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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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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长坟

祝大家身体健康,幸福快乐🌹🌹🌹

好有冬天穿短袖的天汤就是屑啦(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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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冬天穿短袖的天汤就是屑啦(小声)

kafa1010_暁子

18↑

poipiku

aaaaaalittle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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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fa1010_暁子

p1 a sketch from p!nterest

p2-p3 Tropes in Heavenly Puss from TV Tropes

p4 A Matter of Life and Death (1946)  on TV Tropes they said that Heavenly Puss using ...

p1 a sketch from p!nterest

p2-p3 Tropes in Heavenly Puss from TV Tropes

p4 A Matter of Life and Death (1946)  on TV Tropes they said that Heavenly Puss using this as plot reference

p5 Afterlife Express is from TV Tropes

p6-p8  A Matter of Life and Death (1946)

Class-D-CN2007
试了一下笔刷,感觉还行 乐了这...

试了一下笔刷,感觉还行

乐了这几天一直在肝原神,肝要废哩

试了一下笔刷,感觉还行

乐了这几天一直在肝原神,肝要废哩

我爱蔬果汁!!!

 有人改的话告诉我🥺

  

  p1天堂团建

  p2因为后面那俩太丑,所以把他俩擦了

 有人改的话告诉我🥺

  

  p1天堂团建

  p2因为后面那俩太丑,所以把他俩擦了

草长坟

手书画好了,发点

B站链接【【fly手书/天堂列车组】-哔哩哔哩】 https://b23.tv/9wpHu8n

直接搜草长坟也可以🌹

手书画好了,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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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fa1010_暁子

我想看看库博对猫薄荷的反应。 也许他根本没有反应。

我想看看库博对猫薄荷的反应。 也许他根本没有反应。

草长坟

手书越画越少女,,,怎么能这么纯爱怎么能这么纯爱怎么能这么纯爱,,,可恶啊,,受不了了,,,同人女哪有不受抚慰的()别问,问就都是我老婆

手书越画越少女,,,怎么能这么纯爱怎么能这么纯爱怎么能这么纯爱,,,可恶啊,,受不了了,,,同人女哪有不受抚慰的()别问,问就都是我老婆

沫沫不吃侦侦○~○

你是我永远无法触碰到的光

    “又有谁会记得呢...我只是没有感情的傀儡”


              “人们都忘了..他们都忘了...”


    “我又曾记得给人们带来了什么...爱情..友谊?幸福...”


    “我好像一直在做..却又像一直没做....”


    “做过的一切有什么用..带......

    “又有谁会记得呢...我只是没有感情的傀儡”


              “人们都忘了..他们都忘了...”


    “我又曾记得给人们带来了什么...爱情..友谊?幸福...”


    “我好像一直在做..却又像一直没做....”


    “做过的一切有什么用..带来不了什么..就如同消失的光芒永远无法再次得到”


     “他们都把我视为神明,我就是他们唯一的光!我又不知如何满足...如何做好这个角色..”


                “神也会累的,对吗...”


    “狼狈的在忙忙碌碌的人群中寻找我的足迹”


   “我从来不懂他们的心思,也从来没有正面应对他们”


              “这些你一直在看...对吗?”


             “他们的友谊,他们的一切....”


    “我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做着毫无意义的挣扎....”


           “空虚了...我又阻止不了这一切...”


      “这跟他们把我叫成所谓的“神明”相同”


     “看吧...我不是“神明”我无法阻止一切..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做不了任何有用的事情”


     “直到他们彻底离开..我也只能看他们最后一面罢了...”


      “可你....却冷眼旁观..没有做任何一件事情”


   “你可以守护他们...为什么不一直守护...为什么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


        “我不懂的事情...难道你也不懂吗?”


           “所以...你也不是“神明”对吗...”






    




     “对不起....我不是“神明”救不了你们..”


  


        “你骗了我们...你明明可以救的...”




   


   “对不起...我做不到...我请求你们可以原谅我”






    “向你这样所谓的“正义”又有谁会原谅!”




   “我对你们做了那么多...有些事情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但我还是做了....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神可以做的事情..难道你不可以吗?如果不可以...当初为什么要骗我们”




           “我不明白...我已经做了...”




   “他在敷衍我们!!他是个骗子!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我已经做了....我就是你们口中的“正义”只有他明白...你们永远不会懂!”


    


     


    他们拿起了刀捅向我,撕扯我的翅膀....将一切罪过全部指向我的身上,全场欢呼雀跃,似乎他们所说的杀掉我才是真正的正义,没有人为我发声...我骗了他们....就让“正义”淹没我吧..




     




   “把他绑在柱子上!!我们要除掉这个恶魔”


  


    


   做吧...杀掉我吧...我会消失,不会再回来...正义永远都存在,你们杀掉的只是一个曾经帮过无数人“神明”






     


    


    在万人期待的目光下,那个“神明”倒在了他们的脚下...


    他们忘了...他们都忘了..你却站在冰冷的尸体旁,蹲了下来..轻轻抚摸我的头,我永远都无法理解你的所作所为,就像你一直在默默的注视,你就是那个操控我的人,而我一直是你的傀儡,永远无法代替.....


   


   


              “我是你可以抛弃的人....”




    “但你...是我永远无法触碰到的光....”






   










  “完”......

煮酒燎沉香

【天堂四人组】日常(新春点梗)

  @一颗花生米~ 新春点梗,内容愉快,和我平时的文风不太一样。

  本厨子精神状态不太好。没想到最早来灵感的是这篇。今早一点四十多醒来想到的剧情,失眠了好几个小时。

  无cp放心食用。

——————

  放假之日,天堂一派祥和。

  库博将桌椅搬到外面,整只猫沐浴在圣光中,摊开书本,边读边做笔记,时不时嘬一口香茶,好不恰意。

  天使杰瑞带着天使泰菲四处飞行。天杰早已谙熟各种飞行技巧,来去自如。他能轻松地飞高飞远,甚至在屋顶上空跳了一支舞。而天使泰菲尚且年幼,身体胖胖的,翅膀短短的,实在无法飞高。

  天菲尝试几次,都没能达到屋顶的高度,遑论于空中展示技巧了。他有些...

  @一颗花生米~ 新春点梗,内容愉快,和我平时的文风不太一样。

  本厨子精神状态不太好。没想到最早来灵感的是这篇。今早一点四十多醒来想到的剧情,失眠了好几个小时。

  无cp放心食用。

——————

  放假之日,天堂一派祥和。

  库博将桌椅搬到外面,整只猫沐浴在圣光中,摊开书本,边读边做笔记,时不时嘬一口香茶,好不恰意。

  天使杰瑞带着天使泰菲四处飞行。天杰早已谙熟各种飞行技巧,来去自如。他能轻松地飞高飞远,甚至在屋顶上空跳了一支舞。而天使泰菲尚且年幼,身体胖胖的,翅膀短短的,实在无法飞高。

  天菲尝试几次,都没能达到屋顶的高度,遑论于空中展示技巧了。他有些泄气地收了翅膀,缓缓降落到路边。

  天杰看他垂头丧气的,便问:“要不要我抱你飞高一点?” 

  “不要,被带着飞没意思。” 天菲扭过头,刚好望见天使汤姆家,眼睛一亮,对天杰耳语了什么。

  天杰点点头,从窗户飞进天汤家,找到还在睡觉的天汤,毫不犹豫地在他肚子上跳了几下。

  “干什么干什么?”被搅了清梦,天使汤姆有些窝火。

  “哎呀,别生气。天使泰菲想玩套圈,你帮个忙嘛。”天杰歪了歪头。

  “你们知不知道对猫来说睡眠有多重要……”天汤一边抱怨,一边披衣下床。

  很快天使汤姆准备好了,他抱着金色竖琴,一路飞向人间。当然,人间的我们可看不到他。

  天汤找了一家杂货店,信手拨弦,吸了二三十件小玩意。

  看到这儿你可能要问了,天堂的猫还能下凡偷东西吗?主不会惩罚他吗?其实不然。天使汤姆吸走的是虚影罢了,对凡间的该物件没有影响。而天堂的灵魂有能力触碰和使用虚影。每件物品只且仅有一个对应的虚影。换句话说,天使汤姆吸走了一样东西的虚影了之后,别的天使无法再吸第二次。

  见好就收,天使汤姆飞回天堂,将带回的新玩意和以前的存货合并到一起,共有百八十件大大小小的物品。全摊在列车站地上,立起牌子:

  一元一次

  套圈自带

  天使杰瑞和天使泰菲已经等待许久了。他们兴冲冲地赶过来,光顾天汤的生意。

  天杰潇洒地递过一摞硬币,摘下头上光环,往地上扔去。天使汤姆数着,天杰共有九次机会。

  天杰技术很好,中了四次。如果顾客都像他一样,天汤的生意可以不用做了。

  天使泰菲就没那么走运了,他花空了左右两个兜的钱,还是没套中任何东西。索性把肚兜里的幸运币都掏出来了。

  最后一次了。天使泰菲死死盯着眼前的摊子。天杰很担心他把地板盯出个洞导致天堂塌下去。

  天菲用力甩出光环,光环在地上弹了一回,恰好套在红色的圆锥上。

  “咦,我套中什么了?好大哦。”天菲一蹦一跳地靠近观察。红色圆锥下面连着红色圆柱,红色圆柱上还连着一根细细的线。

  “点燃此线,一飞冲天?”天菲读道。好啊!他正想一飞冲天呢!不用天杰或天汤带的那种。

  说时迟那时快,天菲跨坐上火箭,反手擦根火柴点燃了引线根部。

  天杰和天汤大叫着跑向天菲。可惜好巧不巧,天汤踩到一个玻璃珠子,滑了一跤,没有扑到火箭,却刚好压扁了天杰。

  “啊啊啊啊啊呜呼呼!”天使泰菲根本控制不住方向,骑着火箭在天堂上空四处乱窜。

  天汤爬起来,天杰也顾不上骂他,连忙起飞,想追上天菲。可是火箭的飞行速度太快,轨迹又难以预测,天杰根本追不上。

  库博听到声响,从书中抬起头。哎呦,他还从来没在天堂看见过流星呢。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流星”是什么,因为天使泰菲骑着火箭向他俯冲过来。

  眼见要撞上站长了,天杰和天汤都倒吸一口凉气。

  “神啊!”库博抱头缩成一团,天菲擦着他的帽子飞过。

  “呼——没事了。”库博直起身子,正准备擦汗呢,忽然感到身后传来一股劲风。

  他一回头,正对上天菲放大的脸。

  轰隆隆——

  天杰和天汤连忙靠近查看。

  根据猫和老鼠定律,一猫一鼠肯定不会有什么事。顶多白猫被炸成了黑猫,灰鼠被炸成了灰鼠。纸张散落一地。

  库博感觉自己要犯高血压死第二次了。天菲大喊:“好玩!再来一次!”无异于火上浇油。

  事情的结果是库博整顿了一下纪律。天使汤姆被责令收摊,天使杰瑞被迫去打扫卫生,天使泰菲则被罚抄写“禁止在天堂玩火箭”一百遍。

END

感谢阅读,给个评论再走吧。

建安风月

【库博个人向】Eventually, I set myself free

P.S. 本文为Heavenly Puss衍生文。文中会出现一些我自己对死亡的态度。写作时看了很多圈子里其他老师的作品,有参考不同的设定。库博过去的经历是《最后一个目标》给我的灵感。汤姆没有说话而是比划动作,是参照Heavenly Puss中汤姆的表达方式,因为汤姆不是主要写作对象,会显得有些标签化。入圈不久,如果人设没有把握得非常恰当,造成ooc请多多包涵,我会尽量修改与完善。以下正文。


The night kisses the fading day whispering ......

P.S. 本文为Heavenly Puss衍生文。文中会出现一些我自己对死亡的态度。写作时看了很多圈子里其他老师的作品,有参考不同的设定。库博过去的经历是《最后一个目标》给我的灵感。汤姆没有说话而是比划动作,是参照Heavenly Puss中汤姆的表达方式,因为汤姆不是主要写作对象,会显得有些标签化。入圈不久,如果人设没有把握得非常恰当,造成ooc请多多包涵,我会尽量修改与完善。以下正文。

 


The night kisses the fading day whispering to his ear," I am death, your mother. I am to give you fresh birth."—Stray Birds 

 

Eventually, I set myself free/终于,我放过了自己

Part 1据文字整理者推测,下文大抵来自天堂列车站站长库博的回忆。但也有很多人认为该说法尚待考证。

 

我早忘了,这份工作我做了多少年、服务了多少位乘客。每天的工作则是关心这里的每一个站台和每一班列车,一切都井然有序,我从来用不着事必躬亲。列车站很平静,不管外边怎么变,这儿从来没有混乱,也没有争斗。它永远是那么平静,像一片湖。奔波惯了的,刚来总会有几天不适应,抱怨着太无聊了。我只是慢慢地安排每天的例行公事,一如既往。累的时候,可以抬头看看,星星离我们很近。

那会,我待在检票亭,后仰了身子靠在椅背上。窗口窄了点,不过刚好能看到星星在悠悠变暗。等到今天的第一位乘客从扶梯上过来,我捡起右手边的钢笔,扶了扶镜架。一只黄白相间的猫,死于脾脏爆裂,且身上有多处骨折。

“你叫拉克。”我看了看他的脸,后者的神情里带着些屈辱与无助,“因为吃了一只鸡被人打死了。”

他轻轻地点头。和多数死者一样,他对生或多或少有些留恋,尽管那并不算顺利。

“好的,你可以过去了。”

我指了指不远处,那里停了一辆长长的金色列车。

“天堂直达车会送你到你的新家。在这里,你不用再为食物发愁。”见他似乎不是很明白,我解释道,“去吧,孩子。你会在这里继续生活。”

那双眼睛放大了半分,看上去格外地亮。我朝他的背影笑了笑。此时星星已经完全不见了。

死亡,是给辛劳的一生最大的奖赏。

上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睛是什么时候?我放下手中的钢笔,撑着额头想了一会。似乎,是个年轻的女孩。她来到我的站台,没等我问,她先开了口:

“听说自杀会下地狱,是吗?”

我附身看了她一眼,按照生死簿的记录,她自杀时喝了酒精饮料,同时还能看到,这个年轻的女孩身上有种很深的执念。

我向来不喜欢所谓“天堂”和“地狱”的说法,死亡就是死亡,这种划分太过主观。那一刻,我很想告诉她真相,其实根本没有所谓天堂和地狱。至于“自杀会下地狱”的说法,硬要解释,那只是因为你有很深的执念,这种深刻且巨大的执念便是“地狱”的本质。

我给了她一张赎罪券,并让她注意我身后的显示器。她看到她被两个恶魔往不同的方向拉扯,最终扯成了两半。

“这是最坏的结果。”我关掉了显示器,“但这不完全是我的回答。”

她偏了偏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我能感受到,对于活着,她有种深深的疲倦,但不是厌倦。我不认为“自杀会下地狱”的说法能解决什么,如果有一种痛苦巨大到大于死亡的痛苦,那你活在人间,和在地狱又有什么分别?

她喝了酒精,死得很惨。要知道,酒精对猫咪太危险了。它被血液吸收后,会破坏脑和身体的细胞,接着是持续不断的呕吐、腹泻、呼吸困难。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她的灵魂才完全离开身体。她已经够可怜了,不应该受更多的惩罚。

“忘了它。”我垂下眼,看着她,“当然,我知道,这不太容易忘掉。你手里有一张赎罪券,当你原谅自己的时候,就可以在上面签字了,没有时间期限。至于地狱,你会慢慢明白的,不用太在意。”

她也终于抬头看了看我,眼睛清朗了些,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随即又别过脸,或许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泪水。

与其叫这里天堂,不如叫它“另一个世界”。没有地狱那么可怕,也没有天堂那么神圣——它只是一个给灵魂休息的地方而已。

旧的乘客去了,新的乘客来了。人少的时候,我会和他们说说话;排起队的时候,队伍长了,我会让他们去别的站台等等。这些死者离开肉体的灵魂早已没有痛苦,但会暴露死前的伤痕,有时会发生一名乘客被另一位乘客吓到的情况。消失了痛觉的伤疤,不会疼痛,就是不太体面罢了。偶尔会遇到在乎这种体面的客人,我几乎都给了他们赎罪券。过度自尊的,往往容易执念太重。他们需要时间,不管签字的是自己,还是其它什么人,最终目的都是放下过去。

“弗兰基?在后院的围栏唱歌时,被熨斗打到?”

“阿洛伊修斯。啊……所以你没有看到蒸汽滚筒过来,是吗?”

过去,我几乎一辈子都在与死亡打交道。我很难过,可那段日子不允许我有多余的情绪。我尽可能避免听闻那些死者的身世扰乱心神。天生的敏锐,使我成为同行中的佼佼者,但或许我也是其中最软弱的一个。我很会从共情中抽身,但又难以做到真正的冷酷,甚至很害怕在夜里入眠之前,脑海里突然闯出谁的故事,这对于一个神经质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天花板茫然地盯着我看,泪水打湿了枕头。

而后来,从成为天堂管理员的第一天,我也会注意每一位客人灵魂的伤痕。他们之中,有的可能因为弄伤了宠物金丝雀而被虐待至死;有的则一生流浪被生活折磨,饥寒交迫直到生命终结;有一些死亡过于突然,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而那一刻,所有都戛然而止。

“好了,下一位。”

这个声音有点奇怪,我微微直起身子,往最下面看,队伍中跳出来一个湿淋淋的口袋。它弹到站台前,窄小的开口处冒出三个猫头,看上去很小很小,可能才刚刚学会跑动。三个小家伙正笑眯眯地冲我叫,又从口袋里钻出来跑远了。我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习惯性地砸砸嘴:“还有什么是人类做不出来的。”

那一切结束后,很长一段时间我疑心自己疯掉了。我开始搜集有关的报道,一天到晚、翻来覆去地看,我已经由内而外变成了一件易碎品。或许也正是经常在夜里点灯看报的缘故,渐渐这视力大不如以前。总之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我可以彻底和曾经的职业说再见了。那一天,我也不再哭泣,见不到光的过去被我亲手埋葬。二百七十八,这段鲜红的数字木然地刺着我的眼睛。我仍然与死亡打交道,只不过,这回是将一个个生命从死亡之崖边拉回来。

然而,死亡真的意味着生的结束?这是我穷尽一生探索的问题。没有任何证据说明活着比死亡要好,或许,被我杀死的二百七十八条生命去了更加美好的国度——我不知道这种想法是否属于自欺欺人。而后来,我意外地发现另一个世界的存在。高低贵贱、升沉荣辱、悲欢离合,过去的一切皆成烟云。这时,只需要等待一会,铃响的时刻,就是再次启程的时刻。

不过,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了后面那位乘客。乍一看,他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灰蓝色的猫,有些庸常,有些盲从,又十分善良,从前过着自己平平静静的小日子,和其它的猫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他似乎有些独特的执念,细碎到他自己都意识不到。我难以言喻,这种执念并不深刻,却足以让他变得胆怯,因此,他也需要一些改变。这只猫弯了身子,试探着,突然的变化似乎令他感到疑惑和惶恐。

“托马斯,等一下。”

我逮住了他,看上去是准备从站台下溜过去。

“嗯……”我低下头扶了扶镜架,思索如何措辞才能用更好的方式表达,“原来,是为了抓一只无辜的老鼠而死。”

此话出口让我有些后悔,这个借口显得如此拙劣而伪善。列车的终点被叫做天堂啊,怎会连一只捉老鼠的猫都不能包容?他的表情由局促转为呆滞,这太糟糕了。

“有了这样的记录,我就不能让你过去。”我干脆这样说了,“对不起汤姆。”

汤姆眨了眨眼,带着些茫然与无措。于是我撕下一张赎罪券:“不过,天堂直达车在一个小时内不会离开。如果说,你能在这张纸上,让那只老鼠签名,表示他愿意原谅你的话,那就可以搭天堂直达车。如果失败了,就会像这样——”

这一次,身后的显示器出现了狂笑的恶魔和烧得滚烫的油锅。那一刻我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的黑暗面会以这种形式呈现出来。汤姆下意识后倾了身子,全身的毛由于恐惧立了起来。他的嘴惊恐地张着,眼角睁得快要裂开了。我感到惭愧,这一次,我不敢肯定自己的方式是好是坏。他得先斩断一些牵挂,所以需要他老鼠朋友的一个原谅。可是还有另一件挺麻烦的事——

“记住,你只有一小时。”

允许还阳的时间正是当次列车停留的时间。一小时内得到的一个原谅,短时间改变不了什么。但最终,我仍然擅自为他做了决定,一个响指,汤姆从我眼前消失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彻底后悔了。

利诱、作弊、祈求,他只能追逐着冰冷的时间。我忽而意识到自己才是压榨无辜者的那一个,这多荒诞,我不愿看到他眼中的天堂变成专制和压抑的代名词。一个小时快到了,得赶紧叫汤姆回来,否则——规则要求我必须守时——他会魂飞魄散的。但那只老鼠却在这个时候签了字,我来不及开口,只见汤姆抓起那张赎罪券狂奔起来,拼命要赶上天堂扶梯。

可是扶梯消失了,该死。

情急之下,我立即勾起挂在桌子侧面的钥匙串,找到应急的那一组——还有最后的办法,不能造成平白无故的牺牲。

时空暗柜、时空暗柜,在最里面,那块有点灰尘……我用力拉开了那个幽暗的角落。

“见鬼……”

突如其来的晕眩猛然击垮了我,失控的冲击将我扫到了检票亭门口。后来怎么样,我的记忆被震得破碎不堪,说不上来。当时……感觉似乎是瘫坐在地上,然后费了很大的劲才勉强直起上身。那是第一次切身体验到时空扭曲的力量,对于我们这些天堂管理员,开启时空暗柜可能以自己魂魄消散为代价。

刺眼的白光瞬时绽出,涌满了整个空间。即使是现在,那种强光和晕眩仍然具备令我难受的能力,可当时无暇顾及其它。荒乱中,我用胳膊挡住眼睛,一步一步挪到了前面——呵,这可恨的腿简直像石头。

时间罗盘……

我不停地这样提醒自己,为了保持清醒——前面太亮了,即使是眯着眼睛。

时间……罗盘……

我没办法,只能勉强保持趴着的姿势,轻微的移动都能头痛欲裂。那时,有股强大的力量正迅速透支着我的体力。可恶,所有东西都转了起来,白光中仿佛有一只大手,慢慢地,把它们一点点拉扯、扭曲——我怀疑我快瞎了。为什么眼皮这么重、还有身体、全身都快成了石头……我单手支撑着快要炸裂的头,脑子一片空白,残存的理性在狠命地挣扎、叫喊,却只能发出一个弱小的声音:

再坚持一会、坚持一会……哈、好像是?

手指间有一个冰凉的东西,终于,应该就是时间罗盘的指针了。我发现自己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虚脱得全身发软。究竟是如何用尽仅剩的力气回拨时间的我说不清楚,只依稀记得,最后,我凭借整个上身的力量,把门推了回去。我明白,虽然天堂管理员有权拉开时空暗柜,但更改任意时空的走向得有些忌惮,谁知道会不会产生蝴蝶效应。尽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曾有其它几个管理员对时间做过手脚,都没有波及其它时空——但谁知道呢,也许还有更大的代价等着我。

醒过来以后,同事告诉我,他们发现我时,我的嘴角挂着鲜血,还重复喃喃着一句话:“那只猫再一次上来的时候,替我向他好好道歉……”但后来我才知道,他并没有上来。我在显示器里找到了汤姆,因为改变了时空走向,他只知道自己在炉火旁睡觉,梦见了地狱和天堂。之后这个梦醒了,虚惊一场,他抱着自己的老鼠朋友亲吻起来。看到这,我舒畅地笑了,心里宽慰了不少。这样的结局,假如真的魂魄消散也不是不值得。

 


Part 2天堂不存在,地狱也是。

 

那只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清瘦似鬼,一身雪白的毛发和蓝色的制服使他莫名其妙地不寒而栗。除此之外,他有种想掐死对方的冲动,或是被对方掐死。

“托马斯,等一下。”

白猫用冷冰冰的声音开口了。之后的语言冗长且没有逻辑,记不住,但他大概知道那意思是,他死了,并且要下地狱。随即,对方打了一个响指。汤姆一脚踩空,接着是持续不断的失重感,心脏发脆,一股不耐烦的燥热烫着他的脚底板。他要大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而大叫的目的不是呼救而是咒骂。伪君子!自以为是的上帝!凭什么接受你的审判!这样的天堂不去也罢!

到这里,汤姆猛然睁眼,周围还是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小房间。

这大约是他第二十次或第三十次梦见那只白猫。

然而有一次例外。汤姆梦见了那只白猫,后者半躺在一张沙发上,壁炉的光烧得他的白毛发亮。那身蓝色制服此时换成了一套休闲西装,沙发上的猫似乎眯着眼睛在小憩。

“汤姆,”白猫慢慢地喊了面前这只猫的名字后睁开了眼睛,“你来了。”

过去那个无情的法官此刻显得异常温和,他含着笑,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坐吧,好孩子。”

可汤姆只是呆呆地立在那里,和他第一次梦见白猫的模样一致。这种感觉奇异而陌生,眼前这只猫没有以他熟悉的样子出现,导致他疑心这是个陷阱。然而奇怪的是,他的警惕很快被那和善的笑容瓦解了。

“我想,那次失误困扰你直到现在。”白猫偏了偏头,注视着汤姆的眼睛,“我糊涂了……”

对方没有说话,他知道,汤姆不大爱说话的。

“天堂不存在,地狱也是……”那只猫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我必须向你道歉,谁也没有裁决他人命运的权力。你看到的不是地狱。”

他停顿了一下,扶手上的手臂撑着头,眼睛瞥向周围虚空的某一点,然后,他动了动嘴皮,随即又止住声音。

“呼……”白猫叹了一口气后闭上了眼睛,等他再一次睁眼时,他发现汤姆在自己身旁坐下了。于是他凑了过去,叹出一句话:

“那是你的心魔。”

从此,汤姆便很少梦见那只白猫。

 


Part 3地狱不存在,天堂也是。

 

他再一次遇到了那只灰蓝色的猫。

这一天,值夜班的站长在车厢里巡逻,发现了趴在餐车的桌子上睡觉的托马斯。站长库博停在了旁边,疑惑着这只猫为什么不去卧铺,这班车上的乘客并不算多。

很眼熟。

他如是想着,此情此景过于奇异。没关严的车窗稀了点风,轻轻掠过他苍白的毛发,发梢发出不易察觉的颤动。窗外阴洞洞的,浓稠的乌云像打翻在水里的墨汁,无规则地加速晕开了黛青色的天空。地平线处似乎是座遥远的城市,漂亮的楼房的阴影后边擦了些可疑的殷红。

数年前,不知道是长久以来职业的敏锐性,还是天堂赋予的独特才能,他渐渐有了些粗浅的读心的能力。等到他意识到自己的本领时,发现这只会让他徒增痛苦。

这儿有位特别的乘客,他看上去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猫,庸常、盲从而不失善良,从前过着自己平平静静的小日子,和大多数的猫一样。

库博的心里列出一段短短的名单,找寻那个他所需要的名字。

托马斯。或者,汤姆。

这个时候,站长忽然微张了嘴,怔在原地。他凝视着熟睡的汤姆,片刻,坐在了对面的空位上。那只睡梦中的猫倒没有任何觉察,头仍然埋在手臂之间,身体随呼吸微微起伏。库博就这样观察了很久,直到面上溅了些水珠,才发觉外边在飘雨,玻璃上已经斜了丝丝水痕。雨水是从窗户的缝隙里进来的,但他却无心将它关上。

就这么坐了一会,站长不得不起身继续忙他的公事。他又在车厢里转了几圈,一切如常,就是每一次经过这只熟睡的猫身边,库博总会留意片刻。

汤姆睡得很沉,直到凌晨。黎明前的微凉载着车轮规律的摩擦声,他发冷,尽管起先库博离开的时候就已经为他关上了车窗,却仍然经受不住四五点钟的寒意,这天气过于不友善了。迷迷糊糊地抬起眼皮,就着车厢内昏暗的灯光,他看见了一张脸,桌上有盏小灯,大致能看清对方的轮廓。面前的猫一身钴蓝,透着不可侵犯的严肃,而雪白的毛在灯光下微微泛着些暖黄,这种对撞以及对方眼眶里的阴影有些渗人。汤姆定住了,冰冷的手心突然冒出了汗。

“这位乘客,或许你需要一张毛毯。”

库博似乎意识到了对方的惊愕,借口去为汤姆取来一床御寒的毛毯。在站长短暂离开的那段空隙里,汤姆费劲地回想着这只猫他究竟是在哪里见过。模样很熟,但全然不记得过去的生活中何时出现过这样一只猫。

“很抱歉,刚才准是吓到你了。”

对方的善意令汤姆几分迟疑,但现在他确实需要这样一床毯子。他接受了,然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是库博,天堂列车站的站长,也是这趟天堂直达车的列车长,你需要什么尽管对我说。”

灰蓝色的猫茫然地眨眨眼,愣了三秒钟后开始用他惯常的方式比划着,而白猫含着笑耐心地回答,奇怪的默契,像极了卡西莫多和弗罗洛。

“你问我们是否见过?没错,你还记得自己的一个梦吗?”库博发觉汤姆的表情没有变化,便进一步解释道,“你曾经来过天堂列车站,我很抱歉,那一次,我的自作聪明差点害了你。”

于是,站长尽可能细致地描述了那次相遇。他很擅长讲故事——不过,并不是那种跌宕起伏的故事——他会使用尽量简单的词藻让对方弄明白,不会过多粉饰又不会太无聊,可听到最后,听众心头时常升起一阵彻骨的苍凉。然而今天这个故事并不是苍凉的,它仅仅是一个陈年的、被封印的噩梦——可那段时间,汤姆仿佛被一个幽灵缠得快窒息了。

“地狱不存在,天堂也是……”

库博喃喃着,合上眼长舒了一口气,用这句话作为整个故事的结尾。此外,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恰当、完整地表达歉意。白猫注视着对方的脸,而后者显得满不在乎——汤姆可是只心宽的猫,现在已经真正死去的他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怪罪仅仅困扰他一时的梦魇。

“这么说来……那之后的一段时间,你经常梦到这些……”库博紧抿着嘴角,微微扬了扬下巴,带着一种分析的意味,“想起来,我也曾梦见过你。”

他又思考片刻后说道:“那晚上飘着大雪,我在壁炉前烤火时睡着了。不知道多久之后,隐约发觉眼前有个影子。”

桌上的小灯闪了一闪,似乎对站长的话表示认同。库博随意地将手搭在灯罩上,泛泛看着那点金色,略微划花的玻璃中,被囚住的微型太阳嘶叫出仅剩的光芒。恍恍惚惚,他的手在玻璃上很轻地拍了拍,那太阳的余晖逐渐幻化成金红色的壁炉。

“起初也没有太在意,我仅仅把那当做一种臆想——是啊,这儿怎么会有别人呢。”他没有留意到汤姆此时有点意外的表情,继续说着:“后来,那个影子随时间渐渐清晰起来,我就这么看着他,而他也看着我。我觉得,该说点什么,可又连面前的影子是谁都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该寒暄寒暄。就这样,最后,我喊出了你的名字。”

这会,略显疑惑的汤姆犹豫着自己是否应该打断对方,但最终没有这样做。壁炉?汤姆在记忆里拎出了另一个梦,似乎同样梦见了一只白猫,交谈的内容不记得了,总之那一次,梦中旺盛的壁炉很暖和,一切都感到安心。灰蓝色的猫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对方结束自己的讲述。

“很抱歉,我多愁善感,”库博自嘲式地笑了笑,“不过,同死亡打交道使得我心肠慢慢硬了起来。”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黑白之间仿佛有一片碧蓝碧蓝的大海,碎碎的星子如同浮在海面的点点白帆,夜里,那块倒转过来的海洋渗了些毛毛雨,现在也早停了:“我越来越迟钝,每天目睹了太多的疾苦,如果不变得迟钝些,那太痛苦了,不是么?”

灰蓝色的猫拍了拍库博的肩膀,脸上咧出一个宽阔的微笑。小灯灭了,但不那么要紧,毕竟,真正的太阳已经照亮东方的天空。那个早晨很快就过去了,此后,汤姆便常常出现在天堂列车站,他很爱乘坐天堂直达车去探望这位站长,从不在意旅途的遥远和疲倦。

 


Part 4梦而终醒,死而复生。——天堂列车站站长库博如是说道

 

多年以来,有时我被称为加百列,有时被称为奥西里斯。每一天,我微笑着,等待下一个生命从我眼前走过。

“他究竟是谁?”

“不清楚,好像是守天堂列车的。”

我时常问自己,我守卫的究竟是什么,又为什么守在这里?反正,既不作为天使,也不作为冥王,你乐意的话,或许可以把我当作半个死神,不过,我知道,我仅仅是一只守在这里的猫。

还有件挺困扰我的事,关于汤姆——或许是那次冒然改变时空走向引发的错误——他跌入了无休止的轮回,连同许多和他关联的人。仍然是从前的性格,也仍然使用托马斯这个名字。每一次,前世的记忆在新的轮回中丢失,而死去之后回到这里,却无一例外地记得我。次次见面,在我问他之前,他总是先和我打招呼。他说他记得关于我和天堂的一切。可我却说,其实,他还有许多不记得的东西,不记得自己游历了不同的时空,不记得那些光怪陆离的生命里,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

他问我,那些人怎么样。

我不知道从何回答,只有简单举几个例子,国王、科学怪人、女巫、外星人……这时候,我总会盯着他惊讶的表情看很久,看他一个劲地冲我比划——自己竟有如此精彩的故事。

我尽可能多地查阅了有关天堂的文献,生死簿和时空暗柜的检查也不记得做过多少次。同事们劝我,有些不明白的事,最好也不要弄得太明白。这种时候我通常是沉默着点头,有些敷衍的成分在,毕竟有件事我心里清楚——想弄清这个轮回的漏洞,并不因为我的求知欲,仅仅是过去的执念作祟。

“姓名:库博。”

“或者……珀比?”

站台上的猫动了动眼皮,检查着手中的书,略带疑惑地问我:“嗯……你更愿意我叫你哪个名字?”

“无所谓,先生。”我回复说。主观上讲,毫无疑问我更接受前者,可我也不愿意回避自己的过去。

“死因……”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老实说,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死了,突然出现在这里真是莫名其妙。可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四周有粉紫色的云彩,不远处发亮的列车吐出袅袅轻烟。

“二百七十八、二百七十七……”

这位管理员已经是第三次翻阅手中的书,一字一句,异常仔细,等他再一次看向我,神情中略有些异样。他让我等一会,先令后边几位死者通行后摆出了暂停服务的牌子。他同我讲了很长一段话,大约是说,我得和他一同去见天堂列车站的站长,因为我的记录很奇怪,他看不懂,尤其是结尾处的空白——他不知道那究竟是意味着“死因不明”,或是有其它意味。

我始终习惯于留意周围的一切,那是年轻时养成成的谨慎。这位管理员向当时的站长呈上生死簿,站长的眉头蹙了一瞬。他翻阅、研读了好一阵,捋了捋胡须后告诉我,他是上一个死因空白的人。然后,那位站长很慎重地对照着书上的记录问了我几个问题。

“医生库博?”

“正是。”

“狙击手珀比?”

“正是。”

“你能解释一下这两个数字的含义吗?”

我的陈述进行了几个小时,本打算尽可能说得简单些的。这段经历,以前从未与任何人提起过,本以为冰冷的记忆早已被折叠、藏匿。没有人知道狙击手珀比战后的踪迹,也没有人知道医生库博来自何方。不过,而今,那些记忆的细节不再令我抓狂,回忆起那段日子,不同于以往,我的面部肌肉不再因为痛苦而错位。只有我自己明白,珀比并不是王牌狙击手,库博也并不是高尚的医者——我向来不够称职,谁知道王牌狙击手的撕裂,谁又知道高尚的医者亲手击碎了多少个原本可以幸福的家庭。

“二百七十八,被我所杀的生命数量。”

这个数字我记了一辈子,每杀一个人我都会做记录。当时战友看见都惊悚于我过于冷血,他们以为我把那作为赫赫战功。我无心解释,毕竟战火纷飞的年代,每一条命都可以成为士兵的勋章,我那点轻浮的感性不值一个钱。

“在成为医生以后,我成功救治了二百七十七名濒死者。”

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拿起手术刀的一刻,我像当初扣下扳机那样冷静。这是否属于一种赎罪的方式我不清楚,只是,我对没有完成任务抱有遗憾。在我埋掉同我战斗了六年的狙击枪那天,珀比已经死了。

“如果你愿意继续讲下去,我一定用心倾听,当然,如果这令你痛苦,就不必再多说了,遵从你内心的想法。”前任站长是一个优秀的听众,他沉思良久后递给我一张赎罪券,并缓缓说出了下面的话,“你所拯救的生命数量,我认为,已经全了。”

这个大厅里簇拥了不少大理石雕像。那时很惊讶的发现,这些雕像与过去所见的不同,我无法叫出它们的姓名——我也不清楚,那雕的是神明或伟人,还是其它什么人——总之它们对我而言无名无姓。中轴线处有一面洁净地不可思议的墙,墙上嵌有发亮的文字:

我宣誓:

悲悯每一个生命,

摒弃偏见,

尽管他们平庸且罪恶,

但他们拥有自己的阅历,

拥有自己的正义,

拥有自己的良知。

我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也不是止于至善的救赎者,

我只是苦难的见证人。

我会理解一切,

我会包容一切,

时刻准备着

为天堂公民奉献力量。

不知道自己出神地望了多久。等到管理员提示我,才发觉站长走向一台显示器,并向我招了招手。他摁下开关,屏幕轻微闪烁后,我在里面找到了自己。屏幕里,我似乎被不明的外力摔向一堵墙而粉身碎骨,下一秒原地复活,等待我的是又一次粉身碎骨,如此循环往复。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钟,下意识缓缓将手放在了心口,目光微移向高处。那里有座陌生的雕像,正平静地注视着眼下的一切,微微笑着,面上浮着一层金色的薄光。我深吸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有点呼吸不畅。

站长看似很满意地关掉了显示器。我见他背过身去合上生死簿,同时说出这样一段话:“往往只有经历深刻的痛苦后才真正懂得悲悯,果然啊,这才是理想的继承人。天堂列车站站长,这个职位不是谁都能胜任的。”

多年以后,我成了天堂列车站站长。

听上去,胜任该职位者应当像幽谷中甘泉滋养的白百合一样纯洁、应当有金子般敏锐的智慧,并且行事果决,没有犹犹豫豫的时候,更不应该有任何私心以及罪恶的想法。

然而,我在小事上优柔寡断,过度敏感使得我会遭受许多非必要的创伤。另一方面,我似乎又理性过了头,决定大事从来不会软弱。我也很清楚,其实没有人需要悲悯,每一个个体是为自己受难,而非他人。我们的生命短暂而可悲,像清晨蔷薇花蕾上的露珠那样转瞬即逝,所以,我很感谢天堂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睡去,醒来。死亡,复活。

那一天,我在自己的赎罪券上签了字,前任站长同我握手后消失了。我正了正领带,去检查最新一班天堂直达车。这班列车的终点与其它不同——乘客们在这个世界的一切生活都画上了句号,是时候进入新的轮回。而我知道,其实我和他们一样,同样即将拥有一段新的生命。

阳光映得金色的车身有些灼眼,我只是静静地立在那,头脑中冒出许多杂乱的念头无法理清。

睡去,醒来。死亡,复活。

西方的天空,火光点燃了轻薄的云层。我回头凝望列车消失的方向,恰巧目睹了太阳的死亡,它在一片光明中自焚而死,了无余烬。暮色四合,我醉倒在这苍茫的夜色里,耳畔的晚风吟唱着一段遥远的诗句。我合眼静听,新生在悄然酝酿。

“下次发车是什么时候?”

“太阳复活之时。”

人在精神病院.

      整个烂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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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之夢_
 来点老头猫 

 来点老头猫 

 来点老头猫 

Class-D-CN2007

库博:我真的是屑屑你

(有空画醉酒的库博)

库博:我真的是屑屑你

(有空画醉酒的库博)

人在精神病院.

     库博你在勾引我😭

  

  (彩蛋是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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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蛋是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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