们常常比赛捕食贝类、螃蟹,用不同的海藻制作头饰。


直到矿石病爆发,天灾引发了海啸,海底的源石随岩浆喷涌而出,海边的村庄受到了严重的污染。


一时间生灵涂炭,只有鲸族幸免于难。他们遗传了祖先强大的耐受性,有不易染病的体质。


可年幼的幽灵鲨没那么幸运,源石碎片划破了她的皮肤。她被父母紧急送往斯卡蒂家,却目睹了双亲的惨死。杀害它们的不是矿石病,而是身患矿石病的暴徒。


天灾往往伴随人祸。鲨族的神经系统是矿石病的主要宿主,感染使他们变得混沌且具有攻击性。为了守住最后的净土,鲸族不得不对昔日的同伴开战。


我看到斯卡蒂一边高呼父母,一边颤抖着举起高过头顶的剑,奋力砍向暴徒的样子。幽灵鲨躲在她身后,捂着头瑟瑟发抖。


我看到幽灵鲨矿石病发作,撕扯着斯卡蒂,哭喊道是她杀死了自己的父母。


我看到斯卡蒂倚着剑坐在红色的沙滩上,望着大海发呆的模样。



我不禁望了她一眼,她的神色没什么变化,皮靴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吱的声音。


纵然我有许多疑问,譬如“为什么她后来要离开阿戈尔,独自当了赏金猎人?”“为什么斯卡蒂和幽灵鲨明明都在罗德岛,却没有看过她们讲话?”可现在问这些明显不合时宜。



占卜过程中,斯卡蒂静静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结果和我预料的一样。


我告诉她后,她缓缓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巨大响声。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漂亮的螺壳递给我,那是我刚刚从她的记忆中看过的螺壳。


正是傍晚涨潮的时刻,幽灵鲨和斯卡蒂盘腿坐在岸边的礁石上,细数今天的“战利品”。


“这个大螺壳...送给你,它摸起来就像虎鲸的背鳍,滑滑的。”


“那这个海胆给你,它的刺和你的牙一样锋利。”


“我才不要!”


“那,我扔了?” 


“等等!你帮我把它剥开。”


“自己剥”


“哇,涨潮啦,再不回家会被骂的!”


...



我相信这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谢谢你的礼物,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听听后来的故事,可以吗?”


我将它推回斯卡蒂的手心。“你为什么离开阿戈尔,来罗德岛呢?”


“好,如果你想听的话。不过不要告诉其他人。”她将螺壳塞回口袋,转身坐下。


“其实我是来找幽灵鲨的,我想看看她的矿石病治得怎么样。”


“那你们...”


她摇摇头打断我


“我们之间有一场误会。”



阿戈尔不再宁静,白骨覆盖了整片海滩。两个小女孩躲在剑后,蜷缩在木屋的角落里,她们靠斯卡蒂父母每晚带来的食物度日。


战争结束的那一天遥遥无期。斯卡蒂可以等,但幽灵鲨的病情日益恶化。


在某天夜里,他们来不及等父母回家便夺窗而逃。一群暴徒发现了她们的存在。


“***给我停下,你们这两个鬼东西还跑得过我们?”


“哈哈,用弩射她们的腿!看她们能跑多远。”


身后的谩骂从未停止,可即使天黑了也不能害怕,即使受伤了也要逃跑。


可两个小女孩终究跑不过发狂的感染者。幽灵鲨惧怕地望着面目狰狞的敌人,斯卡蒂却一下子跑到了她身后。没有保护,撕咬和殴打接踵而来。


身体裂开了口子,关节被扭伤,骨头裸露出来。越来越多的源石碎片进入了她的血液,她彻底失控了。


“就是你们!杀死了我的父母!”她怒吼着,想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出来。矿石的结晶在她脑中蔓延,好疼,身上的伤口流着血,却没人再为她包扎,轻轻抚摸她。说好要保护自己的斯卡蒂,居然拿自己当挡箭牌。她不想再东躲西藏,只想疯狂地砍杀,砍杀,把一切都砍烂,就不会这么吵,这么疼了。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她终于倒下了。



斯卡蒂醒来时已经是深夜,她觉得自己的血还在从背后渗出,已经快要流干了。她在尸体堆里爬着,却找不到幽灵鲨在哪儿。


腥臭味直冲鼻腔,灌得她发晕,还有苍蝇时不时飞过,寻找合适的地点进食产卵。


晕倒之前,她看到暴徒的斧头毫不留情地对准了幽灵鲨的头部,她庆幸自己及时扑到幽灵鲨身后,为她挡下了致命一击。


可她昏了过去,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找不到幽灵鲨了。从未觉得如此挫败和无力,黑夜就像潮水一样将她吞没。



“后来的事你应该知道,我一直没找到她。流浪的猎人救了我,我就也学着靠猎杀过日子。再后来听说她在这里,就过来了。”


“可是误解还是没有解开啊,你不会觉得很苦恼吗?”


“无所谓,确实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那...但愿你们能早点重归于好。”


我终于看到她笑了,虽说是苦笑。



我已经告知了她结果:“遵从阿尔克纳的指意,我向你转告,阿戈尔将归于和平。”我当时是这么说的。


但她走后,我仍然拿起水晶球。


还是那片海岸,崭新的房屋已经落成,海浪轻轻抚摸沙滩。


银发少女盘坐在礁石上。海水开始上涨,动物们钻进沙子里,等待夜晚的降临。望着缓缓沉入地平线的太阳,她哼起家乡的歌谣,那首低沉的,悠长的涌潮悲歌。


流泪小否

末路狂花

幽灵鲨的母亲是教会成员,每周拎着她去奇奇怪怪的教堂做礼拜。小鲨鲨穿戴得体,孤零零被留在长椅上,促狭又漠然地扭动膝盖,像橱窗里的好看饰品。斯卡蒂和别的孩子一样来讨要教会免费的救济饼干,她饶有兴趣地站在门口啃了一会儿西红柿,啃得又慢又轻。从拥挤的视线里划出一个豁口和她对视,牙齿整整齐齐切在幽灵鲨的红眼睛上,舌尖仿若流血。

从相遇起斯卡蒂就逐渐意识到有一种不可避的、残忍的命运即将降临在她们身上。十四岁的时候她对幽灵鲨说你妈妈的教会不对劲。那天幽灵鲨头上裹了一层薄薄的纱布,愣愣地缩在斯卡蒂身旁,据说她上午从二楼的窗户跌了出来。
我们可以逃走,逃去海边生活。当时斯卡蒂根据贴在窗上的烂地图规划过一条粗略...

幽灵鲨的母亲是教会成员,每周拎着她去奇奇怪怪的教堂做礼拜。小鲨鲨穿戴得体,孤零零被留在长椅上,促狭又漠然地扭动膝盖,像橱窗里的好看饰品。斯卡蒂和别的孩子一样来讨要教会免费的救济饼干,她饶有兴趣地站在门口啃了一会儿西红柿,啃得又慢又轻。从拥挤的视线里划出一个豁口和她对视,牙齿整整齐齐切在幽灵鲨的红眼睛上,舌尖仿若流血。

从相遇起斯卡蒂就逐渐意识到有一种不可避的、残忍的命运即将降临在她们身上。十四岁的时候她对幽灵鲨说你妈妈的教会不对劲。那天幽灵鲨头上裹了一层薄薄的纱布,愣愣地缩在斯卡蒂身旁,据说她上午从二楼的窗户跌了出来。
我们可以逃走,逃去海边生活。当时斯卡蒂根据贴在窗上的烂地图规划过一条粗略的逃跑路线。幽灵鲨趴在羊绒毯上,白指头捯饬发尾,糯糯地问为什么是海,斯卡蒂答不上来,只觉海最遥远,转头说她要搞到一辆车。什么车都好的,要能飞跃这座记忆边缘的小镇,飞跃童年干枯的伤痕。

十七岁的斯卡蒂长成了镇上有名的美人,而幽灵鲨则是教会里人见人爱的修女,可以用虚度提前品尝私奔。在一切都死去的那个夏天的夜晚,唯独她是活物,烈焰焚烧旧城,废墟永久鲜活热烈。起伏的蝴蝶骨,像条溺水的鱼,有着白花花的、爬满荷尔蒙和性张力的鳞与鳍,经历漫长的漂浮、飞行,沉重、美丽且罪恶地缠错在一起。她们才十七岁,是好的年纪,五官和身体还会成长,还有大把时间去犯下大忌。

二十一岁时她们弄来了一辆铁皮车,在过去几年以啃指甲一样的方式攒下了大笔钱,有时幽灵鲨也会忘记这件事,这时候她的病情日趋严重。私奔前几小时幽灵鲨拉着斯卡蒂扎爆了整个镇上的车胎,然后两人仓惶离开。车上斯卡蒂扯烂了幽灵鲨的修女服,给她崭新的折边花洋裙和大提琴箱。她们吃着塞满香精和色素的糖果,修女不再啖食圣饼,一切摇摇晃晃向心中的乌托邦前行。幽灵鲨边唱歌边拽斯卡蒂胳膊,她从敞开的车窗向后张望,小镇在不断倒退中变得更小,撕成碎片的经书稀里哗啦涌向天空,她大半生的光阴就在风中被切割成了一束又一束白色的烟花。

有时候幽灵鲨发病,她颤抖的鼻息弥漫在死去的冬日。人们总认为每长大一点就可以抹杀一遍过去的自己,而过去正葬在月与海相交的影子里。斯卡蒂悄声走进房间,书桌上摊着一叠横布狂乱字迹的纸张,最顶层的一张用红蜡笔涂满了四个字:切勿回头。半夜幽灵鲨起床找水喝,发觉斯卡蒂安静地光脚站在阳台上流泪。她不解地问您是谁,您在哭什么。我哭什么呢,斯卡蒂凝视着夜空,几片薄薄的云油脂似的飘浮在月面上,眼睛里什么都是空荡荡,她原以为自己会万分痛苦。我哭我们活得比十四行诗还惊心动魄。一年后幽灵鲨开始往沙地里埋东西,比如不知名的种子、奇形怪状的石头或者斯卡蒂送她的首饰。事后对以上行为美其名曰,将爱的小花园布置得更加温馨美丽。那时海面与夜空举行着一场聊胜于无的媾和,她们平静地交换了一个温柔的吻,幽灵鲨抚摸斯卡蒂眼睑,耳后,下颚,脖颈,再回到耳后,指尖勾勒一位苍白的尸体。斯卡蒂如蒙大赦,哀伤地想起十四岁的约定,一个有关解救暴徒的、从圣母玛利亚出发再到索多玛大火结束的易碎的梦,最后这座等待审判的城里是不是只有她们两个濒死大恶人。可这是为什么。海边的人只相信海,海是救赎,海是诅咒。海上昼夜更替,海下潮起潮落,你说为什么,因为他们逃无可逃。

第三年她的病好了。幽灵鲨在一个周日晚上走进月亮的阴影,漆黑潮水淹没了她的身姿,从此查无此人。而斯卡蒂踏入漫漫长夜,沉寂数年的情与火再无复燃,留给世人只能是一具空旷的鲸骨。斯卡蒂没有去问那个吻的含义,没有问算是辞了或不辞的道别,没有问必须离开的理由,她与幽灵鲨的孽缘在这一刻被轻飘飘地割断了。午夜梦回,一切化为一场苦行僧的春宵,一句啼笑皆非的爱,然后什么都不再发生。
今年斯卡蒂三十三岁,偶尔去海边也偶尔坐在礁石上,拾起海螺聆听幽灵鲨仅剩的孤独。它回应呜呜呜的心跳声在海浪中被慢慢拉长,长到蝴蝶化骨、骨再风干枯蚀,斯卡蒂能从浅浅的沙地里把它们一节一节剥离出来埋葬在掌心里,告诫自己有一天要从这里扬帆,去活去爱去沉入深海,漂流过一个漫长的世纪再变成浮尸去爱。她开始在她脑中第一千次地死去,第一千次地落地生根,再第一千次地长大,然后十二岁的幽灵鲨坐在教堂长椅上边睨自己边嚼无酵饼,阴魂不散,无机质的红眼睛像极亟待腐烂的石榴。斯卡蒂轻轻阖上眼,海水褪去,沦陷世界上最后一座孤岛。

云帆乱
肉 斩 骨 断 想画出帅气的亚...

肉       斩        骨        断

想画出帅气的亚子却失败了哭哭

肉       斩        骨        断



想画出帅气的亚子却失败了哭哭

博客名称不能为空

【鲸鲨】告解亭

 这个故事和许多其他不为人知的故事一样,发生于大陆南部某个与世隔绝的村庄中。村民大多是某只满载阿戈尔逃亡者的船队的后代。那场先辈口口相传的风暴与隐藏在其中的深渊之物断送了他们出海的勇气,于是他们躲进悬崖上的森林,以狩猎与采集为生,过着刀耕火种的宁静生活。直到某一天,深渊的信徒循着恐惧找到了他们的踪迹。自此饱含恶意的手鼓声、祈祷声与叫喊声在沼泽深处彻夜作响,儿童和羔羊开始不断地失踪。村中最为骁勇的男子自告奋勇充当信使,归来时却被吓破了胆,成为只知呓语的痴呆儿。他用无人能够听懂的语言吟诵某种信条,不分昼夜地嚎叫、嘶吼,终于在四天后用指甲将自己开膛剖腹,死在漆黑如胶皮的海边。他的双眼因恐惧...

 这个故事和许多其他不为人知的故事一样,发生于大陆南部某个与世隔绝的村庄中。村民大多是某只满载阿戈尔逃亡者的船队的后代。那场先辈口口相传的风暴与隐藏在其中的深渊之物断送了他们出海的勇气,于是他们躲进悬崖上的森林,以狩猎与采集为生,过着刀耕火种的宁静生活。直到某一天,深渊的信徒循着恐惧找到了他们的踪迹。自此饱含恶意的手鼓声、祈祷声与叫喊声在沼泽深处彻夜作响,儿童和羔羊开始不断地失踪。村中最为骁勇的男子自告奋勇充当信使,归来时却被吓破了胆,成为只知呓语的痴呆儿。他用无人能够听懂的语言吟诵某种信条,不分昼夜地嚎叫、嘶吼,终于在四天后用指甲将自己开膛剖腹,死在漆黑如胶皮的海边。他的双眼因恐惧圆睁,映出因将至的风暴而显得浑浊的天空,嘴边却挂着幸福的微笑。众人像乌鸦一般伫立在他的身边,无人胆敢为他收尸。

 

  这时天际线处缓缓飘来一只白色的小船。盘旋在天边等待啄食死者的鸥鸟纷纷发出凄厉的叫声,往远离船只的方向逃窜。有着雪一般的长发的修女在凝固的时间中踏上海岸。她的微笑锐利如新月,殷红双眸中嵌着黏稠的善意。她身着制式古老的修女服,手持黑色檀木箱。倘若有人胆敢以主之名请她打开那箱子,她就会顺从地照做,给众人看清那长柄电锯。但直到她离去之后,人们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因为没有人敢与她交谈。后来人们在回答孩子们的问题时只好胡乱揣测,说里面是不朽的玫瑰花、神的权杖、蠕动的触手、爱人的头颅、星辰的残骸……

 

  “我来将迷失的灵魂引渡到安息之地去。”她用年轻人业已陌生的古阿戈尔语说,声音甘醇,犹如他们的祖先曾提到过的葡萄酒。于是他们看着她用贝壳和岩石挖开陵墓,将死者轻轻地放入其中,祈祷道:“慈悲的使者,请守护他的睡梦,保卫他的心灵。”随即,她便径直向沼泽深处走去。

 

  男子们驻足于沼泽口前,生满树瘤的古木和蛛网般的寄生藤阻拦他们的脚步,散发着诡异香味的瘴气激起他们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当天夜里,他们先是断断续续地听到让人血液结冰的尖叫声,然后是一片死寂,进而是巨石挪动的声音。为了克服恐惧,他们吞下滚烫的木炭灰,决心结伴向沼泽深处进发。天亮时他们看到那修女端正地坐在高高的石堆之上眺望朝阳。石堆一半来源于信徒的窝棚,一半来源于他们用以渎神的祭坛。窝棚中空无一人,事后同行者中的一人确信他在悬崖边看到乌云般的鸥鸟,它们定是为啄食死者而来。

 

  一个人斗胆问:“请问您是什么人?”

 

  “幽灵鲨……那人说我是幽灵……为信仰吾主而生。”她的低语让人们想起那些深渊的信徒,于是他们四散逃去,再也不敢靠近沼泽半步。

 

  猎人在人们刻意的遗忘中不期而至,没有人发现她的船。被更夫撞见时,她正倚着一柄长剑梳头。发觉人的目光,她抬眼望去,眼珠鲜红如未名的矿石,她笃定淡漠的眼神让更夫确认这就是猎人。这人的着装比修女更怪异,活像图画书里的矿工。被她随意丢在一边的帽子有着恶兽头部一样的轮廓。

 

  “你见过修女吗?”猎人头也不抬地问。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又问:“在哪?”

 

  更夫指了指沼泽的方向。猎人点点头,并不看他,而是径自到被村民恭谨地系在石柱上的白色小船边转了一圈,接着便戴上湿漉漉的帽子,慢悠悠地向沼泽走去。后来她踩在白沙上的脚步声在那更夫的噩梦里响彻十几年——轻盈而沉重,就仿佛砸碎蝴蝶翅膀的雨滴。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猎人坐到一堵石砌矮墙的一边,她知道另一边坐着修女。鸥鸟已然心满意足地离去,此处只余死寂与不祥的香气。流质沟壑般的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直到修女从狂谵中捡拾回一丝理智,问:“您是谁?”

 

  “一个猎杀深渊的阿戈尔人。”

 

  “您有什么可向我忏悔的吗?”

 

  “…没有。”

 

  “那您为何来到此处?”

 

  “为了找到你,杀死你的神。”

 

  修女轻笑起来,那笑的幅度更似抽噎,声音介于悲叹和嘶吼之间。许久,她说:“我曾尝试着杀死我的神,把它锯成两半,放到火中烤,喂它马鞭草上结出的露水,用牙齿咬住它的身体……愿主垂怜。”

 

  “结果呢。”猎人用陈述语气问道。

 

  “主不会灭亡……深海殿堂拉莱耶,沉睡之主侯汝入眠……”

 

  太阳升上正空,在地面上投下亘古的光与热。然而在此处,光的热早已被密林吮吸殆尽,照耀在两人面颊上的只是光苍白的尸体。幽灵鲨还在呢喃着咒文似的祷辞,她说起那些话时既像学语的孩童,又像是虔诚的少女。她曾那样反复念着猎人的名字,斯-卡-蒂,神话中呵气成冰的司冬之神,赏金猎人中大名鼎鼎的灾星。记得那时她们在被侵蚀的不冻港旁寻到一间小屋,在被灰烬塞满的壁炉边席地而坐。门外死尸累累,海风中弥漫着腐肉与尘埃的气味。为了在震耳欲聋的昆虫振翅声中听清彼此的话语,她们保持着几近于拥抱的姿势。拥抱是温吞的陆地动物才懂得的仪式,因此当时的她们并不懂得怎么拥抱,那架势活像是要勒死对方,把血肉融入自己体内。

 

  斯卡蒂问:“你喜欢海吗?”

 

  “海……海是吾主的监牢。泡沫封锁了主的乐园,令主无法脱身…”

 

  不,海很美。斯卡蒂说。但她并未讲起那些她们曾并肩游弋过的波浪、潮汐、漩涡、蓝洞、冰川、寒流与海沟,也没有讲起那艘幽灵船和船上至今不知自己已死的船长,更没有讲起某日二人出露水面时看到的玫红色极光。她讲起一则古老的寓言:

 

在创世伊始,神说世上未免过于黑暗,因此要有光。神将光与暗分开,称光明为昼,称黑暗为夜。于是有了白天和夜晚。

 

创世第二天,神说世上未免过于寂寥,因此要有星辰。神予光以星,可是星辰的光吸引了旧日的黑暗,它们自阴影中暴动,吞噬了无数星辰。

 

创世第三天,为了让天体的光不至于悉数湮灭,神在星辰上创造了水用作它们的囚牢。至此唯有宇宙本身可与之媲美的无垠幽暗被尽数封存在仁慈的水中。

 

  幽灵鲨开始祷告,从她的喉管中发出类似于蜜蜂企图模仿人类说话的声音。斯卡蒂拉低帽檐,并没有因此停下讲述。

 

  创世第四天,旧日支配者们妄图逃出囚牢,于是神用流星的残骸创造了水中的生命,那便是阿戈尔。他们的故乡在光线无法企及的深海,唯一的使命便是与深渊斗争。水会给予他们无穷的力量、愈合他们的伤口、永葆他们的生命。

 

创世第五天,神说诸水之向要有空气隔开,于是创造了天空。天空的影子覆在水面,靠近天空的水因而有了湛蓝的颜色。

 

创世第六天,神说普天之下的水要聚在一处,使地露出来。水和地便分开。神称地为大陆,称众水聚集的地方叫海洋。一些疲于杀戮与繁殖的阿戈尔祈求能够离开让他们痛苦不堪的海洋,前往陆地去。神允许了,但叫他们割去鳍与鳃,舍弃阿戈尔的名号,终身不得回到故乡。在逃亡者中,渴求安逸的化作兽,渴求自由的变成鸟,仍渴求回到故乡的选择成为河中的鱼。

 

  创世第七天,受蛊惑成为深渊信徒的阿戈尔们以悲歌为祭,请神降临在海与陆的交界处。祭司借机以旧日支配者不洁的触须贯穿神的胸膛。在临死前,神忏悔于对阿戈尔的不公,因此允许阿戈尔踏上陆地。只是神来不及给予他们陆地的庇护,因此他们在陆地上所受的伤永不会愈合。那些看到过神之血的阿戈尔们的眼眸变成血一般的红色,他们大多选择背负弑神者之污名潜入海底,忠实地重复着生存、战斗、死亡的宿命。只有极少部分皈依深渊,彻底地舍弃人性。

 

  “你看,神已经死了。”斯卡蒂说。

 

  幽灵鲨自残墙背后站起身来,踱到斯卡蒂前面。她们得以望见彼此血红色的眼睛,并不约而同地感到熟悉又陌生。

 

  “您到底是谁?”

 

  “一个阿戈尔人。和你一样。”

 

  修女半跪下来抱住猎人。正确拥抱他人的方式已然随着她的信仰一同消失在记忆的黑暗洪流之中。这个拥抱比起表示亲昵,更像扼杀。她试图确认猎人的存在,先是嗅,然后是舔,最后终于咬上她毫不加以防范的脖颈。血液自斯卡蒂的伤口汩汩涌出,逐渐打湿了她的衣襟,勾勒出妖异的图案。先是红色十字架,继而是大丽花,最后只是一片没有边际的红色阴影。幽灵鲨松开她,这血多少熄灭了她狂热的眼神。

 

  “我记得您的味道…就好像是…死神。”

 

  “你还记得死神叫做什么名字吗?”

 

  幽灵鲨跌坐在地,捂住自己的脖颈,仿佛那里正在流血,而伤口永远不会愈合。

 

  斯卡蒂向乌云聚集的方向走去,自悬崖边仰面跃下,她的身影飞快地掠过皑皑的白骨,驱散喧嚣的鸥鸟,在漆黑的海面上激起无数泡沫。波浪轻轻地衔住她的伤口,像抹平沙丘的风一般将之消去。熟悉的窒息与失重感包裹着她,将她的身躯拽向比天空更遥远的无垠深渊。透过红色丝带般的血液与浑浊的海流,斯卡蒂看到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伫立在悬崖之上。这让她露出了数年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斯-卡-蒂。猎人说。诅咒般的话语化为升腾的气泡,在水天相接处破裂开来。

 

  次日清晨,更夫发现修女坐在白色的小船里虔诚地默念着某个词语,斯-卡-蒂,她神情忧郁,嶙峋的蝶骨随呼吸与浪潮不自然地起伏。忽地,她掬起一捧水,贪婪地吮吸起来。水的味道似乎让修女想起来些什么,她倏然从船上跳下,用力把那艘船竖插在滩涂之上,继而向海平线的方向走去。漆黑如胶皮的海水很快便吞没了她的身影。待到更夫回过神来时,他的视线中只余那艘曾穿越风暴的白船。它的底座遍布海草与藤壶,仿佛一扇自时间诞生之前便矗立于兹的隐蔽之门。


鲨都抽不到的我
那什么 bcy百粉了 想点梗写...

那什么

bcy百粉了

想点梗写文

仅限鲸鲨所以打个鲸鲨tag

可能会咕

占tag致歉

那什么

bcy百粉了

想点梗写文

仅限鲸鲨所以打个鲸鲨tag

可能会咕

占tag致歉

创可贴
鲨鲨求抱抱(幼态化注意)

鲨鲨求抱抱(幼态化注意)

鲨鲨求抱抱(幼态化注意)

isa_
不想让相册太空_(:з」∠)_...

不想让相册太空_(:з」∠)_


所以把之前画的鲨鲨发下d(^^*)

不想让相册太空_(:з」∠)_


所以把之前画的鲨鲨发下d(^^*)

刀刀刀刀鱼

微博点图的一些以前没画过的女孩们

微博点图的一些以前没画过的女孩们

昙秋一叶

魁拔诗改 鲸鲨

我的鲨鲨你醒了

还记得深海么

昨夜你曾说

愿黎明永不开启

你的眉宇间迷惘闪烁的

是否是对过往的追忆

我送的新头纱喜欢吗

愿主庇佑天真无邪的你

那次我们双手合十

你慌慌张张怕失去理智

遂拥你入怀

在每一次沉睡伊始

我的鲨鲨你醒了

还记得深海么

昨夜你曾说

愿黎明永不开启

你的眉宇间迷惘闪烁的

是否是对过往的追忆

我送的新头纱喜欢吗

愿主庇佑天真无邪的你

那次我们双手合十

你慌慌张张怕失去理智

遂拥你入怀

在每一次沉睡伊始


鸮kris

【鲸鲨】深色之海

*补档。尝试用克系叙事讲但是鲨几乎没有出场的鲸鲨


*擅自脑补了一下鲨没得源石病也没有疯掉跑去当克总狂信徒之前的故事。有私设的名字,有无脑吹鲨的部分。


*整个系列大概会分成四个部分,深色之海只是第一章,希望喜欢。


假如上天愿意赐予我一些可以称得上是恩惠的小礼物,那我希望,我永远没有踏足过那片海域。不,也许应当祈求上天,让我避开加入这支队伍的邀请。


更过分一点的话,那就不要成为考古学家好了。


现在我还能保持理智写下这些文字,但谁知道下周、明天,甚至三秒钟后发生的事情呢?讲道理,哪怕我下一刻就陷入诡异的谵妄当中,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补档。尝试用克系叙事讲但是鲨几乎没有出场的鲸鲨


*擅自脑补了一下鲨没得源石病也没有疯掉跑去当克总狂信徒之前的故事。有私设的名字,有无脑吹鲨的部分。


*整个系列大概会分成四个部分,深色之海只是第一章,希望喜欢。






假如上天愿意赐予我一些可以称得上是恩惠的小礼物,那我希望,我永远没有踏足过那片海域。不,也许应当祈求上天,让我避开加入这支队伍的邀请。

 

更过分一点的话,那就不要成为考古学家好了。

 

现在我还能保持理智写下这些文字,但谁知道下周、明天,甚至三秒钟后发生的事情呢?讲道理,哪怕我下一刻就陷入诡异的谵妄当中,我也不会觉得奇怪,甚至会将这个结局看作是救赎。我已经被那个噩梦侵扰了太久太久了。

 

在那个噩梦当中,我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沙滩上,面前便是无垠的、波光粼粼的海。一轮冷色调的月自海天交接处升起,海洋深处传出带有回响的低语,它用着不知名的语言呢喃着、祈祷着、赞颂着、宣布着众人的未来。从头到尾,自始至终,声音从未停止,他们在颂扬着不可言说的至高存在,他们在赞颂他们的神。

 

来个人救救我吧,我如此想着。

 

白发的冬神,我无时无刻不在祈求您的到来,请您施予援手,拯救我与您的同伴,我如此懦弱的想着。

 

但是她并没有出现。那宛若神明或使者的女人,那唱着失传歌谣的猎人,她并没有像我见过的那般踏着海浪出现,挥起手中的剑斩尽天地间的黑暗。

 

她没有出现,我被女神抛弃在海边,我被触手拖拽至海底。在海水淹没口鼻之前,我唯一能看到并且看清的东西只有那轮圆月,清冷,孤独,就像她们一样。

 

今夜没有星星。

 

然后我醒了。周而复始。

 

——————

 

一切都开始于那个与平常别无二致的日子。我去拜访我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我们两个在咖啡馆里碰面,在自动钢琴的背景乐和咖啡豆焙烤出的特殊香气当中喝茶,聊天,交换最新的研究成果,闲聊,然后各自回家。如果——我只是探讨一种可能性——如果我那天早些回家的话,故事就可以写下一个完美的花体END。

 

但是那样的话这个故事也就会因为缺少高潮而不能称为故事了。

 

只不过是在咖啡馆里多待了一杯热可可的时间,只不过是注意到了咖啡馆墙面上那个广告栏而已。从我发现那张罪孽深重的广告开始,我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那是一张很正经的征集广告,寻求“一切对远古遗迹感兴趣的人”去参加为期六十天的实地考察,并且附言说能够以充分的手段保证考察者的安全,落款是维多利亚某个以严谨态度出名的大学,还是他们最出名的历史系。

 

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虽然那份广告——现在回想起来——许多用词都模棱两可,我还是兴冲冲的按照广告上标注的地址跑去面试。

 

结果为我开门的不是什么西装革履的office lady或者古板的学院派老教授,反而是戴着贝雷帽、围着红格子围巾的女孩子。如果我没有闻错的话,她的身上是矿物颜料的味道和……海水的腥咸气息?

 

在我报上姓名与来意后女孩子思索了片刻,“实不相瞒,考察队的人选似乎已经确定下来了……也许我可以尝试利用家父的身份为您搞张船票。”经过了另一杯热可可的时间过后我大概了解到女孩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我面前的这位少女——迪普·卡勒小姐,蒂森美术大学的高材生,是负责本次考察队人员招募的实习生。

 

“家父想让我在进入事务所之前先锻炼一下,所以才拜托熟人让我加入了这次考察队……不过船票的话,我尽力吧。”

 

最后我还是托了这位小姐的福,成功搭上了考察船。

 

考察船的名字叫忒修斯,是一艘标准的红白黑配色的船只。我对现代船只构造不是很清楚,但是就以我这浅薄的目光来看都能看出她的优美和性感。对,我用了这两个词语,因为她的流线实在太过美好了。美好的就像虚幻。

 

但是这船上有两位特别的“客人”,她们比这船的船首像——如果有的话——比海洋女神还要引人注目。尤其那位拿着巨剑的女子,她尖顶的帽子下是和同伴一样显眼的银白色发丝,白到仿佛天际苍白的云朵一样。还有她手里那把剑,轻轻触碰的话能听到些许属于海洋的低沉蜂鸣。

 

她们两位就是所谓的安保措施。两个猎人,两位海盗小姐,或者两名雇佣兵。管他呢。为了少生是非,我刚上船就决定不和她们两个多说什么无用的话语。

 

卡勒小姐抱着杯子,点头赞同我的发言。“那两位女士……唔姆……虽然她们二位不是我负责接待的,但是看起来,很有安全感呢。”她随意的挥动着手,好像自己在虚空当中涂抹颜料一样,“不如说,是非常强悍的姐姐们。”强到令人胆寒,令人心生畏惧的两位战士,她话里行间透露着这种意思。

 

她总是能很快的理解别人的意思。

 

我低下头喝了一口杯中的红茶。茶包泡开以后看起来很像一只鼓胀的小章鱼,漂浮在红褐色的茶汤之中沉沉浮浮,意外的有点可爱。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卡勒的包上也挂着一样的小挂件,只不过是一只蓝色的小飞象章鱼……大概是这个名字?我不是很懂现在这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明明只是相差不到十岁的模样,女孩子们总能背专业术语一样流利的说出男生永远理解不了的内容。我决定不去询问。

 

我们的船只就这样看似平安的启航,然后在海上漫无目的般飘荡了十天。十天当中我不停的在相关人士(看起来好说话的那些)身边旁敲侧击询问我们这次航行的具体事项。但是很遗憾,所有人对此的回答都是不知情。就好像,没人知道这个船最终要停泊在哪里一样。这是一条没有终点的幽灵船,我有时候甚至会这样想一下,但仅仅只是想一下而已。它肯定有终点,没有的话我们都会死在这片海上,所以它肯定有终点。

 

只是没有人回答我终点在哪里而已。

 

抱着这种想法我最终找上了舵手,一个有点疯疯癫癫经常语无伦次的男人。幸好那天他没喝太多朗姆酒,披着褴褛布料当作长袍的舵手先生听到我这么问后笑了一下。“相信我,”他拍了拍我的脑袋,就像哄小孩或者逗弄小动物一样,“你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个目的地。知道她的名字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当时的我无知到近乎狂妄的地步,竟然敢于缠着别人问这旅途的细节,换做现在我只想把问出这话的自己掐死。就让我无知的走向深渊不好吗?那对我来说可能还能算得上解脱。

 

“那古城名唤卡尔克萨。满意了吗,侦探先生。”在不知道多久的死缠烂打后,舵手终于松了口。“现在,离开这里,你打扰到我工作了。”

 

我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只是,在这无垠的海洋当中,再多的第六感也无济于事。

 

忒修斯只会一往无前的驶向既定终点。

 

写到这里,想必专门研究宗教学的同行们能够猜出来我们遇到了什么。那座城市的名字是卡尔克萨,卡尔克萨,在那里沉睡着的是黄衣的神明,无以名状的存在。深空星海主宰的化身披着褴褛黄衣,戴着面具穿行在街巷当中,用言语、暗示还有一点小小的神迹来操纵人心。

 

那是失落的卡尔克萨,那是终焉到来的预兆。

 

而之前的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地名包含着什么样的忌讳,在听到舵手这样讲述时还只当他是在吓唬象牙塔出来的学究——那些下等人最喜欢的消遣之一。我对他的告诫只不过耸了耸肩,“好的,万分感谢”,然后离开甲板去找寻别人。

 

那个晚上,一向睡得像死猪的我意外的失眠了。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我选择去甲板上呼吸一些新鲜空气,也许这能够使我稍微清醒一下。就是在甲板上,我看到了我们的海神小姐,很巧,她当时也是一个人。“先生,”海神小姐这么冲我说到,“请问您有兴趣同我聊会天吗?”

 

她的名字是斯卡蒂,一个很美丽的名字。而当我这么夸奖时,她只是低声轻笑了两下,“先生您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呢。我啊,出生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她将目光投向海平面以外的某个地方,那一定是她家乡的方向,“在那里,‘斯卡蒂’代表的是冬天和狩猎。”

 

“那这个名字还是和你非常相配。” 

 

听到我这么奉承她,女孩突然笑了。我的天呐,我现在回忆起来这个笑容都感觉不可思议。泰拉大陆所有象征年轻美好的神明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女孩那个笑容的二十万分之一,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待某些超出人类认知范畴的幻想种一样——我是说,人鱼或者外星人或者带有翅膀的天使,那种完美的幻想种。

 

现在我可能会把理由归结到那片海域的磁场干扰,但是在那个夜晚我是真的被她所折服。我心甘情愿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想要听更多有关她的事情。

 

她却轻巧的把话头一转,“我听到你和舵手的对话了。”她苍白的手指轻轻叩击着自己的重剑,“说实话,我不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关于那座城市。”

 

关于卡尔克萨。

 

看我听到这个地址以后一脸的茫然,她极其明智的决定不同无知的笨蛋多费哪怕一句口舌,我是说,她善解人意的转移了话题。“这几天你似乎总是观察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并没有事情,我只是单纯的惧怕你们的力量,害怕你和你的同伴跳起来把我们弄死而已。“我只是好奇,您同伴的身份……你们似乎不是姐妹关系?”我可以断定她们两位不是姐妹,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女孩发色是掺杂着灰蓝色的白,五官和眼神都像是锤炼出来的刀,而她的同伴发和眼透着隐隐约约的红。

 

“啊,你是在说梅加伦特啊。”白发女孩的绯色眼中有了一丝温柔和光明,就像博物馆中鸽血红在光照下泛光一样。“我们来自同一个故乡,我们血脉相连,比姐妹还要亲密。你可以说我们是同事、姐妹、亲人、恋人,任何关系都可以。”

 

她伸出手臂,虚指着远方。

 

“告诉我,那是什么颜色。”

 

远处的海洋在昏暗的月光下与天际成功连成一片,我只能看到黑与白的线条互相缠绕。当我这么告诉她时,她回复我的话语我一辈子都忘却不掉。

 

“看起来非黑即白的海洋实际上比你想得还要波澜壮阔。”她这么说着,“你能在她的深处找寻到所有的颜色。蓝色、灰色、阳光难得透下来的璨金色。而在这种种颜色下,在波涛带起的白色碎片下,埋葬着原本我所在乎的一切。我现在什么都不怕,只害怕‘厄运’会再次夺走我重要的人。”

 

“我只害怕我会失去她。”她轻声呢喃着。梦呓一般。

 

接下来,就好像我不存在一样,好像甲板上只有她一个人一样,斯卡蒂——我们的海神小姐轻轻哼起歌谣。那歌谣的词语不属于我知道的任何语言体系,但是就是有着低沉的曲调和忧伤的感情,仿佛创作它的人将此生的孤独揉进了曲调当中。

 

好像从上古时代传承下来的歌谣一样。

 

吟游诗人会在壁炉熊熊火光旁边将歌谣唱给淋了一身雨的旅者听,猎人会在森林噼啪作响的篝火旁边将歌谣唱给跟随自己学习的后辈听,母亲会在微弱的灯火之下将歌谣唱给自己摇篮当中的孩子。然后这歌谣再次传承下去,带着孤寂和风霜,最后,由白发的女使者,唱给陪自己看海洋的同行者。

 

那夜月色昏暗,星辰失色,只有女孩眼中的绯色闪烁着,火光一样。

 

我也说不清我为什么要着重笔墨去描写这个夜晚。可能就是因为这首歌谣吧。她想把这首歌谣唱给我听,因为只有我在不经意间窥到了她的脆弱,她的软肋——她的梅加伦特,海潮如此叹息着,她的梅加伦特永远听不到这些了,就由你来替她记忆吧。

 

陌生的人子,就由你倾听吧。海潮如此轻声低语着。

 

接下来的四天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情,我们还是在海洋上航行。水,水,水,周围全是水,一望无际的水,满眼全是水。不少人开始抱怨这个路线的漫长了,然后,仿佛是岛屿在回应我们的期望一样,就在我们登上船的第十五天,我们看到了我们的目的地。那座岛屿仿佛从海洋当中长出来一样突兀,然后在那座岛屿上再长出凌乱的绿色植物、巨大的城市废墟,也许还有祭坛和大理石的雕塑?我不敢妄下断言。

 

我只能感觉到,那座岛屿沉默的迎接我们的到来。它是有生命、有意识的,它在等待我们。

 

这是那首歌谣的作用吗?这是我被海水认可的表象,还是我陷入疯狂的前兆?我根本不知道,我没有办法去辨别,我甚至无法开口向他人求助,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我只敢在众人欢呼着下船的时候,畏手畏脚的躲在后面,像一个刚从海中捞出来的受难者,不,也许比那还惨。

 

而也正是在队伍的末尾。我听到了两位白发猎人难得的意见对立。

 

“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冒那么大的险!!”背着巨剑的猎人——我靠那柄极具特色的武器认出了斯卡蒂——斯卡蒂握紧对方的手腕急促的劝说着。“我们都不知道这是不是真正的卡尔克萨。”

 

另一位白发女孩——她应该就是斯卡蒂说的梅加伦特了——温和的安抚着对方。她同样苍白的手指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的梳理着对方的发丝。“那如果这里是真正的卡尔克萨呢?我们不能同时死在这里。”

 

“……那就让我代替你去死好了。”

 

“不行。”梅加伦特语气突然强硬起来,偷听的我和据理力争的斯卡蒂都吓了一跳。可是她眼角又带着浓浓的悲哀。“斯卡蒂,亲爱的。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手指从那束银白色当中收回,缓慢的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

 

“我已经能听到死亡的怀表在我脑子里上弦了。”

 

她一根一根掰开斯卡蒂的手指。“如果这里真的是卡尔克萨的话,我会回来找你的。因为无人听闻的歌声才会凋零在卡尔克萨。”

 

“……无人听闻的歌凋零在卡尔克萨。”斯卡蒂低声的重复了一次,松开了虚握的手指。

 

在这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梅加伦特。据带领着研究员狼狈撤退回来的卡勒描述,梅加伦特为了掩护他们,被若干浓烟一样深沉的黑暗拖入一个破败的门当中。留守的斯卡蒂自然想问个清楚,可是那些可怜的研究人员已经有大部分被吓傻了,他们满口胡言乱语,冲旁人不停的诉说毫无几何规律的巨大黑门、奇怪章鱼触手从嘴当中长出的浮雕、错乱的星轨和神奇湖泊旁边的黑色尖塔。

 

还有黑暗,永恒的黑暗,连死亡都能吞噬掉的黑暗。

 

我们狼狈至极的踏上归途。尤其是斯卡蒂,她没有上岛,却比大多数登岛调查的人还要神志恍惚。舵手先生却好像看过很多次这种事情一样,见怪不怪的拍着我的肩膀说着“幸好你小子没有上岛”,甚至还乐呵呵的又灌了一口酒。

 

而我,满脑子都是那个晚上,那个唱着古老歌谣的白发女孩,还有她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

 

顺带一提,在回程的路上,我们遇到了海怪一样的巨型蓝环章鱼。那时的斯卡蒂和我之前短暂接触时的女孩又有了很大的不同,她持握住背上的巨剑,姿态扭曲而狂放,仿佛在战场上跳起家乡的舞蹈,仿佛她并不是要击败面前的敌人、而是在和什么遥远而巨大的存在搏斗。那把巨剑在她手中褪去了一切“美”,成为一把只剩下暴戾的杀器。

 

而我,很不幸,我因为突如其来的发热和呕吐在舱室内躺了十五天,然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早就回到了正常的生活当中。隔着窗户看到的战斗?那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是梦吗?那是幻觉吗?我不是很确定我写下的东西是否正确,我只能尽我所能快速的记录下来,我现在甚至开始质疑自己写下的上一句话、写这行字的这个动作是否真实。

 

我在质疑我自己。前几天,我在书籍或是期刊上读到了忒修斯这个船名,但下一秒它就被“替换”成为了特休丝,它是我知道的那艘船吗?或者再往前推,我曾在女皇大道上看到一位和斯卡蒂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经过,但当我冒昧拦下她询问的时候,她很冷淡的表示【我们有在哪里见过吗】,用她哼唱歌谣的声音。她是我认识的人吗?

 

或者,迪普·卡勒,那个看起来就像是艺术系学生的女孩子。她真实存在吗?

 

我曾试图去查找【迪普·卡特】这个人名,意料之中,蒂森美术大学的应届毕业生当中根本没有她的名字。她就像一个不存在的幽灵,拿着假身份,纠集起一堆人马,然后看着他们覆灭。

 

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卡勒小姐”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我只能猜测她对深海情有独钟而刻意选择了这个假名——可是猜测这个又有什么用呢。也许,那些留在岛上没有回来的人会成为祭品,而卡勒小姐和舵手先生为首的信徒们还会这样寻找牺牲品,去唤醒他们的神明。

 

也许,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并没有卡勒和名为忒修斯的船,也没有斯卡蒂和梅加伦特,更没有那超出认知的歌谣和战斗。

 

……无人能听闻的歌声凋零在那昏暗的卡尔克萨,死而未颂者的泪水干涸在那失落的卡尔克萨。

 

……古老的传说还未实现,深空星海的主人还在遥远的黑星上沉睡,等待太阳被哈利湖水淹没的那一刻。在那时,失落的卡尔克萨便会出现,而那片死城的废墟——也将尽归卡尔克萨。

 

【接下来是成行却又无法读出信息的笔迹,调查员并不能分辨出这是未知的文字还是毫无意义的涂画,申请档案收回,编号084。】

 

【申请成功。检测到周围磁场变化剧烈,建议尽早返回罗德岛。】



END.




*整个故事的构思来自夏活时的日落即逝乐队。


*下一章【狂暴之兽】试阅如下。


【野兽会说话吗?也许会,也许不会。

 

野兽会唱歌吗,野兽会跳舞吗,野兽会挥动她手中的武器来杀人吗?

 

野兽她,会喜欢一个人吗?】


会有蓝毒与格劳克斯的出场,就像这一章的深海色一样。



Kitsurei

原来号被封了,换个号证明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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