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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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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宫雀
当年我念错的那些名字😶

当年我念错的那些名字😶

当年我念错的那些名字😶

融核-鲨鱼池

【天下3】真宙(正文完结)

首页的旁友们球球你们点个爱心小手吧,这次我本命游戏的lof活动,优(gu)秀(li)奖是今年的新盒子,我已经四年没有抽到买盒子的资格了,救救鲨鱼让我圆一回梦吧。

*** ***

两年半前的段子延伸成文。

一切建立在“莫非云没有死”的基础上。有OOC,有时间线变动,有事件变动,具体看最后面。

正剧群像,可能存在腐西皮既视感。

*** ***

6W多字发不出来,请点这里跳转石墨。

*** ***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死了。莫非云轻叩窗棂,将一只爬虫震下来,你还那么小,一个人走在黑白羽森林漫天飘羽中,忽地就长大了。现在这般模样,还要再年长些。你走过...

首页的旁友们球球你们点个爱心小手吧,这次我本命游戏的lof活动,优(gu)秀(li)奖是今年的新盒子,我已经四年没有抽到买盒子的资格了,救救鲨鱼让我圆一回梦吧。

*** ***

两年半前的段子延伸成文。

一切建立在“莫非云没有死”的基础上。有OOC,有时间线变动,有事件变动,具体看最后面。

正剧群像,可能存在腐西皮既视感。

*** ***

6W多字发不出来,请点这里跳转石墨。

*** ***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死了。莫非云轻叩窗棂,将一只爬虫震下来,你还那么小,一个人走在黑白羽森林漫天飘羽中,忽地就长大了。现在这般模样,还要再年长些。你走过的地方开出碧青的鬼火,还有丛生的白花,前头是黑暗,没有尽头的黑暗。我不知道那是一个更好的世界,还是大荒的终结。

 


淡絮璃歌

【天下3/神夫妻】好梦

*本文前半段写于笑忘沧溟之前,现在无法改也懒得改了,反正相关任务也没做……

*神夫妻【颛顼|帝江X孤月】 ,神父子亲情向

*私设如山,不接受考据,一切设定以游戏剧情为准

*角色归游戏,OOC归我


*东皇太一为天下3游戏角色,非农药


 距离醒来已经有些日子了,颛顼却一点也不想醒来。
他是自行醒来的,却在责怪太一打搅了他的梦。
    是的,颛顼也会做梦,神人魔三世的记忆早就在他脑海中成为了一团混沌,交织缠绕,搅的他头痛,如同置身在迷雾中,不管他如何努力,终是无法离开,无法醒来。
而照射进入迷雾中的光,...

*本文前半段写于笑忘沧溟之前,现在无法改也懒得改了,反正相关任务也没做……

*神夫妻【颛顼|帝江X孤月】 ,神父子亲情向

*私设如山,不接受考据,一切设定以游戏剧情为准

*角色归游戏,OOC归我

 

*东皇太一为天下3游戏角色,非农药

 

 距离醒来已经有些日子了,颛顼却一点也不想醒来。
他是自行醒来的,却在责怪太一打搅了他的梦。
    是的,颛顼也会做梦,神人魔三世的记忆早就在他脑海中成为了一团混沌,交织缠绕,搅的他头痛,如同置身在迷雾中,不管他如何努力,终是无法离开,无法醒来。
而照射进入迷雾中的光,就是孤月。
    雾气中有一个隐隐绰绰的影子,一边朝着颛顼飘过来,一边喊着他的另一个名字:“帝江……帝江……”
    颛顼的头疼的更厉害了。
身体没来由的感到发冷,他紧了紧身上华丽厚重的大氅,心底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快走吧,你不早已不是帝江,别让她看到,别让她失望……
    颛顼转身打算离开,却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的女子,他惊讶的后退了两步,开始慌张起来。
    孤月上前抓住了他,声音带着哽咽的质问他:“帝江,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帝江,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颛顼觉得自己此刻就像凡人话本中写的那些抛妻弃子的负心汉,嘴唇嗫嚅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孤月紧紧抓着颛顼厚实的大氅,脸埋在他怀中小声地啜泣起来,身体却在一点点变得透明,晶莹的光芒仿佛萤火虫一般从她身体散开。
    “别!别走!”颛顼终于发出了声音,却带有些颤抖,环起的手臂拢住了正在雾气中变得稀薄的孤月的影子。
    眼前朦胧的景象开始清晰了起来,一束黑发划过颛顼的手指,颛顼忍不住将其握紧。
    眉眼展开,额心的朱砂点凝聚着颛顼的目光。
    那张脸与孤月有着五分相似。
    原来不是孤月啊。颛顼想着。
    不过,只是相似那也够了。
    情不自禁的伸出了另一只手,想要摸一摸那张脸。
    忽然,颛顼意识到了,那不是孤月,而是他与孤月的长子,东皇太一。
    颛顼惊醒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太一正坐在床沿,撑着床架附身看着他,而他手里正握着太一垂下的一缕头发。
    东皇太一似笑非笑的看着颛顼,“父亲,您这是做什么呢?”

    颛顼一面想着该如何在儿子面前继续维持他威严的王者形象,一面不动声色的松开了拽着儿子头发的手。
    心里一番争斗后,只得默默认输,东皇太一被帝俊教养的就像一只小狐狸,根本不好糊弄。
    会有像狐狸的鸟吗?
    颛顼想来想去,觉得是越来越看不透儿子了,于是很失望,干脆再次躺下,闭上了眼睛,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梦到了什么吧……
    见颛顼不说话,东皇太一又问:“父亲,您觉得好些了吗?”
    颛顼哼哼一声,算作回答。
    “那儿子就不打扰父亲休息了。”东皇太一轻笑一声,起身离开。
    听着脚步声走远,颛顼松了口气,坐了起来。
    自入魔以来他很少能睡的安稳,无法安睡对精神是最大的折磨,于是他将这样的痛苦一并施加于酋的身上,又创造出镇魂灯灵夜歌,同样让他受尽折磨……
    不光儿子变得越来越像帝俊,连自己也是如此,甚至更甚……
    终于变成了自己讨厌的那类人了啊。颛顼伸手捂住了脸,想要放声大笑,又想要嚎啕大哭,这样的自己,再也不是从前的帝江,孤月再也回不来了……

    真身受创,只要凭借浊气就能痊愈,但是这里……颛顼感受不到一丝浊气,这种久违的感觉使他心底升出一丝凉意,这里是神界……
    亲儿子终于把他绑来要向帝俊邀功了吗?
    颛顼慌忙起身,离开了床铺,身后不知挂到了什么,拽了他一下,伸手一捋,竟是一条带着火焰纹样的金乌尾羽。
    颛顼一愣,连忙来到门边,他想逃离这里。
    魔力尚未恢复,这种状态面对帝俊那真是自寻死路。
    伸手拽了拽门,没有锁,欣喜之下一把将门拉开,东皇太一与望舒并肩坐在门外下方的台阶上,听到响动,一齐回头望着他。
    望舒嘴里鼓鼓囊囊塞满了糕点,手里还拿着咬了一半的绿豆饼,见颛顼开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糕点噎住。
    东皇太一一边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一边说:“望舒是想说你帝江叔叔穿上这身衣服也很好看是吗?”
    正费劲咽下糕点的望舒闻言点头。
    东皇太一望着颛顼的眼神得意起来。
    颛顼一阵无语,伸手拽了拽那勒到脖颈上方的衣领,问:“朕的衣服呢?”
   “衣服已破,就扔了。”东皇太一答的恬不为意。
    败家玩意!
    颛顼心里默默想着,抬眼望向东皇太一,他与孤月的长子,在有个小村时,那个穿着红肚兜满地乱跑的孩子,如今也成了那叱咤风云的神祇,炙热的气息自他的周身迸发,仿佛正午头顶的烈日,将一切靠近之物灼烧为灰飞。
    那样张扬的气息,偏偏在面对自己时又柔和了起来,敛着眼,颛顼看不到他的眼底,分不清他说的话到底几分真实几分虚假。
    无法信任便无法彼此坦诚。
    到底是没有想多久,颛顼的眼神又从儿子身上离开,望向更远方。
    碧玉雕琢的宫殿散发着幽冷的气息,硕大的圆月映照着,月光下的月桂带来淡淡的香气,飘落的花瓣飞舞着,四周岩壁飞流而下的瀑布将整个宫殿包围起来。
    归虚天扉,月桂宫。
    曾经囚禁神妃常曦之所在。
    哈。颛顼心中自嘲,还真是一座完美的“囚笼”啊。

    没有再理会东皇太一,颛顼将门狠狠关上。
    似是发泄一般,将身上衣服扯下。
    金色扣环落在地上发出“铛”得一声,火焰尾羽落在紫色云纹上,让他觉得无比刺眼。
    这是东皇太一的衣服。
    颛顼捂着脸再度躺倒在床上,没有浊气补充的他,现在无比虚弱。
    困意就这样无声袭来,颛顼赤裸着上身,就这样蜷缩着身躯睡去。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东皇太一站在门外,伸手敲了敲门,“父亲?”
    没有回应。
    推了推门,没有锁,“嘎吱”一声就打开了。
    东皇太一看到落在地上的衣服,抬眼一扫,看到了陷入深眠的颛顼。
    褪掉那厚重华丽的大氅,这样的颛顼显得消瘦极了,屋里没有点灯,独属于魔族幽蓝色的肌肤在昏暗的环境闪烁着莹莹的光。
    东皇太一看了半晌,似思索些什么,最后将手按在颛顼肩头,一股细微得浊气顺着指尖渡入颛顼体内。

    颛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海滩上,潮水升起,漫过他的双脚,浸湿了他的鞋,下摆也湿乎乎的黏在小腿上。
    这里是……
    颛顼一阵恍惚。
    “帝江。”身边传来的声音让颛顼愣住,身体僵硬,不知所措。
    “帝江,快涨潮了,你要带着太一在这儿站到什么时候?”
    感觉到胳膊被人挽住,颛顼终于回神。看到身着青衣的女子一手挽着他往岸上走,另一只手戳了戳他抱在怀里的蛋。
    蛋?
    颛顼心惊,却仍是紧紧抱着怀里那颗婴儿般大小的蛋。
    蛋壳上遍布红色的火焰纹,就如同东皇太一尾羽上的纹路。
    这个祸害现在还在蛋里。
    孤月却没发现颛顼的反常,依旧挽着颛顼,“大哥说今天二哥会回来,他想看看太一呢。”孤月边走边说。
    这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境?
    如果是梦,那这样的梦比以往那些混沌交织的片段更加真实。
    “帝江?”
    孤月拽了拽他的袖子。
    “啊?哦,那,那真是太好了。”颛顼连忙说。
    “你有心事?”
    “嗯。”颛顼点头,他不想骗孤月。“我想到了他长大后的样子……”可真是让魔感到讨厌,这半句话被咽了回去,颛顼食指勾勒着蛋上的纹路。
    孤月笑了,双眼弯弯,另一只手握住颛顼的食指:“太一还不算完全的出生,你这个做父亲的就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孩子长大的模样了吗?”
    “他会很像你……”颛顼瞥着自己鬓角垂下的银白发丝:“……头发也是如你这般。”
    “像我吗?”
    “嗯。”
    “不愿他像你吗?”
    “这……当然也会是像我的……”像的是如今的颛顼而绝非从前的帝江啊。
    孤月笑着。
    颛顼想笑却笑不出来。

    东皇太一将剩余的浊气一齐输入颛顼体内,望舒扒着门框伸头往里看。
    似乎有了浊气的加持,颛顼睡相变得安稳起来,只是眉头依旧紧锁。
    东皇太一伸手想揉一揉。
    抬至一半,又怕把他吵醒,这是自轮回塔带回颛顼以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于是将已经抬起的手伸向一旁,扯过被子给颛顼盖上
捏好被角,起身走到门边,拍了拍望舒伸出的脑袋,牵起她的手,顺便带上了门。
    “别去打扰你帝江叔叔,太一哥哥带你去吃糖饼。”
    “好啊!”

    说话间已快到有个小村,颛顼却停了下来。
    孤月觉得奇怪:“帝江?怎么了?”
    “嘘……”颛顼伸出食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都不说话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颛顼抱在怀里的蛋中传来。
    那颗蛋摇摇晃晃,透过蛋壳可以看到内里散发的柔和金光。
    细小的裂纹随着愈加明亮光芒渐渐布满整个蛋壳。
    “嗑嚓”一声,蛋壳裂开成了两半,似凤鸣又似小儿啼哭的声音钻进颛顼耳朵,震得他头皮发麻。
    果然是个小祸害。
    虽然他知道长大后的太一有多么恶劣,但是此刻望着怀里肉粉一团又舍不得放手,将祸害扼杀在摇篮里的想法也随之打消,反正这也是个梦,改变不了什么。
    对啊,这是梦,颛顼清醒了,身边一切开始渐渐模糊。
    孤月说着什么他已听不清了,只看到她将额头贴在自己怀中太一的额头上,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
    颛顼伸手将孤月揽入怀中,与另一只手抱着的太一一齐圈住,贴着孤月的脸颊,吻了吻她的唇。

    “我希望这个孩子能成为破除寒冷与黑暗,成为永怀希望之光的——太阳……”

    黑暗中,颛顼睁开了眼……

—end—

 

白川犬都

莫名其妙就掉回坑里了,画了幽都王和玄晖做自己的扣头像,后面就是没啥营养的涂鸦了

莫名其妙就掉回坑里了,画了幽都王和玄晖做自己的扣头像,后面就是没啥营养的涂鸦了

手机用户芝加哥911

【安利向】吴磊配音角色混剪

相关游戏: 恋与制作人 FF14 梦间集 剑三 天涯明月刀 剑三等简介补充: 【禁止二次上传】部分配音角色混剪 采用的素材是国漫和国产游戏的CG+FF14推荐av15703620 吴磊的配音角色包括译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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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核-鲨鱼池

【天下3】一天星辰

无头无脑的小片段,没CP,但是很喜欢看岳父和老宋两个人蹲在一起聊天喝茶了。

 ===

幽都王不常常躲在深暗之处。

北溟的漫长冬日里,他也会像蛰伏许久的动物,在积年冰雪上踩出一个不轻不重的足印,踏过坚实的泥壤,低头看亘古不化的冰面有如镜面,其下眠伏鲲的幼体,以及开辟之刻便倏然封冻的万丈波澜。

北溟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它比月桂宫更冷,但看在眼里,是有一点暖和的。

地劫侯也不常常躲在北溟北,他实则是个喜爱出游的人,不过出游时勿要有伴,伴游总会令人厌烦,不过早晚。北溟的夏日时分,他会坐在一块浮冰上,静静地看开裂的深壑,参差冰碴交错之下有颜色浓丽的海,类比极高的天与极绿的松针,两者混合...

无头无脑的小片段,没CP,但是很喜欢看岳父和老宋两个人蹲在一起聊天喝茶了。

 ===

幽都王不常常躲在深暗之处。

北溟的漫长冬日里,他也会像蛰伏许久的动物,在积年冰雪上踩出一个不轻不重的足印,踏过坚实的泥壤,低头看亘古不化的冰面有如镜面,其下眠伏鲲的幼体,以及开辟之刻便倏然封冻的万丈波澜。

北溟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它比月桂宫更冷,但看在眼里,是有一点暖和的。

地劫侯也不常常躲在北溟北,他实则是个喜爱出游的人,不过出游时勿要有伴,伴游总会令人厌烦,不过早晚。北溟的夏日时分,他会坐在一块浮冰上,静静地看开裂的深壑,参差冰碴交错之下有颜色浓丽的海,类比极高的天与极绿的松针,两者混合之后的模样。夏时里,北溟的北段有动物,鲲从海底一跃而起,出水的刹那鳞化为羽,凭风而长,绒羽展为长长的羽根,振翅向南。但没人在南海见过这种鸟儿,也许南海非是南溟,南溟远在更远之处。有熊,白熊,孤孤单单从冰上走过,与人两不相扰。

这一年的冬天,地劫侯在北溟极北看到了幽都王。意外的是,他竟以假身出现。穿着黑色王袍的男人瞧上去有些微的冷,可又不是真的冷。他抬头看黑色的天空,北溟北的星子从不闪烁,只是从远远的地方照耀着,偶然有一颗熄灭了,断然不会似其他地方,下一息里又重新点燃。这儿看到的星灭了,就是永远的灭了,通常熄灭之前,都会极为旺盛的燃烧一刻。天上还有光的帷幕,幽夜之中绿的霞和火,不似任何一种绿,既带着有情与生命力,又带着无情和枯萎之感。

地劫侯想到玉鼎,然后想到玉鼎没有什么亲缘情缘,是个寡淡的人,分明在西海,但若将院子的门锁上,孤零零的离开,也好像从来没有属于过昆仑。地劫侯也是这样的一个人,尽管宋御风不是。那么幽都王呢?似乎也是。一个幽都王一样的人,或者魔,与万物之间已然失去联系,曾经缠绕他的藤蔓枯萎了,变成褐色的灰色的纤细的绳子,轻轻一掸就落在地上。这样一个人。藤蔓已经枯萎了,还不肯往前走下去。

由是,不知为了什么,地劫侯说:“夏日也来看看罢。”

幽都王迟缓地将眼睛转过去,紫色的眼瞳里落了一点幽绿光霞,一点星辰碎屑。

“噢。”

“有日光,不算炽盛。”

“嗯。”

“星星很好看。”

“嗯。”

北溟的月亮——总是不明显。或许因为群星过于闪耀,而薄薄的光辉又透不出光的幕帘的遮掩。今年也是如此,仿佛没有月亮。

幽都王将身化为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冰之深壑。

地劫侯看着天空,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幽都王这样的人,他的太阳死去了,他的月亮死去了,如今剩下什么,点燃他的一天星辰?

=end=

苍山雪深

永夜阑珊·花迟·四

天下3耽美同人

拆官配系列

幽都王X无寐侯【北溟老疯子组】

这波没有干儿子了,赶完论文,天下太平

=======================================

“尔是何人?竟敢拘本座流魄入梦,好大的胆子!”魔族眸光灼人,手中寒刃出鞘指向颛顼,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张狂。

颛顼神思还飘荡在上一个梦境没来得及收回,只怔怔地看着那魔鲜活的红瞳,一时竟分不清如今到底是真实还是梦里。酋见对方不回答便凑近来看,趁着颛顼不注意抬手在他发上拈下半朵桃花,思索了会收起武器一言不发地往回走,看样子是打算将颛顼一人扔在雪原自生自灭。眼见魔侯愈走愈远,幽都王回过神快步跟上一把抓住他的袍角,失了...

天下3耽美同人

拆官配系列

幽都王X无寐侯【北溟老疯子组】

这波没有干儿子了,赶完论文,天下太平

=======================================

“尔是何人?竟敢拘本座流魄入梦,好大的胆子!”魔族眸光灼人,手中寒刃出鞘指向颛顼,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张狂。

颛顼神思还飘荡在上一个梦境没来得及收回,只怔怔地看着那魔鲜活的红瞳,一时竟分不清如今到底是真实还是梦里。酋见对方不回答便凑近来看,趁着颛顼不注意抬手在他发上拈下半朵桃花,思索了会收起武器一言不发地往回走,看样子是打算将颛顼一人扔在雪原自生自灭。眼见魔侯愈走愈远,幽都王回过神快步跟上一把抓住他的袍角,失了冷静急切地问:“你要去哪?”

停下脚步回了头,酋的目光扫过紧拽着自己衣物的手,歪歪脑袋若有所思地再次打量着他且放缓了语气,不再咄咄逼人:“我不记得你,但你似乎认识我,你到底是谁?”

“我……”他张口欲言,嘴唇翕动两下,却颓然地沉默下来不发一语。

 该如何告诉你?

——我是你濒死之际也惦念着的人,念着将我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以泄多年囚困之恨。

——我是拥有你后半生所有感情的人,使你夜不能寐,癫狂扭曲,于痴怨沉沦。

——我是你即便云散烟消都不肯放过的人,长夜梦君回魂,心间刀锋微冷。 

一人一魔无声对峙,寒风刮得脸颊生疼,见他三棒子打不出个屁的样子,酋无奈率先服软:“不愿说也罢,我亦非凡世之魔,即使是故人梦回,也无甚意义。”说着他又继续往前方影影幢幢的军营走去,却是破天荒地拉过颛顼的手领着他一同前行,“放任你一个人乱跑也不像话,先跟我离开此地再说。”

魔侯的温度透过皮革传递到幽都王掌心,仿佛是风雪夜中唯一的温度,他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跟着那魔穿越重重风雪来到主帅的营帐。

 

颛顼看着酋在帐中忙前忙后的身影,下帘、点灯、生火,动作熟练,有条不紊。他依旧沉默,脑子却在极速运转。

这……是什么情况?要换作他所认识的无极魔,应是不会亲自动手干这等活的。

哦,当然更不可能让自己安稳地呆在这里,十有八……十成可能在外围雪地就把自己一刀剁了。

已经冷静下来的幽都王十分有自知之明,跟酋相遇时的茫然无措消失后,他开始回想白日的经历,试图在其中找出半点与这场梦相关的蛛丝马迹。

能力失控,引发心魔,梦境交替。这一系列的变故,可能都跟太一今天无缘无故说要给自己调香的事有关……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清朗的声音打断颛顼的思绪,他不悦地抬眼看向发声的源头,阴郁冷漠的表情却是怎么也维持不住了。

酋端正地坐在榻上,摘下面具后的面容比颛顼印象里的无寐侯要再年少一些,区别最明显的是那双红瞳,若说多年前兵临城下的那位眼神似霜刀风刃,现下这位便是朗月流光,自带清华。

几曾庆幸,得遇如此一个你。

颛顼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面不改色地开口:“我乃一介普通魔族,因缘际会之下拾得一副面具,甚是喜欢便带回家中收藏,今夜忽起兴致想要再观赏一番,入睡前顺手将其放置在枕边,结果不知为何就入梦遇到魔尊,如有冒犯之处,望请见谅。”

“你认得我?”酋眉毛上挑,奇道。

“无寐……无极魔酋在北溟莫非不是最好辨认的九幽之主吗?”颛顼将目光投向几案上的面具。

酋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你可有梦醒的方法?”

“若是梦境稳定不再溃散,待日出时分应会自行离去。”

“何地的日出?”

“梦境之外。”颛顼回,同时也在思考眼下无寐侯的状况。这个梦太过于真实,可酋并没有对自己露出任何厌恶的情绪,确切来说他根本不认识自己。

“你有打算便好。目前外头风雪肆虐,你就在此处等着罢,莫要到处跑了。”酋叮嘱着,又忽然神色怪异地问,“为何这般表情看着我?”

颛顼一愣,试探着说:“一时失神,失礼了,只是觉得你与外头传言里说的并不一样。”

“哦?外面那些人是如何说我的?”酋看似来了兴致,一手托腮斜倚靠在榻上,不复方才端正。幽都王没有错过他眼中的好奇,伸手指了指他的面具:“面容凶恶丑陋,行为残酷暴虐,可止小孩夜啼。”

对方听罢居然并不生气,反倒是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日后能有如此威名,倒也不错。”

颛顼:?????

这并不是在夸你。

耳尖的颛顼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日后?”

酋神色不明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魔族,你是真不晓得?此非现实之地,我亦非现世之魔,是无极魔酋的魂魄碎片,遗落在其面具上免于离散,因只有流魄一缕,故记忆不全。”

“可识魔神孤光?”

“不认得。北溟大地从来只有一个神,便是禺疆。”

“那你……记得什么?”

“自降生以来至与荧惑相较量的五百多年间的大事,我应该都记得。”

“天冷夜长,离梦醒尚有一段时间,你我有缘在此相见,不如闲聊一番可好?”颛顼忽然道,“你与我说说你的经历,我以后来的天下世局来交换如何?”

营帐中除去无极魔的长榻之外就没什么能供人落座的地方,颛顼自然也不会委屈自己坐地上,所以他面无愧色地坐上了酋的长榻,后者眼含讶异,倒也没有赶他下去。

“你想听什么?”壶里的雪经加热已融化成热水,酋提过来分别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军中禁酒,将就下吧。”

“既无征战也无军队,只你一人还要守着老规矩?”

“你若是不惧风雪到后营储备的地方去取酒,我陪你酌上两杯也无不可。”

营帐外头风雪呼啸大有摧营拔寨之势,颛顼识趣地默默地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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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更新

身后一线天光,是长夜将尽
他踏马远去,带着追不回的光阴
走兽留下稍纵即逝的足迹
仿佛能一直通往空山月明
而绽放在暗夜里的花终将枯萎
歌会停歇,风会平定,雪会消泯
好梦亦须醒

                                                          ——永夜阑珊·天光破梦

苍山雪深

永夜阑珊•花迟•三

天下3耽美向同人•无寐侯中心
幽都王x无寐侯【北溟老疯子组】

ooc是便当星君的
凯枫小朋友跟司空掌门归我
================================
昔日喧闹的困兽刑牢安静得骇人,他的灵魂似乎也跟着它的主人一起死去,在北溟猎猎朔风中尤为萧索苍凉,甚至死气沉沉。因为幽都王召见的是张凯枫一人,槐江只能把他送到门口。

走过昏暗的通道,张凯枫见颛顼靠在浮空的骷髅王座上怔怔地对着角斗场高处城主之座出神。他犹豫了下决定加重脚步声提醒颛顼自己的到来,等颛顼转过身,他上前半跪在地:“末将张凯枫,参见陛下。”
经过一番长谈和试探,幽都王最终决定赐予张凯枫九幽魔侯封号,然后将他领至夜明城中。而张...

天下3耽美向同人•无寐侯中心
幽都王x无寐侯【北溟老疯子组】

ooc是便当星君的
凯枫小朋友跟司空掌门归我
================================
昔日喧闹的困兽刑牢安静得骇人,他的灵魂似乎也跟着它的主人一起死去,在北溟猎猎朔风中尤为萧索苍凉,甚至死气沉沉。因为幽都王召见的是张凯枫一人,槐江只能把他送到门口。

走过昏暗的通道,张凯枫见颛顼靠在浮空的骷髅王座上怔怔地对着角斗场高处城主之座出神。他犹豫了下决定加重脚步声提醒颛顼自己的到来,等颛顼转过身,他上前半跪在地:“末将张凯枫,参见陛下。”
经过一番长谈和试探,幽都王最终决定赐予张凯枫九幽魔侯封号,然后将他领至夜明城中。而张凯枫并不愿接受幽都王赐下的名号,眼见喜怒无常的帝王脸色阴沉,他平静地解释道:“让陛下见笑,张凯枫只想昭告天下,籍籍无名的张凯枫,曾经只是一个人口中的魔君,现在,张凯枫,已经是整个天下的魔君。”
他的遭遇颛顼自是一清二楚,以人魔混血的身体竟然能从无寐侯的困兽刑牢活下来并成为他的左臂右膀,确实了不得。一刹间颛顼仿佛看到青年冷傲的身姿与魔侯交相重叠,他眼中的傲烈是如此魄动心惊,以及……如此令人怀念。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允了张凯枫无礼的要求。

“张凯枫,此后夜明城便是你的封地,称幽都魔君,你将取代原北溟三侯成为北溟南的新主人,并统领其全部军队,为北溟尽忠。”

因战事吃紧缘故,封侯过程十分简单,并无大举庆祝,只经兵权交接,幽都魔君一事就已尘埃落定。
“朕记得这是夜安城的方向。”幽都王忽然叫住正要离去的张凯枫,“既然封侯夜明城,为何还要往夜安城去?”
“无寐侯大人已去,可遗物还需整理,臣……承蒙他照顾多年,总得尽一份心力。”
莫名情绪从颛顼淡漠虚无的眼神里一闪而逝: “是吗……无寐侯日夜为北溟操练兵马,也算是助朕良多。出了此番意外还没来得及去吊唁,朕与你一同前去看看。”

张凯枫他的行为略感意外,他知道酋恨幽都王,恨得夜不能寐,恨得疯疯癫癫。甚至他会觉得,酋看着痛苦不堪的战士或者角斗场上血肉飞溅时癫狂到扭曲的神态,和颛顼如出一辙。他也不觉得以残忍冷血著称的幽都君主会有如此闲情逸致去悼念一个昔日叛臣,要不是酋的身体魂魄散入长风,他绝对会认定颛顼是去将酋挫骨扬灰的。
隐隐记得酋跟他说过,颛顼能满足他一切要求,能做到一切他想做之事,可是却剥夺了他最重要的自由,看他日夜备受折磨……最后酋也就成为了他那样的人。

这还能单纯地称之为“恨”吗?

他们之间的纠葛太过错综复杂,张凯枫不愿去深究,也深究不了,逝者已矣,再思无用。

没有带任何随从,颛顼只身一人和张凯枫回到夜安城,他在城外停了脚步,跟在他身后的张凯枫也只得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你先进入,朕稍后便来。”颛顼沉声道。
新晋的幽都魔君行礼告退,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尊贵的王半蹲下来以手触碰着冰冷雪地,脸上露出几乎可说为“悲戚”的表情。

可茫茫大雪已将魔侯存于世间最后的痕迹掩去,陛下,你欲往何处寻?

吾之前行处,衣沾寂寞痕。
君之埋骨处,落雪细无声。
长风过尽,残魂飘渺。
何处皆难寻。

天色昏暗,无寐侯营帐中空无一人,张凯枫吹亮灯火进入内帐。里头东西不多,除了箱柜和床榻别无他物,他摇头叹息,这魔身为一城之主也不会对自己好一点,睡觉的地方既空荡又冷清,能安寝才怪。
张凯枫边嘟囔边打开墙角放置的几个青铜箱,大股铁锈味扑鼻而来,拨拉两下发现是一堆碎铁,应是酋第一把佩刀的残片,当年酋与北溟凶兽死斗时被兽牙所折,有一部分被毒血腐蚀已经不能再碰,只能找回这么点,居然被存留至今,也是难得长情。

脖颈忽感凉意,知是幽都王的到来,张凯枫起身看见对方不知何时已转换为真身模样,苍白缺少血色的俊朗面容无悲无喜,仿佛方才半蹲雪中面露哀伤的人不是他一般。
颛顼挥手拦下张凯枫的动作:“不必多礼,做你应做之事。”说完他坐在酋的床榻兀自出神,后者摸摸鼻子,对他奇怪的举动不再多问。
一室两人无言相处,颛顼若有所思地打量张凯枫忙碌的背影,人魔混血,在人间与北溟备受冷眼,却是夜安城主为数不多可交付真心之人,张凯枫年少时有过一段安逸无忧的时光,同时也是造就他如今漠视人命冷酷绝情的根源。先得到然后再失去,不可谓不痛苦。
那么酋呢?酋的年少时光又是怎样过的?过于柔美明媚的容貌对一个好强骄傲的魔来说并非什么好事,在降生那一刻就必须学会生存与保护自己,更何况他把尊严自由看的比任何事还重,当年自己只是无心夸他一句长得好看他便提刀相拼,疯魔程度如今想来亦心有余悸。算算年岁,活了数千年的他应是和自己差不多大,在漫长的岁月中,酋在北溟四处征战,而自己历经三世轮回,他们并无任何交集,连段值得缅怀的回忆也没有。
颛顼莫名有些气苦,一方光幕结界,囚他困他折磨他,同时亦把自己隔绝在他生命之外。

你可有半分念过我?不为仇恨,不因君臣。
颛顼指尖划过床上叠得整齐的被褥,似是在触碰很久之前魔侯残存其上的余温。

“陛下,陛下。”
耳边有人轻唤,他抬眸看向张凯枫,只听魔君说:“内帐里就只剩这床榻还没收拾了,您看……?”
颛顼一言不发地让出位置给他,张凯枫抖开褥子,见一物从内里滚落,而颛顼下意识伸手接住,定神一看原是朵干枯脆弱的曼陀罗,嫩白的花蕊早已断开好几截,旋如裙摆的花瓣向内翻卷着。

芳华易逝,艳骨残颓,是我送你的花,既然恨我至极,为何还要留着?留着予我徒添困扰吗?
陡然岑寂的环境让张凯枫识趣地退了出去,颛顼眼中浓云弥漫森暗漆黑,曾经不断告诉自己酋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魔族,可又时时刻刻都想去寻找他残留在世间的影子和气息……你啊,活着的时候老同我作对,便是死了也不肯放过我。

当幽都王从内里走出时,张凯枫还坐在桌案旁等着,只是手边不知何时放置了一副面具,上头雕刻着异常丑陋的兽脸。
那是无寐侯的东西。
“面具从何而得?”颛顼问。
“方才槐江统领说他将无寐侯大人的飞骑送归城外还予自由时,那异兽应是嗅到主人残留的气息所以把它从雪层下刨了出来。”
颛顼把面具拿起,小心地摩挲上头凸起的纹路:“你打算作何处理?”
张凯枫思索了一会儿道:“既然无寐侯大人不在,面具留着也无意义,或者可以还给槐江作个纪念。”

朝暮一瞬,转眼经年。
一点微光如豆,两重帘幕低垂,月色迷蒙星辉暗淡,西海的夜比起北溟总有几分不同,少了扑面如同刀割的猎猎朔风,更无森寒寂静的永夜,唯一相似的是漫天纷洒的白雪,缠绵在鬓边与衣襟不肯离去。
颛顼拍开衣上的雪花合起窗扉,他被太一带到此处已有一段时间,南海一战之后幽都易主,七夜肃清幽都王势力成为了北溟的新主人,而自己和太一则转向西海欲借助其力量向东海复仇。
在南海那时颛顼几乎要被伽蓝神净化成功,伽蓝神的法术被东皇太一打断后他的意识一直处于混沌状态,前尘往事不断回放,温暖的、悲伤的、痛苦的,历历在目,却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

待清醒后方想起,那个恨他刻骨的魔,从不肯入梦。

夜深风冷,幽都王徒劳地往手心呵了口气准备上床就寝,睡前他把一张半新不旧的面具放在枕边,兽纹狰狞丑陋,眼睛处是两个骇人空洞,没有无极魔烁烁鲜活的红瞳,面具也就丧失灵魂,尽管如此他还是把它从张凯枫手中要了过来,毕竟之于自己而言……这是酋留下的,唯一的念想。
日复一日的漫漫长夜带给颛顼的,是无边冷寂。
再次睁开双眼时四周皆是白茫茫一片,他心知应是又做梦了。

这次会梦到些什么呢?颛顼不免有些好奇,又有几分希冀,不同寻常的梦境往往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徒步前行,忽闻流水淙淙激荡之声,浓雾初散,隐约可窥见浅浅淡粉春色。
风出育遗,百木生华,现于眼前的是满山吹面而来的桃花。

南有山桃,灼灼夭夭;云水存柔,江南春早
北有归雁,遥遥迢迢;霜雪消泯,人间正好

幽都王沿溪而行,漫无边际的桃林构成了奇异的迷障,目力所及皆是一片粉意盎然,水流似是没有尽头,他发现自己到达不了对岸,每每走到溪边想涉水而过时总会有无形力量将他送回原处,术法怨力在此地通通施展不开,束手无策的颛顼只得静静等候梦境的变化。
没过多久,幽都王便看见有人从彼岸远处的迷雾中出现并往自己的方向靠近,最后正好坐在溪边一株桃树下与他相对着。然而那边的人似是看不见他,他也无法过去,中间不到五丈距离,却形同不可跨越的天堑将他们两相分隔。
颛顼恍然大悟,这个梦,应源自于多年前自己在夜安城所见的一枝桃花,弱不禁风的山桃,带着那个人的问候,随北归鸿雁来到魔侯身旁,现在又化作心魔出现在自己梦中。
云里江南,春芳满山,迷了游人眼,暖了故人心,光影辗转万种柔情。
树下小憩的一人一魔靠得极近,之间私语却清晰地传进颛顼耳中。

“上邪——”
“上邪。”
“调子错了,再来。上邪,我欲与君相知……”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

为什么会是……这首歌?幽都王曾听墨姬唱过,那时他还想若是换作无寐侯来唱,自己估计会像七夜说墨姬那般说他唱得难听,一首婉转柔和的曲偏偏给他哼出战歌的味道。
现实却是魔侯永远不会对他露出近似和善的表情,更何况是唱如此缠绵悱恻的歌。
可司空墨呢?酋对司空墨不一样。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出了困兽囚牢的魔侯褪去身上戾气,眼角眉梢都带着真心实意的愉悦。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阵阵。”鬼墨掌门忍不住笑了一声,遭到魔族一记冷眼瞪视,不仅没有收敛笑意,反倒是伸手拂落他乌发上的桃花。
“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他脸皮向来就薄,唱完当即不再理会那人,但交握的手不曾放松,由得对方指尖在自己老旧的刀茧上磨了一遍又一遍,似是想磨平,又似想加深痕迹刻入骨子里,终是被执起放在唇边烙上一吻。

以我心头血,引为掌中墨,记君世上名。

忽然想起多年前无意窥见的往事,难以言喻的怒意由颛顼心间迸发,他曾为天神帝江,也曾恩泽万物,区区人间墨妖又怎能与金乌相较!?
帝俊剥夺了他原有的一切,堕入黑暗的自己只能与妖魔为伴,备受世人恶语冷眼,甚至连最卑劣的魔族也不曾认同非北溟原生魔的幽都王!当年懵懂天真难解人心多变,身单力薄保不住妻儿,而后被谪入凡,经世事更迭磨炼出一副诡谲心肠,在北溟获取孤光女神力量后所向披靡,偏偏遇上了那个对人不留丝毫情面对己更是残忍至极的魔。用尽一切强硬的手段将他镇压软禁,只要他乖巧听话,高耸通天的光幕从不是囚困的牢笼,而是护他安全无虞的结界,奈何酋桀骜顽固,宁可魂归大荒也不肯服软妥协。
偌大天地竟无处归依……伽蓝神说他心里仍存在着爱与希望,可在三世轮转之后,他的爱妻孤月,不舍得让孤寒痛苦,却忍心一走了之让丈夫陷于孤独黑暗?若说在北溟时幽都王心中尚存有一丝光明,那么如今这抹光早已湮灭在无尽的暗夜里不留丝毫踪迹。

你们……都是一样的。

无论是爱或恨,皆难以长久,从来只留我一人于永夜沉沦,又怎能教我不怨不恨?就算是近在咫尺的东西,命运也不愿让他触及分毫……
颛顼怔怔站在原地,梦中的阳春三月天竟让他感到刻骨的寒意,身上浊气愈发浓重,被破开的内心简直不堪一击。
被留下的孤独、被遗弃的不甘、被忽视的苦涩……心脏空虚疼痛得几乎要裂开,颛顼回神再去看彼岸的人影,发现那一鬼一魔正携手站在水边与自己对视,脸上带着戏谑讽刺的笑意,分明是在嘲弄他现在狼狈万分的样子。
内外双重刺激导致颛顼元神动摇,整个桃花幻梦隐隐有崩溃碎裂之象,这无疑会对他的命魂造成巨大伤害,可颛顼无法稳固梦境,千百年积聚下的负面情绪失控迸发便再难收拾,即便收拾起来,又能换得什么?还不是一样无人相伴于世路,只能茫然彷徨地踽踽独行。

不如……就此归去?

就在颛顼垂眸认命地等待着自身与梦境一同毁灭时,却见天光与桃花骤然定格,猎猎呼啸之声在他耳边炸开,狂暴雪浪带着铺天盖地的气势从桃林尽头奔涌而至,厚重幽暗的黑夜迅速侵占明媚春色,远方依稀有号角呜鸣战鼓擂动。
暮云飞,凛风迴,身前响起铁甲碰撞的细碎声音,他蓦地抬头,正迎上一双藏在面具后红光流转的眼睛,炽如烈火,瑰如琉璃。

“尔是何人?竟敢拘本座流魄入梦,好大的胆子!”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更是苍松凛雪般的傲骨风华。

霎时间,天地无声绮幻尽散,唯见他,铁马冰河入梦来

丝弦_东都何老师

刀灵【幽都王X无寐侯】(下篇)

主人喝醉了。


清醒时的主人十分精明强悍,但喝醉了的他跟这世上任何一个醉鬼没有区别,死死抱着根柱子不肯撒手,嘴里一直喊“鼓乐”或者“故约”什么的。侍奉周围的都是女侍,没什么力气,所以只能由我上前,像扯锅盖上的年糕一样,把他硬是从柱子扯下来,扛回了寝殿。


这会儿他已经不再喊“鼓乐”了,而是喊什么“妩媚猴”,“真的妩媚猴”之类的。唉,猴子都一天到晚上蹿下跳的,哪里能妩媚得起来呢?那些喜欢用猿猴元魂珠打架的,变起身来没一个妩媚。主人果然是醉了。


我刚把他扔到床上,他就仰起头吐了我一身。我虽然只是个刀灵,但没规定刀灵不能有洁癖,何况那天我还穿了白衣。...

主人喝醉了。

 

清醒时的主人十分精明强悍,但喝醉了的他跟这世上任何一个醉鬼没有区别,死死抱着根柱子不肯撒手,嘴里一直喊“鼓乐”或者“故约”什么的。侍奉周围的都是女侍,没什么力气,所以只能由我上前,像扯锅盖上的年糕一样,把他硬是从柱子扯下来,扛回了寝殿。

 

这会儿他已经不再喊“鼓乐”了,而是喊什么“妩媚猴”,“真的妩媚猴”之类的。唉,猴子都一天到晚上蹿下跳的,哪里能妩媚得起来呢?那些喜欢用猿猴元魂珠打架的,变起身来没一个妩媚。主人果然是醉了。

 

我刚把他扔到床上,他就仰起头吐了我一身。我虽然只是个刀灵,但没规定刀灵不能有洁癖,何况那天我还穿了白衣。当时我气得差点没一拳锤死他,但最后理智终于战胜了愤怒。我忍着恶心脱掉了自己的外袍,又把他沾满了污物的衣物脱光,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整个扔进了浴池。

 

我错了,他醉起来并不是跟任何一个醉鬼没有区别,而是比任何一个醉鬼都更会找麻烦。

 

在我把他推进浴池时,一个不注意,被拽着脚踝也拖了下去。水呛进气管,我差点没给咳死。

 

等我好不容易喘匀气,撩开满脸的湿发,却见他大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我发呆。平时漆黑如墨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蓄了两泓清澈的池水,又像是夜空里最亮的星星。

 

“你来了啊。”他说。

 

我愣了一下。

 

他依然怔怔地看着我,神色温柔:“我是在做梦吗?……我以为你不会入我的梦,毕竟你那么恨我。”

 

我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把我看做了谁。这时他一下子扑上来抱住我,呢喃道:“……可我仍然想留下你。”

 

他抱得很用力,勒得我不舒服。我犹豫要不要推开他——但他醉成这样,搞不好一不小心就会淹死——忽然嘴唇一阵湿凉,紧接着一痛,是那个家伙凑上来,咬破了我的嘴唇,还将流出来的血舔走许多,咽了下去。

 

我有点生气,刚想骂他,但他抬起头,唇角朝上一勾,笑着说:“真甜啊,酋。”

 

之前说过,他长得很好看。这一笑,就更好看,这世界所有的风景都仿佛被他的笑容给比了下去。我发现我也是个以貌取人的混账,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然后,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

 

我在浴池边上醒过来,浑身上下疼得要散架。我终于明白我对他是哪一种喜欢了。

 

主人清醒以后愣了很久,看我的表情很复杂,先像是得意和高兴,后来又变成了后悔和心疼。出现后面两种表情一定是因为我当时看起来实在太凄惨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爬都爬不起来,作为一个刀灵,这真的丢人。

 

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主人心情特别好,很少见他斥责或者用奇怪的法子惩罚那些不安分的妖魔了。他抱着琵琶来找我,弹了很多曲子,唱了很多歌,听说那把琵琶他都好几百年没弹过了。我其实不怎么懂音乐,而且他抱着琵琶的样子有点女气。不过他既然喜欢,我就没说什么。

 

他唱的全都是情歌,那些一听起来就很羞耻很不要脸的情歌。

 

虽然很羞耻很不要脸,但我也终于明白,他对我的喜欢,大概跟我对他的喜欢是同一种。

 

我也很高兴,于是我们一起又在床上滚了很多圈。

 

……日子久了,我发现有点不对劲,主人越来越经常看着我发呆。我觉得他看着我的时候,眼神特别悠远,像是透过我在看其他的什么人。

 

我有点介意。

 

王宫里新来了一批侍女。因为新来,所以不大懂规矩。其中有一个性子特别活泼的,第一次见到我,既撞了树,又绊了跤,还把手中的花瓶摔了个粉碎。她趴在地上,一点儿不觉得疼,抬头呆呆看着我,赞叹着说:“酋大人真是长得太美了。王宫里所有的女子加起来,都及不上你一个。”

 

我乍一听觉得不大舒服,但想了想,还是对她说了谢谢。

 

主人一脸震惊,问我:“你不生气吗?你最讨厌别人品评你的容貌。”

 

我愣住了:“我为什么要生气?那个小丫头明明是好意。”

 

主人看了我半天,仿佛我的脸上开出了一朵花。

 

我确实不喜欢被人品评容貌,但也没有真的那么讨厌。跟尊严什么的没关系,主要还是因为长了那么一张脸,走在外面实在很不方便。不过,主人很喜欢我的脸,既然他喜欢,那么即使我真的很讨厌,也会尽量不那么讨厌了。

 

我这样告诉了主人。

 

主人听到后,露出复杂的表情,像是高兴,又像是有点失望。他说:“他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你终究不是他。”

 

他。

 

我开始意识到,讨厌被品评容貌的并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也叫做酋的人。而且那个酋肯定跟主人很不对付。

 

那么我是谁?主人为什么创造了我?

 

这些问题在心头反复萦绕,于是我去找了北溟智者。据说那是生活在这片大地最年长的魔族,拥有无尽的知识与智慧。他对我说,如果我真想知道,就应该一路往南走。我想要寻找的答案在一个叫夜安城的地方。

 

主人曾经带着我在北溟旅行过许多次,所以这次即使没有他在,我也十分顺利。我找到了夜安城。那是一座高大巍峨的城池,城门两侧矗立着狰狞的异兽雕像,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儿。整个城池被一道几乎直达天际的光墙笼罩起来,未经允许的访客永远无法闯进去。

 

我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胸腔里使劲地揪扯。眼前的景象不可思议地熟悉,就算我闭上眼睛,也能马上将它描绘出来——建造城门的厚重墙砖,异兽身上简练的纹路,还有军帐顶上烈烈飘扬的战旗——就像我曾经目不转睛盯着它们看过好几百年似的。

 

明灿的光墙刺痛了我的眼睛,它无比地恢弘美丽,却又散发着危险不祥的气息,让我本能地想要逃离。我联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见主人时的感觉,我忽然明白,那时我对他并不是讨厌,而是恐惧——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我还记得我来此的目的。正要迈开步子,身后忽然光芒一闪,紧接着主人的声音响起:“止步吧,不要再往前走了。”

 

我回过头,主人正站在我身后。他应该是刚从睡梦中苏醒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衣襟还凌乱地敞开在胸口,头发也乱糟糟的。他的后面是一望无际的迷踪沼泽,苍白的浓雾飘过来,将他的身影笼得若隐若现。

 

我指着高大的城池问他:“这是什么地方?”

 

主人答:“一座困兽的牢笼。”

 

我问:“那么困兽呢?它在哪儿?”

 

主人说:“困兽逃走了,牢笼是空的。”

 

我有点失望,只好说:“哦。”

 

主人继续说:“它为了逃走,舍弃了自己的爪和牙齿。没有了爪和牙齿的兽,再也不能保护自己,它很快就死在了别人的手上。我花了三年时间,才一点一点将飞散在北溟各处的残魂收集起来,附在了他生前的最爱的刀上。”

 

我愣住了。虽然来的时候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但当事实被真正揭开,我又不知该作何反应。

 

啊,我不合时宜地想,怪不得我不是一把菜刀,谢天谢地。

 

主人继续说:“但收集来的魂魄不全,有一小部分,我怎样都找不到……所以你是他,但也不是他。”他停了停,语气变得有些自嘲,“真正的他……永远不会喜欢我。”

 

我仰头看着那座城,又回头看了看主人。他连平时那件缀满了漆黑羽毛的大麾都没穿,立在沼泽前的身影显得单薄而孤独。

 

“那么,为什么没能找全呢?”我问,“你明明那么厉害。”

 

他目光优柔地望着我,但我知道他又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因为佚失的那部分散落在了这座城里。而这座城,他到死也决不肯让我走进去。所以我永远找不回真正的他。”

 

我肯定地说:“你喜欢他。”

 

主人说:“是的,我喜欢他。”

 

我问:“他不知道吗?”

 

主人笑了:“或许是知道的吧。但即使知道,也会装作不知道。他活着的时候,我永远不会说出来。”

 

这一切简直毫无意义。我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我又问:“那我呢?如果我走进城去,我能不能找回失落在里面的东西?”

 

主人露出不确定的神色,斟酌地说:“大概……能的吧。但是,当你找回那些东西,你就会变成他。”

 

我问:“你不想再看见他?”

 

主人想了很长一阵,才回答:“我想。但我不会放一个活着的他走出那座城。”

 

我们都沉默了。

 

主人试图挽留我,他说:“不要再往前走了罢?你留在外面,我会永远宠爱你,永远对你好。”

 

我说:“你想宠爱的,想对他好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主人说:“何必分得这样清楚?究竟是你还是他,又有什么重要?”

 

我的胸口有点痛,有点喘不过气来,我说:“很重要。”

 

如果找不回过去,我就永远只是一个替身。我决不会做谁的替身,即使是我自己的也不行。

 

主人无话可说,他知道我会怎么做。他看着我,眼中的留恋与悲伤仿佛凝成了实体。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会有泪水从那双比黑夜更漆黑的眼眸中滴落下来,但是没有。我走上前,最后亲了亲他,就像此前我们曾经无数次做过的一样。

 

“去吧。”他说,“你终究是你,没有人能改变。”

 

我笑了,放开他,一步步朝后退却。

 

“再见。”我说。

苍山雪深

永夜阑珊•花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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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都王x无寐侯

ooc和侯爷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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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急于摆脱我?帝俊是,孤月是,你也是。


——为什么你就学不会听话呢?酋,我真的舍不得杀你啊……

暗夜深沉,夜幕下的角斗场气氛尤为肃杀骇人,一道比夜色还要浓重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降至夜安城地界。久未踏足此地,连风也变得陌生起来。军中主营还有烛光闪烁,不必说酋仍醒着,自己赐下永夜无寐的诅咒依旧在折磨着他。


颛顼循着神念找到张凯枫的囚室,熟睡的孩子对将要面临的危险一无所知。他幽幽地盯着那张稚嫩的脸,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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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急于摆脱我?帝俊是,孤月是,你也是。


——为什么你就学不会听话呢?酋,我真的舍不得杀你啊……

暗夜深沉,夜幕下的角斗场气氛尤为肃杀骇人,一道比夜色还要浓重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降至夜安城地界。久未踏足此地,连风也变得陌生起来。军中主营还有烛光闪烁,不必说酋仍醒着,自己赐下永夜无寐的诅咒依旧在折磨着他。


颛顼循着神念找到张凯枫的囚室,熟睡的孩子对将要面临的危险一无所知。他幽幽地盯着那张稚嫩的脸,眼中杀意闪过正想抬手动作,却在半空被截住,一转头就对上夜安城主血红的眼睛,眼神凌厉且蕴满怒意。


“陛下深夜来此不知有何要事?”酋半眯双眼,扣住颛顼的手腕悄声问道,语气中含了丝丝危险的味道。夜安城结界与他本命魂连在一起已有三百多年,彼此再熟悉不过,颛顼穿过结界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异状,还想着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私闯困兽刑牢,前来一看居然是幽都王本人,本不愿与他见面,但感应到杀气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坐视不理。


当场被抓包的颛顼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胸中的怒意也慢慢被强行压下。自己在做些什么?为了酋居然与一个孩童过不去。他定神,异常敏捷地反拉住酋的手退出幽暗的囚室后才慢条斯理地说:“朕听闻素来眼高于人的无寐侯对一个少年青眼有加,觉得好奇便过来看看。观爱卿反应,似乎是不太欢迎朕。”


酋看了一眼被紧握住的手,十分嫌弃地欲抽回来,不料这厮看似一派轻松从容,力气却大得很。“嘘……别乱动,除非你想把里面的人都吵醒。”


也许是刚从长眠刚醒来的缘故,颛顼的声音温和沉柔,乍听起来像是酋故意不讲理而非他半夜到来不安好心。酋被他一路扯出困兽刑牢,眼下他俩站在北溟夜间凛冽的寒风中默默对立,雪片子打在脸上如同刀割一样疼。酋觉得自己是发神经了才会跟着他跑出来,一个是幽都帝王,一个是九幽之主,为了躲开被吵醒的士兵居然就这么毫无形象撒丫子地绕出黑暗的牢房,像什么话!


颛顼缓过气,扭头问酋:“张凯枫是何来历,方才一时不觉,现在想来眉眼竟有点眼熟。”


酋伺机一把甩开他的手,退开离他三尺外,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萦尘的儿子,你如何会认不出?”


对方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在牢房里看不清楚,出来后借着雪地反光酋才发现向来穿着严谨端庄的颛顼今日似乎吃错了药,一身就寝打扮外加裹着他那件黑羽毛大氅披头散发地就跑来夜安城,酋的眼瞳忽然亮的惊人,这不是神念而是真身!幽都王……本侯等你等的好苦啊!


“你不会是想要在此处杀了朕吧?”颛顼一语道破他内心想法,从容不迫地问,“朕的无寐侯并非莽夫,想必清楚朕死在此处的后果。”


“当然,朕知道你本事不小,夜安城隐藏在暗处兵力连朕也不甚清楚,其余那些不中看也不中用的魔侯在你面前搬弄兵法行军围城亦如顽童戏耍一般。”


他口气亲昵,在剑拔弩张的情况下悠闲得像是在扯闲话家常。酋默不作声地听他继续说下去:“可目前北溟与中原正是鏖战时期,朕一去北溟便失去主心骨,各方诸侯再次分裂割据形似散沙,而被关在结界内的你对此局面有翅难伸。再者,中原门派要在此刻趁虚而入,到时北溟大地的千古罪者之名无寐侯大人可得担下了。”


颛顼甫开口酋就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听完后就觉得自己应该在他说话前把他杀死,事后的麻烦事后再说。但现下晚了,己身理智已经战胜对他的仇恨,纵观北溟现状幽都王确实不能死,否则太古铜门已开,若是中原战场战势失利,首当其冲受难的便是夜安城这道要塞。无寐侯脸上浮起恼怒而不甘的神色,本是聚力欲发的手往颛顼脚边一挥溅起三尺白浪,地上裂痕穿透雪层冰面露出经年不见天日的冻土。待雪浪平息,颛顼才发现酋已然走远,白衣轻袍在风雪中尤为纤瘦单薄。


他脑子一热快步追了上去,展开黑羽大氅在酋惊愕的注视下将他揽入臂穹间。


“眼见今夜下雪你还穿得这么少,朕……我送你回去。”右肩上的手仿佛铁铸一般圈得死紧,酋虽非挣脱不开,但终归要弄出些动静来。在夜安城里幽都王奈何不了他,他亦出于对局势考虑无法对颛顼下杀手,目前僵持也毫无意义。


北溟风雪在耳边呼啸不歇,漫漫寒夜与三百多年夜不能寐的时光让纵使是无寐侯那般意志顽强的魔也不由心生疲惫,所以他没有再抗拒颛顼这个举动。


走至半途酋蓦地想起颛顼之前对他说的话,一句“你内里也没见穿得多厚实,还好意思来说我?”徘徊在嘴边怎么也讲不出口,想想终是把话咽回肚里。毕竟,听起来好像有点过于关心了。

主帅营帐的温度比外头高了不少,颛顼把被雪打湿的披风挂在支起的火盆旁,那边酋已将厚重的帐帘放下,北溟气候素来反复,在回营这段短短的时间里就刮起了暴风雪,十尺外皆难视物。


“你怎么还在这里?”无寐侯抱臂看着颛顼。


“等雪停了我就离开。”颛顼自顾自地占了酋平日或坐或卧的长榻,颇为嫌弃地碰了碰几案上盛放凉水的兽爵,“反正你也睡不着,不如我来陪你消磨消磨时间?“


简直懒得理他,酋甩他一个白眼转身走入内帐在久置不用的床铺躺下,闭眼等待雪停好送走那尊瘟神。因为冬天的缘故,生怕自己主君着凉的统领槐江在内帐与外帐之间又挂了一道兽毛隔帘。酋暗想这样一来就彻底把内外空间隔开,省得看见幽都王在眼皮底下到处晃悠。


可是他忘了,到处晃悠的幽都王照样可以掀开帘子晃悠进来。


感到身边床榻微微下陷,酋头疼地睁开眼睛:“你又想如何?”


“果然没睡。”


“……”他可以骂人吗?内帐没有点灯,颛顼也能猜到此刻这魔侯肯定是一脸怒意。


他觉得有些开心,历经三世轮回,所经历种种皆不堪回首,所遇到过的人或魔或神,对自己不知可有半分真心。但酋不一样,憎恨这份感情……嗯勉强算得上真心实意,从不掩藏,也不屑掩藏,但又古板倔强得很。要换作自己有这样的好机会早就先把仇人办了,他人如何跟自己有甚关系?


“出去。”


“外面冷。”


“你在这呆着,我出去。”酋说罢起身离开,余下颛顼一人在内帐中,后者倒是没有再跟上,魔侯恼恨自己这么多年,能容忍至此已是极限,再进逼下去,说不好就是迎面一刀。酋斜靠在榻上单手揉着额角,今晚不仅幽都王疯了,自己也是,居然能忍他至此。这种仇人近在眼前却动他不得的无力感和多年郁结于心的仇恨让自己差点呕出血来。


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在寒冷寂寞的夜里更添了一分寥落。酋无意瞥到挂在衣架上的黑羽大氅,血瞳内闪过难以言喻的光。

三百多年恨他入骨,源于不得自由,他以无寐侯之称折辱自己无极魔尊之名。只要夜安城结界一天没有蚕食完自己的魔力与灵魂,幽都王一天就拿自己无可奈何。想想他们在这段漫长时岁中虽没有正面交锋兵刃见血,但心理上的较量依旧持续着,对己对他都是一种负担。颛顼想要的是一个听话忠心不违抗他命令的属下,诸如玉心、怀安、荧惑一类。


怎么可能呢?颛顼,你还是过于天真,低估了北溟魔族的意志。总有一天我会摆脱这个可悲的身份再次以自由之身驰骋在北溟大地上,酋从来都不是你的无寐侯,我只会是追逐荣耀与尊严的北溟战将,九幽之主!


第二天大雪初霁,酋早早就动身去了困兽刑牢,等他再回来时幽都王已经离去,一朵北溟特有的幽夜曼陀罗被放在枕边,深紫近乎黑色的花让他想起了那个常年浊气环身的男人。


指尖燃起蓝色的火焰打算一把烧掉它,却突然想起颛顼昨晚说的话:“眼见今夜下雪你还穿得这么少,朕……我送你回去。”


许是昨夜的风雪太过凛寒刺骨,自己居然从中听出淡淡的关怀,他神情不变,只微微蹙眉,随手将曼陀罗收了起来。


罢了,何必跟一株花过不去呢……

九嶷山的月缺了又满,北溟的雪落了又化,光阴倾泻如流沙,那个寒夜已是太过久远的回忆,久到魔侯魂消影绝,久到帝王几乎要把送出去的曼陀罗遗忘。


张凯枫从应龙神殿匆匆赶回,还没到夜安城便发现那座靠无极魔命魂与魔力支撑的光幕荡然无存。


见到槐江前他还不相信强大如酋这般的魔族居然会被区区一个凡人所杀。


“主君对脱出夜安城重新获得自由太过渴求,甚至没和我商量就被那凡人诱出结界。”槐江说道,勉强向他扯扯嘴角,“你先去陛下那边复命吧。不要太过介怀,起码主君自由了,此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束缚他的脚步,不是吗?”


“我……”凯枫张口无言,看见羯的死时候的锥心疼痛又复出现,他抬头深深看了一眼依旧巍峨的夜安城,蓦地扬起长剑往空中劈过,气浪破空带起无数残雪,而平时阻拦他的、不可逾越的结界,已经连同无极魔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北溟浩瀚天地苍茫,终是不能再相见。


“酋,我走出了角斗场,却逃不开人心叵测……你不在,羯也死了,我该怎么办?”槐江负着厚重的棺材目送他离开,落寞孤单的背影让槐江一瞬间觉得张凯枫似乎回到了初来夜安城的模样,表面冷静坚强,眼底却藏着对前路的茫然与无措。


复命后的张凯枫跑回了夜安城,在困兽刑牢里和槐江大眼瞪小眼。


本是想问他回来做什么,但仔细想想这人不回这儿又能去哪呢?槐江摇头转身离开,张凯枫沉默地跟了过去,两人一路无话,直到他们站在昔日无寐侯的营帐前。


“张副将可要一同入内?”


张凯枫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槐江解释道:“主君已去,留下的东西自然要整理妥当,总不能让其放着蒙尘。”


“你是要烧给他?像凡人那般祭奠,酋是不是就能收到?”槐江顿了顿手上动作,表情似哭似笑:“你来北溟这么久还不清楚?魔族是没有轮回和来生的。”


“连魂魄也没有了?”张凯枫猛地上前握住对方的上臂,似乎不敢置信。


“魔族寿命远比凡人长久,可代价便是陨落后魂魄飞散化作魂气,魂气在北溟大地游荡滋润其他活着的生灵,这就是所有魔族最后的归宿,千万年来皆是如此,无一例外。”


听及此张凯枫难得颓然,把长剑搁案上挽起袖子准备埋头收拾,却被槐江拦住:“此处交于我即可,你去内帐看看吧,那里主君不常去,东西少也好整理。”


他点头以应,刚想掀开兽毛重帘,又听外头小兵来报说幽都王到来指名要见张副将,陛下已在角斗场等候,望张副将速速前去。张凯枫只好把这里的事暂放,快要走出营帐时,身后的承影魔追上来道:“且慢,我陪你一同前往,北溟……怕是要变天了。”


丝弦_东都何老师

刀灵【幽都王X无寐侯】(上篇)

我的名字叫酋。我是一柄刀的刀灵。


刀的主人名叫颛顼,又因为他统率着北溟幽都,一个由妖魔组成的国度,所以众人又称他为幽都王。


我是被主人创造出来的。他有借物化生的力量,随便什么无知无觉的平凡物件到了他的手里,都能被转化为活生生的生灵。我觉得这样的力量很神奇,像极了上古传说中女娲以泥土造人的事迹。但女娲是最尊贵的创世大神之一,而我的主人是魔。


如果按照北溟的规矩来算,还是等级最低的化生魔,但他依然做了万魔臣服莫敢不从的王。


在我之前,主人还创造过其他的生命。听说最早是一个铃镯,后来还有竹子和灯盏什么的,东西挑得十分随性。我有点奇怪,为什么主人会挑一把刀来创造我,毕竟他打架从...

我的名字叫酋。我是一柄刀的刀灵。


刀的主人名叫颛顼,又因为他统率着北溟幽都,一个由妖魔组成的国度,所以众人又称他为幽都王。


我是被主人创造出来的。他有借物化生的力量,随便什么无知无觉的平凡物件到了他的手里,都能被转化为活生生的生灵。我觉得这样的力量很神奇,像极了上古传说中女娲以泥土造人的事迹。但女娲是最尊贵的创世大神之一,而我的主人是魔。


如果按照北溟的规矩来算,还是等级最低的化生魔,但他依然做了万魔臣服莫敢不从的王。


在我之前,主人还创造过其他的生命。听说最早是一个铃镯,后来还有竹子和灯盏什么的,东西挑得十分随性。我有点奇怪,为什么主人会挑一把刀来创造我,毕竟他打架从不用刀。


他唯一需要用到刀的时刻,就是偶尔心血来潮,学凡人在厨房里煮点什么饭食——谢天谢地,幸好我不是一把菜刀。顺便,他烹饪的手艺不错,阳春面非常非常好吃。


铃镯我没见过,但是竹子和灯盏倒是见到过不少次。


主人把竹子变成了一个女子,容貌漂亮是漂亮,但皮肤太黑了一点儿。他把竹子收作了义女,十分宠爱,赐给她许多许多珍贵的宝物。甚至竹子出嫁时,他还把一整座繁华的城池当做嫁妆给了女婿。他的女婿是一个瞎了一双眼睛的年轻凡人,听说曾是华夏王朝的什么落难王子,脾气暴躁得很,也不知道竹子究竟喜欢他哪儿。


背后说起这个时,主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叹了口气,两手一摊说:“女儿喜欢,我当爹的有什么办法?自家好端端的白菜愣是让猪给拱了。”然后拖着长长的黑色羽麾,躲回他的寝殿里睡觉去了。


因为有一个阔绰的父亲,还有丰厚的嫁妆,竹子嫁出去后底气十足,见谁都是一副既神气又得意的样子。我有点好奇高傲的她究竟和她那个暴躁的丈夫怎么相处的,但听传回来的小道消息讲,这两个家伙竟然还十分琴瑟和谐,经常被看到一起坐在屋顶上勾肩搭背,喝酒聊天。


有句话叫什么锅配什么盖,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但是那盏灯的灯灵却比较倒霉,似乎不太讨主人喜欢。他是个小男孩,长得白白嫩嫩,玉雪可爱。我这么讨厌小孩子的人,见到他也会有一种想凑过去捏捏脸的冲动。可惜他一看到我就到处躲,好像我是什么可怕的怪兽,见面就要把他撕碎似的。唉,算了,不让捏就不让捏罢。我这人大度得很,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小家伙不太会穿衣服,老是穿着一身长长的开了八条摆的黑袍子,显得他不仅矮,走起路来还像只八爪章鱼。我猜大概是这一点让主人不喜欢吧,毕竟他是个特别以貌取人的家伙。


小灯灵一直想给自己找个爹,起初他想像竹子一样认主人作爹,从道理上来讲,这并没什么问题。但主人不愿意,便把他发配到了远远的北溟南,一个叫永夜城的地方,要负责收集北溟群魔的怨力,要是分量不够还得受罚。后来罚得多了,小灯灵也就息了当初的心思,只把主人当主人。我很久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再去找其他人认爹。


至于我……我对主人的情绪还是挺复杂的。


一开始,我特别特别讨厌他。这个“一开始”是指我刚被创造出来,第一次拥有意识的时候。我睁开眼睛,看到他站在我面前,仔仔细细对着我瞧,那眼神冷静而带着估量的意味,像是在品评什么刚刚出土的古董花瓶。


绝大多数情况下,器灵都会对他们的创造者产生某种依赖甚至是喜欢的情绪。可我不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讨厌他,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最好跑得远远的,永远也不要见到。但我做不到,我当时虽然拥有实体,却异常虚弱,几乎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我猜想可能是主人的化生法术不太成功,毕竟后来我问过竹子和灯盏,他们被创造出来时都健健康康的,浑身充满了活力,谁都没像我这样过。


于是我只好在床上躺着,主人常常来看我。躺在床上的日子有点无聊,他就给我带了很多打发时间的东西,书,棋盘,还有其他的小玩意儿。出乎意料,他带来的东西竟都符合我的口味。尤其是书,基本上不是医书就是兵书,但无论哪一本我都喜欢。


有点奇怪的是,其中有几本我一翻开就觉得十分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就读过。然而我才刚刚被创造出来,怎么可能以前读过?我问了主人,主人听完笑了笑,没有答话。过了一会儿,我无意中转过头,发现他正用一种特别怪异的眼神盯着我瞧。怎么形容呢,就像是要用那眼神把我钉在地上,从里到外翻开来,再从里面找出什么东西似的那种感觉。


啊,我有没有说过主人是个特别以貌取人的家伙?


他没事老是喜欢盯着我的脸看,我想我应该长得挺好看的吧。对于容貌,我自己其实没什么概念,但很多人或者魔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会发呆,然后撞棵树绊个跤摔件东西什么的。没过多久,我开始往脸上戴面具,或者套个纱笠,毕竟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事也挺不方便。主人还专门给我找了一个面具,金属制的,是狰狞可怕的兽面,戴在脸上特别有威慑力。


他是真的明白我的喜好,我确实很喜欢。


不过有一次我跟着主人出门,把面具忘记了。那次是去西陵城,居民有遇到好看的人就往他身上丢瓜果的习惯。我跟主人在城里转了一圈,到了晚上就一人拖了一车水果回去。后面好几天,我们都很努力地吃,但最终也没能吃完,浪费了不少。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可惜。


瓜果有一半是主人挣来的,我是想说,他其实也挺好看。他有两副形貌,一个真身一个假身。假的那副是个挂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总是坐在黄金制成的骷髅王座上,看起来又冷酷又威严,专门用来吓唬麾下那些不安分的妖魔鬼怪。而他真正的模样其实是个年纪轻轻的小白脸,很白,饿了很多年的那种白,随时都要死掉的那种白,但就是好看。我偶尔看着他,也会忍不住发呆。


我原本很讨厌主人,但相处着相处着,渐渐地就不那么讨厌了。毕竟主人对我很好,比对竹子都好,更不用说灯灵了。甚至我觉得,自我被创造以来,好像还没什么人能比我获得更多他的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虽然我称他为主人,但我们似乎谁都没有真的将彼此关系视作主仆,亦或是创造者与其造物。起初我十分虚弱,他耗费了许多心血帮我弥补,又天南海北地到处寻找灵药,好几次硬是将我从魂魄消散的边缘拉了回来。其实,作为一个刀灵,这么没用也挺丢人的,但这不能怪我,毕竟是主人的法术不精,都是他的错。


我那时候睡得也不好,经常整夜整夜地失眠。主人原本跟我相反,他每天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有人说他的力量跟梦境有关,那不是真的在睡觉,而是在织梦。主人知道了我的事,梦也不织了,夜里老是过来陪我。我睡不着的时候,他就跟我聊天,讲他以前去过的地方,见到过的人,还有那些人身上稀奇古怪的故事。


他来北溟之前大概有十分丰富的经历,讲的东西都是书里从来见不着的。但他的记忆力不怎么好,有时讲了前面就忘记了后面,或者顺序颠倒前后矛盾,再或者同一个故事会讲很多很多遍。


他自己意识不到这个毛病,当我指出来时,他愣了很久,看起来有点沮丧,又有点可怜。于是只好轮到我来安慰他。这种时候他会变得比失恋的小姑娘还要敏感脆弱,安慰他是一件很累的事。于是安慰着安慰着,我就睡着了。


后来我的身体渐渐转好,可以到处乱跑了,便闲不住,想到处走走看看。主人听说后,推了手里不少事情,干脆陪着我,从北溟逛到雷泽,又从西海跑到了江南。我们一起见到了他说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景,原来都是真的。我拿着小本子把所有东西都记下来了,免得他再忘记。


我想我开始有点儿喜欢主人了。


但我有点疑惑,这是一种怎样的喜欢呢?我既不像灯灵那样老老实实奉他为主,又不像竹子那样把他当做爹。我对他的喜欢,绝对不是对爹的那种喜欢。


而且主人又是怎样看待我的呢?我很想知道,但我又不敢问。


有一天事情忽然出现了转折。


苍山雪深

永夜阑珊•花迟•一

天下3同人•无寐侯中心
万年耽美冷cp
幽都王x无寐侯[北溟老疯子组]
带干儿子凯枫玩

大概就是幽都王因为无寐侯举兵叛乱,把他囚禁在夜安城的三百五十一年时光里发生的一些无足轻重的插曲

不经年代考究,ooc跟侯爷跟惊鸿一面的掌门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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颛顼在很久之前就发现,他那个最不听话的下属也是有一心挂着的人的。


还记得那年他以假身的姿态去巡视夜安城,无极魔自是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穿戴好铠甲鬼面毕恭毕敬陪同在一旁,却是惜字如金除去公事半句多余的话也不屑与颛顼讲。但酋今日的心情似乎不坏,连幽都王提出去看北溟布军沙盘的要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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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都王x无寐侯[北溟老疯子组]
带干儿子凯枫玩

大概就是幽都王因为无寐侯举兵叛乱,把他囚禁在夜安城的三百五十一年时光里发生的一些无足轻重的插曲

不经年代考究,ooc跟侯爷跟惊鸿一面的掌门都是我的

======================================

颛顼在很久之前就发现,他那个最不听话的下属也是有一心挂着的人的。


还记得那年他以假身的姿态去巡视夜安城,无极魔自是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穿戴好铠甲鬼面毕恭毕敬陪同在一旁,却是惜字如金除去公事半句多余的话也不屑与颛顼讲。但酋今日的心情似乎不坏,连幽都王提出去看北溟布军沙盘的要求他也一口答应了。


颛顼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这魔侯是为他的到来而感到满心欢喜,甚至觉得如果自己不出现酋还能再高兴一些。


当幽都王进入无寐侯的营帐时,眼尖的他意外地看见铺满兽皮的榻上横卧着一枝春桃,粉里透红蕊中带露,明显与冰冷肃杀的军营布置格格不入。


北溟没有桃花。


人间正逢早春,而早春便有桃花盛开的地方,是烟水朦胧的江南。


酋注意到幽都王目光所在,面具下的眉头微蹙,依旧沉静自若地站在沙盘前。后者脸上浮现出丝丝玩味的笑意,回头看着不为所动的夜安城主:“无寐侯所在的地方果真是春意盎然,就连桃花也不请自来。”


“北溟无春,何来花存?不过是他人所赠罢了。臣记得陛下是来看军阵沙盘的吧?”


无寐侯一挥手隐去那枝桃花,顺便提醒颛顼到此的目的,语气里大有“要看快看若不看赶快滚回你的冥湖”之意。


然而一向不嫌事多的颛顼并不想放弃这个话题:“朕竟不知无寐侯人缘如此之好,北溟距江南何止千里,你那朋友当真是情深义重得很。”


酋的语气已不甚耐烦:“在此地百年不得出,聊解挂念而已。”若不是知道这副假身是颛顼意念所化杀了也没任何作用,估计自己早已拔刀相向,哪还会和他在此地东拉西扯。


“听你的语气颇为怨怼,在夜安城过得不好吗?朕的无寐侯。”


“臣不敢。”幽都王颇为认真的盯着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摘下狰狞且碍事的面具:“这样顺眼多了。”


“你!”酋脸上因惊讶气恼而浮起一层薄红,下意识便想摸上腰间的刀,却被颛顼按住:“若不是你能说会动,朕还以为身边站着的只是一副冰冷的铠甲。”


魔侯抽开手冷哼了一声,恼怒地与他对视片刻,但最终在颛顼离开之前没有再戴上那个面具。

回到冥湖后幽都王依旧忘不了那枝出现在夜安城的江南桃花。是怎么样的情义能值得千里迢迢携花而至?自己好容易才把无寐侯囚在夜安城中,现在竟有人敢觊觎属于他的东西?想至此,最初与酋照面时的恶意又冒出了萌芽。


把他藏在重重结界之后,折了他的羽翼让他无法高飞;掰断他的獠牙让他无法反抗;碾碎他的骄傲让他永远臣服自己……


待细究起来却又是毫无意义,失去骄傲和灵魂的夜安城主,再也不会是恣意狂傲纵横沙场的酋。


软弱无能谄媚奉承的魔族,尚入不得他颛顼的眼睛。

在那之后,那枝三月春桃便再也没在夜安城出现过,而百无聊赖的颛顼寻踪觅迹,终于找到了当年为酋折花的人。


一笔轻落沧桑变,墨中意蕴度千年。


原来是他。


跟自己也算有一面之缘,传闻中寡言孤僻的鬼墨掌门居然也会有千里送春来的闲情逸致。颛顼对着情报若有所思,然后对侍从吩咐道:“传令夜安城主,首要任务是除去意图入侵太古铜门的闲杂人等,不论是不是八大门派弟子,一个都不可放过。”


“是。”摒退所有近卫,恢复真身的幽都王独自坐在黑暗的议事大殿中,嘴边扯出一抹近乎神经质的笑容。朕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你接受这道命令时的表情了,酋。无论为神或是为魔,漫长而无止境的生命太过无聊,总得找些乐子来排解寂寞,不是吗?


——出兵吧,用这些凡人的性命为朕颠覆东海开启血路。——久藏的刀刃将再次开锋,太古铜门之后夜安城之内便是朕赐予你的,新的战场。


——他是脆弱无能的鬼物,你是北溟最森暗凛冽的冰雪,又何须去眷恋脆弱不堪的桃花?

颛顼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我的无寐侯,我的夜安城主,待和他反目成仇兵戎相见后,方会晓得自身处境,我与你,才是同路人。


之后事情发展一如颛顼所愿,却又有点不同,酋领命时十分平静,自此困兽刑牢深处洒满凡人的鲜血,夜安城主恶名传遍中原,而他的刀依旧锋利得让颛顼心寒。


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唯有双方暗自清楚,幽都帝君得到了臣下表里不一的忠诚,而无极魔,却失去了心上唯一一枝桃花。

北溟向中原进军后,幽都王见战局稳定,他便进入长时间的沉睡继续汲取北溟的怨念与浊气。然而再次醒来时,世事又发生新的变化。战争形势生变,本已退守九黎的王朝军队在各门派的协助下开始进行反攻,北溟魔族与王朝战争已臻至白热化。相较双方将领紧张布局备战的情况,被结界包围的夜安城则显得尤为清闲。


偌大的寝殿淡香缭绕,袅袅娜娜散得缭乱,早有宫人点燃暖炉置在四周,驱走了北溟夜晚足以滴水成冰的严寒。颛顼倚靠着床头,任由霜白的发从肩膀泄下,他传出一道神念将夜安城的情况探查了一圈,可谓收获颇丰。


不到百年光阴,无极魔已经完全变成了自己心中想要的模样。残虐,暴戾,以折磨他人为乐,而且他似乎最近又找到了新玩意——卸下面具伪装成医者去为角斗场受伤的新兵疗伤。


斯文俊朗的狱医很容易博得众人好感,美人当前,满身血污伤痕的士兵不免有些局促,甚至当酋靠近他们的时候还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生怕玷污他纤尘不染的白衣。


“你们得要忍着,这治疗法术有点疼,我尽量轻点动作。” 


医者脸上浮起温柔且略带歉意的笑容,清悦的嗓音安抚众了人经历厮杀后仍激狂躁动的情绪。他边说着边在手中化出两道绿色藤蔓探向其中一个士兵的胳膊,下一刻后者惨烈的哀嚎响彻了整个角斗场,扭曲的表情正昭示着他此刻挨受的痛苦,但他的断肢不到一刻钟就被狱医接上。


酋细细地看了一眼他的伤处:“应该是没问题了,明天要是再受伤,记得来找我,不要自己强忍着。”说罢他笑笑,这般姣好如少女的一张脸,却让众人莫名地毛骨悚然。


颛顼颇有兴致地看着酋的把戏,忽然发现有个白衣少年站在人群后面偷偷地翻白眼,随后朝身边的狗头妖咕哝了一句,颛顼看他口型分明是在说:“老疯子。”


颛顼有点意外,少年应该是知道狱医真实身份的,敢在夜安城说酋坏话,他倒是颛顼这么多年来所见的第一个,所以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竟隐隐看出熟人的轮廓。后来才知晓,少年是幽都第一歌姬和弈剑听雨阁掌门卓君武的儿子,张凯枫。


虽然无极魔表面一派平易近人风度翩翩,但张凯枫并没有错过那双血红眼睛里因看见他人痛苦不安而泛起的兴奋癫狂的光。


酋瞥了一眼那边,显然是听见了张凯枫的话,也不见恼,慢悠悠处理好其他人后才闲庭信步地朝他走去,脸上的笑容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而张凯枫就是准备溺死在水里的可怜人。


“小子今天表现不错。”年轻的狱医半蹲着平视他,顺手捏了一把他的脸,“如此快就把石桩打碎,想必还有余力吧。”


“不,我已经筋疲力尽了。”张凯枫很淡定,张凯枫很平静,张凯枫睁着眼睛说瞎话。


酋友好和善地拍拍少年的肩膀,抬手把槐江招了过来然后朗声道:“槐江统领,方才无寐侯大人与我说,这个白毛小子是根好苗子,平常的训练已无法让他有所收获,所以今日给他多加一倍训练量,即刻执行!”


槐江向张凯枫投去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念动咒术唤来了两座训练石桩。后者面露菜色,恨恨地瞪了酋一眼,咬咬牙领着自己的队友羯朝石桩走去。酋愉快地接下他的怒视,并且回以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得意笑容,少了平日阴翳幽森,狭长上挑的眼角蕴含三分媚意,脸庞在角斗场火光映照下格外明艳。


神念随心而动,颛顼拈起一片黑羽置于掌心把玩,酋对这小子倒是有几分真心,约是从张凯枫身上看到了昔日自身影子才对他格外宽容。我的无寐侯啊,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他的眼神和你是如此的相似,当年你接过夜安城主之位时也是这副模样,你都不记得了,可那张不甘心又冷傲凛然的脸,让我毕生难忘。

张凯枫完成额外的训练时,天色早就昏暗下来,星河高悬于夜空向北溟大地洒下清冷的光辉。张凯枫骨头散架似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瞪大双眼茫然地看着浩瀚星空。本是安静空旷的角斗场响起嗒嗒嗒的脚步声,他不用转头去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来者在他身旁站住脚步,张凯枫忽觉屁股一疼,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不知道动到哪根筋骨“哎呦”一声又瘫了回去。


“小子,这点程度就半死不活了?”酋对准他的屁股又踢了一脚,轻蔑地嘲笑道,“一半凡人血统带来的麻烦,较之北溟诸魔,你无疑是更为孱弱娇气。”


“你在这里打上几个时辰的石桩试试?!别以为我不晓得刚才是你拍我肩膀是为了封我的内劲!无寐侯大人,您率领千军的气量哪去了?”张凯枫现在半根手指也不想动,这魔侯忒坏心,就因随口一句嘟囔,就把乐子找到自己身上!恶劣至极!


酋冷哼了一声,随手招来训练用的石桩,在张凯枫惊讶地目光下伸出一只指节修长简直可称为柔美的手,并不见他使用任何魔力握住石桩,像捏豆腐一般把石桩捏个粉碎。


“怎的?”酋拍下手心的石粉,“本侯有你这么大时就已经上战场了,哪像你天天在此地和这些没有灵智的石桩戏耍过安逸日子。”


张凯枫先是不服气地嘀咕,随后默不作声爬坐起来,对上无极魔鲜红鲜红的眸子:“我……是不是很弱?”


“当然,本侯方才只要再踢得用力些,保证可以把你这小身板踢散架。嗯……其实想想就应该使点劲,省得你在这里神神叨叨。”


酋撩起下摆地坐在他旁边,毫不留情地指出“你就是只弱鸡”的事实,张凯枫难得没有还嘴,前者觉得四周静悄悄有些无趣便又开口逗他:“小子可是胆怯了?若是害怕本侯大可送你一程,格外开恩给你留个全尸,反正看你现在的样子在角斗场也活不下去。”


“你别老损我!我张凯枫要是害怕一开始根本就不会选择在这里过茹毛饮血的生活!还有,你这人……不对,你这魔侯怎么如此别扭,想安慰人不会好好说?”张凯枫忽然朝他比了个鬼脸,此时从他身上才有了一丝符合他本来年纪的幼稚天真,而不是整天板着脸年少老成的模样。


酋脸上一黑,堂堂九幽之主又不好对小屁孩发作,只能捏住他的脸来发泄心中怒气。


“北溟的魔都像你这么强吗?”小屁孩又问。


“你当无极魔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他反手敲向张凯枫的白毛脑袋,没好气地应道。


小屁孩反驳道:“我在北溟都没见过大白菜!凡间的大白菜也许在这里就是稀罕物呢!你这比喻不对!”


“小子你是不是找打?!”被人莫名其妙比作大白菜还毫不知情的无极魔又好气又好笑,“你资质非凡,只是年龄尚小,若再过十来年,必定会成为名震大荒的人物,何须在此时失意?”


少年看着魔侯少有的温和表情,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真的……?”


“本侯看人不会错,虽不知你来夜安城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但只要能在困兽刑牢活下来且走出夜安城的,绝不会是废物。”酋的语气骄傲而自豪,不一会儿又纵声大笑,笑声尖利刺耳在空旷的角斗场中回荡不止,“因为废物……都被本侯玩死了。”


张凯枫脸上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就收敛起来,他知道眼前骄傲的魔族对这种表情深恶痛绝,志不可展,恨不可发,一生一世被困在夜安城中,所有妖魔都知道,无寐侯本身就是全北溟地位最高的囚徒,亦是最悲哀的九幽之主。


他等酋笑够了才慢悠悠地开口:“曾经……也有人说我一定能成为出色勇敢的大侠,斩妖除魔,知己作陪,红颜相伴,可是在被幽都魔兵追截的时候,他选择抛下我,就因为我是人魔混血,是未来的……幽都魔君。”


酋静静听他讲述自身的故事,抬手揉揉笑得泛泪的眼角,眼中存了三分惘然,他活了数千年,了解凡人心机深不可测,诡谲多变,但因少有前往大荒的时候,又常年在北溟征战杀伐,亲近之人只手可数,仅有的几个亦对自己忠心非常,自然就不曾经历过什么复杂的心机较量,现在恰好有个鲜活例子,就不免有些好奇了。


“他说会永远保护我,但在悬崖边他却松了手。我……恨他。”张凯枫红了眼眶,里面没有泪水,他伸出布满伤痕的手指向北溟夜空,“我不会死在这里的!我要闯出这个鬼地方,世人欺我负我,我要让他们也尝尝我曾经受过的痛苦!他们不认同我,我张凯枫也不需要他们的认同,自当开辟一番天地来!”


“本侯……期待能看到这一天。”酋的瞳孔鲜红发亮,也许出于惜才之心,也许他是在张凯枫眼里看到了被自己压抑在内心深处的对自由与荣耀的向往,所以他对这个不甘于身份拘束命运摆布的少年许下了承诺,“困兽刑牢白日训练虽然艰苦,但只凭实力说话,若是你能从这里脱颖而出赢得最终胜利,本侯将会同你并肩而战,给予你报仇雪恨的机会!”


多年后张凯枫依旧记得少时这段促夜长谈的情景,酋揉向他脑袋的手不算宽厚却异常温暖,除下战袍和面具的无寐侯看上去清瘦羸弱,甚至让他疑惑这副单薄的身躯如何能撑起重逾百斤的铠甲。但是他仍是感受到魔侯疯癫外表下的恣狂傲烈,那是连幽都王也要忌惮三分的、无与伦比的力量。


“我曾想把他带出夜安城,最后仍是没有做到。甚至没能让他等到我成为幽都魔君的那天。” 已是幽都魔君且回到了弈剑听雨阁的张凯枫如是说,自南海轮回塔冰释前嫌后他首次直呼他师兄的名姓,“陆南亭,你们十大门派弟子皆认北溟妖魔为残虐冷血之物,可不论是羯,亦或是在凡间名声狼藉的无寐侯,都是张凯枫最重视的故友。若是你门下弟子再辱没他们一句,休怪我剑下无情!”


夜安城里一大一小对幽都王的窥探丝毫没有察觉,颛顼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隐隐生了怒意,直觉告诉他,这头北溟最美丽最不驯的困兽终有一天会离他而去……无论采取何种决绝的方式。三百多年的囚禁没有磨灭他的嚣张气焰,不……他基本变得同自己差不多了,是这个无知的孩童出言不当勾起他叛逆的心。


颛顼身上浊气翻腾,黑羽大氅一甩向夜安城而去。


融核-鲨鱼池

【天下3】中秋贺文

迟到的中秋贺文,可以接在《真宙》后面看。

CP:神夫妻,七墨。


适逢中秋,大荒各处都张灯结彩的忙活起来。往日朔方城不过节日,今天却乱哄哄的一片。一则是城主到底成婚过,而且女儿——自翼人那里领养的干女儿——是爱吃甜爱凑热闹的年岁,零零散散的许多人竟也聚在一处,由是不得不腾出地方,像模像样做宴席。月饼是沈千愁同江独今的夫人一道手打的,有澄沙和双黄两种。其余菜蔬多半海货山珍。

值得一提的是幽都王见东边送来的篓子里有梭子蟹,心痒痒地记得颛顼年幼时候在雷泽吃过蜜酿蝤蛑,便挽起袖子要做,一时将孤月也放在台阶上不管了,吭哧吭哧开始洗蟹。不过片刻被蟹腿上的刺扎到手,遂愤愤地将蟹子往木盆里一掼:“不做...

迟到的中秋贺文,可以接在《真宙》后面看。

CP:神夫妻,七墨。


适逢中秋,大荒各处都张灯结彩的忙活起来。往日朔方城不过节日,今天却乱哄哄的一片。一则是城主到底成婚过,而且女儿——自翼人那里领养的干女儿——是爱吃甜爱凑热闹的年岁,零零散散的许多人竟也聚在一处,由是不得不腾出地方,像模像样做宴席。月饼是沈千愁同江独今的夫人一道手打的,有澄沙和双黄两种。其余菜蔬多半海货山珍。

值得一提的是幽都王见东边送来的篓子里有梭子蟹,心痒痒地记得颛顼年幼时候在雷泽吃过蜜酿蝤蛑,便挽起袖子要做,一时将孤月也放在台阶上不管了,吭哧吭哧开始洗蟹。不过片刻被蟹腿上的刺扎到手,遂愤愤地将蟹子往木盆里一掼:“不做了!”举着只有两个小小血点的食指在朔方城里走来走去,孤月跟在他身后走来走去,不时往他腿间绕来绕去,将他绊一跤。

晚饭时还是吃到了蜜酿蝤蛑,孤月给他做的。还有烤的蟛蜞和小鱼干,蟛蜞只撒了盐,小鱼干以照烧汁刷了许多遍。

居于北地,最大的好处便是秋时风极大,吹得天上片云不沾,故可见朗朗明月。席间武观剥了很大的蟹腿肉,瞅了半日终于寻得机会递到墨姬面前。墨姬瞧他一眼,用姜醋浇了,又塞在他嘴里。旁边眷月看到,用酒杯遮着嘴角,好像略略带点笑。她从前看这个媳妇,是很不上眼的,因为皮肤黑。

望舒不在朔方,听讲又去了东海。这时在神域之中,自己独占许多陆地难见的海味。连月饼都是鱼肉的。太一阅完卷宗,过去看她,见旁边有个穿红穿白的小姑娘,与她相仿的年纪,两人叽叽咕咕笑着,连一口的月饼都要掰成两半分享。太一忽而有点不高兴,又觉得很高兴,茫然的患得患失起来。倘或由他的十弟讲明白,可能是父兄之爱作祟。他想到望舒的小包袱,里面放的东西越发诡谲可怕,上次来竟连幽都王玺也包在里头,还用来砸核桃。

实际上,幽都王玺对幽都王没什么作用,对北溟也是。

幽都王此时唯一会想念王玺的场合,便是砸松子。他不爱吃核桃,嫌核桃皮苦。

不爱吃核桃的幽都王陛下端着一大笼屉蒸蟹,又用一个海碗倒了姜醋,另一个海碗倒桂花黄酒,喜滋滋地跑到奈何桥上自己剥着吃。然而又被扎到手指,想摔时看到孤月翠色双目炯炯有神,在温柔的月光下仿佛两点鬼火,尾巴还一甩一甩的,趾爪已经探出,很可能他刚刚摔下,孤月便要在他脸上画几道花。

于是幽都王陛下说:“墨玄,你出来。”

忠诚的近卫从虚无空间中离开,坐在桥上,开始剥蟹。蟹腿给他的幽都王陛下,蟹黄给他的孤月主母。在他追随幽都王的漫长岁月里,这是他第一次感知快乐。人月双圆,亦无烦忧。倘或再能自己吃两个螃蟹,那就更好了。

幸而此时幽都王想起御下之术,大发慈悲地将塞满蟹腿肉的壳子上浇一点姜醋,递到墨玄面前。

“吃罢,吃罢,朕赏你的。”

此话听着,颇似“嗟,来食!”。

孤月打个喷嚏,跳起来抓一只掠过的猫头鹰。

蟹吃完了,幽都王就地躺着,声明要赏月,给墨玄放了一晚上假,又给他两个银元宝,让他可以去草精的小摊子处买点吃食。忘川的水悠悠流去,今晚格外静谧,河中冤魂也都缄默不语,只有孤月和猫头鹰撕打时发出的凄厉叫声。

幽都王心满意足的看着月亮,居然睡着了。

他的梦里毫无阴暗,只有一只巨大的白猫,以摧枯拉朽之势缓慢前进,双目发出金光,扫过之处无坚不摧,白猫坐在自己的后腿上,说:“铲——屎——官——上——贡——来——”

此时,夜明城外一处小小平原上,酋正蹲在篱笆前面啃玉米。他美丽的面容扭曲无比,仿佛啃得不是玉米而是石头。究其原因,在于他身后的两个人。

一个便是几个月前找上来的野地里自生自长指不定是从藤上掉下来的葫芦妹阿沼,因听说无寐侯大人力量极强,发誓要追随他。但此时酋已经解甲归田,用一双拳头打个来回之后在夜明城外干起农活养自己。

然后,阿沼说:“既然如此,我要跟随酋大人学习农耕!”

天选者笑得嘻嘻嘻:“不如跟我一道去捡天珠,没有天珠时我们去玉狐宫和颛顼冢,翻出来个下摆岂不美滋滋?”

“不,我要学农耕。”阿沼十分坚定。“还有穿衣打扮。”

“哈?”酋满嘴玉米粒。

“他们说酋大人从前是女装大佬……”阿沼有些迟疑。“大佬是什么意思?”

酋要翻白眼了,将阿沼的话和着玉米粒咽下去决然不可能,他很快会被噎死。

“这是幽都王的阴谋诡计。”酋说。“都是幽都王的锅。”

“咦?”天选者和阿沼一同惊呼出声。

酋继续道:“你看,幽都王让你帮了许多忙,连一件衣服都不肯给你,岂不是十分古怪?”

“咦……”

“所以什么女装大佬,都是他的阴谋。”酋说。“不要想了,吃玉米棒子吧。”

幽都王的梦越发可怕了。

大猫分裂成无数小猫,在他肚子上叠罗汉,终于将他压得醒过来。只见孤月盘成一团,卧在他肚子上休息,暖烘烘的,三条尾巴耷拉到地上。

他觉得肩膀有点疼,肯定是受凉了。

“回家睡去。”他抱起孤月。可真沉啊……多长出一条尾巴而已,尾巴的重量有那么大吗?问体重一定会被后脚飞踢,或许还有猫肚锁喉,还是不要问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回去。

今晚月色很美。

=end=

融核-鲨鱼池

【天下3】真宙-番外:墨姬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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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是鸡哥篇,就算是真·写完了。


【墨姬篇】

“夫人,行行好。”武观低三下四地恳求。“行行好吧。”

“不行。”墨姬将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批不完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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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是鸡哥篇,就算是真·写完了。


【墨姬篇】

“夫人,行行好。”武观低三下四地恳求。“行行好吧。”

“不行。”墨姬将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批不完公文,别想上床睡觉。”

“夫人,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哪。”

“若你当真因此而死岂不美哉?”墨姬媚眼如丝,尽管这丝是能绞颈断喉的坚韧银丝。“死了丈夫好出门。”

武观一时失语,只好坐回小桌前,继续批阅公文。

他可能当真因此而死了。

事情还需讲到两个月前,幽都王原本阴阴沉沉地抱着猫走了,又高高兴兴地抱着猫回来。他岳母多了一条尾巴,体型和食量也见长,幽都王每天早起煮猫饭粘猫毛十分的快活,全然不肯顾忌他的女婿十分的不快活。

幽都王撂挑子,北溟又乱起来。没了魔力的前任无寐侯从北溟南一路打到北溟北,一双拳头打得想趁机揩油的无极魔承影魔跪地连叫亲爹,然而前任无寐侯也不想接这份苦差事。兜兜转转一圈,是又有能力又认真的玉心侯暂代北溟之主的职责。她古怪地笃定孤光大神还会回来,因此格外认真地镇压一切叛乱,同他们耐心讲解孤光大神的源流,简直要耐心到邪教宣扬的程度。而这位极为认真的玉心侯又很看中幽都王与孤光大神之间的密切联系,墨姬与幽都王之间又有密切的联系,武观与墨姬之后又有密切的联系,由是北溟的一些事务也要辗转周折到武观的手上,朔方城的许多事情也要堆积到武观的手上。墨姬似乎乐意撂挑子不干,至于朔方城里的其他人,武观已经不打算信任了。

根本信不过。

事实证明,萨昙对政治一窍不通,他的教派甚至没有激起一点儿浪花,连传单都很难派发出去,倘或不是朔方城包吃包住又有马王爷偶尔的接济,他可能已经流落街头。马王爷和鬼王棺更无需多提。朔方城里只有寥寥几个正常人。沈千愁是一个,江独今是一个,最后一个就是武观本人。

武观本人在两个月前做了一件非常不正常的事情。

他要建国。

没错,没错,将朔方城改为幽篁国,听上去大气极了。然而随之而来的是律法、礼仪、制服以及官制。江独今可以在很多地方帮忙,但亲身实践必须武观来。老先生抄着手乐呵,乐呵完了就与游玩回来的望舒小公主手谈半日。小公主不知道跟谁学了围棋,路子圆融中透着一股彪悍,让多年不曾遇到敌手的江独今玩心大起。

“夫人,我睡两个时辰起来再批行不行?”

武观趴在床边,有气无力的。

墨姬看他一眼,“上来吧。”

武观嘚嘚瑟瑟爬上去,要去亲一口,墨姬把他往边上一推。武观打个哈欠,潦草一裹被子就睡了。睡前他想起姒启。一段时间过去,姒启的影像果然模糊许多,他不再记得姒启的坏,反而想到姒启的好,他想到自己极年幼的时候,姒启打发他去拿糖糕吃,然后在他奔跑来回的短暂间隙里,于花园的夕光之中,轻轻亲吻眷月的额头。

“夫人,我就睡两个……时……”

他话还没说完就睡过去了。

墨姬嗤笑一声,做到小桌前,执笔看了会儿,接着武观批阅的进度圈点标注。寝殿里一夜灯火如豆,她没有凡人的眼睛,自然也不需要太多光明。武观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蓦地惊醒心道糟糕,跳下床却发现桌上只有一个食盒,盒内另有一张纸条,声明已将批阅好的公文拿走,让他勿要担忧。墨迹因食盒内的热气略有晕开,他看着,止不住的要笑。那字弯折处凌厉如刀,有竹叶尖端的锐气。

武观喜滋滋地把纸条折好,想了想塞进自己的枕头里,捧着一碗甜粥开始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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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昙的教派之所以没有溅起水花可能是因为开花组已经忘记了吧。

苍山雪深

永夜阑珊•下•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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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旧文,发上来屯着
冷到外太空的cp,腐向

天下3  幽都王&无寐侯[北溟王侯组?]
或者说[老疯子组?]无差【慎入】

我在天下3是个菜比,如果ooc,不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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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安城结界崩溃,在北溟南引起一片混乱。

幽都王坐在夜安城无寐侯日常的宝座上,统领槐江面无表情地半跪在他面前,说
[应是那凡人找到阵眼后把无寐侯大人骗出夜安城,陛下也知大人出城后力量与北溟最低下的天屠魔无异,属下还在结界外发现血迹和战斗痕迹,且以大人的魔力为支撑的夜安城结界...

永夜阑珊•下•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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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旧文,发上来屯着
冷到外太空的cp,腐向

天下3  幽都王&无寐侯[北溟王侯组?]
或者说[老疯子组?]无差【慎入】

我在天下3是个菜比,如果ooc,不要打我

===============================

夜安城结界崩溃,在北溟南引起一片混乱。

幽都王坐在夜安城无寐侯日常的宝座上,统领槐江面无表情地半跪在他面前,说
[应是那凡人找到阵眼后把无寐侯大人骗出夜安城,陛下也知大人出城后力量与北溟最低下的天屠魔无异,属下还在结界外发现血迹和战斗痕迹,且以大人的魔力为支撑的夜安城结界一夜间消失无踪,所以……]

[朕知晓,可是槐江统领,对于这件事作为无寐侯旧部的你似乎很平静。]

[回禀陛下,北溟的魔素来以强者为尊,我们只追随强者,并无凡人那些千丝万缕的无谓感情。]

[今夜安城破,你们是要去依附哪位九幽之主?]
槐江低垂眉眼,一派恭谨[夜安城众魔全凭陛下安排。]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先下去准备吧,稍后我便会派人来接管夜安城。太古铜门的防守不可松懈。]

[属下领命。]

依旧是冷冰冰的调子,槐江起身离开,步履稳定走得不紧不慢,他知道颛顼一直在盯着自己,似想看出什么端倪。直到拐了个弯走出困兽囚牢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消失,槐江抬头看着天上繁星璀璨,想起三百多年前无寐侯还没性情大变时对自己叮嘱过的话,那时酋面对那座囚困他的光幕,明艳的脸上难得露出颓唐的神色

[若是有一天我不在或者我已经无法护你们周全,你便这么说,如此可保夜安城魔兵不会轻易折于幽都王之手。你们随我四处征战出生入死多年,酋……]他没有再说下去,自身已是囚困之兽,又能许些什么承诺?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好好活下去,魔从不需要忠诚,他们只敬畏力量。

[属下领命,定不负大人所托。]槐江眼中闪过不忍,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静静陪着他。

大人,我做到了。槐江转身向夜安城微微俯首,右手轻按在心脏位置,有流风吹起他散落的长发,又呼啸着奔向高远苍穹。

我不知道北溟的魔是否会像凡人有轮回之说,但仍在此祝您下一世,战无不胜,武运昌隆。

幽都王自离开夜安城后就有点魂不守舍,酋真的不在了。他本应感到愉悦,身边潜藏的最大威胁被人消除,不费一兵一卒,为何却觉得有些……悲伤?

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来到萦尘居所。周围苍苍翠色,树影斜横,清幽闲雅的景致与夜安城压抑肃杀的氛围迥然相异。作为北溟第一歌姬的萦尘正在阁中启唇清唱,歌声悠悠飘荡在林间,经久不散。

颛顼没有现身去打断她,只是伫立在院落外聆听,希望这个声音酷似孤月的女子能安抚他莫名产生的失落。

[誓梦难追,南山黯然入青瞳……]萦尘想必又在思念她的情人和儿子,声音婉转欲泣,冷冷凄凄。卓君武始终是她的求不得,张凯枫也不曾回来看过自己的生母,整天就只会追着陆南亭喊十八年前君何愧。然后幽都王想到了酋,张凯枫曾在困兽刑牢训练过一段时间,酋对他颇为赏识,也算是他半个师父。若是张凯枫得知酋的死讯不知脸上会有何表情。

颛顼愣了愣,不禁懊恼地发现思绪竟又回到了无寐侯身上,不过是一介北溟魔族,顶多是容貌出众罢,自己作为神子作为人皇也不是没见过比他更姝丽的生灵,怎么就让一个死去的魔侯惹得心烦意乱呢?!

身边侍从见幽都王脸色有些不自然,又不敢开口询问是否要去告知萦尘王驾亲至,让她速速出门迎接。就在侍从一筹莫展时,颛顼突然开口问[这是什么歌?]

[回禀陛下,此歌名唤《夜阑》。]侍从小心翼翼地答到。

[……]长夜已阑珊,斯人去不还。他陡然沉默,《夜阑》被萦尘来来回回哼唱着,一遍又一遍,无法发泄的哀伤藏在骨子里。他欲把和孤月的过往细细回顾来平复心绪,但此时脑子里一片混乱,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叫嚣着。他们在……说些什么?

[无寐侯再也不用受你的囚困束缚,他自由了。]

[他就算死,也不是死在你的手里。]

[那个至艳至傲的无极魔你永远都见不到了。就算你穷尽一切,你也找不回他。]

……可我为何想要找回他?找回来给自己添堵吗?幽都王浑浑噩噩地回到冥湖底的寝宫后撇开了所有侍从,独自坐在幽暗空旷的殿中焚上一炉天兰香,炉烟袅袅飘散于室内,安神助眠的效果让颛顼合着羽氅就这么靠在床头睡了过去。

[暮色漫将魅影融,新酿万魂入杯觥……]

他在半梦半醒间好似听见谁在唱歌,歌声透过层层纱幔传进耳里,低回的嗓音在黑暗中显得空灵至极,也幽怨至极。推门而出,身已不在冥湖底下,入目是东海清圣的神境,又是那些熟悉而恶心的旧梦?幽都王冷眼扫过帝俊,曾是最敬爱的兄长,自己落到这般境地全拜他所赐。循着歌声继续往前走,经空间变换来到人间,那个放在心尖上的女子坐在湖边,面容秀丽恬静,比东海自诩冰清玉洁的仙子更要遗世独立。他从不曾走过去,许是怕惊扰孤月安宁,或者怕现在的自己会玷污她的清灵。

往日梦到此处便可清醒,这次略有诡异,幽都王发现竟无法自行走出梦境。天色由白日转到黑夜,巍峨的建筑从他面前拔地而起,空气中飘来微弱的血腥味,还伴随隐隐兽鸣。他熟悉这个地方,更熟悉包围着城池的巨大光幕。

夜安城。

朕的无寐侯,死了也不愿放过朕吗?颛顼走进角斗场,环顾四周并没有无极魔的身影,反倒是那个整日背着棺材到处走的槐江手抱一袭外袍站在属于无寐侯的位置旁静静站立,似在等候,又似在陪伴。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清楚酋卸下战甲后的模样的场景。

在酋被困夜安城的第五十五年,已经统一北溟的幽都王在某个夜晚心血来潮想要去夜安城走一遭,看看无极魔对自己的态度在这些年的囚困中有没有服软。出了冥湖悄悄降临夜安城,不想被打扰的他循着酋的气息隐匿身形闲庭信步地穿过重重守卫走到角斗场上方的平台。

月色清冷,寒夜露浓。酋一身白衣常服,坐在宝座上单手支着脑袋浅寐,锋芒与癫狂都被幽静的月华所掩盖,无极魔的面容姣好而柔美,眼睫垂落如同小小的蝶翅,引得颛顼不禁想上前摸一摸。

可在他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角斗场大门却被轻轻打开,是槐江。承影魔的动作出乎寻常的敏捷轻盈,从进来到走到酋身边没发出半点声音。这时幽都王才看清楚他怀里抱着的东西,是一件月白的外袍。槐江把外袍给酋轻轻披上,平素乖戾残虐的无寐侯却对此丝毫不设防,只是睁开双眼看了看槐江,眼神隐隐约约藏着几分温和。
颛顼听见他说[槐江,怎么还不去休息?]

[属下巡视外城后路过角斗场,此地风大容易伤体,所以先回一趟营帐寻件衣袍过来,却不料吵醒了大人。]

[无事,我本来也未曾入眠。倒是累你牺牲了休息时间。]酋松松肩膀打个呵欠站了起来[一同离开吧,夜深了。若还精神着,不如陪我下两把军棋?]

[无寐侯当真是好兴致。]槐江尚未答话,角斗场平台正中央有人悠悠说道。

酋和槐江愕然,这声音……是幽都王……幽都王……颛顼!你可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来不及去思考为何此时此刻幽都王会独自出现在此地,酋的眼中已升起异样的红光,摸上腰间长刀正想劈向眼前这个将他困在夜安城的罪魁祸首,却被槐江死死地按住。

[大人不可冲动!]

[放开!]

[先不说幽都王到此的原因,现在幽都王是九幽共主,大人就当是为城民着想,万万不要给他藉口让其他魔侯来讨伐夜安城!]槐江密音劝说,还要拼尽全力来压制酋身边愈发激荡的魔气,喉头已一片腥甜。

也许是槐江拼命的劝阻起了作用,酋终是镇定下来,可是手仍未从刀上离开,更不可能屈膝下跪拜见。
颛顼往前一步,装作没看见酋的举动[朕听说无寐侯夜夜无法安寝,特地过来看望,不过无寐侯好像并不领情。]

酋面部肌肉明显地抽了抽,夜不能寐,这不是拜你所赐?当年两兵交战被困于阵中,但兵不厌诈,自己一时大意怨不得他人。可如今五十多年过去,依旧出不去这个该死的地方,幽都王让他替北溟练兵训将,表面上颇为看重信任,实则却把他囚禁在夜安城,生怕他再一次率兵造反。

颛顼之于他,是恨,是怨,是杀而后快;
他之于颛顼,是疑,是妒,是博弈之棋。

酋又怎可能给幽都王好脸色看,他寒着脸道[有劳陛下关心,不过夜安城一带向来不甚太平,还请陛下速速离去勿作逗留,若发生了什么意外,夜安城担不起这个责任。]

[有无寐侯在此,朕何须担心自身安危。]颛顼抖抖外袍,无视酋明显的逐客令[况且,这城里的魔,就一定斗得过朕吗?]

[陛下的能为在大荒的确难有敌手,但北溟力量深不可测,玉石俱焚之法数不胜数,望陛下自行度量得失。天色已晚,容臣先行告退。]酋懒得和他有过多交流,怕再说一句自己就会忍不住再次拔刀,他没等幽都王说话,回头示意槐江跟上,在酋走近自己又擦肩而过的时候颛顼明显感受到杀气扑面,但很快就被压制下去,随着角斗场大门关闭的声音响起,整个场中只剩下颛顼一人孤独地站着。

真可笑,他怎么会有无寐侯会服软的想法。

苍鹰被关在笼子里,它依旧是鹰,永远也不可能变成取悦主人的金丝雀儿。幽都王明白这个道理,可他就是不想杀了酋,北溟若是少了这只无极魔,自己大概会很无聊吧……仅是无聊而已罢了。

现今梦回再见到槐江,颛顼突然不悦起来,说不清楚为什么,他觉得酋对槐江的态度好得出奇,甚至还许他自由出入夜安城的权力,哪怕是到囚禁后期酋已经有点疯魔神经对谁也不信任时,槐江依旧能随侍在旁。

[你嫉妒他。]心里忽然有个声音告诉自己。

嫉妒……槐江?[朕身为幽都之主,坐拥北溟,统领众魔,何须去嫉妒一只麾下的狗?]幽都王不甘地反问。

[因为他拥有你求而不得的东西,你以前得不到,如今也找不回的东西。]

[酋恨你,甚至恨一切拥有自由的人。]那恼人的声音继续说[可无论是当年驰骋北溟、四处征战的无极魔,或是止步夜安嗜血暴戾的无寐侯,还是褪下战甲白袍临风的狱医酋,千年里陪在他身边的都是槐江,似乎……并没有你什么位置。]

像是被揭了痛处,幽都王隐隐生出怒意,身体四周气流激发,长发与袍袖齐齐振荡[闭嘴。朕与无寐侯之事不用他人置喙。]

冷寂空旷的角斗场逐渐被黑暗吞没,茫茫天地间独留颛顼一人在长夜里彷徨。其实那天夜里他看见酋离开后,无法抑制地感到有些难过,除去多年前在军营各自现出真面目双眼相对时一瞬间的惊讶和赞赏,酋看他的眼神里撇去恨意便不剩下什么东西了。倘若自己当时能多一分温柔……或者他少一分桀骜,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夜色暗沉如墨,最开始的歌声并未随着夜安城隐去,反倒是更加清晰了些。

今晚诡异的一切都源于这歌声!发现不对的颛顼强迫自己静心细听,是白日萦尘唱的歌,现在经由男声唱出……竟不觉得奇怪。

[月殒碧梧桐,轮回几成空……]似梦非梦,恍如一夕误入蜃楼不愿归返。是谁的声音,低沉悦耳,尾音颤颤若即若离,唱的是哀伤至极的调子,却又在下一句语气蓦然加重,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花开尘世千千冢,一任时光……叠几重。]明明歌中道着追思过往怀故人,道着回首红尘离恨深,而颛顼偏偏就从里头感受到了金戈铁马般铿锵的气息,一如那日初见时朔风吹开北溟雪,相对影惊鸿,残阳洗沉锋。

会不会是你?他想,是你入梦寻我么?

远处忽现一抹光,原是皓月东升清辉遍地,梦影瞬息万变,幽都王回过神来已身处一片清幽中,非是夜安城景色。前方复有歌声传来,幽都王抬步沿小径寻声而去,黑色羽氅拂过沾满夜露的野草,带起流萤四散映得竹林一片明灭。

[天涯犹未远,誓梦难追,南山黯然……入青瞳。]

道路尽头芳草碎花遍地,青竹倒是显得疏疏落落,那魔单手握臂闲倚修竹,白衣轻袍好不单薄,而低沉沙哑的歌声正从他微红的薄唇缓缓流出[夜色愈迷蒙……滴血思痛,遗落蜃楼东更东。]

幽都王不可置信地向前走了两步,复又停下,素来冷漠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真的……是你呀,我的无寐侯。

魔侯察觉颛顼的到来而歇了歌声,转头看了他一眼,血红的瞳孔在月下凝出浅薄碎光,仿佛存了一汪温水于眼底摇摇晃晃,没有怨恨,没有癫狂,闲静淡然像极了悠远的丹青山,或许还藏着丝丝柔和。他近乎贪婪地盯着酋的眼睛,里面每一缕流光都可以让他心悸,胸腔中有什么喷薄而出。

[虽然在你生前得不到一眼温柔相待,可朕也不愿为你立冢祭奠,这是朕能让步的,放你最大的自由。]颛顼对酋喃喃说道,也没指望他能回应,更像是自言自语[若用一方孤坟困住你,想必你会更加恨朕吧。]

眼前魔侯丰姿俊妍,眉目姣好,立在苍苍翠色与花海处,颛顼终是忍不住展开袍袖将他纤长的身躯拥入怀中,不过是梦中之梦,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无需再隐藏,他用双臂禁锢着酋,是要拘住魔侯的三魂七魄,以此来缓和自己多年深入骨髓的孤独。

离多最是,东西流水,终解两相逢。
浅情终似,行云无定,犹到梦魂中。

他抚上他鸦羽般的发,却又想若是生前这魔哪能如此温驯乖巧任他靠近,他们之间不是隔着冰冷的重铠就是三尺寒锋。与酋能当作愉快回忆的过去,也只有初相照面成功地揭开他的面具的时候,那种好似江南走马倚斜桥的纨绔少年挑落姑娘脸上薄纱那一瞬的喜悦和得意,至今忆来恍如隔世。酋却不会有少女般嗔怒羞恼和人间文士文绉绉的俗见,那时无极魔看向他的眸光隐隐有赞赏和相惜的意味,就因棋逢敌手能与一战,这样的心思单纯得……让自己不禁怀疑他是否真的是战场上用兵诡谲布阵狡黠的北溟战将。

此刻酋安静地任由幽都王抱着,与现实巨大的落差使得颛顼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这个无寐侯只是自己在脑海中构建的幻影。可他不舍得放手,正如不舍得杀了他。

[可是……朕后悔了,与其让你死在一个凡人手上,倒不如朕亲自取你性命。]唇齿交缠接发鬓厮磨,动作愈发放肆,温热的呼吸喷在酋唇角,轻声细语如同情人的呢喃,紧扣的十指一片刺眼苍蓝。是血,丝丝缕缕苍蓝色的血液顺着两者修长的指骨滴落在地。手背被颛顼的指甲深深地刺入,酋依旧平静如初,眉眼间看不出丝毫痛苦神色。

他忽然唤道[帝江。]

帝江,一个遥远到都快被遗忘的名字。世人唾骂幽都王,亦不耻颛顼从明君堕落为邪魔,唯独[帝江]之称洁净如斯,今由无寐侯口中道出,幽都王愕然,继而从对方的血瞳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散黑羽,披神袍,皎如明月般的少年模样。

若是能在那个时候遇见的人是你……,你不会像孤月那般无力反抗甘于命运,也许我能借你几分胆魄与帝俊斗争到底,你我联手东海神界又算得上什么,只可惜一切都太迟了。千载轮回辗转后扭曲的心早已不剩下任何温情,既然得不到,就只能把你变得和我一样痴怨癫狂,每每看见你怨恨的眼神或是和对他人宽容,死寂的心里涌出的一点酸软疼痛才让我有仍活着的感觉。

哈,当真悲哀。不死不休的三百五十一年,生死不过孤寒命,时至今日你解脱了,可我还没有死去,还得痛苦地在世间挣扎。

斗转参横,月沉西山不敢久停,蜃梦当醒。无寐侯的身体渐渐透明,幽都王不以为意,只与他额头相抵
[明晚,还能再见面吧。]许是这个意念所化的傀儡太过于逼真,他忍不住问,随即又摇头。却不料本是听话乖驯的魔侯喉间蓦地发出一声无比熟悉的哂笑,下一刻穿胸的疼痛让颛顼眼前发黑几欲晕过去。他半跪在地,心脏处赫然插着一把长刃,若是槐江在此定能认出这便是无寐侯从不离身的爱刀,在无数个不能入眠的夜晚他的城主都想亲手将它贯入幽都王胸膛。

酋弯腰捧起颛顼苍白的脸,眼中的猩红夺目和怨怼让他形同鬼魅,却是说不出的鲜活。

[本侯自由了,颛顼。]长指沾了沾心头血抹过幽都王唇瓣,再低头以唇轻轻摩挲,他歪歪脑袋,笑容带着一丝俏皮和无尽讽刺[你喜欢我?]

颛顼已经没有力气去回答他,晕眩一阵接一阵袭来,在他完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似听见那魔侯凑近他以气音悄声耳语道[可惜太迟了……]

[沧桑陌路,放白骨伴黄泉共老,难续旧梦……]
萦尘居处今日也依旧传出摄人心魂的歌声,仍是那首北溟众魔皆知的古歌《夜阑》。
幽都王坐在北溟第一歌姬对面,冷若冰霜的面容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一曲方竭,萦尘朝他福身行礼,犹豫片刻开口问[陛下突然到访,想必不是只为了听妾身唱歌这么简单罢。]

是君非君心不别,是幻非幻如何说。在梦中被酋的长刀贯胸而过后,颛顼再醒来时已是夜尽阑珊天色将明。寒锋彻骨竟让他不敢相信那居然真的是场梦,所以才特地来找萦尘解惑。颛顼把梦里经历简单一说,隐去东海与孤月,讲了无寐侯入梦欲刺杀自己之事。萦尘心思通明,又怎会不知君王的话中之意,夜安城那位大人的容貌她幼时有幸得一觑,至今仍难以忘怀。且幽都王困他多年却从未想过将他除去,说没有别的意思倒显得欲盖弥彰。

她缓声道[陛下非北溟原生魔族所以有所不知,妾身曾听父亲讲过,北溟之魔寿命看似无尽,可凡事总会有代价,而无尽的寿命使得魔族死后无法轮回,只会消散于天地从此无迹可寻。由来绮梦多惑人,北溟的魔死了便死了,千万年来并无魂魄入梦之说,望陛下切莫被《夜阑》扰乱心神,否则就是萦尘之过了。]

原来如此,也是,酋从来都是极恨了自己的,却又更加厌恶彼此纠缠。一切皆是心魔作祟,自他将酋困在夜安城那日起,也将心中最后一点情念放入里头。可惜魔侯性烈至此,不惜身死也要破城而出,在生命最后一刻终是脱出自己的掌控获得了愚蠢的自由。

可是自己呢?把心囚在名为无寐侯的牢笼里,终其一生无法逃离,跟酋的这场博弈,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胜
负,只因自己先动了心,便输得彻底。

可怜人意,薄于云水,佳会更难重。
细想从来,断肠多处,不与这番同。
永夜已阑珊,斯人去不还。可是朕的暗夜,还长得很呐……

[陛下好胆识,孤身前来敌阵不知有何指教?]

[朕只是好奇你面具下的模样。你长的很好看。]

[况且,这城里的魔,就一定斗得过朕吗?]

[陛下的能为在大荒的确难有敌手,但北溟力量深不可测,玉石俱焚之法数不胜数,望陛下自行度量得失。天色已晚,容臣先行告退。]

[可是……朕后悔了,与其让你死在一个凡人手上,倒不如朕亲自取你性命。]

[本侯自由了,颛顼。]

你喜欢我?
可惜,太迟了。

歌词取自天下三音乐《夜阑》

end.

苍山雪深

永夜阑珊•上•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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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旧文,发上来屯着
冷到外太空的cp,耽美向,拆官配【瞩目】

天下3  幽都王&无寐侯[北溟王侯组?]无差【慎入】

我在天下3是个菜比,武戏无能,如果ooc,求放过
(其实还真挺ooc的……咸鱼王怎么可能这么活泼?)
(侯爷是我的!生是我的!死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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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都王不常做梦,若偶尔午夜梦回都是一些不堪回首的前尘往事,譬如兄长帝俊将自己贬下人间,妻子孤月郁郁而终。


颛顼是恨着帝俊的,只要东海神界一天尚存,他便一日无法安寝。说到无法安...

永夜阑珊•上•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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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旧文,发上来屯着
冷到外太空的cp,耽美向,拆官配【瞩目】

天下3  幽都王&无寐侯[北溟王侯组?]无差【慎入】

我在天下3是个菜比,武戏无能,如果ooc,求放过
(其实还真挺ooc的……咸鱼王怎么可能这么活泼?)
(侯爷是我的!生是我的!死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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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都王不常做梦,若偶尔午夜梦回都是一些不堪回首的前尘往事,譬如兄长帝俊将自己贬下人间,妻子孤月郁郁而终。


颛顼是恨着帝俊的,只要东海神界一天尚存,他便一日无法安寝。说到无法安寝,幽都王不由得想起了那个魔族,北溟里最叛逆却又独一无二的魔族——酋。想想自己把他囚禁在夜安城里应有三百多年了吧,当年将他困住后赐他无寐侯之名,又封夜安城主之位,至今还能回想起他咬牙切齿的声音,那时他穿着一身重铠半跪在地,背却挺得笔直如苍松[臣谢陛下恩典,此后愿驻守太古铜门之后,护我北溟安宁。]


幽都王想及此,伸手捻顺黑羽大氅上的褶皱发出一声嗤笑,这魔狡猾得很,他分明晓得北溟死活和他幽都王无半分关系,北溟的力量也只是他向东海神界复仇的工具罢了。说是守护北溟,实则是警告他不要对其妄动心思。呵,只是如果现今自己让整个北溟与东海同归于尽,被困在囚笼中的无寐侯又能做些什么呢?酋啊,你比朕更可怜。


而从将他困在夜安城的那天起就开始听别人道无寐侯越来越残虐暴戾,穷凶极恶。名字一传出去连顽劣的孩童都不敢放声哭泣,更有甚者将无寐侯画成丑陋无比的妖魔去恫吓不知情的外来中原人族,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颛顼靠在冥湖湖底寝宫的大床上,目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纱幔望向夜安城的方向,无寐侯所在的地方。


恍惚记得在许多年前北溟横尸遍野流血漂橹的战场,两军交战方歇,幽都王颛顼并未想过他这个身材不算魁梧且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魔侯竟如此骁勇善战,行军布阵亦不在话下,连荧惑都在他手里吃了大亏损失惨重。


当初荧惑提醒过他不要小觑了酋,可身为幽都王的他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于是便导致现在初战失利的局面,也让他对酋这个无极魔好奇起来。所以他摒退侍从变化样貌悄悄混迹在酋的军队里,但酋是出了名的治军严谨,在点兵时统领槐江就把他这个外来分子揪出来扔到酋的面前。


无极魔依旧戴着他狰狞的面具坐在帐中安静地擦拭着佩刀,而颛顼则低头估算着如果自己突然发难能有多少几率将敌军主帅一击必杀。幽都王向来是个行动派,算好全身而退的路线后就即刻脱离两边押送士兵的禁制袭向酋。却见无极魔从容不迫挥刀格挡住他闪烁着电光的手,迅敏地抬腿以膝撞向颛顼胸口,颛顼翻身躲过他的重踢后抬头就看见迎面而来的肘击,装有硬甲的护肘重重落在他腹部上并把他击飞出军帐,颛顼勉强让自己不摔倒在地的同时不禁后悔没有相信荧惑告知自己有关于酋的其中一条情报[若能远攻,切勿近身]。


颛顼站稳时已被训练有素的军队围住,排列整齐的魔兵中分出一条路,无极魔手按着腰间的兵刃往他的方向走来,血红瞳孔似幽幽鬼火,衬得面具愈发狰狞。


[还能站起来,你很不错。]


低沉悦耳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面具传入颛顼耳中,他不卑不屈地回答[久闻将军威名,今日亲眼所见果然不同凡响。]


[说明来意或可放你一条生路。]酋无视颛顼的奉承直接抽刀指着他的脸,对待这种人最好就是别让他开口讲废话。


酋的态度让颛顼哭笑不得,那利刃上残晖流转,明显地在提醒自己要是敢说半个多余的字就把你劈成两半。腹部被伤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疼,自从得到孤光的力量后他很久都没有尝过疼痛的滋味了。


颛顼自然不会和自己过不去,近身搏斗本就不为他所擅长。他心念一动身体已在三丈开外的空中,双手招来万千怨力凝成兽形朝酋的军队扑去。酋见状身上立马迸出汹涌的魔气覆盖整个军营并与颛顼的怨力相互抗衡,他自己则提刀纵身瞬移至颛顼头顶上方千钧一劈,骇人刀气直接打碎了颛顼的护身结界,而酋却被结界力量反扑震退回地面。


眼见着无极魔正要再次挥砍过来,颛顼干脆卸下伪装露出原来的真面目,酋见状愣在原地。幽都王亲临敌营是想谋算什么?酋的手指轻微地动了动,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的槐江心领神会,转身就去安排军队查探四周情况,以防被敌军趁乱袭击。


酋没有放下手里的刀,但也没有再追击过去,就如此一上一下与颛顼对峙着


[幽都王胆色过人,酋深感佩服。]


[朕尝闻无极魔酋力量强横,在北溟里难逢敌手,今日一见确实名不虚传。]他逗逗肩上站着的黑鸦,眼瞳中一片暗沉。此魔不除,日后必成大患,可论单打独斗难以取胜,论军队作战更是自叹弗如。若在不寻些法子将酋解决,他推翻目前幽都王的统治和统一北溟也就是时间问题。


双方力量还在相互僵持,黑色怨力与紫色魔气交缠碰撞,颛顼深知自己对孤光的力量还没能完全融合掌握,此时同酋对上显然是十分不明智的,颛顼想离开此地,可此番冒险前来见不到酋的真容又觉得不甚甘心。他想想,眸光扫过酋按在刀柄上蠢蠢欲动的手,突然挥袖朝他甩去一道电光。无极魔刀都没抬以手接下这道玩笑般的攻击,刚想开口嘲讽对方无谓的试探,却忽觉脸上面具一松,而后听闻了重物坠地的声音。


何谓惊鸿一面?


颛顼只记得自己有这么一刹间忘记呼吸,他利用一片黑羽以巧劲震落酋的面具,失神的却是自己。那是怎样无双的容貌?他难以形容,只觉得身边如血残阳也被酋比得黯淡下来,脑海中有八个字在不断徘徊。


古艳清贵,俊而不妖。


颛顼产生了把面具重新扣回酋的脸上不让别人看见的冲动,而冲动很快便化为更大的恶意。他发现自己舍不得杀他了,颛顼还没来得及为这个念头懊恼,那厢酋朝他打出的三道凛冽凶狠的刀气已扑面而来,颛顼收回心神瞬移闪避,却仍被削落一绺银白的鬓发。酋矫健的身体随着刀气推移跃至颛顼背后欲刺穿敌首心脏,幽都王反应也是极快,两指并拢画图成阵挡住酋的攻势,找回一丝喘息之机。他转身凝气于掌接下酋的刀锋,虎口居然被余劲震得发麻。

近看更觉得这魔的眉眼姝丽不似凡间物,两者近在咫尺仅有一刀宽度之隔,双目交接间颛顼却发现自己更欣赏的是对方眼中的狂傲与不羁,同时也产生了深深地妒忌。


他作为乱臣贼子还能如此意气风发无拘无束,自己则为收统北溟对付东海神界的事难以安寝;他的军队对他忠心赤胆,自己却妻离子散,还要面对各怀鬼胎的魔侯,身边无人可信;即便他有朝一日葬于沙场马革裹尸,但也算死得其所了无遗憾,而自己却是生生世世在轮回辗转寻觅复仇机会,东海不灭,此恨不休!


彼时幽都王尚未意识到他已经把酋放在与自己同等的高度来看待。两者平生仅有地一次不带任何恨意与心计的接触最后以幽都王略微狼狈地落跑而告终。因为酋隔着刀刃问他孤身前来到底有何目的时,他如实回答道[朕只是好奇你面具下的模样。]


酋讶然,颛顼又补了句[你长的很好看。]


此话一出,身前无极魔的血瞳中似冒出两簇火焰,他在颛顼怔愣的目光中收起一身铠甲露出日常穿的白袍,紧接着比之前更强烈激荡的魔气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侵蚀着颛顼的怨力,本还卡在颛顼手里的刀被酋用力抽出,无极魔一身六化瞬息挥出无数刀影把他笼罩,生生穿透防护结界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颛顼即刻召出大片黑羽集成风暴与之抗衡,谁知道那无极魔无视黑羽在自己身上造成的伤害,反倒是越见血越是兴奋,甚至隐隐有些癫狂,一刀比一刀劈得更快更重。颛顼很快便发觉他是在聚力,天上玄云积厚雷霆闪烁狂风骤起,铺天盖地的魔气随着电流汇集到酋的刀里。无极魔六影合一双手握刀往颛顼头顶一贯,激起大片尘浪遮住众魔视线!


当一切重归平静尘埃落定时,槐江看见地上除了多了几道看不到底的巨型裂缝之外,自己主子手里的刀正死死钉着一条黑羽大氅。他走过去将清理干净的面具递给酋,后者接过面具对槐江皱眉道[居然让他跑了。]


[大人,我已在四周探查过没有敌军踪影,幽都王应是一个人前来的。]槐江背着他贴满符纸的巨大棺材,向酋禀报情况。酋收刀入鞘紧绷的面容稍作缓和,抬手拍拍槐江肩膀,两个魔将一同走回营中。


而那件被遗落在地的羽氅很快就被北溟寒夜的风雪掩埋,如同幽都王还作为帝江时心存的仁善,在轮回与乱世中消磨得一干二净。


再后来呢?酋兵临城下,败荧惑,斩罗群,幽都王不得已取九天登神大典残篇,令荧惑等一干九幽魔侯依其布阵。此阵攫数千名承影魔之精气,数位魔侯培养千年的栋梁在一昼夜间化为乌有。他利用此阵将酋永世囚禁在北溟南太古铜门之后,封夜安之城,赐无寐之称,设困兽之牢,极尽讽刺。之后果如自己所言,在这三百多年里无寐侯酋不得一朝安寝,被多年囚困逼得性情大变,嗜血好杀,以折磨他人为乐趣。这只翱翔北溟的雄鹰,终是落在他的手里。*


酋,看着你逐渐改变的模样朕内心似乎能感受到一丝慰藉,地狱的路上有你相陪,想必不会太过无聊。


就在幽都王刚要带着这愉快的念头入睡时,却有宫人匆匆来报


[陛下,北溟南传来消息,夜安城的结界突然消失,无寐侯大人恐怕是……]


*部分取自北溟幻世录文案

tbc.

融核-鲨鱼池

【天下3】真宙-番外:孤月篇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幽都王番外1 宋御风番外 萧逸云番外


【孤月篇】


第一,猫爪永远在上。

第二,作息时间要和猫一样。

第三,猫不动,人不动。

天冷了。

幽都王抱着白猫坐在火炉边,外头雪正大,炉子上温着一点羊奶,羊奶里有煮得稀烂的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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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篇】


第一,猫爪永远在上。

第二,作息时间要和猫一样。

第三,猫不动,人不动。

天冷了。

幽都王抱着白猫坐在火炉边,外头雪正大,炉子上温着一点羊奶,羊奶里有煮得稀烂的小米糊,是给猫吃的,但是猫一口没动。

——已经十四岁了。在猫来说,是高龄的年纪。

幽都王低头,亲亲猫的头顶,两只耳朵服帖地拉成一条平线,细微的颤动表明这只猫还活着。幽都王耳边短的碎发落下来,和猫一样是白色的。

“不要哭啦。”猫有气无力地说。“膝盖放平一点,我肚子好痛。”

幽都王将膝盖再放平一点。猫的身体在颤抖,尽管它已经努力克制自己的颤抖。

“真的好痛哦。”猫说。“好痛啦。”

幽都王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停的亲吻着猫的头顶,好像这样它就会好受一点,好像这样自己就会好受一点。

“帝江不要难过嘛。”猫的声音益发孱弱。“早点死掉我就不会这么痛……”

小小的身体里的小小心脏不再跳动,幽都王仍旧亲吻着它不再光洁的毛皮。

火炭燃尽了,幽都王站起来,他的身边黑影缠绕,似水底不明的生物,这一刻,他又像是那个令北溟乃至整个大荒都心惊胆战的魔了。

“好痛啊。”他说。“真的好痛啊。”

再也没法支撑自己,魔力构成的躯壳回归魔力,仍旧固执地团成一团,将白色的猫咪尸体包裹住,魔雾涌动,哭泣一般起伏不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终于彻底冷下来,一点活物的气息也没有,一点温暖的气息也没有。魔再次成形,抱着猫的尸体出门去,认真地用铲子挖了一个深深的坑,将猫放下,一点点撒土,带着冰霜的带着枯草的泥土。

他的手指在颤抖,大概太冷了,或者是努力的不让自己把尸体重新挖出来。

终于,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坟茔建起来,没有墓碑,只有扁扁的新的土堆和一丛干枯的花朵。

魔站起来,他要走了。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迈出第一步,用了很久,决定方向是最困难的事情。

小小的小小的坟茔起伏,然后破开,探出一只猫爪。

“喵?”

魔猛地转身,甚至因为没有把握平衡跌坐在地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松软的泥土被一只白色的猫咪顶开,猫迷迷糊糊地趴在那儿看了会儿,开始甩毛,将身上的尘土全部甩掉。

它有两条尾巴。

“喵喵喵?!”猫凄厉地叫起来。

魔能听懂它说的话,它说:“为什么我多出来一条尾巴?”

“喵?”

我不是死了吗?

“喵。”猫似乎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它跳上魔的膝盖,打个哈欠。

我要睡了,不许动。

猫小小的身躯里的小小心脏,稳定健壮地跳动着。

幽都王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魔力构成的没有任何存在意义的心脏,也在跳动着。

=

关于短发岳父孤月猫还想了别的场景,估计会写成单独的吧。

总之就是孤月猫死掉之后会复活,然后积攒一条尾巴,九条尾巴的时候就可以变成人形啦。

淡絮璃歌

七夕前剪出来的玻璃渣,CG里的岳父真是美颜盛世,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从ICU里出来……说起来和姬友的ID也正好是帝江孤月,如果有可能,还是希望岳父能找回他的孤月

七夕前剪出来的玻璃渣,CG里的岳父真是美颜盛世,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从ICU里出来……说起来和姬友的ID也正好是帝江孤月,如果有可能,还是希望岳父能找回他的孤月

融核-鲨鱼池

【天下3】真宙23(end)+番外

建立在莫非云没有死的基础上的正剧群像,可能存在腐向CP既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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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番外

23

“陛下薨了。”姒启身边的宦官附着焰离的耳朵说了一句。焰离初时还未反应过来,过后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与姒启同样在短短数日里衰老许多的宦官。

那宦官点点头。

焰离道:“我这就...

建立在莫非云没有死的基础上的正剧群像,可能存在腐向CP既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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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番外

23

“陛下薨了。”姒启身边的宦官附着焰离的耳朵说了一句。焰离初时还未反应过来,过后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与姒启同样在短短数日里衰老许多的宦官。

那宦官点点头。

焰离道:“我这就去拟……”他适时消声。既然此人前来秘密告知,定然有不可发丧信的道理。

果然,那宦官讲:“二王子今日进宫,有两三条尾巴。”

“…那尾巴是他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自己的。”

焰离立刻站起来,一边去抓自己的外衣,一边问道:“陛下薨前,可曾与你讲过?”

“没有。”宦官道。“陛下去得很急……”他又收声了,焰离也在他的沉默里捕捉到他想表达的信息。

“按照礼法,应当是大王子继位。”焰离穿好衣服,急匆匆地出去。

他在正殿前截住仲康,仲康身后是叔康。城墙角楼被浓密的树荫盖住,阴影投在地上摇摇晃晃。

“大国师。”仲康先行礼。“听闻父王薨了,小王来求证一番。”

姒启亡故的消息被刻意封锁,而仲康与叔康如此早就得知,恐怕自有手段。焰离往他面前一站,道:“此时该与二王子说实话,不错,陛下确实薨了。”

仲康露出十分真挚的茫然与震惊,过后眼圈一红,将袖遮脸。

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纵然是哭,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

焰离心中这样想着,几番礼貌的拦不住,终于被仲康突破防线,带着叔康向大殿走去。此时群臣也都集聚而来,他更不能当场对一位王子做什么。眼见仲康就要踏上台阶,皇城朱漆大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响,接着,二国师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

尽管焰离前几天还痛恨玉玑子的失职,此刻见他却无比亲切,简直想抱住他墩两下,再亲一口。

“我知道了。”不等焰离解释,玉玑子便低声急促道,因气息不稳时讲话咳嗽几声。“大王子在何处?”

“仍在宫中。”

“好极。”玉玑子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

“好个屁!”焰离忍不住骂出来。“陛下薨了!”

“出乎意料。”玉玑子说。“比我想的快——但仍能补救。”

“如何补救?”

两人脚步急促,已到仲康身后,由是不语。群臣齐聚大殿,等不到启王,也等不到人,正纷纷议论。这时,那位在玉玑子来后便离开的宦官走进来,大声道出姒启已薨的消息。只是他将姒启的死亡时间往后推了三个时辰。

群臣的前方,叔康没有压住嘴角。

玉玑子冷眼看着,觉得果然只能跟在仲康后头。

他想想……无尘子死的时候宋御风是什么样儿来着?噢,极为克制的悲痛,进退得宜,令人赞许,丧师之痛表演得恰到好处。

相比之下,叔康完全不过看,仲康略微能看一点。

太康却是真情实意的哭。

他来得迟了些,听到后几乎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心口喘了一会儿,气息有些不稳。早有人传唤太医。太医是负责调理的那位,这些天常常见,由是太康一见就想到姒启,进而想到姒启已经没了,憋在胸中的一股气终于散出来,哭得上下不接,几次险些晕厥。焰离与玉玑子在旁边,看着他着实可怜,兴许姒启养的孩子里头,也就他真心实意的认定与姒启的亲缘——而这认定的缘故,多半是因为他不够聪明。姒启从来不喜欢太聪明的人。

待太康哭完,也该宣告谕旨。谕旨实则没有,是玉玑子伪造的。

焰离为玉玑子捏了一把冷汗,也为他赞叹:离开西陵之前,玉玑子曾与姒启有过一场密谈,当日焰离也在场,只是隔着屏风,做公正无私的旁听。从言谈里听不出姒启偏好哪一个儿子,但能听出来,他不偏好叔康。

诚然,叔康不是当皇帝的命,他自己似乎也不太想当,整日在外头游荡,看到生得美艳的少年与生得英俊的女子就要攀上去。

然而叔康的后面是仲康,姒启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由是玉玑子先模仿姒启的笔迹写了一封传位诏书。不太像,但是没有关系,大可以用病危之刻手腕不稳做解释。将这诏书展示了,果然有人质疑,却不是质疑诏书真伪,倒出乎焰离的意料之外了。

那大臣慷慨激昂,委婉地陈述或许大王子不是那么仁德,毕竟他与一位涂山氏女子交往深厚。他讲完,焰离便瞧他一眼,说:“陈尚书不要忘记,禹王也是与涂山氏女子结过良缘的。”

那陈姓的大臣被噎住,又换了一位。辩论如今的涂山氏已经不是从前的涂山氏,而且与幽都交好。

焰离又瞧了一眼,说:“孙尚书不要忘记,如今咱们的五王子与墨姬公主成亲,算是亲人了。”

又堵回去一个,暂时无人站出来,叔康脸色有点僵,太康还在哭,仲康老神在在。

玉玑子就出来,说:“至于那位涂山氏女子,我要讲一讲。”

登时群臣哗然,毕竟两位国师素来不和睦,焰离此时回护太康,玉玑子恐怕要寻太康的不是。太康派别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骑墙派抱定主意不肯抉择,他们心中仍旧有嫡长子为王的观念。

“此女名为阿静,出身江南桃李花林,约莫两年前越宫墙而入,被太康王子逮个正着。”玉玑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按道理,本该拉出去斩了,但此女是涂山氏子嗣,太康王子又怜悯她没见过世面。听闻这小姑娘是头一遭出门,往日在桃李花林,也算个乡下狐狸,不懂台面规矩,路过巴蜀,听了几台戏,就要来当王后。”

玉玑子扫视一眼,继续说:“太康王子与她讲清楚了,那女子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便走了。谁想到她果然是个乡下孩子,朴实得很,因这一遭,就要报答太康王子——当时她并不知道王子的身份,以为他是宫里的文官侍卫之流。太康王子实在有包容心,见那女子送来自己做的饭食,经仲康王子检验过无毒,也就吃了。”他看向仲康。“二王子,是也不是?”

此事不错,仲康又不知道他说这个做什么,就点头。

“不成想这阿静,虽则不谙世事,却有一手好厨艺。太康王子贵为皇族子孙,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偏偏是乡野风味别具一格。由是太康王子与仲康王子二人时常偷偷去寻阿静,一面吃她拿来的东西,一面提点她。”

焰离适时插话:“二国师,你到底想讲什么?”

玉玑子说:“讲那女子不过是大王子与二王子遇到的许多人中的一个,又无缘蒙受天恩,这不是,我此去幽州,也顺带将她带回桃李花林。据说她要在那儿开个点心铺子,卖自己从大王子、二王子这儿学到的宫廷点心。”

仲康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太康不怎么哭了。他露出一点高兴的样子,只是高兴很快淹没在亲人离去的伤痛之中。

后来又有几番争辩,堪称唇枪舌剑,焰离与玉玑子一唱一和地挡过去。此时宫中也没有能够敲定一切的女主人,而仲康的心思又不是那么迫切,就像水流而下一般,顺理成章地宣布太康继任王位。

走出西陵皇城,两人皆是长舒一息。走到国师府前路上的分叉口,玉玑子说:“喝一杯?”

焰离惊讶于他的邀请,转而一想也没有什么,点点头:“喝一杯。”

两人各自回去脱掉厚重华贵的衣服,像是普通的西陵民众一样,下了工约好去酒馆来一小杯。本是要去潇湘楼,孰料国丧的消息发出,潇湘楼也不做生意了,只好沽了点酒,去大国师府上。

大国师府的后院和二国师府的后院很不一样,里面栽满桃树,是可以吃的桃子,春天也会开花,不过不大,也不香,更不是重瓣的,只是微微的清淡的粉色,假如开得太多,还要费劲择去部分,不然长出来的桃子不大。

两人廊前坐下,过会儿慕珊提着银炭和白铜锅子来,手指一搓点着火。再有些易熟的东西,两位国师对坐涮吃,吃出一头热汗,雾气腾腾。

“你的事情都完了?”焰离思忖片刻,还是问出口。

玉玑子点点头:“都完了,今年多劳大国师——”

焰离摆摆手:“算不得什么,往年是你替我。”

“——往后恐怕要经常劳烦大国师。”玉玑子没说完的半句话被截在后头。

焰离想了一想,想明白了,就有种想把手头麻汁浇在他头上的欲望。最后到底没有,只是无奈笑笑。

=end=

三年后。

燕丘双原界迎来了一位少见的客人——上一次他来这儿,还是他活着的时候,征伐平定此处,让这片土地永远归属自己的版图。

幽都王穿着一身白色滚水绿边的衣裳,穿个黑色头蓬,兜帽拉起来,怀里鼓鼓囊囊抱着什么东西,是个活物,背上又斜搭一个褡裢,头发剪得短了,随便往后一抹,仍有不少碎发落下来。

“闷死我啦。”他怀里的活物软绵绵地说。

幽都王警戒地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才将活物举出来。是只白猫,会说人话。白猫落地,将身体拉得长长的舒展筋骨,然后在草地上打个滚,开始扑蝴蝶玩儿。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你呀。”孤月扑了会儿蝴蝶,坐在自己的尾巴上问幽都王。

“等你能化人形。”幽都王说。“北溟魔气太重。”

“噢。”孤月跳到他的膝盖上。

风和日丽,气温适宜,没有猛兽,从前骚扰牧民的妖魔也都退去,只有远处羊群的咩咩声。孤月打个哈欠,幽都王也打个哈欠。

“我要睡一会儿。”孤月严肃地说。“这样子,晚上可以去抓猫头鹰。”

幽都王挠挠她的耳朵:“不要抓猫头鹰,它们爪子很尖。”

孤月露出自己的牙齿。

她变了,好像生而为猫,就有了猫的脾气。幽都王不觉得讨厌,只要是孤月,怎样他都很喜欢。

“给你玩乌鸦好不好?”幽都王哄她。“现在睡一小会儿,晚上也要睡。”

“哪有晚上睡觉的猫呀,帝江。”孤月趴在他肚子上。现在他们两个都躺在地上晒着太阳。“唔……”

她还没说完,已经睡了。

幽都王假寐了没一会儿,被某种热切的眼神盯醒,他看到一个一身花色斑斓的少年人,背着一把剑,殷切地看向他……身下的地。

“兄台,让让。”他说。“让让。”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铲子,腰间系着一个布袋,走动之间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

“什么?”幽都王莫名其妙。孤月还在睡,猫睡觉的时候,当做床铺的人是不能动的,就像猫爪必须永远在上一样。

“天珠啊兄台。”少年人说。“发家致富全靠天珠。”

看样子他不挖到天珠誓不罢休,然而他也说了发家致富。幽都王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东西,也许是刀鞘上的装饰物。

“拿着,去北溟,交给夜安城的无寐侯,告诉他这是让他恢复自由的东西。”幽都王说。“你便是问他要他的城,他也能收拾好了送给你。”

少年人十分怀疑:“你莫驴我。”

“朕不骗人。”幽都王躺回去,闭上眼睛。“去罢。”

少年人嘟嘟囔囔的走了,他决定去一趟北溟。

此时,北溟局势却混乱得很。

原因无他,关系两个孩子。一者张凯枫——萦尘终于为他择定一个姓氏,更像是随便点选。他站在怀光侯宫殿的正门口,不管白发孩童几近凝为实体的烦躁和怒火。

“回你的家去!”夜歌尖声道。“我的梦境不是好玩的把戏!”

萦尘托付他教授一点入梦法术给张凯枫,他教了,但张凯枫对某些特定的东西更为执着。譬如三番四次让夜歌将几个人的影像展示出来,开始夜歌还觉得有趣,一直下去,只是令人生厌。

张凯枫站在那儿,像是死的一样,外圈血红的天蓝眼睛盯着眼前的虚影。

“卓君武……”他慢慢抬手,指着其中一个。

“萧……逸云。”手臂近乎平直地移动,指尖点着另一个。

“陆、南、亭。”

第二个混乱的源头,已经被玉心侯成功送到了朔方城。这源头与幽都王有关,又与月姬孤光有关。其中秘辛,玉心侯也不知太多,只知道幽都王自大荒折返后,闭关数日,出来便面色惨白,几乎无法保持固定形态,领着一个幼小的女孩子,这女孩子却是一身高洁仙气。他将这女孩交给玉心侯,要她教一点常识,又说有名字,叫望舒。然而望舒实在没有常识,也许因为幽都王就很没有常识。狄戎数次上书,君朔更是差点拿着匕首自杀请命,无奈只好带到朔方城,给有常识的武观王子教养。

武观王子见她也很喜欢,他没有妹妹,此时将望舒当妹妹养。听说望舒从前没有与人接触,要知道基本的东西,武观就带她到处走动,见了什么都告诉她。这天,走到江独今家院子前,江独今养的猫跑出来,武观指着猫,说:“望舒,这个是——”

“我知道。”望舒举起手。“我知道这个是什么。”

武观笑:“这个是什么?”

望舒大声道:“这个是婶娘!”

武观觉得脑子轰轰的。婶娘?他从这熟悉的场景回忆起来,自己与墨姬成婚不久,幽都王抱着一只白猫来了,说:“喊岳母。”

他觉得自己是教不下去了。

=end=

写完了!其实还能延伸点写,不过不想写太长啦~

岳父没驴少侠,真的。至于酋,酋:散尽力量而已,你酋爸爸我当年是靠拳头服人,现在也靠拳头,没压力的。

因为武观教不了,后来望舒大一点自己出去就遇到了偷空出来视察领地的太一,觉得很有感应,太一教望舒了(很正常的那种)。

西海就不写了,因为......怎么写都圆不到he的。

至于老宋,老宋此时正在太虚观摸鱼。老宋:摸鱼真有意思。

阿静那段来自手游的双王传,做完太康路转路人粉吧。忘了是不是叫阿静了找的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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