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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茹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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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fly

【库茹芬pov】我的房子里住着怪物2

一点现代高中生三五白,等不等边自由心证。小鼹鼠pov还没完结,但是我卡文了就先更一下老五的。两个pov是相对独立的,先看哪个都无所谓desu。祝阅读愉快!


----正文----


我第一次真正认识阿瑞蒂尔是在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在大城市所谓最好的学校里,每个人都是优等生,即便如此青春期还是让大家都变得虚荣又不安,又或者所有人本就是虚荣又不安的,只是那时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责备青春期。


当时我正面临着被校队开除的危机,因为我和几个十二年级的队员起了冲突。一切的开始大概就是因为我没有把球传给他们这样无聊的小事,训练结束后凯勒巩有事提前离开了,他们就在更衣室里出言不逊。高中的......

一点现代高中生三五白,等不等边自由心证。小鼹鼠pov还没完结,但是我卡文了就先更一下老五的。两个pov是相对独立的,先看哪个都无所谓desu。祝阅读愉快!


----正文----


我第一次真正认识阿瑞蒂尔是在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在大城市所谓最好的学校里,每个人都是优等生,即便如此青春期还是让大家都变得虚荣又不安,又或者所有人本就是虚荣又不安的,只是那时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责备青春期。

 

当时我正面临着被校队开除的危机,因为我和几个十二年级的队员起了冲突。一切的开始大概就是因为我没有把球传给他们这样无聊的小事,训练结束后凯勒巩有事提前离开了,他们就在更衣室里出言不逊。高中的男生真的没什么可说的,无非就是嘲笑我的名字、长相、出身,然后再骂我是基佬,跟在哥哥后面像狗一样摇尾巴,诸如此类。我看着为首的那个高个子,他有一头蓬松卷曲的褐色头发,咧开嘴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领子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汗渍。我想象着我冲他那张大脸来了一拳,然后是下一拳,直到他闭嘴为止。但是我没有这样做,我耸了耸肩,转过身去,等待着他暴风雨般的咒骂喘息的时刻,然后我说他是个娘炮,从来都投不中一个三分。接下来我的眼前一片黑暗,嘴里尝到了自己的血的味道。

 

就像所有优秀的高年级学生一样,他们成功地把这件事栽赃在我身上,在队里打架是学校严厉禁止的,再加上我之前的屡次违规行为(比如半夜在停车场抽烟),教练威胁要让我退队,他像个滑稽人偶一样冲我淤青的鼻子大喊大叫,每次他的嘴说出“开除你”的时候,他的手就像被两根无形的线突然拉起来,在空中画圆。

 

凯勒巩气坏了,先找了教练又找了校长,我坐在办公室外面的椅子上听着他大声赌咒发誓,说他们如果要开除我,倒不如把整个队伍都开除。等他出来之后我再阻止他私自去打掉那些高年级学生的牙。他是我们队里最强壮的一个。

 

一番折腾过后,教练又找到了我,声泪俱下地说他知道我本性不坏,只要我愿意道歉并保证不再犯,一切都可以挽回。我说没有人会道歉,但等到我上了大学打进全国总决赛的时候,不会忘记向体育报纸感恩他多年的栽培。我看见他的脸慢慢涨红了,大声咒骂我小小年纪心术不正,让我滚出他的办公室,我欣然照做了。

 

我被暂停训练,等待进一步的处理结果。那一天凯勒巩刚结束训练,我们坐在学校咖啡厅。我们都拿着校队的奖学金,肆无忌惮地浪费汉堡和炸鸡。咖啡厅就是一个巨大的马戏场,有人表演的是默默无闻,有人表演的是喋喋不休,但大家都一样像脸上涂了厚油彩的小丑。

 

这听来很老套,但我想说第一次见面时,我觉得阿瑞蒂尔不一样,她总是自信而坚定,好像从来不需要寻找自己的位置。那天她穿着宽大的夹克和黑色紧身裤,头戴棒球帽,嘴里嚼着棒棒糖,乌黑的长发披在腰上,进门的时候有男生小声吹起了口哨。她穿过人群,径直朝我们走来。凯勒巩端起一杯饮料,用眼角余光打量她。阿瑞蒂尔一言不发,把手撑在桌子上,回敬他的眼神。

 

凯勒巩痛饮了一口,缓缓放下了饮料,大声砸着嘴说到:“你好,亲爱的堂妹,别来无恙。”阿瑞蒂尔是我们的半血堂亲,在我们两家还费力维持着表面的和平的日子里,我们在家族聚餐上见过几回,那是她还是个满地乱跑的小姑娘,连我父亲都敢缠。但我们很久都没再见过面,现在她已经长大了。

 

阿瑞蒂尔慢悠悠地从嘴里拿出棒棒糖,假装礼貌地微笑了一下:“你好,亲爱的堂兄,我特意来告诉你,今天晚上篮球场由我们定了,你别再去为难前台的学妹。”

 

“周二五点到七点从来都是我们的训练时间。”凯勒巩抱起了手臂。因为篮球队每年比赛能为学校赚很多钱和更多面子,在这里队员们都觉得一切绕着我们转,虽然理论上来说所有场地都是要提前申请预约的,但从来没有人会约“我们的”篮球场。

 

“现在不是了。”她从口袋里掏出登记单,上面写着今天的日期,5-7pm,中央篮球场,预约人:阿瑞蒂尔,校女子篮球队。学校本来是没有女子篮球队的,那些老顽固根本没兴趣搞这些,因为篮球算是接触性运动*,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法律允许学校不设置女队。今年在阿瑞蒂尔为首的一群女生不懈的奔走推动下才刚刚成立,很快就把人招齐了。我们在换衣间里听说了这件事,凯勒巩把毛巾搭在湿漉漉的头发上,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我说,女子篮球队,嗯?”所有人都了然地笑了。

 

然后这个女子篮球队的队长如今正站在我们面前。“你们以后想要用的话,要向所有人一样提前预约。”

 

“要是我就不呢?”青春期男士,我说你们该懂。

 

“听着,甜心,”阿瑞蒂尔不顾对方挑起的眉毛,“这个学校的老古董们一直对你们点头哈腰,对我们可不是如此,你知道在这样一个,只给姑娘们开织造和文学兴趣班,但又喜欢把我们美丽的腰肢唱进歌里的地方,想要让球队持续下去意味着什么吗?

 

“那就意味着,甜心,我们得在即将到来的赛季拿出成绩。这就意味着,日复一日的训练,意味着我得给我的姑娘们找到最好的设施。而不是把它浪费在你们这些花花公子身上。”阿瑞蒂尔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所以,你要想来就自便,看看到时候谁能抢到篮板,小蛋糕。”她从头到脚把凯勒巩打量了一遍。邻桌的男生们夸张地捂起嘴巴瞪大眼睛看着她离开,谈话声小了下去,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这一堆堂兄妹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说话。

 

凯勒巩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他们俩笑成一团,拥抱了彼此,胸脯狠狠地撞在一起,好像昨天才刚刚见过。阿瑞蒂尔坐了下来,拎起一块炸鸡,啃得很香。我们东拉西扯,最终谈到了我当时的处境。

 

“不过我没想到Curvo你也会打篮球啊。”

“不好说,可能很快就不会再打了。”

“胡说,你是我弟弟,我不会让你退队。”然后凯勒巩费力解释了一遍事件的全过程,又赌咒发誓说不可能让那些老家伙胡作非为。

“不过退出之后你就不用再面对那些令人作呕的家伙了。”凯勒巩打趣道。

“那你就退呗。”阿瑞蒂尔嘬着饮料说。

“但是如果你现在主动退出,不就不知道那个道貌岸然的教练最终会做出什么判决了,那可不是亏了?”

“那你就不退呗。”阿瑞蒂尔继续嘬着她的饮料。

凯勒巩笑了,我看出他很喜欢她的态度。

 

当天晚上我们没有去训练,并且从此之后凯勒巩的眼睛就黏在阿瑞蒂尔身上。如果你觉得这是烂俗的青春片,那我想说那时的生活就是如此烂俗。我们一无所知,但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不断膨胀的自尊心互相挤压着,每个人的脸都变了形。

 

我和凯勒巩去看了阿瑞蒂尔的比赛,那是一个凉爽的春日傍晚,她矫健有力的身躯在篮球场上奔跑着,我们看着她投出了一个又一个三分,人群欢呼起来,高喊着她的名字,队友把她抱起来扛在肩上,她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汗珠粘在她白色的脖颈上。

 

比赛结束后她给我们一人买了一杯冰啤酒,凯勒巩打趣说看来把场地让给她们是对的,她比他们队里那些酒桶废物强多了,阿瑞蒂尔强调说不是“让给”她们。于是我们很快熟识了起来,带着一种聪明的半大孩子的优越感,我们鄙视那些在青春期扭捏作态、缩手缩脚的乌龟,这种浅薄的憎恨把我们松弛地连结在了一起。我们经常一起给老师取绰号、咒骂学校饭太难吃,然后在周五下午逃课开十几公里,在落日余晖中的空旷公路上超速驾驶。

 

他们两个都属于精力无限的那一类人,一次夏日之门的时候她凌晨打电话叫我们出去看日出,我说你得有本事让凯勒巩醒酒才行。最后我一个人提着冰镇西瓜在公路边找到了她,她说她和哥哥吵架了。阿瑞蒂尔的爸爸在军中服役,她大哥恐怕也快了,家里大部分时间只有她和她二哥。她睡眼惺忪地抱怨说二哥活像个控制狂,家里非要弄得一尘不染,不如他自己去和房子结婚过日子算了,如何如何,然后她就睡着了。实际上,他们两个关系很好,她会假装恐吓任何说她哥哥坏话的人,并且去年生日向所有人炫耀了一周哥哥送她的项链,我们的耳朵都起了老茧。“她应该是那种牙还没长齐的时候会说我长大了要嫁给哥哥的女孩。”凯勒巩评价道。

 

时间就这样来到十二年级,我们早早就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最终我没有被退队),凯勒巩和我直接进了校篮球队,依然拿着奖学金,不久之后阿瑞蒂尔也进了同校的女子篮球队。于是整个高三他们俩都在逃学、喝酒、远足、看午夜场的限制级爆米花电影,然后在考试前一天通宵抄我的笔记。我在写我的毕业论文,凯勒巩嘲笑我说找不到女朋友才只好变成了书呆子,阿瑞蒂尔讥讽说是他自己太笨写不出半句话。

 

凯勒巩早就不谈女朋友了,我们都清楚他在等待什么。秋季学期还没结束,所有人就都像见了蜜的蚂蚁一样为了毕业舞会团团转,好像一次毕业舞会就是天下最大的事,每个人都必须在里头展示出自己这块肉体到底几斤几两。已经有拉拉队的女孩来邀请凯勒巩,而半个篮球队都偷偷地盯着阿瑞蒂尔,但是没人敢主动邀请她。凯勒巩自己一点也不着急,依然每天洗完澡后,对着镜子随意地编辫子、喷香水,白天去训练,在晚上抱着一桶炸鸡和冰镇啤酒坐在电视前。他总是这样,越是想要的东西越会表现得满不在乎,好像这样就能欺骗他的命运,从而捡到漏网之鱼,而他万万不会露出成功的喜悦,那样命运就会知道她被欺骗了。

 

深秋的一个傍晚,我正在读文献,阿瑞蒂尔突然风风火火地撞开我卧室的门:“Curvo,快点,我们要去游泳了。”然后她就理所当然地站在那里等我出门。

“什么游泳,去哪里?”

“就是老地方。”她不再多解释一个字。

我放下笔,有很多问题,但我只问了:“凯勒巩在哪里?”话音未落,我就听到了敲窗户的声音,我知道自己这次是逃不过了。

 

我们驱车二十分钟来到了“老地方,”就是山林间一个安静的小湖泊,这是我们在一次远足时偶然发现的,我们不知道它的名字,那些有名的地方早就被无所事事的青少年一窝蜂占领了。

 

他们俩一到目的地就迫不及待地脱掉外套,像鱼一样潜入水中,打碎了火红的秋叶的倒影。凯勒巩潜下水去抓阿瑞蒂尔的脚踝,两个人大笑着。我把脸转了过去,开始想我的论文。我知道我的指导老师会怎么说,他觉得我消极阴沉又悲观,是个被惯坏了的少爷。我知道我凭借校队的成绩也能成为优秀毕业生,在五月恼人的柳絮里,穿着笔挺的西装上台和一些早该入土的老古董们握手,然后说一些废话,赢得一些虚假的掌声。我感到一种巨大的无聊。

 

阿瑞蒂尔猛然从我脚下的水里窜出来,我吓了一跳,她笑了,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大笑,而是轻轻的微笑,好像突然在路边看见了一只猫那样。她交叉双臂趴在岸上,晶莹的水珠挂在她耳后,顺着她的脖子流进白色的泳衣里。

 

她问我在想什么,我如实回答说我在考虑我的毕业论文。她说她想听听看。

 

我说从阿尔达的开始,直到终结,一切都已经包含在大乐章中了,在某个看不见地方我们命运的轨迹已经推演了无数次,只是我们一无所知,我们永远一无所知,但每个人对于自己是什么样的、将要变成什么样的早就心知肚明。我说我早就直到我的理想永远都无法实现,但我也知道我能凭借自己过上我想要的任何生活。但是我们注定像仓鼠一样在时间的转轮上奔跑,不能停止也不敢停止,直到阿尔达死掉为止。

 

我觉得她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也没想让她听懂,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与此同时凯勒巩像一只海豚一样不停地跃出水面,朝我们挥舞双手,又像一只海鸥一样嘎嘎叫着什么。我看向阿瑞蒂尔的黑眼睛,或许那一瞬间她明白了。但她只是弯起眼睛,笑着问我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认真地表演一个优等生。

 

我说这根本不重要,不论过哪种生活,我从本质上来说都是一样的。但她不相信,跟我打赌说要一直待在这里,看我五十年后会不会还说这样的话。我说你在这里待不了五十年就会烦透了。她说那就不待。我又说我不用等到五十年以后,现在就不想再继续了,她说那你就别活呗。我说那样就没法知道五十年后是你赢还是我赢了,她说那你就活呗。我愣了一秒钟,然后我们大笑起来。

 

到今天已经过了不止五十年,我依然觉得生活就是这样重复,而且她已经离开了,带走了我们生命中比较好的那一部分。

----TBC----


下一章应该会有更多三五之间的关系发展。还是喜欢的话请给我一个红心蓝手或者评论吧,鞠躬~

Mystic

精灵宝钻 群像 Questions and Answers

现代向

1人多cp:凯勒巩 35 欧洛米x凯勒巩 凯勒巩和阿瑞蒂尔      费熊 三芬熊   费熊 


他干过的让人不相信的傻事

埃克塞里昂:把我的笛子卖了给我充打炎魔游戏的升级费,我竟然上到了榜一。😏

格洛芬德尔:我把他的笛子卖了给他充揍炎魔游戏的钱他还拉我头发,屋里叫喊。🤨

芬国昐:出去旅游把我落在澳阔隆迪。😁

费诺:我上次出去旅游把芬国昐落在澳阔隆迪,他竟然不给我打电话。😃

库茹芬、欧洛米、阿瑞蒂尔:略过这个问题吧。

芬巩...

现代向

1人多cp:凯勒巩 35 欧洛米x凯勒巩 凯勒巩和阿瑞蒂尔      费熊 三芬熊   费熊 


他干过的让人不相信的傻事

埃克塞里昂:把我的笛子卖了给我充打炎魔游戏的升级费,我竟然上到了榜一。😏

格洛芬德尔:我把他的笛子卖了给他充揍炎魔游戏的钱他还拉我头发,屋里叫喊。🤨

芬国昐:出去旅游把我落在澳阔隆迪。😁

费诺:我上次出去旅游把芬国昐落在澳阔隆迪,他竟然不给我打电话。😃

库茹芬、欧洛米、阿瑞蒂尔:略过这个问题吧。

芬巩:梅斯罗斯没干过我觉得不好的事,或者说他是完美无缺的。


纪念日会……

芬国昐:发一条贺词“most beutiful poem is our love🍻”

费诺:展出每年纪念日我给他打造的钻石戒指,今年还要继续🦄

埃克塞里昂:写一首歌😚

格罗芬德尔:安安静静听他吹一天笛子独奏😁

梅斯罗斯:送芬巩九十九朵玫瑰,虽然老土,但真实。🍯

库茹芬、欧洛米:陪他打猎,打到的都归他处理(5:我不记得我说过这话,那只金刚鹦鹉要归我养)🧚‍♀️

阿瑞蒂尔:让欢看我们kiss kiss👩‍❤️‍👨


如果他把你关门外了

图林·图伦拔:离家出走,然后贝烈格就会把我追回来🙈

贝烈格:让他别闹了,声音一定要很软🍄

芬巩&梅斯罗斯:陪他一起在屋里站,但一般在准备浪漫惊喜的时候才会这么做(关门外)。

库茹芬:从窗户爬进去,在躲到床底吓他,他会以为我失踪了,又被吓一跳,既让他担忧又让他害怕(凯勒巩:谢邀,有你是我的服气🎗)

凯勒巩:我不会把欧洛米关门外,如果阿瑞蒂尔把我关门外,我就让欢去求情🌠

芬国昐:我弟应该不会把我关门外吧???费诺的话我就去叫我爸爸,为了我的“人身安全”和家的完整,我不会把费诺关门外💎



Nyarnamaitar

 【精灵宝钻现代au-短篇】梅斯罗斯和他的惹事精兄弟(2)

又名:Mae ,I need a favor...


SUM:费诺里安众子都知道,当你卷入不想让阿塔阿米知道的麻烦事时,最好找谁求助。


Note:现代背景下口嗨的轻松小故事,短得要命,看个开心。不能接受现代au称呼有点混杂的,请skip。

 上一篇:双子 


5:


星期五的夜晚是大部分人的“放纵时光”,费艾诺集团的工作人员凭借他们一周以来勤勤恳恳的高强度工作拥有提前半小时下班的优渥待遇,但他们的顶头上司并不享有这项福利,这就是为什么这个约会与party的黄金时间,梅斯罗斯还逗留在研发中心。...


又名:Mae ,I need a favor...


SUM:费诺里安众子都知道,当你卷入不想让阿塔阿米知道的麻烦事时,最好找谁求助。


Note:现代背景下口嗨的轻松小故事,短得要命,看个开心。不能接受现代au称呼有点混杂的,请skip。

 上一篇:双子 



5:

 

星期五的夜晚是大部分人的“放纵时光”,费艾诺集团的工作人员凭借他们一周以来勤勤恳恳的高强度工作拥有提前半小时下班的优渥待遇,但他们的顶头上司并不享有这项福利,这就是为什么这个约会与party的黄金时间,梅斯罗斯还逗留在研发中心。


射击室里除了他空无一人,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枪械感受着平衡,随后干净利落地清空了弹夹里的六发子弹,所有子弹都几乎落在了同一个位置。查看了电子屏上的报告数据后,他一只手背在腰后换成单手持枪的姿势,右手小指沿着枪托侧面某处花纹轻轻一推。细小的尖锐金属几乎无声地划破空气,“叮”的一下嵌在钢板上。

 

就算使用了更好瞄准的姿势,击中的位置仍略有偏差,但鉴于这是为了某一位陷入绝境的特工设计的最后一击,当目标近到与你面对面的时候这点瑕疵算不上什么。梅斯罗斯这样思忖着,两只手以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练度和精确度将这把手枪在十几秒内“开膛破肚”,就好像它们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细小的零部件整齐地摆放着,几乎构成某种有强迫倾向的艺术感。

 

虽说以他的身份和忙碌程度,公司的新产品没必要由他一一过目,但他总是有兴致在研发中心打发时间,梅斯罗斯不是那个继承了父亲巧艺天赋的儿子,但费艾诺的孩子们在他的熏陶下有哪一个能对精巧的造物无动于衷呢?而梅斯罗斯的完美主义与控制欲也不允许任何一件费诺里安制造品在没被他完全摸透性能和缺陷以前就落入别人手中。

 

更何况这批订单来自审判之环,倒不是说梅斯罗斯认为那群“维拉”的品位配得上额外的用心,但伊尔玛琳的埃昂威一直以来都是个不错的朋友,而他绝对很识货。

 

——啊,这儿。梅斯罗斯终于满意地从零件里找到了他想找的。

 

他将一小块枪膛的组成部分对着光举起来,金属优美纹理上浅刻着一个“C.A.”,简直拥有奢侈品的精致感。

 

每个系列的设计,库茹芬总是会把签名藏在和上次不同的地方,找到它们是家庭成员们例行的消遣。

 

而现在,也许得把这个小可怜给组装回去了,如果他办得到的话。毕竟,他确实不是继承费艾诺这方面天赋的那一个,对于这种程度的精密结构,拆和装在难度上完全是两码事。摆弄片刻后,他决定也许还是把它的尸体留给下一个轮班的研究人员算了。

 

这忽然使梅斯罗斯想起来阿塔林凯小时候经常帮兄弟们装回去家里的各种元器件,有些是无意间弄坏的有些则不是,家庭成员中没一个脑子不够灵光,所以这只能责怪费艾诺在居家用品的选择上偏爱过分复杂的东西。是的,诺丹妮尔是个实用主义者,但她在生活细小的层面上总是无可救药地纵容他。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从梅斯罗斯的手机里传来,把他从温馨的家庭回忆中猛地拉回现实,他给每个家庭成员设置了不同的音频,所以不用查看就知道是库茹芬。他条件反射地抓起手边最近的一把半自动手枪,往地下层的入口飞奔而去。

 

0-o-0-o-0-o-0-o-0-o-0-o-0-o-0

 

一路上没有任何入侵者的迹象,但梅斯罗斯没有放松警惕,他来到库茹芬这个点总是呆着的实验室,侧耳听了两秒动静,随后果断地破门而入。

 

高强度训练造就的反射神经是保佑他没被两根飞来的毒针刺中喉咙的唯一原因。在他大脑的意识反应过来以前,他的手就已经抄起了面前的一个烧杯稳稳地接住了它们,两根特质材料的细金属毫不费力地穿过了玻璃插在上面,就好像石英是一层豆腐,甚至连一丝不规则的裂纹都没产生,它们之所以能被截住纯粹是因为太轻小速度也没子弹快,本身不具有很高的动能。

 

梅斯罗斯将举着的枪放下,歪头打量了一眼手里的烧杯。

 

“认真的吗?三级警报。在我看来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危险源就是你Curvo。”

 

库茹芬不慌不忙地将头上的护目镜摘下来,耸了耸肩,“你应该敲门。”


梅斯罗斯“砰”地一声将烧杯放在一边的实验台上。

 

“好啦,好啦!”库茹芬仍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但他还是让步了,没人想看到梅斯罗斯真正发火时的样子。“但是说实话,奈雅,如果我不是以这种方式向你寻求帮助,你会在五分钟之内出现在我面前吗?”

 

梅斯罗斯转过身将被自己粗暴打开的实验室门关好,“我不知道啊库茹,但也许有五分钟以内必须传达的信息,人们会采用一种名叫‘电话’的工具,毕竟那就是它被发明出来的理由不是吗?”他用讽刺地语调说着,双手一撑,轻松地坐上了实验室的桌台,并愉快地观察到库茹芬嘴角为这个动作抽了抽,这家伙将他一亩三分地里的实验仪器看得无比重要,简直比中世纪少女捍卫自己的贞洁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没留意,手机没电了。”

 

“那就用电脑发邮件。”

 

“邮件?认真的吗?”库茹芬双手抱在胸口,露出了他那个标志性的坏笑,“你从来只在早上的第一杯咖啡后以及晚上下班前统一查看自己的邮箱,是的我通过你周围的人推算过,而且鉴于我不是某家上市公司的话事人,你很可能会在一次一月的邮箱清理时在垃圾箱发现你弟弟的邮件。”他耸了耸肩,“您可是大忙人。”

 

库茹芬的伶牙俐齿总是可以让别人在抓到他做了混蛋事之后反而为自己感到心虚。

 

“到底什么事,库茹芬。”梅斯罗斯按捺住烦躁,就像一只在咆哮边缘的狮子。他的右手无意识地将手枪的保险栓合上又打开。

 

“三级危险事件,就像我报告的那样。”库茹芬无辜地说道,他眨了眨眼,“你应该给我多一点信任,就像你对于梅格洛尔......”

 

“库茹芬威。”

 

听到兄长安静的警告,库茹芬转来转去的眼珠僵住了,随后望向对方的方向,迎上了另一双灰眼睛充满压迫感的凝视,短暂的沉默后他先一步挪开了视线。

 

“好吧,我意外地、纯属无心地、未曾设想地用光了父亲为了春季‘色林迪新品珠宝展’订购的秘银,”他沮丧地将几缕乌黑的长发拨拉到脸颊后面,“包括备用额度。”

 

“咔”的一声,梅斯罗斯拨弄着保险栓的拇指顿住了。“你......什么?”

 

“是的,色林迪珠宝展、下个季度,你没听错。”库茹芬嘟嘟囔囔地说。

 

梅斯罗斯忽然产生了某种冲动想真的对着什么东西开两枪。“你不是不知道他把祖母的产业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花了一个冬天画那些图纸。”他难以置信地说,“什么都好,为什么是这个?”


一切和弥瑞尔有关的东西,都是这个家庭中的易燃易爆物,所有人都对此心知肚明。虽然这在外人看起来会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费艾诺会让他们知道这种“小事”意味着什么。

 

“现在你相信这是三级危险事件了。”库茹芬说着,甚至有些得意。“至于为什么,原因就插在你刚刚拿着的烧杯上。”

 

梅斯罗斯瞥了一眼那两根闪着刺目银光的细针,“秘银合金。”他干巴巴地说,“请不要告诉我你把那么多的量都拿去做成了绣花针。”

 

库茹芬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科学需要实验和试错,奈雅,它不像你的谈判桌上的对手那样能被一次搞定,你无法想象让这种又轻又长的小东西按准确的轨迹飞起来有多困难。况且拿稀金属去做胸针和项链是一种纯粹的浪费,只有秘银才能达到我需要的指标,你也看到它们有多锋利了。”他说得越来越兴奋,指着那个烧杯瓶,就好像忘了自己的危险处境。

 

“那是艺术,”梅斯罗斯心不在焉地反驳道,语调里缺乏梅格洛尔会拥有的对这句话真正的信念感,“况且你这个小把戏以杀伤性而言也不是特别实用。”

 

“哦,是嘛。但这可是之前都没人成功过的事情,涉及大量空气力学和对秘银合金比例的研究,光是形状我就设计了53个不同的版本。”库茹芬有点孩子气地挑着眉,好像变回了那个追着哥哥要求他认可自己新发明价值的七岁小男孩,挑战一切质疑者,准备好喋喋不休地迫使对方承认他干了件了不起的事。每当涉及他的作品,他总是会这样,从他有了第一个独立产生的灵感之后就一直没变过。

 

但是他不用在这方面挑战梅斯罗斯,因为梅斯罗斯从来没有真正质疑过他的创意,哪怕他真的只有七岁的时候也没有。

 

“对于较近的距离出乎意料的偷袭,效果不坏。”梅斯罗斯沉吟片刻后中肯地评价道。

 

库茹芬露出了一个称得上灿烂的笑容,某种意义上他确实很容易取悦,“而且为了所谓‘攻击性’我为它特制了神经性毒素,目前市面上没有抗体的那种。——当然,刚刚那两支试验品是安全的,上面只是麻药。”顶着梅斯罗斯不赞同的目光,他迅速补充道。“而且刚刚是个意外......”

 

梅斯罗斯叹了口气,阿塔林凯是个讨厌鬼,但这种对方自知理亏时候他很难真正生他的气。“为什么不联系你私人的渠道?”

 

库茹芬给了他那种“你在和我开玩笑吗?”的眼神:“父亲已经把我们常用的渠道今年拿出来拍卖的份额搜刮光了,而且,如果继续在‘库茹芬威’名下预支明年的份额,人们可能会怀疑我们想造某种超大型杀伤性武器,倒不是说他们敢拒绝。”

 

是啊,库茹芬威,一个两个都致力于让梅斯罗斯的生活变得更加艰难。

 

“借口,你只是不想被父亲发现。”梅斯罗斯深深叹了一口气,努力不使这句话显得疲惫有余谴责不足,“我会帮你打听,阿扎格哈尔可能给我这个面子。以及,没有下一次。”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爱你奈雅。”库茹芬甜甜地说。




下一篇:卡四 

紫陌红尘

【无授权翻】For All The Things That Drum

  这一篇没有多少梅熊梅要素,主要是大梅库五摊牌贴贴。预警还是和上一篇一样,非常烂的翻译,完全不推荐看,建议看原著,写的真的很好,侵删。

  

  

  

  

  

  

  

  

  

  Chapter6: Curufin

  

  帐篷里面很昏暗,梅斯罗斯费了一会儿工夫才看到有个人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库茹芬还在躺毯子下面,但是凯勒布林博来了,当梅斯罗斯进来时,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面色苍白,眼睛睁得大大的,当他盯着他的时候,库茹芬的手无力地垂落到被单旁。


  “梅斯罗斯!”凯勒布林博喊道。过了一会儿,他瑟缩了一下,转身回头看了看床,库茹芬稍微动...

  这一篇没有多少梅熊梅要素,主要是大梅库五摊牌贴贴。预警还是和上一篇一样,非常烂的翻译,完全不推荐看,建议看原著,写的真的很好,侵删。

  

  

  

  

  

  

  

  

  

  Chapter6: Curufin

  

  帐篷里面很昏暗,梅斯罗斯费了一会儿工夫才看到有个人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库茹芬还在躺毯子下面,但是凯勒布林博来了,当梅斯罗斯进来时,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面色苍白,眼睛睁得大大的,当他盯着他的时候,库茹芬的手无力地垂落到被单旁。


  “梅斯罗斯!”凯勒布林博喊道。过了一会儿,他瑟缩了一下,转身回头看了看床,库茹芬稍微动了一下,然后似乎又睡着了。“我不是——我不是有意的——你在这儿干什么?”他低声说。


  梅斯罗斯忙着摆弄一个灯石,把它放在桌子上,桌子上摆满了绷带、药物和治疗书,靠近床边。“来看看我弟弟,”他平静地说。“你知道你没有被禁止见他吧?事实上,恰恰相反。”


  凯勒布林博再一次回头看着库茹芬。“这很复杂”。


  他弓着肩,眼睛一直盯着帐篷的入口。梅斯罗斯叹了口气,坐在床另一边的椅子上。库茹芬的手仍然悬在床边,他伸出手,小心地把它拿起来,放在库茹芬胸前。库茹芬头上的白色绷带紧紧地贴着他的头发,但他的胸膛在梅斯罗斯的手中稳定地起伏着。


  “你不必离开,侄子。”梅斯罗斯平静地说,“如果你不想的话。”他指了指那张凯勒布林博差点从椅子上跳下来的椅子,“反正我只待几分钟。”


  凯勒布林博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哈雷尔说他每次都能保持更长的清醒时间。”沉默了一会儿后,梅斯罗斯说,“这是哈雷尔的预测。”


  凯勒布林博移开视线,“我不知道,他醒来的时候我还没来。”


  梅斯罗斯审视着他。“你曾经这样做过?”

在凯勒布林博皮肤下流淌着费诺里安的火焰,他生气了,朝梅斯罗斯怒目而视,即使怒气很快平息。“我不明白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说着,声音很尖锐。“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他是我弟弟,”梅斯罗斯轻声说,“你是我的侄子。”


  凯勒布林博盯着他。“我?”


  “哦,泰尔佩。”梅斯罗斯克制自己没有越过躺在床上库茹芬去碰他的儿子。“我不在乎你和你父亲是什么关系,我永远把你当作我的家人,永远把你当作我的侄子。”

  

  凯勒布林博的嘴在发挥它的作用。“我知道你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我父亲和我,但太迟了。我不能忘记他做的一切。”


  “他爱你,泰尔佩,”梅斯罗斯平静地说。


  凯勒布林博嘲弄道,“这从来不是问题所在。我知道他爱我。但这改变不了他的所作所为。这并不能改变一个事实,我花了大半辈子的时间试图追随他和费艾诺的脚步,直到我走在一条我甚至都不认识的道路上,我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他摇了摇头。“我不能原谅他。”

  

  “你认为他知道他将把你引向什么境地吗?”梅斯罗斯问道。当凯勒布林博发怒时,他举起一只手。“我不是想为在纳国斯隆德发生的事开脱,我没有,但是……一直追溯到你的曾祖父,这个家族花了这么长时间试图自我分裂。很多时候,我们都没有意识到我们做了什么,直到为时已晚。”


  凯勒布林博摇了摇头。“我不在乎,”他说。“关于纳国斯隆德,我没有,也决定不再为他找借口了。”他盯着帐篷的地板,下颌上的肌肉抽搐着。“我受够了,我不想听,我拒绝像他一样,即使他因此恨我。”


  “泰尔佩,相信我,库茹芬恨自己的程度远远超过他恨你。”梅斯罗斯回答道。他低头看着弟弟,叹了口气。“你觉得他为什么恨你?”


  凯勒布林博抬头看着他。“因为我比他强,”他说,好像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梅斯罗斯的表情一定说明了他有多困惑,因为凯勒布林博叹了口气,转身直面他。“好吧,你对锻造了解多少?”


  “可能比大多数不是铁匠的人知道的要多,但比继承了费艾诺的儿子知道的要少得多,”梅斯罗斯回答说。“为什么?这跟打铁有什么关系?”


  凯勒布林博叹了一口气。“真正伟大的工匠,到目前为止我们所知道的艺术家,他们在他们的手艺上高于其他人,因为他们能把自己放入作品中。在材料中加入一点他们的精神,引导它成为它想要的样子。”一块肌肉在他的下颌上跳动。“你父亲在这方面很出色,虽然他只做过一次,这也是为什么打破精灵宝具会要了他的命。”


  “那库茹芬呢?”梅斯罗斯问道。


  凯勒布林博非常小心地不看向他的父亲。“他比我更有经验。他的经验要丰富得多。但是他太……小气了。或偏执。他不会给作品足够的意志,我已经证明了,在这方面,我可以超过他,我会付出更多。”他耸了耸肩,但这个手势绝不是随意的。“所以,我比他强,我们都知道。”


  “我知道我父亲的故事可能会让人觉得不是这样,但世界并不是都围着锻造转的。”梅斯罗斯挖苦地说,他举起手来,“我不否认你说的话。我甚至不否认库茹芬会因此嫉妒你。他一直讨厌自己的脆弱,直到现在我也不太明白。但恨你?我认为他永远也做不到。”


  凯勒布林博又耸耸肩。“我不在乎。”


  梅斯罗斯只是凝视着他。“你不在乎?”


  首先转移视线的是凯勒布林博。“有时我恨我的父亲,”梅斯罗斯平静地说。“他造成了这一切,把我和我的兄弟们束缚在无望的努力中,甚至是他一开始创造精灵宝钻的时候。造成这虚伪的一切早在他的手册上描绘出精灵宝钻之前就存在了,我父亲带来了许多光明,而我为此被折磨了30年。”看到凯勒布林博的表情,他耸了耸肩。“我有很多时间在里面思考这些事情。”


  “这是不一样的,”凯勒布林博喃喃自语。“这——这是不一样的。”


  “我从来没说过是,”梅斯罗斯坚定地回答。“我只知道有时又恨又爱一个父亲是什么滋味。”他挤出一丝微笑。“这很令人困惑。”

  

  “他太……傲慢了,”凯勒布林博低声说。“凯勒巩每时每刻都在那里拉着他,欧洛德瑞斯什么也没做,即使流言变得如此多,他不可能没有听到,我试过,我试过说服他,但他该死的傲慢自大了,他太——”他转过身来看着梅斯罗斯,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很年轻。


  “我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低声说。“在提里安——那里一切都很好。他是个好父亲。但他太……他现在一直都很生气,这让他做了一些可怕的事情,他在做一些可怕的事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想不明白。我只是——我不知道——”


  梅斯罗斯看到眼泪涌上来,他对此无能为力。他抓住凯勒布林博,把他拉起来拥抱。“哦,泰尔佩,”他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


  他把脸压在梅斯罗斯的胸口,就像他小时候那样,当库茹芬不在的时候,梅斯罗斯在房子里轻柔的拍打他绕着圈走来走去,以安抚发脾气的凯勒布林博。“我要我父亲回来,”他低声说。“我想要的是那个带我出去骑马的人,那个让我坐在车间里他的长凳上的人,那个即使我在他的图纸上乱画也不生气的人,那个那么耐心的人,那个当我在铁炉上烫伤手指时,会吻我的手指,让我感觉好一点的人。我要他回来。而不是现在的他,愤怒、痛苦、冷漠。”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梅斯罗斯能感觉到他的胸口在颤抖。“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大伯。发生太多了事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梅斯罗斯用手臂抱住他的侄子,把他抱得很紧,直到凯勒布林博几乎无法呼吸。“我知道,”他低声说。“哦,泰尔佩,我知道。我应该做得更多。我应该早点干预,在事情变得这么糟之前。”


  凯勒布林博在梅斯罗斯胸前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他说。


  梅斯罗斯向后拉开身子,让他能看到侄子的脸。“如果你想试着和你父亲重修旧好,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如果你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我不反对。但你永远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永远都是我的侄子。”


  凯勒布林博的嘴唇扭曲着。“你要回纳国斯隆德吗?”梅斯罗斯问道。“库茹芬将返回巴拉德埃塞尔(Barad Eithel)康复,而且……好吧,我想请你帮个忙。”


  凯勒布林博往后退,擦了擦脸。“我还没决定好。你要我帮什么忙?”


  梅斯罗斯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缠着的金丝。“你现在几乎肯定已经听说了,芬巩和我结婚了。但是我们的决定做得很快,没有任何准备。他给了我一条他的金丝,我给了他一个吊坠,那是你祖母在我小时候给我的,但我想把仪式做的更好。”


  凯勒布林博皱眉。“你想让我做一枚戒指给他。”


  梅斯罗斯摇摇头。“我想让你教我怎么自己做。”


  这让凯勒布林博被逗乐了,“费艾诺的长子,甚至不会做一个简单的结婚戒指。”他冷静下来了。“你不可能做所有的事情,单手是做不到的。”

  

  “库茹芬给我做了很多假肢。虽然在战场上不太好用,但足够用来拿东西了。”梅斯罗斯苦笑着说,“我更关心的是我的技术。我已经好几个世纪没进过铁匠铺了。”


  “巴拉德埃塞尔的锻造室不会达到我的标准,”凯勒布林博警告说,“如果我要留下来,就得去纳国斯隆德取我的东西。”


  “你可以做出任何你喜欢的改变,”梅斯罗斯承诺。“不过我相信,阿瑞蒂尔的儿子迈格林也会跟我们一起回来,他也是个手艺精湛的铁匠,他对改进它们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凯勒布林博皱起眉头。“好吧,我想这至少会让事情变得有趣。他会教芬巩做你的戒指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能会同情他。我从来没觉得芬巩是那种会在铁匠铺里呆很久的人。”


  梅斯罗斯笑着说。“不,他不是。我不知道,但很有可能。只要我能在一年内给他准备好东西,我就很高兴了。”


  凯勒布林博微笑。“我去和格温多谈谈,看看我能做些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库茹芬。“我该走了。我说过我会加入下一支巡逻队,他们一小时内就出发了。”


  “注意安全,”梅斯罗斯忍不住说。


  凯勒布林博低头。“回头见,大伯。”


  他离开了,身后的帐篷静悄悄的。梅斯罗斯叹了口气,又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花了一会儿时间把毯子铺平,然后向后靠,盯着帐篷的屋顶。


  “我知道你醒着。”


  一片寂静。库茹芬没有动,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梅斯罗斯叹了口气,把脚搭到床边休息。


  “把你沾满泥的靴子从我床上拿开"


  梅斯罗斯哼了一声,把脚放了下来。“我知道你醒了。当你假装睡觉的时候,你会把嘴抿起来。”


  库茹芬睁开一只眼睛。即使在帐篷昏暗的灯光下,他也会对着明亮的灯光皱眉,梅斯罗斯把一块布盖在灯石上,直到它几乎熄灭。“我没有,”他喃喃地说。


  梅斯罗斯指出:“除非你在假装睡觉的时候照镜子,否则你不可能知道。”他端详了一会儿库茹芬的脸。“你需要水吗?或者是能减轻痛苦的东西?”


  库茹芬摇摇头。这个动作使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我已经受够了那些混合物让我的头脑变得迟钝,”他喃喃自语。“我很好”。


  他不是很好,但梅斯罗斯没有逼他。他记得有整整一个星期,他拒绝了治疗师试图推给他的每一种止痛药,即使芬巩在尝试。他对他们那种使一切变得迟钝、使他反应迟钝、无法为自己辩护的东西恨之入骨,他认为这是应该存在的。如果库茹芬不想要,梅斯罗斯也不会强迫他。


  梅斯罗斯拿起床头柜上一团乱麻的床单,开始整理。“你听到了多少?”他平静地问。


  “足够了。”库茹芬的眼睛又闭上了。“别烦我,奈罗。”


  “现在还不算太晚,”梅斯罗斯说。“我知道你爱他胜过一切。你亲口告诉我的,在其中一个轮回里。但你不能指望他会主动回到你身边。”


  “梅斯罗斯,”库茹芬尖锐地说。“离开这儿。很明显,他只是觉得对我这个父亲有义务,这就是他留在这里的原因。他会恢复理智的。”


  “如果你那样想,你就是个傻瓜,库茹,”梅斯罗斯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不是个傻瓜,所以别再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了,听我说。”他向前倾,抓住库茹芬的手。泰尔佩为了你挡在索伦面前,现在还不晚。”


  “他以为我恨他。”库茹芬的声音非常小,几乎听不到。他紧紧地闭上眼睛。“他以为我恨他,恨我比他强?我怎么可能因此恨他呢?为什么?”他侧着身子蜷缩起来,面对着梅斯罗斯,他头上的白色绷带让他的脸看起来很苍白。“他是我儿子,”库茹芬低声说。“我永远也不会。”


  “那就告诉他,”梅斯罗斯说。“证明给他看。现在还不晚。”


  库茹芬慢慢地朝他眨了眨眼。“我做得太多了,”他低声说。“你听到他说的话了。他想要他在提里安的父亲。不是现在的我。”


  梅斯罗斯踢了踢床柱。“啊,维拉在上,库茹,别自怨自艾了!如果你儿子想让你改变,如果你想改变,那就去做吧!做出点成绩!然后你就可以请求原谅了。”

  

  库茹芬抬头盯着他。“好像这很容易一样。只要做一个不同的人,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嗯,在几十年的囚禁和折磨之后,你也许可以完全重塑自己,但我们其他人没有这样的奢侈的机会。”


  “库茹。”梅斯罗斯的手紧紧抓住床罩。

库茹芬开始闪躲。“对不起。我很抱歉。”他扭动身子,把头塞进枕头里。“别管我。”


  “我不会那么做的,库茹。还没有结束。”


  库茹芬痛苦地嘶嘶叫着,一只手伸向他的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帮助提耶科去追她,”他喃喃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我很生气,奈罗,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然后是芬罗德,他高尚而善良,这会让我们再次毁灭,而且……”他喘了一口气。“我根本不想让他去,我不想让誓言把他也带走,但他太他妈高尚了,没有任何理性的思考。”


  “我相信他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梅斯罗斯试着说。


  库茹芬抬头看着他。“他要求他的人陪他去执行一项他知道会杀死他和所有跟随他的人的任务。他不需要那么做。他有别的办法既能履行对贝伦的义务又不会害死自己和其他人。但他太好了,不会做其他事情。”他端详着梅斯罗斯。“你会这样对待你的人民吗?”


  他一想到这事就恶心。“你知道我不能,”梅斯罗斯平静地说。“但露西恩……”

库茹芬闭上了眼睛。“我想伤害某个人。我——一切都那么绝望,我那么生气,而她恰好在那里。”他躺下时尽可能地耸了耸肩。“真正想要它的是提耶科。”


  “是的,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梅斯罗斯回答道。他犹豫了一下。“他说他给你留了一封信?”


  库茹芬含糊地指着床头柜。“在那儿的某个地方。”他抬头看了一眼梅斯罗斯,然后看向别处。“我——我看不懂,感觉文字在书页上游移不定。”


  “我敢肯定,这是暂时的,”梅德罗斯很快地说。“你想让我大声读给你听吗?”


  库茹芬摇摇头,然后对这个动作做了个鬼脸。“我知道这里面会说什么。他在寻求认可和足够多的荣耀,以便被一个没有看到的人看到,他并不想把我也拖下去,好像我别无选择似的。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梅斯罗斯低语道,“你会好起来的,”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居然还活着……当我看到你在泰尔佩的大腿上醒来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宽慰。你每天都在进步。”


  库茹芬又闭上了眼睛。“那我会怎么样呢?”


  “我要和芬巩一起回巴拉德·埃塞尔,至少在头六个月,然后我再回希姆凛去完成我在那里的事务。”梅斯罗斯在库茹芬身边把床铺平。“你和我们一起去那里疗养。”


  “然后呢?”库茹芬平静地问道。“我知道你已经把我从继承权上除名了,而凯勒巩也几乎被放逐去狩猎了。你要拿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安静。梅斯罗斯除了他前面的弟弟什么都看不见。“哦,库茹,”他喃喃道。“我会照顾你,不管你让我照顾多久。和…凯勒布林博,他可能也会和我们一起回来。如果你想和你儿子和解,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的。”


  库茹芬咕哝道,“你总是那么高尚,奈罗。”


  “是自私,说真的,”梅斯罗斯回答。他伸出手,小心地抚平库茹芬脸上的一绺头发。“我太自私了,我想让我的家庭尽可能完整。”

  

  库茹芬的脸扭曲了。


  梅斯罗斯压低了他的声音。“怎么了?”库茹芬对着枕头喃喃自语,但声音太闷了,他听不见。“库茹。”他轻声说。


  “我不完整!”库茹芬啐了一口。“我不能再阅读了,我不能集中注意力,有时治疗师和我说话,我不记得离开时他们说了什么。我不能,我不能思考,奈罗!如果我不能思考,我还有什么用?”


  他用胳膊肘支撑着身体,突然爆发,从床上半站起来。“我没用,”他嘶哑地说。“看着我!这有什么意义呢?”


  “库茹!”


  梅斯罗斯并不是故意提高他的声音。库茹芬吓了一跳,眼睛睁得很大,然后缩了回去。他的脸变苍白,梅斯罗斯向前冲去,在他倒下之前,用一只胳膊搂住了他的肩膀。“我抓住你了,”他说。他把他放回床上,库茹芬大口大口地吞咽空气。“深呼吸,库茹。一切都会过去的。”


  梅斯罗斯从桌子上拿了一块布和一个盆。他坐在床边,库茹芬做了个鬼脸,用双手压在他的眼睛上。“我有一块凉爽的布,”他平静地说。“来,把手拿开。”


  布盖在他的眼睛上,小心翼翼地拧干,这样水就不会滴落,库茹芬的皱的眉慢慢地缓解了。梅斯罗斯用他的黑发梳理着他的手。“重要的是,小弟弟,你还活着,你正在康复。我完全相信,过不了多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即使不能,你是我的兄弟,你永远和我在一起。”他的手指抓住了一缕头发,停下来把它解开。


  “你知道他们在营地里怎么说你吗?”他问。


  库茹芬非常小心地摇了摇头。


  “你得问梅格洛尔完整的八卦,”梅德罗斯说,他的手没有停歇,“但我们联盟中所有看到你击败格劳龙的人都称赞你,而那些没有看到的人则在篝火旁被告知你的才华。在我快死的时候,你挡在我和索隆之间。”他用手指在库茹芬的头皮上轻轻抓了抓。“弟弟,不管你现在识字与否,你都是个天才。”


  库茹芬在他的手底下颤抖。慢慢地,非常慢,以至于梅斯罗斯不动了,以防他把他吓跑,他向梅斯罗斯侧着身子。他的前额正好顶着梅斯罗斯的大腿。


  他哭了。梅斯罗斯对此只字未提。相反,他伸手拿起旁边桌子上一本手边的书,把它打开。


  他对芬巩说:「告诉接下来要和我谈话的人,我要迟到了。」


  「好的」,芬巩回应了。「他们问起我该怎么说?」


  梅斯罗斯低头看着库茹芬。他的手指握着梅斯罗斯的裤子。


  「告诉他们我在忙重要的事。」


  “你得原谅我的翻译错误,”他平静地对库茹芬说。“我的矮人语还过得去,但没有你流利。”


  库茹芬在他的手臂下颤抖,梅斯罗斯清了清嗓子。“贝烈戈斯特的拉姆里写的一篇关于工作在三千至四千英尺深处的矮人秘银采矿者治疗和预防矿工肺的论文。”

Fintel

  真的好难啊,零件太少了,看起来都好像

  亡于明霓国斯的凯勒巩、卡兰希尔和库茹芬

  尽力了呜呜呜(இωஇ )

  好尼玛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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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亡于明霓国斯的凯勒巩、卡兰希尔和库茹芬

  尽力了呜呜呜(இωஇ )

  好尼玛难!!!

Nyarnamaitar

【授翻】All your father's weaves 3.2(梅熊+牌五cb)

CHAPTER SUM:期待已久的库五摊牌父子局


chapter.3(part2)


他正要敲库茹芬起居室的门,却发现门微开着。凯勒布理鹏停顿了一下,举起的手因为听到声音而没有落下。


“你知道练习方法的,”有人这么说,他花了一会功夫才辨认出那是哈瑞尔的声音。凯勒布理鹏皱起眉头,贴近门缝。“把手抬起来,掌心向着天花板。”一阵短暂的停顿,随后哈瑞尔哼哼了一下,“好的,手掌放下来,然后同样的再来一次 。很好。往侧面。”又是一阵停顿,“把刚才那些再做一遍?”哈瑞尔问道,他的声音很平稳。“好一些了。”声音又暂停了,随后传来椅子轻轻拖过地板的摩擦声。“你的颤...

CHAPTER SUM:期待已久的库五摊牌父子局


chapter.3(part2)


他正要敲库茹芬起居室的门,却发现门微开着。凯勒布理鹏停顿了一下,举起的手因为听到声音而没有落下。

 

“你知道练习方法的,”有人这么说,他花了一会功夫才辨认出那是哈瑞尔的声音。凯勒布理鹏皱起眉头,贴近门缝。“把手抬起来,掌心向着天花板。”一阵短暂的停顿,随后哈瑞尔哼哼了一下,“好的,手掌放下来,然后同样的再来一次 。很好。往侧面。”又是一阵停顿,“把刚才那些再做一遍?”哈瑞尔问道,他的声音很平稳。“好一些了。”声音又暂停了,随后传来椅子轻轻拖过地板的摩擦声。“你的颤抖怎么样了?”

 

“和上一次差不多。”

 

库茹芬听起来累了。凯勒布理鹏试着从门缝往里望,但除了哈瑞尔的一角袍子几乎什么都看不到,那是疗愈者们的深酒红色镶银线的着装,库茹芬坐在沙发边露出一点背影。哈瑞尔动了,然后坐到了炉火旁的椅子上。“当这种症状发生时你有记录吗?”他问,为两人倒上茶,“试着寻找某种规律?”

 

库茹芬不自在地动弹了一下。“我......我忘了。”

 

凯勒布理鹏对此皱起了眉头,但哈瑞尔看起来不怎么担心。“忘记了要写下来?”他说着,将冒着蒸汽的开水从水壶里倒进两个茶杯,充分浸泡着茶叶。

 

库茹芬动了动,把自己缩进沙发的角落里,屈起膝盖好把脚放在软垫上。凯勒布理鹏透过门间窄窄的缝隙注意到他没有穿鞋。“我想要记录的,”他安静地说,“我想,但是当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或当我重新能拿起一支羽毛笔的时候,我就忘了我一开始要做什么,或者这是由什么原因导致的。不是所有时候,但频繁到足以使寻找规律变得......困难。”他的嘴角弯了弯,“一个不完整的数据集。”

 

哈瑞尔笑了起来,“好吧,那我们得想出更多的方法对付记忆问题了。”他显然认为茶已经泡的足够久,因为他加入了蜂蜜和一点柠檬汁,然后将其中一杯从矮桌上推给库茹芬。“如果我们还能找到一种方法使你手颤抖时书写更容易一些,那么——”

 

“我看不出来有什么办法,”库茹芬轻声说,从蜷缩的姿势放松了一点去够他的茶水,重心靠在一边的膝盖上。

 

“没人知道该怎么做,直到他们成功。”哈瑞尔评价道。他们开始啜饮他们的茶,“我有信心,通力合作我们能想出点办法。顺便一提,锻造工作进行的怎么样?”

 

库茹芬用他的喉咙低沉地哼哼。“作品不错,够好了。上次和他喝茶的时候梅斯罗斯询问了我最近写的一篇文章的事,虽然我不觉得他真的看懂了它里面的任何内容。”

 

凯勒布理鹏低下头,尝试搞明白库茹芬可能指的是哪篇文章,他做的那么多研究都是私密的。当他重新抬头看回去,哈瑞尔正转过身以便更好地面对着库茹芬,他的头发从颈后的发辫中散开了一半,使他半边脸看起来晦暗不清。“它的另一方面呢?精灵们怎样?”

 

库茹芬嗤之以鼻,他的茶水微微摇晃了一下,凯勒布理鹏差一点就想要冲过房门,在它们把他烫伤前接住,然后就这样搞砸一切。但库茹芬在片刻间让它稳定了下来。“我自己的工匠——费诺里安的匠人们,至少在光涌之战时和我工作的那些,似乎不憎恨我。仍然有一部分芬巩的人认为我企图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发动另一场政变。”他尖锐地笑着,喝了口茶,“典型例子。”

 

“那让你烦心吗?”哈瑞尔安静地问道。

 

这似乎让库茹芬顿了顿。他歪着头研究着放在膝盖上的杯子。“有一点,我想。但我也算罪有应得。”他清了清喉咙,“再说了,要在短时间内彻底地改变公众舆论,其投入与回报是不成正比的。我知道我不受欢迎,我已经对此安然接受了。”他用指尖轻敲着手中薄壁的瓷器,“接受了其中的大部分,当然。”

 

哈瑞尔用眼角余光看向他。“大部分?”

 

库茹芬的身体静止了,“你知道我的意思,”他说,声音如此轻,以至于凯勒布理鹏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哈瑞尔沉吟了片刻。“你和你的儿子之间似乎存在着很复杂的关系,但你们仍然拥有关系。你想要那怎样改变呢?”

 

库茹芬的眼睛眯缝了起来,“我们不谈论泰尔佩。”

 

凯勒布理鹏的心脏跳到了喉咙。“库茹芬——”哈瑞尔开口,但库茹芬举起了一只手。

 

“不,”他尖锐地说,“当我同意谈论这些的时候,我提出了条件,那就是有些特定话题在范围之外。这一点改变了吗?”

 

哈瑞尔甚至没有为了他忽然锋利起来的口吻眨一下眼睛,“你想要改变那一条吗?”

 

库茹芬拿着杯子的手收紧了,“有时候你真擅长激怒别人。”片刻之后他退缩了,手伸向自己的额角。“我没事,”他在哈瑞尔张嘴前嘟囔道,“不是糟糕的那种。”

 

“你最近有过许多次糟糕的头痛吗?”哈瑞尔问道,一个小小的笑容出现在他嘴角,“你可能忽略了要告诉我?”

 

库茹芬的目光溜向一边,“满一年后就没有了,事实上。没有比一开始几个月更糟的,虽然那些作为未来的对比样本是很低的标准。”

 

哈瑞尔笑了,“永远都是工程师,库茹芬。”

 

凯勒布理鹏猛然意识到他在听着一场他不应该偷听的对话,他后退一步,但他的思绪被光涌之战时库茹芬像个破烂的木偶一样倒在地上的景象填满了,他没看清楚自己在往哪落脚。

 

他的脚撞在门对面的一张矮桌上发出喀哒一声,然后碰翻了上面的一个花瓶,回音在走廊里响个不停,门后的两个声音陷入寂静。

 

“谁在那里?”库茹芬问道,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达到了冰冷阴狠的地步,“站出来!”

 

凯勒布理鹏进行了一次深呼吸,然后把门推开了。“抱歉,我打翻了门对面的花瓶。”他说着试图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走路时没好好看路,等会你忙完了我再回来?”

 

哈瑞尔笑了,他的神情带着一丝犀利,“你需要什么,凯勒布理鹏?是急事吗?”

 

凯勒布理鹏望向库茹芬,他对上了他的眼睛短短几秒,然后库茹芬就把眼神挪开了。他小心地把茶杯放在桌边,直起身子,转过来面对凯勒布理鹏。“所以刚才那些,”他用轻柔的嗓音问,“你听到了多少?”

 

“听到什么?”凯勒布理鹏反问,就在他这么说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库茹芬看穿了他的谎言。

 

库茹芬以一个行云流水的动作站起身,“我再问一遍,”他说着,嗓音就像每一次怒火中烧的时候那样的温柔,“你听到了多少?”

 

凯勒布理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一阵突然的红晕泛上他的脖子,同时愧疚感掠过了他的全身,他将这种感觉推开。“我一会再回来 ,”他只是这么说,“你很显然在忙。”他开始一点点地向门外退走。

 

“泰尔佩林夸。”库茹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将凯勒布理鹏钉死在他的逃跑路线上。“我过去可没给过你这种教养。”

 

随着库茹芬的话语,一阵滚烫的羞耻感本能地流经他全身。凯勒布理鹏这种感觉,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能用简短的几个字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孩子。

 

“是吗?那现在呢?”他反问道,转过身面对着房间。“你教给了我很多东西。其中大部分我都不记得了。”

 

“我不觉得你想记住,”库茹芬说道,他的声音低沉。“那些不是你从前啐到我脚边的东西吗?我再问你一次,你听到了多少?”

 

凯勒布理鹏被激怒了,他还记得当初站在那大厅里,怒火仿佛要把他点燃,毫不在意地掷下匕首一般的话语,当库茹芬命令他和他们一起离开,而他如此彻底地拒绝了,以至于他周围的整个世界似乎都开始变形。“一点儿,又不是说你们在讨论什么联盟的机密。”

 

“这仍然是场私人对话,”哈瑞尔谴责道,但他的声音是温和的。

 

“那都不是你该听的,”库茹芬说道,声音冰冷。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凯勒布理鹏,面无表情,“你本该明白不要去偷听你看到的每个开着的门,我想纳国斯隆德的标准一定降低了,如果你现在的这种行为是可以被接受的。”

 

“如果你曾被允许回来,我相信你会发现一切都挺奇怪的,”凯勒布理鹏呛了回去,“你的势力被从石缝里清理出去之后一切立马好了许多。”

 

话音刚落他就为此后悔了。库茹芬后退了一步,尖锐地吸着气,完全无视了哈瑞尔伸出的安抚意味的手。“我的势力?”库茹芬柔声说。“而你又对它知道什么?你到底未经允许偷听了多少谈话?”

 

凯勒布理鹏嗤之以鼻,“我就算在一千扇门后偷听过也永远不可能听到你充分地解释你在想些什么。”

 

“够了,”哈瑞尔轻声说,“你们两个都是。”

 

库茹芬挑起了一边的眉毛,目光没有从凯勒布理鹏身上移开,他的脸色是那样冰冷。“我都不知道,”他说着,声音冷硬,“在这么多人之中,我必须给出解释的对象是。”

 

凯勒布理鹏瑟缩了一下。哈瑞尔站了起来,巧妙地挡在他和库茹芬之间。“够了。”他坚定地说,“凯勒布理鹏,我觉得你现在应该离开。”

 

库茹芬的手在身侧攥的紧紧的,“好,”凯勒布理鹏忿忿地说。“我......行吧。”

 

他把门在身后甩上。


————————————————

译者碎碎念:

ouch ,费家互戳肺管子一直有一手的。

ps.本章未完

 

 

 

Nyarnamaitar

【授翻】All your father's weaves 2.2(梅熊+牌五cb)

   Chapter.2(part.2)

  

   从这里到梅斯罗斯和芬巩的寓所有条近路,一连串台阶通往要塞高处的一座小花园。鉴于它们十分陡峭并且一半都藏在凉亭的后面,库茹芬漫不经心地寻思那可以是一条潜在的逃生路线,但他目前还没有摸透通往深山的所有可能路径。


花园里散落着雕像。他认不出作者,但他不认为那是费诺里安追随者的手笔。就算忽略掉他们正身处巴拉德艾塞尔,芬国昐家族政权的核心,而它只是在最近才第一次成为了为数不多的几千位他父亲的支持者的家园,仍然,许多技艺和流行风格是费诺里安艺术家所独有的,从未被分享。如果展现了那些特质,他能立刻把它们认出来。...

   Chapter.2(part.2)

  

   从这里到梅斯罗斯和芬巩的寓所有条近路,一连串台阶通往要塞高处的一座小花园。鉴于它们十分陡峭并且一半都藏在凉亭的后面,库茹芬漫不经心地寻思那可以是一条潜在的逃生路线,但他目前还没有摸透通往深山的所有可能路径。

 

花园里散落着雕像。他认不出作者,但他不认为那是费诺里安追随者的手笔。就算忽略掉他们正身处巴拉德艾塞尔,芬国昐家族政权的核心,而它只是在最近才第一次成为了为数不多的几千位他父亲的支持者的家园,仍然,许多技艺和流行风格是费诺里安艺术家所独有的,从未被分享。如果展现了那些特质,他能立刻把它们认出来。

 

他已经接近走到了台阶的底部,打起精神准备爬楼梯,这时却忽然听到一声沉闷的重击声,以及一句嘟嘟囔囔的咒骂。库茹芬猛地转身,把背靠在墙上。接下来他听到又一句咒骂,他慢腾腾地往前走,从小径走向花园。

 

埃克塞理安站在一小片空地中间,独自一人。由于他朝着库茹芬的角度,库茹芬能看见他脸上横亘着的烧伤的疤痕,一路绵延进他穿着的样式简单的外衣的领口。他仰着头,黑发在微风的吹拂下攀上他的脸颊,几乎碰到了颧骨。

 

库茹芬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一把剑,不稳当地挂在附近一棵树的树枝上。

 

“额,我不会说那是我见过最糟糕的剑术练习的结果。但它确实在树上挂的挺高的。”

 

埃克塞理安差点被吓得跳起来,他转过身来面对库茹芬。“是谁在——哦,是你。”

 

库茹芬歪了歪他的头。“我看出来了,一切都进行的顺利得不得了。是我的话,我会避开那底下的第一根树枝,看起来朽了。”

 

埃克塞理安半边脸泛上了红晕“你是要去做什么事,还是打算就站在这看着?”

 

库茹芬耸了耸肩,稍微把一点重量放在他的手杖上。“只是经过。要去见我的兄长。”

 

埃克塞理安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面对树。“这里可能看起来很私密,”库茹芬一边走向通往凉亭和台阶的小径一边补充道,“但这些台阶径直通往梅斯罗斯和芬巩的住处。我们中有些人经常会拿来当作捷径。”他歪过头说,“我可不希望你迎来一大堆意料之外的观众。”

 

埃克塞理安瞪了他一眼,但看上去并不完全认真,然后再一次转头看着树上,那把剑依然卡在那里。“那么,就享受你个人的攀爬吧。”

 

库茹芬的笑容很尖锐。“下一次,把你的剑绑在手腕上。那样你就不用去爬那么多次的树了。”

 

“埃克塞理安?”

 

两人同时转身,看到了轻快地走来的格罗芬德尔。他发现了挂在树上的剑,然后叹了口气。“等我一下,我帮你拿下来。你不应该太勉强自己。”

 

他正要开始爬树却忽然注意到了库茹芬。“你本可以帮忙的,”格罗芬德尔言辞有些尖锐,他走过来挡在两人中间。

 

库茹芬耸了耸肩。“他看上去对此十拿九稳,”他抬头看向卡在树枝间的长剑。“至少在树上挂的挺稳,就以目前的形势看。”

 

这话只能让格罗芬德尔露出愤怒的表情。“你本可以展现更多同理心,考虑到你自己的处境。”

 

库茹芬扬起一边的眉毛,“哦?”他问,“而那是什么样的处境呢?”

 

“劳瑞(Laurë)”,埃克塞理安轻声说着,伸出一只手抓住格罗芬德尔的胳膊,“没事的,揭过吧。”

 

“为什么我应该这么做?”格罗芬德尔问,他往库茹芬的方向迈了一步,眼睛眯起。“其他任何精灵最起码会有些同情心,也许是对于在战场上受这么重的伤感同身受。”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库茹芬身侧的手杖。“但话又说回来,毕竟我谈话的对象是你。”

 

库茹芬让自己的嘴唇微微显露出一个弧度,“啊,那是自然。”他越过格罗芬德尔望向埃克塞理安,“维拉可不会允许任何人在一天的任何时候不想着为你忙前忙后呢。”

 

“你踏入了危险区域,库茹芬,”格罗芬德尔警告道,“你能留在这里都只是得益于慈善原因。”

 

“是吗?”库茹芬反问,他能感觉到倒钩般的挖苦话在舌尖上成型,在他尝试把它们咽下去的时候撕扯着喉咙。“那么,谢谢你知会我。我确信就凭我自己是永远不可能注意到这一点的。”

 

“劳瑞,”埃克塞理安再次开口,声音里暗含了一丝责备。“没必要说那样的话。”

 

“不,不,他当然可以。”库茹芬说,“又不是什么我没听过的新鲜玩意。或者说你以为我对这座城市里人们在说什么当真一无所知?”他对格罗芬德尔挑了挑眉毛,“如果你想要让话语足够伤人,你应该更明智地选择你的话题。我也许是因为在纳国斯隆德的所作所为被剥夺了继承权,但我依然是王的兄弟。以及你的王,我可能考虑加上,除非你有意背离芬国昐的家族和芬巩的王冠。‘慈善’也许是一个错误的措辞。”他说着露出一点笑意,“对你自己而言反倒更加合适,不然的话你怎么还能住在这里呢?”

 

格罗芬德尔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而库茹芬在他找回自己的声音前转身离开了。当他踏入凉亭开始爬上那些台阶的时候,他远远听见了一连串愤怒的咕哝,以及某人开始爬树发出的细细簌簌声。

 

“格罗芬德尔是个白痴。”踏入梅斯罗斯的书房时,库茹芬掷地有声地说,他将门从身后掩上,“芬巩得和他谈谈”。

 

梅斯罗斯从摆在桌上的一卷羊皮纸间抬起头,苦笑了一下。“哦,真的?那又是为什么呢?”他起身往餐具柜走去,那儿的橱柜上放着一打瓶子,以及一个煮着热水的火盆。“你想要点什么?”

 

“别给我泡你那种版本的茶。我还想尝得出来晚餐的味道,谢谢。”库茹芬把自己安顿在离炉火最近的扶手椅里,手杖被丢在他脚边的地上。“蜂蜜柠檬水就挺好。一会我还有工作要做,而那需要清醒的大脑。”

 

梅斯罗斯递给库茹芬一个杯子,将一个小茶几拉到两人的椅子之间,他坐下来,自己的那一杯也捧在手里。库茹芬可以闻到被泡过头的茶叶散发出的苦涩的味道,并遏制住自己想要厌恶地皱一皱鼻子的冲动。从梅斯罗斯脸上愉悦的神情看,他掩饰得不是很成功。“好了,”梅斯罗斯说着,心不在焉地抚摸着自己的断肢。“为什么我需要让芬巩和格罗芬德尔谈谈?”

 

库茹芬叹了口去。“来这里的路上我撞见了埃克塞理安,在那条捷径经过的小花园里。”他对着梅斯罗斯皱起的眉头翻了个白眼,“我知道台阶很陡,我又不是傻瓜。”

 

“你在勉强自己,”梅斯罗斯说,声音从容,“但你继续。”

 

“埃克塞理安没法完全恢复,如果有格罗芬德尔在身边帮他搞定所有事。”库茹芬用两只手贴着杯子,用力地压着直到热意带来点疼痛感。“他当时...他肯定是在练习,然后没握住练习剑,最终它挂到了树上。”他摇了摇脑袋,低头盯着他手里的杯子。“他不会...他没法好起来,如果每次事情走向不对总有人介入帮他解决。”

 

他能从眼角的余光看到梅斯罗斯歪头看着火焰,“你没说错。”片刻后他说,“但如果他被放着靠自己解决一切,他也不会好转。”

 

库茹芬嗤笑道:“我确实给出了建议让他把剑绑在手腕上。”

 

对此,梅斯罗斯嗤之以鼻。“短期上还挺实用的,我猜。我还记得当我恢复的时候你设计的各种义肢,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离谱。”

 

“去你的,”库茹芬不屑地嘟囔道,“他们都能工作得很完美。而你只是太紧张不想把每个都试一试。”他啜饮了一口他的茶水,“而我也没将肌肉的流失量考虑完全。”

 

“打算做更多?”梅斯罗斯问,“义肢,我是说。”

 

“我们现在已经有够多铁匠忙活这事了,”库茹芬沉吟道。“再说了,这对埃克塞理安没什么帮助。”

 

梅斯罗斯对此挑了挑眉毛,而库茹芬迅速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只是举个例子。”他说着,企图让声音显得毫无波澜,“对很多伤患来说义肢都不适用,或者接近如此。”

 

“说的我好像不知道一样。”梅斯罗斯挖苦地说,“哈瑞尔正在尝试解决这个问题,同时还有上千件其他的事情要他处理。实际上我下星期和他还有个会议,关于预备研究经费以及训练更多专精治疗特定创伤的疗愈者。”他喝了口茶,露出一个苦笑,“精灵王的生活。为你远离了继承队列而高兴吧,库茹。它不总是表面上看起来的样子。”

 

库茹芬挑了挑眉,“我相信。从我听到的消息看,你打算和欧洛隹斯展开一场正式协商。”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这里,不是吗?或者难道说你打算安排你兄弟的时间,就像你安排其他所有人?”

 

梅斯罗斯叹了口气,“库茹,”他责备道。

 

库茹芬迎上他的凝视。“但我是对的,不是吗?”

 

“对了一部分。”梅斯罗斯扭头重新看向火焰,而库茹芬为他的长兄能如此轻而易举地看穿自己感到了一瞬间的恼火。“我确实想告知你,我们很可能在下个月展开正式协商的筹备。同欧洛隹斯,是的,但我也派了胡林尝试联通贝伦和露西恩的方向的那条线。”

 

库茹芬攥紧了他的杯子,感觉头隐隐作痛,茶杯的把儿攥在他的指缝间。“我......我之前不知道这事。”

 

梅斯罗斯轻哼了一下,“在我的要求下,胡林一直避免声张此事,直到我们确定这番努力到底能不能有所收获。他们很难寻访,更别提与之建立长线沟通了。但假如试都不试也并非正确的做法。”

 

库茹芬放下他的杯子。“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梅斯罗斯倾身向前,将胳膊支在膝盖上,眼睛凝视着炉中火焰。“因为我想知道,对于修复关系我方能给出的提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库茹芬盯着他,“我又怎么知道他们想要什么?除了为贝伦准备的我那摆在托盘上的头颅,而我现在还不是特别倾向于就这样交给他。”

 

这话让梅斯罗斯立马转过头面对他。“我永远不会允许这发生的,库茹,”他说着,声音很低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知道这儿不是你当下最想待的地方,有时候这并不轻松。但我确实希望你在这里能感到安全。”

 

库茹芬翻了个白眼,无视自己胸中因兄长的话语泛上的暖意。肯定只是因为梅斯罗斯把茶泡得太烫了,就像他一直以来那样。“别感到担心了奈雅,我住得挺好的。”

 

“那么,你有什么提议吗?”片刻后梅斯罗斯问道,“任何你可能想过的念头?”

 

库茹芬犹豫了,他拿起他的杯子,然后又重新把它放下。“我可能——我不确定。”

 

“你的脑子里一直有那么多念头在飞速运转,而你要告诉我你从来没考虑过这事?”梅斯罗斯咧嘴笑着问道。当他发现库茹芬没法回答的时候,他的笑容变得柔和。梅斯罗斯向前靠了靠,为了对上库茹芬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库茹。我向你保证我最起码会考虑它,然后在协商时把它提出来,如果你想要我那么做的话。”

 

库茹芬摇了摇头,“那个想法蠢透了。忘了这茬吧,我永远都不会是家族里的外交官。”

 

梅斯罗斯的嘴唇弯起了一个笑容,“库茹,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觉得那很傻。”

 

“我只是——我造成的那么多破坏是......我不是用我铸造的武器干的。”库茹芬轻声说道,把字句从喉咙里努力吐出来。“但我不能给他们我的舌头。而我锻造的刀剑就像我的辞令一样使我闻名。所以,我想着......”

 

他陷入了沉默,几分钟里只是看着原木在炉火中噼啪作响。“自从光涌之战之后,我再没有制作一把刀剑,”他安静地说,目光并没有从火焰上转开。“一开始,那是因为我物理上办不到。就算手已经变得稳定,你还需要拥有一定程度的意志力才能铸造一把好的武器,而我当时......并不具备。”

 

“那么现在呢?”梅斯罗斯轻柔地问。

 

库茹芬将双手十指相扣放在大腿上,手指拉拉扯扯、扭来扭去。“如果你想要某种东西充作补偿,”他慢吞吞地说,“我可以......继续不再铸造刀剑,或者说武器。就算我现在有能力这么做了。这样就消除了一种我可以造成破坏的方式。”他抬头瞥了一眼梅斯罗斯,然后同样迅速地重新低头看向炉火。“这只是一个提议。”

 

梅斯罗斯靠回椅背上,“Huh,我还没往这方面想过。维持多久?我不会让任何人禁止你在余生铸造刀剑,那太可笑了。但一定数目的年岁,也许......”他的声音逐渐微弱,已经开始思索。“贝伦是个凡人,”他若有所思地说,“他余下的寿命不会比五十多年更长,增增减减个把年,可能那可以作为约定的期限。”

 

库茹芬试着不让惊讶表现在他的脸上。“你会考虑?”他小声问。

 

梅斯罗斯转过脸面对着他,“库茹,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主意,而我对你向我提出了它感到很满意。”他笑了,那种会牵动靠近他嘴唇的伤疤的真诚的笑容。“我能征求你的同意将这作为一个提案带到和欧洛隹斯的谈判桌上吗?还有贝伦和露西恩,如果我们能联系得上的话?”

 

库茹芬猝然点了点头,“你可以。”

 

梅斯罗斯的笑容更灿烂了,“好的。如果事情有任何进展,我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当然会让你知道。现在,和我聊聊你最近的研究报告。”他的笑容显出几分揶揄,“晚餐的时候我看到你手上的墨水了,你很明显在研究着什么。”

 

库茹芬正打算解释一些关于氧化的基本问题,这样他才能尝试给关于自己文章的解释开个头,这时,梅斯罗斯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伯父,你在忙吗?芬巩说你有——”

 

库茹芬克制住自己,停止本能地把身体转向门口他儿子声音传来的方向。他握紧了椅子的扶手,在泰尔佩视线看不到的那一边。梅斯罗斯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然后接收到库茹芬迅速的点头,他站起身。“泰尔佩,进来吧。我有点忙,但你有什么需要吗?”

 

泰尔佩徘徊在门口,库茹芬偷偷摸摸地瞥了一眼,之后就没法把眼神转开了。泰尔佩扒拉着门框的手指上还有墨水印,腰上围着在锻造工坊里穿的护裙。它和多年前自己为他委托定做的是同一件,早在纳国斯隆德以前,在一切都可怖地分崩离析以前。上面有几处小块补丁,奇怪的地方缝上了几个新的口袋,但他还是能认出来。

 

凯勒布理鹏看上去有几分疲惫,也许,但他的脸上洋溢着库茹芬好多年都没再见到的满足感。

 

泰尔佩用手指轻敲着门边。“我只是想——额,我问了芬巩,然后芬巩告诉我来问你,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属于你的管辖范围而不是他的,这在某种意义上挺低效的,如果要我说,但我想这也有其道理......”

 

“泰尔佩,”梅斯罗斯带着微笑打断了他的话,“什么事?”

 

“是这样,”泰尔佩斜靠在门框上,“我需要你的许可从贝烈戈斯特订购更多的秘银。我们只有六小颗质量足够优良的秘银锭了,为了将我计划的实验完全地进行下去我还需要更多。如果没有的话,最理想的条件下我也只能产出几种备选的合金,同时也没有容错的余量。很显然,因为这属于费诺里安锻造项目我需要获得你的许可而不是芬巩的。”

 

梅斯罗斯沉吟了片刻,“提交一个书面的申请,给我预估的成本,如果那不会百分之百搞垮我们的经济,我就把它签掉。”他冲泰尔佩挑了挑眉,“而且不准让迈格林替你写,你知道我能看出来。”

 

泰尔佩的脸变红了,“就那一次。”他嘟囔道,“也许两次。”他清了清嗓子,“不管怎样,明天我会把它提交到你的办公桌上。”他没再说话,但也没有离开。

 

“还有什么别的事吗?”梅斯罗斯问。

 

泰尔佩在门口局促地动弹了一下,“我只是想...那可能会对我的工作有所帮助,如果我能向你提几个问题,关于......关于你的茜玛丽尔是如何工作的。”他猛地一鼓作气脱口而出:“把它握在手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你是怎么使用的?当你握住它的时候能够感觉到发出的光芒吗?那种光芒是和双圣树一样还是更弱一些,还是说已经截然不同,鉴于这是你父亲的造物?这仅仅是一种潜意识的感觉还是说你必须要集中注意力?”

 

“泰尔佩——泰尔佩!”梅斯罗斯举起一只手,“平静点,我能回答其中的一些问题,那是自然,但是在晚一些的时候,可以吗?”他走向自己的桌子,翻了翻放在上面的一本小笔记本,“两天之后我在下午有些时间,如果那对你来说能行的话。”

 

泰尔佩点了点头。“可以。到时候我对研究也能提供一个粗略的草案,如果你需要一张正式的纸拿去做什么正式的用途。”他再度犹豫了一下,眼睛短暂地瞥向库茹芬所在的方向,“抱歉打扰了你们,我这就离开了。”

 

“你在研究什么?”

 

库茹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开口,直到发现泰尔佩僵在了原地并且盯着他。“只是——只是关于秘银合金的一些研究。”他说,字句被说的有些磕磕绊绊。“我目前不太清楚这会导向什么方向。”

 

听着他儿子的答复,库茹芬几乎要咬着自己的脸颊内侧,才努力让自己的脸色保持平淡。“我有几篇最新的来自矮人们关于秘银的论述,如果你想要借去看看的话,”他试探性地问。“它们也许能派上用场。”

 

泰尔佩低下他的头,“哦,我已经——罗米安说他会帮我查看一下那部分。所以——别操心,没事的。”

 

胸口忽然压上来的沉重感几乎让人无法呼吸,“当然,”库茹芬设法说道。泰尔佩又点了点头,对梅斯罗斯非常简短地鞠了鞠躬,然后消失了。门在他身后猛地关上。

 

梅斯罗斯回到他炉火旁的椅子里,重新拿起自己的茶水。库茹芬用眼角看着他,看到了他嘴角上小小的笑意。“别,”当梅斯罗斯要张嘴时他不耐烦地说,“只是......别说了。”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直到梅斯罗斯因为什么事被叫走,然后又在那里坐了更长的时间。

 


—————————

作者note:

Curufin is such an interesting character to get into the head of, out of everyone he's changed the most from the Galad Lain and is such a walking mess of contradictions. And remember his view of Glorfindel isn't necessarily accurate, but much more a reflection on Curufin's own character. Ecthelion will turn back up again later.


译者碎碎念:

感觉在看到涌泉的一开始库五已经在try to be nice 了,是凯三看了会瞪大眼睛的程度,奈何刚多林精对费诺里安“兄友弟恭”的风格有些文化差异。以及目前金花确实是有点over protective的状态🥹

大梅,一个深知如何给库五猫猫顺毛的资深饲养员👀


评论,plea~~ze

 

 

 

 

 

 

 

 

 

 

 

 

 

 

  

 

 

 

Nyarnamaitar

【授翻】All your father's weaves 2.1(梅熊+牌五cb)

  Chapter.2(part.1)


库茹芬打开他的本子,看见满页他不认得的笔记。


他靠在椅背上,伸手从面前的桌子拿来茶杯。茶水只留有一点余温,但不管怎样库茹芬还是小口啜饮着,一边翻阅着笔记本寻找最后一页他有印象是自己写下的位置。那是昨天写的关于钴蓝色矿石氧化过程的一些思索,以及接下来几段最近研究报告的大纲。报告的发行量比起在提理安的时候小多了,并且都是匿名的,但至少能给他找些事干。


哈瑞尔一直说 ,他写得越多书写就会变得越容易。就目前情况看来,库茹芬不确定他们的假设是建立在什么依据上。


当...

  Chapter.2(part.1)

 

库茹芬打开他的本子,看见满页他不认得的笔记。

 

他靠在椅背上,伸手从面前的桌子拿来茶杯。茶水只留有一点余温,但不管怎样库茹芬还是小口啜饮着,一边翻阅着笔记本寻找最后一页他有印象是自己写下的位置。那是昨天写的关于钴蓝色矿石氧化过程的一些思索,以及接下来几段最近研究报告的大纲。报告的发行量比起在提理安的时候小多了,并且都是匿名的,但至少能给他找些事干。

 

哈瑞尔一直说 ,他写得越多书写就会变得越容易。就目前情况看来,库茹芬不确定他们的假设是建立在什么依据上。

 

当翻完最近的几页,他的茶已经在手里凉透了。现在仔细想想,他确实记得这部分。一些他前天夜晚在餐桌上无意间听到被讨论的话题,关于心意(intent)以及不同材料对它的接受能力。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相关的想法挥之不去,他只好去找他的笔记本。外行人总是以为钢铁最简单,因为几乎所有精灵工匠锻造的利刃在战场上都闪闪发光、表现出色。但未经磨砺的钢铁常常是很喜怒无常的,当锻造者的心意动摇它就会进行抵抗。锻造刀剑需要一双稳健的手,也需要一颗坚定的心。

 

自光涌之战前那些在希姆凛最后的日子之后,他再也没有锻造一件武器,这是很多原因造成的,而上述两项只是其中一部分。

 

无论在物理意义上还是在灌注心意的层面,秘银都是最好掌控的材料,但就像书页上的笔记提醒他的那样,对于实验它太过昂贵了。再说,它没法提供锋利的边缘,即使是制作成合金。他知道一些关于不同秘银占比的金属合金硬度的对比研究,但就算以最乐观的眼光看,它们也还停留在很初步的阶段。而就算动用他的关系,想要从矮人那里打听出他们对秘银知道些什么也是很困难的。

 

在这巴拉德艾塞尔的仓库里可能还有几块粗制秘银锭,足够实验一种合金,也许能有两种。库茹芬飞快地在书里记下一条笔记然后小心地把墨水吹干,随后把笔记本放回口袋里站起身。起居室离他只有几步距离,他目前大概不用手杖就能搞定,而他昨天应该还有剩一块银锭在工作坊里。

 

库茹芬叹了口气,试着不纠结这种回想在过去一年里变得多么寻常。哈瑞尔一直告诉他类似情况会减少,而库茹芬已经经过了足够长的时间从而逐渐能够相信祂的话,但就像梅斯罗斯总在提醒他的,现在仍然处于恢复的早期。

 

阳光从巴拉德艾塞尔高大的窗户间流淌进来,让他短暂地感到诧异,但话又说回来,哪怕早在提利安时期他就不是很有时间观念。泰尔佩的母亲曾对此感到绝望,当库茹芬一次又一次地在她决定全家应该参加的社交活动上迟到;或者当他带着泰尔佩熬夜做实验,远超过对方应该上床的时间。他已经两个星期没有梦见那些早就失落的日子了,而他仍然无法判断他是怀念那些梦,还是为不再被反复提醒他无法重新拥有那些东西而感到感激。

 

并不是说他需要提醒——泰尔佩每天晚餐时就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那种他无法看透的冷漠表情。

 

库茹芬前往锻造工坊,一路上只引来了几下匆匆一瞥,他溜过那几扇大门后立马迎面撞上了干燥的高温气流。不少主要的铸造炉今天都燃着,看起来在为军队做维修工作,但库茹芬可以看到几个更有资历的匠人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他试图避开他们径直前往他的工作坊,但他手下的一个工匠对上了他的眼睛,艾赫缀尔很年轻,在距今只几个世纪以前于海岸边出生,但她已经证明了自己是一个技艺精湛的冶金学家。“大人,你有空抽出一分钟吗?”她问道。

 

库茹芬轻巧地为一个扛着一大篮煤炭的人让道,“我不是你的‘大人’”,他轻声说着加入了他们。桌上放着一大块黑石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计算,他研究了一会。“这是什么?”

 

“一条死路。”有人在他身后嘟囔道,“理论上的计算和实验结果不符合,不管我们怎么调整参数。”

 

库茹芬倾身靠在桌子上,他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艾赫缀尔转身搬来了一张凳子并把它摆到离得近一点的位置。当他第一次走进这座大厅时,他几乎无法支持站立五分钟就得倒在椅子上。聚在这里的这群人中间有许多曾经是他的下属,领口前佩戴着八芒星,手中工具齐备。这也是为什么巴拉德艾瑟尔的锻造坊里,工具随意散落所占据地盘的面积比费诺里安工匠们声称的要大得多。

 

芬巩的工匠们一开始和他们保持着很远的距离,但据库茹芬的人说,泰尔佩和迈格林迅速建立的友谊为这条鸿沟提供了桥梁,甚至比他们所能期待的还有效。库茹芬曾看见他们两一起工作,在主锻造炉或他们自己的其中一个工作坊,脑袋凑在一起俯身查看铁砧或黑石板。迈格林是那种安静的人,库茹芬不确定应该如何评价他,但泰尔佩看起来比他过去几十年里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库茹芬伸手将凳子拖过来,在石板前坐下。他转身索要粉笔,发现许多人已经拿在手里为他准备好了。“我还有点时间,让我们看看能做些什么。”

 

直到他离开了锻造坊回到自己的起居室他才想起来一开始为什么要下到那里去。库茹芬将门在身后紧紧关上,然后他才放任自己皱着眉踢了一脚旁边的抽屉柜。意料之中的,他没击中。他再次瞄准,这一次结结实实地命中了,但却让他失去了平衡,柜子顶上放置着长剑的托架被碰的咔哒响,上面积满了灰。

 

过了阵子后库茹芬又一次下去,此时锻造工坊基本上一片寂静,甚至大部分他手下的工匠都已经去睡觉了,他试着不被散落在工作台上的各色半完成的的作品吸引注意力。他自己的工作坊在召唤他,一条关于阿扎格哈尔寄给他的火药的漫无边际的想法,但他经过那瓶粉末,先去到了储藏室。打开门,欢迎他的是存放在那里的一架连一架的铁料,看不到头的搁板上摆放着任意种类的工具,以备不时之需。永远在所有诺多族的锻造铺拥有一席之地的马蹄铁挂在他正对面另一头的大门上,库茹芬不得不翻了三个口袋才找到开那扇门的钥匙。

 

一间很小的房间,不比一个壁橱大多少,现下对他开放。面前的架子上摆满了一排排整齐地包好的小包裹,以及以规整秩序摆放好的小箱子,每一个都用蜘蛛丝一般的手写字体标好了标签。其中留出了几个小空位,库茹芬用手指点过记录簿查看是谁把所有碧玺(电气石)的存货都提走了,以及他们打算拿它做什么。在记录簿上被写下的理由很少和最终的成品相一致,但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秘银呆在一个很高的角落里,当他伸手将小箱子拿下来的时候,库茹芬的腿有点颤抖,确定它在他手臂里安全稳当后他就立刻打开了盖子。

 

六枚小小的秘银锭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每一个只比他的大拇指大一点。即使在昏暗的光线里它们仍然闪闪发光。

 

库茹芬往主锻造坊走去,为了获得更好的光源,他将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这儿仍然还有火把点着,在一个多功能工作台上放置着一个,上面还散落着经历一天的工作没来得及清理走的碎石。他取出一块秘银锭对着光线举起来,转动着它并且用经验老道的眼光研究这金属,寻找可能影响作品品质的瑕疵或缺陷。

 

他正检查到第三块,角落里的一道闪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库茹芬小心翼翼地把秘银锭放回到箱子里转身查看。装废弃物的篮子几乎满了,在顶上躺着的几段铁链,之前他没有见过。

 

库茹芬将它们捡起来,锻造的过程是完美无误的,每一条链环都被塑性得很完美,连接点几乎看不见,他看不出来谁有任何理由要丢弃它们,就好像它们还不够好似的。

 

它们身上有某种特殊之处,他将链条在手指间摆弄地越久,他越能感觉到藏在金属里的什么东西。一种迅速衰弱下去的回音似乎在金属中震颤。库茹芬皱起了眉头,试着追踪下去,跟着那道声音穿过晶体和金属的内部结构。从另一种层面上看起来完美无缺的第二道链环的连接处存在着一道裂缝,就是这道裂隙使得某种东西似乎无法连续下去,即使肉眼看上去连接点毫无瑕疵。库茹芬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如果他正在检视某人打造的一把剑,他会说他的注意力在锻造的过程中变得不稳了,或者他们没有用正确的[心意]去锻造。

 

“心意”,他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为什么事情总是和心意有关?”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些链条中存在着一种心意,一道承诺的回声依然在其中逗留。虽然已经衰弱得离一开始的模样相去甚远,但已经足够体现出当它们刚被铸造的时候一定十分强大。

 

“你是什么?”他嘟囔道。“你是为什么被铸造的?”

 

锁链在他手掌间打滑。一声耳语响起,但太过虚弱模糊无法被听懂。

 

“你给人的感觉不像是武器,”库茹芬沉吟道,斜靠在工作台边。“你的目标不是去造成伤害,我不那么认为。不,这里头还有点别的。”他将锁链放在亮光下,看着一道道链环在彼此身边翕动。“谁创作的你?”

 

回声中有某种令他很熟悉的,某种他以前听过的东西。

o-0-o-0

  

  

  

  ——————————

  

  Note:还有下半部分!泉花预警,来自大梅的长兄关怀预警!

  其实我真的蛮喜欢这个太太的库五的,具体好多点等翻完再说吧hhhh。以及,伤后后遗症什么的虽然很残酷,但我这种恶趣味的人莫名爱看,请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目移)。

  太太好像是学化学的,日常也和实验室打交道,所以她特别喜欢写这三只科技树担当(库五摊派鼹鼠)和理工有关内容hhh,我特别也很喜欢geeky的这部分,就是翻着有点累qwq LOL

南乔

【库茹芬X埃欧尔】What if

cp:库茹芬x埃欧尔

本文私设埃欧尔在追着小白路过希姆拉德的时候被凯三库五抓住并拘禁了,因此标题叫what if (我是起标题废😂)

荣耀归于托尔金先生,ooc属于我

—————————————————

  

刺目,干渴。

他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他的喉咙很干,干得几乎令他产生幻觉。金发和黑发的弑亲者走近他,他们的脸上满是讥讽。

“看看这是什么?”金发的弑亲者开心地大嚷起来,他嘲弄地举起手中的剑。

安格威瑞尔!愤怒令他身躯颤抖,金发弑亲者的脸庞也变得模糊,他猛然抽出淬毒的长枪,奋力向金发的弑亲者刺去!

“提耶科莫!你吓到他了!”随着金发弑亲者后退躲闪,黑发...

cp:库茹芬x埃欧尔

本文私设埃欧尔在追着小白路过希姆拉德的时候被凯三库五抓住并拘禁了,因此标题叫what if (我是起标题废😂)

荣耀归于托尔金先生,ooc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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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干渴。

他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他的喉咙很干,干得几乎令他产生幻觉。金发和黑发的弑亲者走近他,他们的脸上满是讥讽。

“看看这是什么?”金发的弑亲者开心地大嚷起来,他嘲弄地举起手中的剑。

安格威瑞尔!愤怒令他身躯颤抖,金发弑亲者的脸庞也变得模糊,他猛然抽出淬毒的长枪,奋力向金发的弑亲者刺去!

“提耶科莫!你吓到他了!”随着金发弑亲者后退躲闪,黑发的那一个在旁边喊到。他转过头,递给了埃欧尔一杯水。

。水。水让他疯狂,他猛然夺过杯子一饮而尽。

“水,更多的水。”一杯清凉的水抚慰着他干渴的喉咙,但这还不够,他还要更多水。

金发弑亲者皱了皱眉头,转而吩咐身边的侍从去拿更多的水。做完这件事后,他捡起地上的树枝晃了晃,用近乎嘲弄的语气说:“这就是你的武器,哈?”

对了,他的标枪已经被弑亲者夺走了,连同安格威瑞尔。埃欧尔恍恍惚惚地记起,他一来到希姆拉德,弑亲者就不由分说地绑架了他,给他戴上沉重的手铐,直到昨天,亦或是今天早上?他们才为他卸下手铐。

但是我已经太虚弱了。想到这里,埃欧尔不禁又是怒火中烧,如果是在南埃尔莫斯,我非得让弑亲者尝尝我蘸毒的长枪。

又一大杯水送到,埃欧尔几乎是饥渴难耐地扑上去大口吞下。

两个弑亲者抱臂看着他,金发的那个用打量猎物的眼神盯着他,而黑发的表情阴郁。埃欧尔用他那被称赞“锐利的”眼眸打量着他们。最后,是黑发的那个先开口:“黑暗精灵,”他的声音低沉又带有讽刺意味,“你大可以放心,我们对你那拙劣的铸造产物没有兴趣。”

他那挑弄的话语又让埃欧尔愤怒起来,“那就把安格威瑞尔还有我的枪还给我,”他大声咆哮,“让我用我的剑和你堂堂正正地打一场!难道费艾诺的子嗣都是只敢以多欺少的懦夫吗?”

他面前的两个费艾诺之子的表情迅速变得阴沉下来,埃欧尔心里也生起一丝恐惧还有退意,他听说过弑亲者残忍的手段,他几乎敢肯定这两个弑亲者现在很想把那些手段在他身上实施一遍。

金发的弑亲者向前一步,他呲出牙齿:“黑暗精灵…”然而黑发的那个却拉住了他:“提耶科莫,他就是想要激怒你,不要中了他的诡计。”然后他转向他的俘虏,“黑暗精灵,你现在是我们的俘虏,你最好牢记这一点。”他警告道,“看在你的妻子的份上…我们暂且放过你,但是没有下一次了…不要尝试激怒我们,否则你的下场只会比你想象的还要惨。”

说完,他和他的兄弟转身离去。


夏天是希姆拉德最美丽温和的时候。此时希姆拉德平原没有冷冽的寒风和漫漫长夜,这里既不炎热亦不寒冷,阳光下万物生机勃勃。

库茹芬和他的兄弟各自骑着马并排前行。今天天气很好,清爽的微风吹拂着他们,他们今天打猎收获颇丰,凯勒巩看起来心情不错,在一旁哼起了不成样的小调。

库茹芬的思绪则飘向了别处,他想到了他的俘虏…黑暗精灵刚刚落入敌手的时候还称得上冷静而阴沉,犹如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但是仅仅是被费诺里安关押了不到两天,他变得仿佛一只炸毛的猫。这让库茹芬感到新奇和有趣。

同样有趣的还有他的俘虏打造的剑。就连机巧的库茹芬都不得不承认,他的俘虏的铸造技艺颇为新颖,连他都没有分辨出那把剑是怎么被制造出的。

回想起在提力安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工坊里。库茹芬和父亲一样热爱创造,他总是整日整夜地在工坊里打造新的东西,有时是武器有时只是一些漂亮的首饰或工艺品,每当做出新的东西的时候,库茹芬总是欣喜难耐——他视他的作品如珍宝。他的父亲和儿子无疑是理解他的,他也非常喜欢与他们交流各种技艺——既是家人间的交流,亦是卓越工匠之间的探讨。

但是自从渡海而来之后,库茹芬几乎不怎么打造新的东西了。费雅纳罗已经逝去,泰尔佩与他的关系迅速恶化,战争更是迫在眉睫。不知道是否是受此影响,创作的激情似乎也在离库茹芬远去。但是他的俘虏—那阴郁的黑暗精灵却引发了他的激情,甚至是挑动起了他的某种欲望,他想要现在就回去,询问他的俘虏有关他那新颖的铸造技艺的事情。

“Curvo?”他的兄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直到确认他在听自己说话,“嘿,你为什么坚持要留下那个黑暗精灵?这真的很让我好奇。我们完全可以给他个教训然后让他离开。”

库茹芬撇了他的兄弟一眼。现在他还不打算将自己的想法完全吐露给他,他毫不怀疑凯勒巩要是知道他的心思后只会嘲笑他一个月:“咱们机巧的库茹芬威竟然打算向黑暗精灵学艺!”并把这件事传得人尽皆知……该死!库茹芬心想,可能还会传到泰尔佩耳朵里去!

因此,库茹芬只是装作漫不经心地说:“放他去追逐伊瑞皙只会给我们的亲族和他自己都带来灾祸,你是知道这一点的。”

“嗯?我们的亲族?你是会在乎图茹卡诺和伊瑞皙的那个精灵吗?”凯勒巩用他那锐利的眼睛扫视这库茹芬,“依我看,你倒是对那个黑暗精灵情有独钟。”凯勒巩开玩笑道。

库茹芬感到血流在上涌逆冲,“提耶科莫,”他咬牙切齿地对兄弟说,“你要是敢在泰尔佩面前提这个,我就把你的嘴撕下来,我说到做到。”

  

今天,弑亲者终于将他放了出来,户外刺目的阳光让他十分不适。埃欧尔眯起眼睛,诅咒这该死的地方,希姆拉德一点也不像南埃尔莫斯,这里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

埃欧尔侧目看向他身边的黑发弑亲者,按他的说法,他只是想要跟他探讨一些有关冶炼锻造武器的事情。哈,果然,弑亲者们觊觎我的工匠技艺。这是埃欧尔的第一想法。他愤怒不已,但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他没有忘记那次黑发弑亲者对他的威胁,他毫不怀疑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会杀了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万幸的是黑发弑亲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只是带着他走进他的工坊。

埃欧尔一进去就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工坊很宽敞,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工坊,光束下细小的灰尘碎屑四处飞舞。宽敞的工作台上也是堆满了七零八碎的模型或是工具。但是埃欧尔第一眼看到的是墙上挂着的武器。

“安格威瑞尔。”这一次,他低语出声。

“是的,”弑亲者点点头,“看来我要为之前对您工艺的贬低而道歉了,”他的话语中显然没有一点道歉的意味,“您打造的剑—安格威瑞尔确实吸引了我。”

愤怒再一次填满了埃欧尔的心,但是理智却制止了他向弑亲者大骂出声。他直视着弑亲者——后者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您比我想象得要聪明,黑暗精灵。”弑亲者说道,“我想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这把剑是用什么做成的?”

埃欧尔几乎要笑出声,他甚至没必要编出一段欺骗弑亲者的发言,他愉悦地勾起嘴角:“这是天上的陨铁所做,库茹芬大人,看来维拉并未给予您复制我的创造的机会。”

然而埃欧尔的肩膀猛然被抓住,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用力地撞到墙上。伴随着背部的剧痛,埃欧尔差点没吸上气来。

高大的弑亲者的面部紧绷,面目狰狞,“黑暗精灵,注意你的言辞,”他厉声说,“库茹芬是提力安最为卓越的工匠之一,我并不需要复制你的作品。”

注视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庞,埃欧尔感到一阵恐慌。就在刚刚,他那看似和善的面孔迷惑了他,给了埃欧尔他并非一个特别难以相处的精灵的错觉。如今埃欧尔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他毕竟是一个弑亲者,他是危险的,变幻莫测的。

弑亲者放开了他,怒气也从他脸上渐渐消散。恐惧从他脸上一闪而过。你在恐惧什么?埃欧尔敏锐地察觉到了弑亲者不寻常的情绪。

“你看起来已经失去了交流能力。”再度开口时,黑发的弑亲者的声音低哑而虚弱,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今天到此为止,关于工匠技艺的事,我们以后再讨论。”

  

库茹芬枕着自己的胳膊仰躺在草坪上。温暖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然而却不能使他的内心平静下来。他的身边凯勒巩和他并排躺在草坪上。这家伙和往常一样欢快地享受着希姆拉德难得的日光浴。

最终,库茹芬用手肘捅了捅他的兄弟,“提耶科莫,”他问道,“你有觉得我控制情绪的能力变弱了吗?”

凯勒巩几乎是立刻翻身坐起:“嘿,老弟,我得提醒你,你控制情绪的能力一向不强!”他大声抱怨,“而现在你的脾气是越来越差了!”

库茹芬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没想到凯勒巩会回答得如此坚定。但他还是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问对凯勒巩说:“举个例子。”

“哦,比如说,”凯勒巩又是立即回应,“在我们乘船来往东方的路上,你有一次冲泰尔佩发脾气,你质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也是费艾诺家族的一员,你们争吵得那么激烈,最后在卡尼斯提尔的劝阻下你们才停下。”凯勒巩夸张地深呼一口气,“在提力安的时候你可不会做这种事情。”

“还有一次,大概是我们的兄长从安格班回来,将王位让给诺洛芬威之后。”库茹芬在一边静静地聆听凯勒巩讲述那段过往,“你大声抱怨我们兄长的无能,你称呼他为愚蠢的迈提莫。你嘲笑他一心向着芬德卡诺,而不在乎自己的兄弟,才把王位让给芬德卡诺的父亲。那天我们剩下的四个拼命拉着你们才避免了一次家族内的血战。”凯勒巩的声音逐渐变得低落,“那天晚上Nelyo他很难过,最后还是我出面代替你向他道歉,因为那天你说什么都不想再见他。”

库茹芬闭目感受着阳光拂过他的脸颊。这些都是我刻意避免回想起的记忆。我几乎都忘了它们,但是它们是真实的。库茹芬感到心脏一阵绞痛,痛得让他肌肉紧绷。虽然最后他向家人们道了歉,家人们也原谅了他…但是裂痕早已产生且无法弥补。泰尔佩的疏远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库茹芬困惑不已。曾经那个热烈如火,激情四射,总是给家人们带来灵感与欢乐的库茹芬去哪里了?自从离开维林诺后,他的工匠技艺体现在了亲族间的攻击上,他的语言才华体现在了讽刺同族上,他的激烈性格体现在了伤害他人上。

“因为我心怀恨意,我憎恨我身边每一个精灵,人类亦或是矮人。我憎恨我周围的一草一木,我憎恨我的保护者,我的引导者维拉如同憎恨黑暗的大敌。”库茹芬发现他很轻易地把自己内心深处的阴暗思想表达出来,“我憎恨我自己。”

“Curvo。”他的兄弟抱住了他,“我知道,因为我也是。”

  

埃欧尔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绝望。

现在他不被受弑亲者们关押幽禁,拜他独特的冶炼铸造技术所赐,如今他甚至称得上库茹芬的座上宾,受到他的族人的优待。

但是被被俘虏的屈辱和对诺多族的恨意始终折磨着他。如今他不止恨费艾诺之子,他亦恨着他的妻子的亲族,甚至是他妻子本人和他的儿子。即使是去探亲,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回来了,他们应该路过希姆拉德并且要求费艾诺之子放开他。但是他们没有。

他们抛弃了我。想到这里,埃欧尔内心的怨毒不受克制地上涌,这怨毒丝毫不亚于他对费艾诺之子的怨恨。

如果他们抛弃了我,我就必须自救。埃欧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盘算着逃走的方法。如今希姆拉德的守卫士兵对他的看管不算森严,晚上他常常有机会独自外出消磨大半天时间,趁着夜色逃走看起来是可行的。

但是问题也很显著——城门有守卫看守,而且他的马匹早已被弑亲者夺去,如今他没有了马匹。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埃欧尔想,而且我的夜视能力很强,远远强过这群傻瓜弑亲者,或许我能趁夜潜行,再不声不响地杀了守卫。

可是——偷袭至少守卫一把趁手的武器。埃欧尔再次陷入挫败。他的武器早已被弑亲者收缴。

慢着!埃欧尔突然想到,库茹芬的工坊里最不缺的就是武器!埃欧尔激动起来,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慢慢诞生。


和往常一样,弑亲者独自一人带着他来到工坊,在埃欧尔有意地拖拖磨磨下,今天他们一直干到深夜。

夜色变得很深,工坊里却只点了工作台上的几支蜡烛。烛台上蜡烛的微光摇曳,埃欧尔和库茹芬凑近看才能看清桌上的新制成的剑。

“你平时这个时候就只点几根蜡烛?”库茹芬抱怨道。

“除非你想让油灯的刺鼻烟雾熏到你的作品,库茹芬大人。”埃欧尔努力在回答的时候显得平静,“对于我来说,几根蜡烛的烛光刚刚好。”

他听到身旁的库茹芬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在维林诺可不是这样的,”库茹芬的声音在寂静的工坊里回荡,“我们用植物的油脂作为油灯的原料,它在燃烧的时候会散发出清香。”

正是现在!埃欧尔全身肌肉紧绷。在身边的弑亲者探头过来的时候,埃欧尔猛然把工作台上的蜡烛全都扫到地上!烛光在顷刻间熄灭,工坊内变得漆黑一片。

“你在做什么?”黑暗中爆发出弑亲者又惊又怒的大喊。埃欧尔迅速拿起工作台上的长剑,用尽自己此生最大的力气刺向弑亲者!

剑尖并未传来没入柔软躯体的阻力,不祥的预感在埃欧尔心中扩散。在他的大脑运转起来指挥他下一步动作之前,他的手腕就突然被扣住,力道是他生平所见的大。借着从窗户那里透过来的一点微弱星光,他看到库茹芬闪闪发亮的眼睛。

愤怒和恐惧开始在埃欧尔心中蔓延。即使是在南埃尔莫斯,他也听说过弑亲者可怕的事迹,如今他们一定会把他闻所未闻的酷刑加诸于他身上。他麻木地望向眼前的弑亲者,现在,他能辨认出他衣服的前胸部位留下了一个微小的洞,那正是他刚刚留下的痕迹。

然而,弑亲者并未表现出愤怒,他松开手,向前一步,和埃欧尔面对面贴的很近。他呼出的炽热气息喷到埃欧尔脸上。埃欧尔看向他明亮的双眼。

“你恨我们,对吗?”弑亲者贴着他的耳朵如毒蛇般细语。

我怎么可能不恨?弑亲者,你们残害我的亲族,你们剥夺我的自由,你们迫使我为你们效劳,你们的囚禁让我远离我的家人。

“你也恨你的妻子,儿子。若是他们还在乎你,此时他们应该来到希姆拉德救你,而不是任由他们的血亲将你禁锢。”这一次,不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埃欧尔在黑暗中咬紧牙关,他的想法被他一件件地说中。“不要这么谈论我的妻子,她与你们不同。”埃欧尔咬牙切齿地说,希望能够打断他如罂粟一般带着剧毒,让他深感恐惧的话语。

“你无疑也恨阿瑞蒂尔的兄弟还有她的亲族。”弑亲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甚至厌恶阳光,你对所有光下行走的生物都抱有敌意,你与你在多瑞亚斯的亲族的关系也很疏远,因此你远离他们,搬到阴影下的南埃尔莫斯居住。”弑亲者继续说。

埃欧尔陷入了沉默。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他了解我甚至胜过我了解自己。他感觉到自己心里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步步地被打碎。他以前所珍视的,在此刻似乎也变得不再重要。

似乎是听到了他内心的疑问,库茹芬抓住他的手:“我了解这一切,因为我自己亦是如此。我恨大敌魔苟斯和他的走狗,亦恨着西方的大能者;我被我本该与之为善的辛达族所憎,我亦被本该爱我的血亲所憎。”星光似乎变得更加强盛,现在埃欧尔可以清晰地看到库茹芬的脸庞,他的发丝闪烁着点点银光。

“埃欧尔。”这是他第一次称呼他的名字,他的声音,他的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诚挚:“我们是相像的。”

埃欧尔忽然回想起当他第一次见到阿瑞蒂尔的时候。那是在夜晚南埃尔莫斯那密不透风的幽深森林中。阿瑞蒂尔骑着她的白马,唱着他没有听过的歌。夜色下,她的脸上仿佛闪耀着泰尔佩瑞安之光,黑发沾染的水珠如同装饰她秀发的细小钻石。他觉得她真是美极了。

库茹芬也很美。埃欧尔发现。银色星光落在他的黑发上,就像为他佩戴了一项精美的银色王冠,他额头上佩戴着散发着静谧之芒的白宝石,正衬他那燃烧着火焰的眼眸。他那深邃的面庞,高大而优美的身躯显现出阿尔达之初双圣树之光普照下的美。埃欧尔屏住呼吸,他真是美极了。

“来吧,埃欧尔。”库茹芬声音嘶哑,而眼睛中散发着渴求。他开始褪去埃欧尔的外衣,埃欧尔并没有抗拒。

“愿我们都能得到救赎。”库茹芬抱紧埃欧尔,然后猛然吻上了他的唇。


在那一次之后,库茹芬和埃欧尔又重复了几次。纵然最初的那次只是出于一时激情,但他已经逐渐享受这样的事情。库茹芬惬意地想,他那可爱的俘虏埃欧尔看起来也是如此。

拜埃欧尔所赐,创造的灵感再一次降临到库茹芬身上。库茹芬拿起工作台的手铐,满意地点了点头。尺寸正合适,下次给埃欧尔戴上一定很有意思。

“嘿,Curvo!”敲门声传来,是凯勒巩的声音,“你在里面吗?”

库茹芬皱了皱眉头。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他不太愿意跟兄弟或是任何精灵交流。但是他清楚如果他不及时开门的话,凯勒巩会加倍用力地敲门并且不断地大呼小叫!

“我来了。”最后,库茹芬认命地走过去把门打开。果不其然,他金发的兄弟正站在门外,他背着一张打猎用的弓,身上也已经换上了轻装。

“你在做什么呢?Curvo?”凯勒巩踏进工坊的大门,库茹芬试图挡住他,却被前者敏捷地绕过去。凯勒巩饶有兴趣地走到工作台那儿,举起手铐,“哦天哪,一把手铐!”凯勒巩打趣地问库茹芬:“你打算给谁用呢?”

库茹芬咬牙切齿。他就是烦这一点,他的兄弟总是能用玩笑的语气问出让他尴尬的问题。最后库茹芬也只好回答:“哦,这是给我们的俘虏用的,当然是他,不然还能有谁呢?”

凯勒巩脸上涌现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你在我们的俘虏上花费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你们在一起的时间里都在干嘛呢?”

“工匠的事,你不懂。”库茹芬狠狠瞪了一眼凯勒巩,“不要跟泰尔佩胡说八道,想都不要想!否则我一定把你的嘴撕下来,提耶科莫。”说完,他故意不去看他笑得很放肆的兄弟,而是带上手铐离去。


希姆拉德的夜晚很冷,即使是在夏天。寒冷的北风不断通过隘口涌来,适量的运动是缓解寒冷的最佳方法。

库茹芬笑着为埃欧尔摘下手铐。面色潮红的埃欧尔狠狠瞪了他一眼,开始整理外衣。库茹芬自己也开始换上自己的着装,虽然现在他并不感觉寒冷,甚至有一点燥热。

库茹芬和埃欧尔并排坐下。他们一同仰望星空。希姆拉德平原的视野很好,无垠的星空被他们尽收眼底。

“我很喜欢星空。”几个心跳的时间后,埃欧尔说。他的声音不像他刚来希姆拉德时充满愤怒,而是温顺平和的,就像溪流缓缓流过平原。

“我也喜欢。”库茹芬赞同了他的说法。这种感觉很奇妙,纵使他已经背叛了维拉,但当他沐浴在瓦尔妲之光下,他仍然感到放松。这个时候他会忘记自己罪孽深重的事实,会忘记泰尔佩望向他时冷淡中带着一点厌烦的眼神,忘记父亲还有幼弟的死。在瓦尔妲的光辉下,他可以忘记一切烦恼,专注于当下的片刻欢欣。

他听到埃欧尔哼了一声:“真是难以想象我们竟然在这方面有共同点,弑亲者。”他突然有点想笑,因为他想起来刚才…激动时埃欧尔会喊他“库茹芬”,冷静下来后埃欧尔又称呼他为“弑亲者”。没想到埃欧尔还…挺口是心非的。库茹芬默默地想,不过他不打算计较这一点。当他处于上位地位的时候,他就很容易变得宽宏大量。

说完这句话后,埃欧尔又陷入了沉默。库茹芬没去看他,但是他已然大致猜到他在想什么。纵然埃欧尔本来是一个心思深沉的精灵,但他在另一些方面又是单纯的。弑杀亲族的罪行毕竟并非他所作所为,他亦不曾受到维拉的惩罚亦或是在战争中丧失血亲。他就像阿尔达早期最早苏醒的那些埃尔达一样,热爱在星光下行走,热爱着中州的一草一木。

于是,库茹芬说:“以后的晚上,你随时可以来这里看你的星星。”他迎上埃欧尔惊异的目光告诉他:“你是自由的。”

  

本来库茹芬以为他和埃欧尔的事可以一直顺利地进行下去,可是今天库茹芬遇到了一个大麻烦……库茹芬死死地盯着凯勒巩,后者则扭头避开他的目光。

“库茹芬威。”他面前面色阴沉的凯勒布林博则叫住他,“不要那样看提耶科莫,这件事是我自己察觉到的。我想跟你谈谈。”

库茹芬努力抑制住落荒而逃的冲动,他尽量友善地对身旁的凯勒巩说:“提耶科莫,请你先离开一下,让我跟我的儿子单独谈谈,好吗?”凯勒巩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转身走出了屋子。

凯勒布林博从屋内反锁住门,然后转身看向库茹芬,库茹芬请他的儿子坐下,他自己也坐在了儿子的对面,他盯着儿子阴郁的脸,心里七上八下。

“你和埃欧尔究竟是怎么回事?”最后凯勒布林博先开口,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要听实话。”

库茹芬小心地斟酌着用词:“嗯,一开始我只是想阻止埃欧尔去尾随伊瑞皙,你知道的,他们的婚姻本身就存在问题。考虑到埃欧尔先是用魔法引诱了伊瑞皙,然后又在没有跟她的亲族打招呼的情况下就娶了她。这种行为算得上是强娶了。”

“阻止他尾随伊瑞皙需要关押他这么长时间吗?”凯勒布林博尖锐地发问。

“先不要着急,儿子。听我给你讲后面的事情。我发现埃欧尔作为一名工匠是颇为有建树的,因此,我就开始和他讨论工匠的事宜…”库茹芬企图用工匠的事来打动儿子。

“那不是你违背他个人意志,强行留下他的理由。”凯勒布林博显然并未被打动一丝一毫,“不过——算了,我想听你解释最重要的部分,你对他怀着怎样的感情?”

天哪。库茹芬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凯勒布林博终于还是问出了最敏感的那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我总不能说我们已经到了那一步吧?库茹芬抿了下嘴唇。面对儿子锐利的目光,他意识到企图用语言的艺术来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于是,他选择了一个他认为更容易被凯勒布林博接受的说法:“我想,我有点喜欢他。”

令他惊讶的是,凯勒布林博并没有生气,他只是仔细地打量他的父亲。库茹芬低下头,他拿不准凯勒布林博会怎么想,他会认为他背叛了他的母亲吗?但是我的妻子已经主动放弃我了呀,就像伊瑞皙放弃埃欧尔那样。库茹芬略带苦涩地想。

“库茹芬威,你没必要为此愧疚。”最终,凯勒布林博回应了他的心声,“我的母亲已经回到了她自己的家族,我也不介意你有一段新的爱情。”最终,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过去的事我从来没有原谅你,以后我也不会原谅。但是我可以在这件事上支持你,我希望你幸福,父亲。这或许是我对你最后的祝福。”

库茹芬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他对他的儿子说:“亲爱的泰尔佩,我也清楚我对不起你。你是一个善良,正直的孩子,一直都是。你本来不应该和我们这群弑亲者为伍…唉,如果有机会,我多么希望你能去纳国斯隆德加入芬达拉托麾下。你值得更好的生活。我亲爱的泰尔佩,我会永远,永远地祝福你。”这并不像是善于修辞的费诺里安说出来的话,但这全然是库茹芬的肺腑之言。说完这段话,他看到泰尔佩的神情也变得忧郁悲伤。

泰尔佩轻轻冲他点了点,然后无言地离开了。

  

希姆拉德的冬季很快来临。希姆拉德平原被焕发银辉的白雪覆盖。绒绒的雪花落在埃欧尔脸上,他眨眨眼睛,呼出一团白气。

积雪让他想起阿瑞蒂尔,阿尔—菲涅尔,当然还有他们的儿子。但是如今回想起他们时埃欧尔却觉得很平和。向往无边天空的白鸟从未属于过他,她一时兴起离开王国,又一时兴起嫁给他。她可能曾经真心爱过他,但是她最爱的还是自由。既然如此,她离开又有什么好让他愤慨的呢?而迈格林,他仍然想念迈格林。但是他知道阿瑞蒂尔会将他照顾得很好。这也足以安慰他了。

身边的呼气声和脚步声将他从自己的思绪里拉回现实。他转过头,看到库茹芬走到了他的身边。库茹芬抖了抖身上的雪团,然后看向埃欧尔:“要出发前往你的温暖小窝啦?”库茹芬问道,“那我就不送你了。”

埃欧尔眯起眼睛:“弑亲者,没胆量去离开自己的领地吗?”他向库茹芬靠近一步,两个精灵呼出的白色雾气在他俩之间交融为一体,然后升上天空。“在南埃尔莫斯,我会让你见识到在南方森林中独有的狩猎技艺。”

库茹芬大笑:“我想我还是和你一同过去更好。”于是库茹芬吩咐侍从为他们准备马匹,冬日里,他们乘马并肩向南方出发。他们的身影在雪中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唯有雪上的马蹄印还记录着他们离开的痕迹。

  

虽然未来的某一天,库茹芬必然会受到誓言所迫,再一次向亲族挥剑,而埃欧尔将不可避免地站在他的对立端。刚多林的悲剧注定会发生,埃欧尔将失去他的血亲;曼督斯的诅咒也必定应验。但是中州的大地草木会记得,在第一纪元的某段时间里,库茹芬和埃欧尔曾经在星光下的希姆拉德平原一同骑着马游荡;他们也曾在南埃尔莫斯的森林里追逐猎物;当然他们还在工坊里为了铸造问题展开激烈的辩论。

所有的爱都在阿尔达留下了痕迹。阿尔达因恨而伤毁,却又因所有未竟之爱而变得哀伤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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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终于写完了

我对中土的自然环境还有地理真的很不熟悉啊😓我有几本中州历史因为疫情还没送到呢(哭),如果有什么写错的地方欢迎大家指出哈






南乔

【宝钻】拉郎

整一个阴间拉郎

库五X埃欧尔

有人想磕他俩吗?  

整一个阴间拉郎

库五X埃欧尔

有人想磕他俩吗?  

蜀僧

【纳国万圣夜活动|23:00】戏剧·阴谋之夜

   

剧中人物


凯勒巩 费艾诺第三子,诺多贵族

库茹芬 费艾诺第五子,诺多贵族

凯勒布林博 库茹芬之子,诺多贵族

芬罗德 菲纳芬长子,纳国斯隆德之王

欧洛德瑞斯 芬罗德之弟,纳国斯隆德贵族

芬杜伊拉丝 欧洛德瑞斯之女,纳国斯隆德公主

格温多 芬杜伊拉丝未婚夫,纳国斯隆德贵族、将领

埃德拉希尔 芬罗德侍从、好友


贝伦 贝奥家族人类,露西恩恋人

其他侍从、将领、兵士、民众若干


(剧场布置在一个形状奇特的舞台上,虽然王国几乎在地...

   

剧中人物

 

凯勒巩 费艾诺第三子,诺多贵族

库茹芬 费艾诺第五子,诺多贵族

凯勒布林博 库茹芬之子,诺多贵族

芬罗德 菲纳芬长子,纳国斯隆德之王

欧洛德瑞斯 芬罗德之弟,纳国斯隆德贵族

芬杜伊拉丝 欧洛德瑞斯之女,纳国斯隆德公主

格温多 芬杜伊拉丝未婚夫,纳国斯隆德贵族、将领

埃德拉希尔 芬罗德侍从、好友

 

贝伦 贝奥家族人类,露西恩恋人

其他侍从、将领、兵士、民众若干

 

(剧场布置在一个形状奇特的舞台上,虽然王国几乎在地下,但却不显昏暗。洞窟无数,道路曲折幽深,每间宫室都美丽辉煌。国王的宴会厅中,王室众人正围坐在一起。)

 

第一幕 宴会厅

 

芬罗德:距那场意料之外的突袭,已度过了整整十个年头。多松尼安的草木因熔岩烈火化为瓦砾,赫沃列恩湖的甘泉染上腥臭的龙息,玛格洛尔隘口被那巨大的恶兽攻破,托尔西瑞安落入魔苟斯臣仆之手,唯有希姆凛山独自挺立。自我们远离乐土,便总是处于动荡多难的艰难时世中,好在纳国斯隆德并未暴露于大敌的视野,我们依旧有片刻的瞬息享受短暂的和平。二位俊美的堂亲,请尽情享受今夜的欢宴吧。(举杯)

 

(侍者上,端来烤鹿肉。)

 

凯勒巩:(凝望盘中食物)这是我昨日与库茹芬威猎获的牡鹿,林间的精灵,自由的灵魂,转瞬被箭矢穿透脖颈,热血染红枯叶和土壤。我曾是惯于杀戮的猎手,伴着猎犬的长嗥驰骋郊野。但如今看到碗碟中的珍馐,却令我不能自已地想到这鹿是如何被放干血液,剥去皮张,剔下腿肉,切成小块,涂抹香料,置于火上慢慢炙烤。

 

芬罗德:花草植物是雅凡娜的播种,飞禽走兽是欧洛米的心爱之物,万物皆有性灵,皆是我们的伙伴与朋友。我们理应对万物怀有慈悲之心,但过多的慈悲却于我们无益。若我们不将树木砍伐用以构筑宫室,那树木只能在林间静静腐烂,沦为鱼虫的食物;若我们不将花朵摘下簪饰在美人的鬓发间,那么花朵的馥郁香气与美丽花瓣将无人欣赏;若我们不捕猎动物作为我们冬衣和食物的来源,很快它们将繁殖无数,将附近的草场尽数啃秃。我们为万物的逝去惋惜,但与此同时却令它们的实用与美丽发挥到淋漓尽致。我们从阿尔达的一切事物中汲取养分,使用万物时,我们也与它们同在。

 

凯勒巩:曾有多人问我若能听懂百兽的心声言语,却依旧要将他们猎捕屠戮,是否太过残忍。

 

芬罗德:那么您是怎样回答的?图卡芬威殿下,我们享用的这头鹿在倒毙之前说了什么?

 

凯勒巩:它说它的皮毛能够成为陛下王座上的装饰,肉食能够成为陛下杯盘中的食物,荣幸之至。

 

芬罗德:(大笑)若我有一日能够习得如何与飞禽走兽对话!

 

凯勒巩:掌握与飞禽走兽对话也并非一件好事,未学到此技能前,世界是寂静安详的,学会倾听百兽的言语,只会感到周遭无比喧嚣。马在抱怨脊背上的负重,飞鸟看到了桑戈洛锥姆的浓烟遮挡视线,野兔逃避恶狼,兀鹫寻找腐尸,孔雀等待伴侣。动物和人何其相似,每日在为食物、生存与爱发愁。然而倾听动物的心声容易,人的心绪与想法却不能让他人轻易参透万一。

 

芬罗德:(对侍者)去盛出一些肉喂给图卡芬威殿下的猎犬。(看向凯勒巩)那么您的猎犬在思考什么,您能够读懂吗?

 

凯勒巩:胡安不是寻常的猎犬,他更近似我的朋友。我不能轻易猜出他的心思,他可以直接开口说话,据说他一生中可以说话三次,但我至今一句还没听到。

 

库茹芬:陛下许久不与我们出猎,近日我得到了上好的木材,用牛筋皮革制成了一张大弓,拉开时饱满如圆月,破风之声凌厉清脆。这样的好弓定能飞翔得快于猎犬与麋鹿,事不宜迟,陛下,用完晚膳便随我去试试吧。

 

芬罗德:昔日我曾造访迈兹洛斯王子的领地,玛格洛尔王子恰好也在希姆凛,我在那里住了一日。希姆凛真是寒冷荒芜,哪怕我披上了两层斗篷也颤抖不止。无奈之下我只好去往隘口,在那里我们三个一起纵马游猎,夜晚我们坐在篝火边,迈兹洛斯王子为我倒酒,架在火焰上的猎物油脂迸溅滋滋作响,胡椒肉桂的味道香气扑鼻,玛格洛尔王子弹起竖琴。春日的阿德嘉蓝草原如同繁花绿草织成的锦幕,马蹄踏过都带着芳香。昔日的时光真是美妙绝伦,我已经很久没有像那时一样快乐了。许久不曾得知二位王子的消息,不知他们别来无恙?

 

凯勒巩:我们也许久未曾与我们亲爱的大哥和二哥通信了。不过陛下并不需要为他们担心,希姆凛仿佛在山岩上直接凿成,那将是我们当中最坚固的堡垒,会比我们每一人的领地屹立得还要久。一时的挫折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我们的哥哥,他是一团顽强坚定的苍白火焰,即便光芒会减退,但是并不会熄灭。

 

欧洛德瑞斯:既然希姆凛堡固若金汤,迈兹洛斯殿下又在战争中损失不少兵员,二位殿下想必也是时候启程归返去增援了。十年已过,亲族大概也在思念二位王子。我的手下已经探明了路程,南埃尔莫斯黑暗幽深,还有巨大的食人怪物出没,但从丁巴尔去往希姆凛的道路则相对畅通。

 

芬罗德:(看向欧洛德瑞斯)弟弟,不要这样冷漠无情,我从维林诺带出了最丰厚的宝物珍藏,足够我们享用日久。是我热情地欢迎他们来到,如今便没有理由将他们逐出,除非他们率先表示已经腻烦了这里的一切。我的另外两个弟弟死在多松尼安,仿佛一如的慈悲,我的两位堂亲适时到来,给我安慰,我享受和他们一起打猎闲谈的日子。(为凯勒布林博斟酒)贤侄今夜为何一言不发?是否呈上的肉食不合胃口,抑或酒液的酿造未到时机?

 

凯勒布林博:(略有些不安地)陛下,我们或许已叨扰许久。纳国斯隆德堂皇富丽,侍女仆从认真尽心,但终究不是我们的家园。距那场战斗十年已过,我们仓皇逃离,不曾与亲人道别,我想念我的叔叔伯伯了。

 

库茹芬:您不必理会他的情绪,这孩子从小如此,时常情绪古怪,却又不肯和我们透露一字,因为镶嵌不够严丝合缝、切割不够完美无瑕、铸剑不够锋利无双,或是算错了公式、记错了配比、弄错了语法和单词,便自己和自己暗暗较劲,有时还不吃不喝。真是完美承袭了我们父亲的怪异天性和糟糕脾气,然而天赋却又不能与之相比。

 

(凯勒布林博猛然站起,拂袖离开,众人呆滞,随后慢慢重新开始喝酒宴饮)

 

凯勒巩:(将鹿肉叉起一块放入芬杜伊拉丝盘中)亲爱的侄女,尝尝我们的猎物。

 

芬杜伊拉丝:(勉强吃了一口)谢谢殿下,您真是优秀的猎手。

 

库茹芬:不知公主的婚礼何日举办?近日我已经有了一个巧妙绝伦的构思,草稿基本绘制完毕。若是年内举行,那么我还来得及为公主打造全套的首饰。

 

欧洛德瑞斯:谢谢库茹芬威殿下的好意。然而埃尔达甚少在非和平时期成婚,我与女儿都想在战事平息后再考虑婚礼。

 

格温多:我的哥哥盖米尔在此役中不知所踪,我想将他救回后,再与公主结为夫妻。毕竟这是生命中仅此一次的大事,我不愿至亲缺席。我们是菲纳芬王近臣古伊林的血脉,除非死亡,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彼此分开。

 

库茹芬:不知所踪,死亡的委婉托词。魔苟斯的确不会直接杀死精灵,他看重埃尔达的聪慧与技艺,他会强迫精灵为他劳作,在他的黑暗要塞与矿坑中。有的精灵会累死在那里,有的精灵被积年的辛苦折磨到精神失常,有的侥幸逃出,但是形容枯槁年老体衰。心灵被黑暗侵染,不被亲族接受,那便与死亡无异。

 

凯勒巩:或许我们可以期待纳国斯隆德中再出现一位芬巩那样的勇士,单枪匹马去解救你的哥哥,在魔苟斯的眼皮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盖米尔带走。

 

格温多:我不乏勇气,如果能有这样的机会,我必将赴汤蹈火。然而纳国斯隆德还有待我的保护,我的家园,我的君主,我的亲族,我金色的花朵与伊芙林群潭上的日光。

 

(侍者上,在芬罗德耳边低语,呈上一包亚麻布裹着的东西)

 

芬罗德:(打开布包)这曾是我的戒指!翠绿的宝石、交缠的蛇、共同托举的花冠。英勇忠诚的人类巴拉希尔在色瑞赫沼泽援救了我,帮助我突出重围,我将此枚戒指赠给他,作为我们友谊的见证。以后无论是他,或是他的后代子民,持此戒指均可令我伸出援手。不知忠诚勇敢的巴拉希尔是否活着?十年已经过去,十载春秋更替,对于埃尔达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但对人类来说却是何等漫长的年岁,足以让万事更改。

 

(侍者引贝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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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面風四方歌

应许之人/Immanuel

精灵宝钻,应许之人。诺丹妮尔和费诺里安的故事,如果诺丹尼尔能在灵魂深处听见孩子们的呼唤,无论他们已经离她多远。

概要:人只有在痛苦至极时会呼唤母亲——穷极呼天,痛极呼母,费艾诺的孩子们背神而去,便从未向大能者们呼求过什么。他们也根本不需要任何大能者的意志,因为他们拥有只属于自己的,永不离弃他们的神。


应许之人/Immanuel


起先只是一声呼唤。

那声呼唤自遥远处来,从心底生发,带着惶惑与痛苦飘进她灵魂里,萦绕在她并不安稳的梦中。那是更年幼些的安巴如萨的声音,她最喜爱的、刚刚才长大成人的小精灵。他在烈火燃烧的船舱里绝望地打转,被滚滚浓烟呛...

精灵宝钻,应许之人。诺丹妮尔和费诺里安的故事,如果诺丹尼尔能在灵魂深处听见孩子们的呼唤,无论他们已经离她多远。

概要:人只有在痛苦至极时会呼唤母亲——穷极呼天,痛极呼母,费艾诺的孩子们背神而去,便从未向大能者们呼求过什么。他们也根本不需要任何大能者的意志,因为他们拥有只属于自己的,永不离弃他们的神。


 


应许之人/Immanuel



 

起先只是一声呼唤。

那声呼唤自遥远处来,从心底生发,带着惶惑与痛苦飘进她灵魂里,萦绕在她并不安稳的梦中。那是更年幼些的安巴如萨的声音,她最喜爱的、刚刚才长大成人的小精灵。他在烈火燃烧的船舱里绝望地打转,被滚滚浓烟呛得倒在地上。他无人陪伴、无人注意、无人在乎,只能在被焚身时惊恐痛呼:“母亲!——救救我呀,母亲!”

诺丹妮尔猛地从梦中惊醒,她在双圣树熄灭后的星光下走到窗边,远远探头向东方望。她感到头脑深处传来尖锐的震颤,下意识腿一软跌坐在床边。而她幼子的灵魂惶惑地离开化为灰烬的身体,像一缕青烟那样飘向亡者殿堂了。

 

所有母亲都能听见孩子的呼唤,这在埃尔达中真实存在,而不像次生子女之间那样更像一种浪漫传说。对诺丹妮尔来说尤为如此——爱与命运将他们的灵魂并在一处,于是她便拥有身为母亲的特权。当孩子们真心实意地想念起她来时,她总能从脑海深处听见幼子呼唤自己的声音。那些年轻的精灵们都那样爱她,无论他们是在几百里外的猎场上追兔子、还是在一墙之隔的工作间被砸了指头,都会下意识想要将一切都告诉诺丹妮尔。而母亲应下那些呼唤也留住那些念想,直到提耶科莫回到家里骄傲地向她展示猎物,或阿塔林凯眼泪汪汪地举着小手请她为自己吹吹疼。

她已经太久没有听见孩子们的呼唤声了:这对母亲来说本是一件好事,说明她们的孩子幸福又安宁,醉心事业与娱乐,不再总是需要呼喊母亲的名字,不再只能一边大哭一边等待亲长前来帮助。但她最年幼的孩子却在离开她后又一次呼唤了她,在熊熊烈火之中、在疼痛与灼热之下、在她无法得见也无法前去的地方——

 

诺丹妮尔在床上翻了无数个身,终于咬着牙睁开眼睛,紧紧盯住头顶装饰繁复的天花板。

这里不是她在提力安的家,从库茹芬威带着孩子们前往佛米诺斯后,她便一直住在诺洛芬威的母亲家中。茵迪丝借给她暂住的客房布置得十分温馨,摆满了她做的小号雕塑和从前描画的图纸,似乎想要努力模仿一个费诺里安的住处。曾经她也确实已经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安身之所,而如今再无睡意的雕刻家愣愣望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木纹,忽然非常、非常想家。

离她的幼子死去已经有几天时间,再也没有任何其他声音飘到她耳旁,她却总能隐约幻听到泰路芬威死去前的那声痛呼。那惊慌的灵魂还没有从死亡中缓过神来,一直在梦魇中团团打转。它像一道悲哀的魔咒那样牢牢箍在母亲欲裂的头颅上,让她几乎无法安眠。

“我的孩子,”她再也无法继续躺下去,匆匆踏上便鞋,借着星光向门外跑:“那是我的小安巴如萨,我得去救他才行。”

死神向她投以注视,在暗处沉默地摇头:他已经死去了,诺丹妮尔。

“但他还在——”

命运如此,谁也不能阻止已经发生的灾难,你我都清楚这些。

“但他还在哭呀!”诺丹妮尔为祂的态度感到不满,一边奔跑在走廊上一边愤怒地尖叫,第一次对一位维拉如此失礼:“命运如此,确实命运如此!但他在呼唤我了,那命运又算什么东西?我已经听见他的哭声了,那灾难又有多不可僭越?如果母亲都无法让他从痛苦中解脱,那还有谁能帮助他平静下来?你听我说——纳牟大人——我的孩子在哭呀!”

死神无法回答,只能沉默下去。他更和善些的兄弟前来协助工作,伊尔牟早已等在大门外面,祂叹息着牵住诺丹妮尔的双手,轻轻一扯,将她拽进一片火光冲天的梦境里。

那是一艘燃烧的木船,着火的横梁不断跌落,几乎要将她团团掩埋。诺丹妮尔看见火光中蜷缩着一具小小身体,忽然感到一种悲哀的力量由心底生发。母亲就那样穿着便鞋大步跨过火焰,一手托起沉重的、即将落在泰路芬威身上的木梁,一手将她的孩子揽在怀里。梦魇中真实而烫热的火焰灼伤了她的掌心,但她浑然不觉。安巴如萨!她颤声呼唤,眼神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声音却像寒风中打摆的树叶。“妈妈在这儿呢,没事了,我的好孩子,看看我。”

那闭着眼睛颤抖的灵魂便小心翼翼抬起一只眼睛,又很快惊喜地张大了嘴:“母亲!”

他抓住诺丹妮尔的前襟,像每一次做错事后那样蠕动嘴唇,却不知从哪里开始说起那些疼痛与委屈。他终于放弃继续寻找词句,埋进母亲胸前,难过地大哭起来。

“……对不起。”还年轻的精灵抽泣着,每一句话都被噎得支离破碎。“对不起,妈妈,我没有听你的话,又去做危险的事,还、还没能回到你身边来。但我好想你,我想回家,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好怕再也见不到您……”

梦魇里的大火在孩子的眼泪中逐渐熄灭,诺丹妮尔跪坐在地上,颜色温暖的木质地板从她脚底铺开。回忆里的家像折纸似的被轻轻打开,母亲拥抱着孩子,正像他们都还在提力安时的儿童房里那样。她轻轻抚摸孩子的头发,让小安巴如萨的脑袋枕在自己膝上。

“你已经回来啦。”她说,“你接下来要去灵魂该去的地方,不要去想火焰和噩梦,只要遵从命运安排。”

“可我害怕,母亲。要是我又找不到你可怎么办?”小安巴如萨轻声说道。

诺丹妮尔感到心脏仿佛被一只铁环攥住,她拥紧怀里的泰路芬威,低下头去吻孩子的脸:“要是苦痛再来侵扰你,你就喊我的名字——我会在梦里来的,无论你梦到多么可怕的东西。”

那孩子轻轻抽噎着点头,身躯逐渐化作透明,消失在母亲怀里了。

这只会让你也增添负担。纳牟不知何时站到诺丹妮尔身后,无奈地扶着额角说。他梦里的火焰总会熄灭的,你不需要为他推这一把。

“我没能在他们奔赴毁灭时阻止他们。”那严肃而温和的女性看着已经空荡荡的怀抱,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毫无惧色地注视死神的眼睛,“那我就在他们痛苦到不得不呼唤我时守候在这里。您或许还不理解这件事多么重要,但您得知道,我是他们的母亲呀。”

 

*

 

或许是因为费诺里安的孩子们都足够坚强,诺丹妮尔再次听到呼唤已经是很久以后。那时日月都升起数十年,费雅纳罗的灵魂已经在曼督斯的殿堂里熊熊燃烧;她隐约预感过长子曾受苦难,那孩子却从不呼喊她的名字。奈雅芬威从未在大敌面前显露半分脆弱,比起思念亲族好友将更多力量都放在咒骂魔苟斯上。

于是到呼唤再响起时,她最先听见的是一阵大笑声。

 

提耶科莫纵马在希姆拉德的平原上奔跑,高声指挥胡安去追逐一条落单的狼。这是他们来到东贝烈瑞安德后的第一场战斗,费诺里安大获全胜,正追着残余的那点儿怪物飞奔,要把它们都赶回老窝去。库茹芬紧紧跟在他身后,听见那精灵快活地喊道:“跟上我,库尔沃!等把这条狼拖回家,我们就用它给母亲做条皮草领巾戴戴!”

“图卡芬威。”库茹芬友善地开口,想要提醒哥哥他们现在并不在提力安野外,也不在欧洛米的猎场,甚至不在佛米诺斯广阔又寒冷的地界。他们即使捉到那条妖狼,能获得的也只是一块臭烘烘的狼皮罢了。

但正在兴头上的精灵哪听得见这个!凯勒巩夹了夹马肚子,兴致高昂地拉满长弓,趁胡安咬住狼腿时一箭射穿了妖狼的头骨。那巨大的怪物一骨碌栽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大笑起来,乐颠颠地策马走上前去翻看猎物,嘴里还在念叨:“母亲会高兴的,库尔沃!我们动作快点把这家伙的皮剥下来,然后马上就回家去。她还在等我们呢,这可是我们捕过最大的一头了,一定要让她好好看看——”

“图卡芬威。”猎手更为理智些的胞弟再次开口提醒,“我们已经离开维林诺了。”

凯勒巩眼中兴奋的光芒闪了闪,忽然像一支烧光了的火柴那样黯黯地灭下去:“哎呀。”他哼哼着说,“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呢。”

“你在想念母亲吗?”库茹芬问,“像个孩子一样。”

“哈?”凯勒巩挑起眉毛,极为夸张地扬着声音高声反驳,“我早就过了会想着妈妈哭的年纪了!你把眼睛擦亮点儿,好弟弟,这地方你的年纪才最小,你比胡安都小!”

大狗委屈地呜了一声,意思是我其实比你们俩都大不少。

“……但是,”那猎手又忽然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人听见那样又轻又快地补充道:“如果母亲在这儿的话,一定会为我们很骄傲的。”

凯勒巩把手中血淋淋的死狼一丢,失去了继续追逐残兵的兴致。他也没有费力将狼皮剥下来——妖狼的皮草腥臭又邪恶,实在不适合制作任何衣物饰品,他直到脑子逐渐冷却下来后才想起这个常识。

猎手长长叹了口气。

 

那声灵魂生发的呼唤就这样传达到诺丹妮尔耳旁。她从中听见骄傲与失落,一个孩子取得了那样值得炫耀的成就,他最想与之分享的人却不在身边。提耶科莫嘴上从不承认,心里却仍控制不住地想:要是母亲在这儿就好了,——看看我吧,我现在这样强大!

雕塑家轻声笑起来。她在心底远远回应,是啊,你现在这样强大。

她又在当晚梦中见到金发的猎手,图卡芬威一向自诩勇敢又坚强,想起母亲后的梦境却黑得可怕。诺丹妮尔在寒冷的林间穿行,听见一个少年的声音喃喃念叨:“这只不好,这只不好,这只也不好……”

她又向前走,看见浅发精灵盘腿坐在一棵又黑又老的树下,面前堆着小山似的动物尸体。梦中的提耶科莫还是少年模样,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大小。只是他手上沾满鲜血,一些已经干结了,顽固地留在修剪漂亮的指甲缝里,似乎打定主意要在提耶科莫手上呆到地老天荒。

而提耶科莫对此浑然不觉,他不停在尸堆中翻找,又索然无味地将那些牡鹿、山羊、野兔的尸体丢到一边去。它们每一只都死得形态可怖,毛皮又脏又黯淡,散发出肠道发酵和血腥气混在一起的恶臭味道。没有一只是好的——他的猎物全都没有任何价值,不能食用也不能穿着,除了让他双手染血以外毫无意义。最后他终于生起气来,一把将手里瘦巴巴的雉鸡掼到地上;但他又因此感到一种毫无来由的难过,只能狠狠瞪着那堆尸体,抱着手臂从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呜声。

“提耶科莫。”诺丹妮尔走上前去,轻轻从身后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精灵吓得猛抖一下,回过头时才发现是他想念过的母亲。他马上高兴地想扑到母亲怀里去,又忽然想起手上还沾着脏兮兮的干涸的血,拥抱的姿势做出一半又生生刹在原地,变成了一个尴尬的举手。

“母亲,”男孩干巴巴地解释,“我的手脏了,等我洗干净再说。”

“你在做什么呢?”诺丹妮尔十分尊重地没有强行拥抱他,只是饶有兴味地凑到少年身边提出问题,像每一个值得被孩子深爱的妈妈那样:“我看到你心情不太好,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提耶科莫连忙把那一座尸山藏到身后,也不管自己根本挡不住那些毛茸茸的尸体,“只是我在挑选一些礼物,一些好东西,以后要给您做氅子或者手套的,但是——”

但是它们都不能用!少年失望地吞下后半句话,甚至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这可真是个噩梦,他想,最好的猎手怎么能连一样拿得出手的皮草都没有呢?他最强大的模样没有被母亲看到,而母亲在身边时他又实在狼狈,命运怎么这样喜欢和他对着干呀。

诺丹妮尔笑起来,伸手抚摸孩子的脸:“或许是因为你真正想要捕猎的不是它们。你再仔细想想,你想要给我的是什么样的礼物?”

少年皱着眉沉吟,小小的、稚嫩的脸庞在他思考的时间里逐渐成长,眉宇线条变得锋利硬朗,柔软的双手长出薄薄一层茧子。他抬起头来,发现自己的身躯变得高而健壮,模样正像他真正的年纪。而诺丹妮尔依然带着笑看他,眼神与看旧日少年没什么两样。

“我想要送给您一条皮草领巾。”浅发的精灵说,“但原材料不来自鹿也不来自兔子,我要给你的是……一头狼,是的,一头狼。那是一条很大的家伙,如果您看到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的。但它其实并不适合作为礼物,因为那东西一点也不美好。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变得——”

“变得这样强大。”诺丹妮尔与他同时说出后半句,在孩子惊讶的眼神里补充道:“现在我见到了,提耶科莫,我一直都见到你多么强大。”

早已长大的精灵像个孩子似的乐呵起来,但这份快乐没有持续多久,他很快又开始变得紧张——在诺丹妮尔又转过头去查看那一堆小动物的时候。诺丹妮尔意识到那些猎物并不只是单纯地躺在那里,梦境转变了最让图卡芬威痛苦的事物,那些毛茸茸的尸体实际上是澳阔隆迪的精灵们。他们覆着毛皮、双眼紧闭,呼吸与心跳都不复存在,那是图卡芬威杀死的亲族。

诺丹妮尔深深叹了口气。

“你不应当杀死他们。”

“我知道,”孩子不安地把头埋到胸前,“我知道我干了坏事,母亲,但是是他们先——”

“他们从未想过伤害你。”母亲轻声说。

“对不起,”那高大的猎手低低道,他不再像对所有人那样飞扬跋扈,声音难过极了,“我其实一直希望他们没有死。”

他没有说谎,凯勒巩在向手无寸铁的泰勒瑞精灵们拉开弓弦时就隐隐希冀,自己只会射中他们的腿和手,让他们失去战斗能力,也不再能妨碍父亲的计划。他只会让他们流一点血以示警戒,他希望他们躲开了他的箭矢和长刀,他想要战斗结束后躺在地上的精灵们再拍拍灰土站起身来。他许愿、他幻想、他逃避自己真正做过的事,他不敢面对自己应付的代价,那代价便化作噩梦永世不休地纠缠他。

“……我希望他们没有死。”提耶科莫死死咬着嘴唇,“我也不愿意用这种方式向你展示我有多强大。”

诺丹妮尔闭上眼,感到一滴泪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孩子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几乎看不出来地掉了一滴眼泪。他在难过,这已经够了——母亲叹息着伸开手臂,在孩子躲开前将手指摁在他血淋淋的双手上。

那可怖的血迹忽然倒退着从凯勒巩手上流走,如同倒带一般回到那些死去的小动物、那些被害精灵的化身体内。它们的伤口愈合,胸膛起伏,被血污糊住的眼睛再次慢慢张开。躺在地上的鹿挣扎着站起身来,向诺丹妮尔行了一礼,慢慢迈步离去了。

提耶科莫愣愣地望着它们,忽然感到灵魂变得无比轻松。而母亲看着那些生灵四散而去,叹息着抬起头,严厉的眼睛直直盯住孩子的脸:“我不知道告诫对你来说是否有意义,但我希望你别再这么做了,提耶科莫。”她强调,“没有第二次。”

“没有第二次。”精灵跟着念叨,忽然想起手上不再沾着鲜血,连忙张开手紧紧抱住了他的母亲。那触感真实又哀伤,凯勒巩忽然从梦中惊醒,感到眼角湿润,嘴唇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如果图卡芬威先生在其后的日子里想起这个梦,他会发现埃尔达的预感也降临在了自己身上:他没能完成与母亲的约定,他杀死的那些精灵依然没有任何意义。亲族的鲜血凝固在他指甲缝里,无论如何都没法从手上去除。而他也同样为此感到难过,只是那份难过被愤怒巧妙地隐瞒了过去,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是难过的。

没有第二次,他与母亲这样约定过。然后似乎是为赎罪也似乎是为代偿,那位猎手死在第二次亲族残杀里。

 

*

 

“人类,唉,人类姑娘。”卡兰希尔在自己的房间里团团转,不时发出为难的叹息声。可怜的墨瑞芬威,这个精灵从年轻时就跟情情爱爱没有缘分,搞得现在一面对这类事项就慌张起来,像只迷路蚂蚁!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两句,颓然跌坐在床边抱住脑袋,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人类姑娘,骄傲又坚强,眼中总有灼灼火光。不愿寄人篱下也不愿领受恩泽,只是一意孤行地向远方去,只愿意给他一个跋涉的背影和一声轻飘飘的道别。卡兰希尔用力挠着头皮,想到哈烈丝现在其实还没有走得太远。人类的脚程比精灵慢上不少,更何况她还带着那么多儿童和老人——他要是想将她挽留的话,随时能够派出士兵引他们回到沙盖里安。但他却又犹豫,卡兰希尔毫不怀疑留在自己身边对那姑娘的族群安全大有裨益,却又总是在想起哈烈丝的眼神时不禁瑟缩。

她拒绝了他——次生子女拒绝了沐浴过双圣树之光的埃尔达,那样勇敢无畏、那样愚蠢不堪。他应该把她留下的,这样她至少能在安全中度过人类的一生,从年轻美丽到白发苍苍。而且她有战功赫赫,如果她想要永生的话,说不定还能向维拉请求与首生子女拥有同样的命运。

这对她好,她能永远生活在爱和尊敬里,虽然——但是——

要是母亲在这儿就好了,他忽然想起那位几百年未见的亲长,不禁小声咕哝。他小时候不擅长与人相处,诺丹妮尔在感情上总能给他良好建议。虽然不知道她是否能够应付人类女性,但无论如何都肯定做得比他这只无头苍蝇更好。

卡兰希尔长长呻吟一声,自暴自弃地倒在床上。

 

诺丹妮尔便在这时循着呼唤推开梦境大门,她的孩子在灵魂里无助地叫着:母亲,母亲,我又不知道怎么办了,您能不能帮帮我?

卡尼斯提尔还年幼时就经常这样唤她,他经常惹怒别人却毫无自知,最后只能不知所措地飞跑到母亲身边去。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生气,母亲,能不能告诉我我错在了哪里?

而现在的卡尼斯提尔看上去与童年时同样困惑,他的梦境仿佛一座即将塌陷的矿山,里面到处都在地震,梦境的主人半跪在一尊神情愤怒的老年女性石像前。那座石像看上去与哈烈丝有几分神似,只是眼窝深陷下去、皱纹从眼角一直蔓延进鬓发。她那样衰老,那样虚弱,那样生气,墨瑞芬威只是守护着她,却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母亲。”他在梦里感到熟悉的气息接近,小声喃喃道:“我该怎么办,母亲?”

他的母亲走近他,如同一粒星星走向风暴里的小船。

“我想你有喜欢的人了。”诺丹妮尔从身后拥住她的孩子,笑着轻轻抱了抱卡尼斯提尔的肩膀,“和我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卡尼斯提尔的眼睛亮起光来:“她——”话在嘴边却又被吞回去,不止一次。那孩子搜肠刮肚地从脑子里寻找一些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她,一无所获,最后只能失落地摇头:“她是一个人类,太阳的儿女,次生者的孩子。她是个……她是个注定要离开我的姑娘。”

诺丹妮尔了然地望向那尊雕像:“人类的子女总是如此,他们一生都在离别,并且总也不愿回去。如果你将她强留下来,这对她才是折磨呐。你对这件事清楚得很,不是么?”

“……可我想保护她。”往日脾气暴躁的精灵盯着脚尖,难得没有用大喊大叫的方式说话。他的声音又轻又低,简直显得有些委屈了,“我应当放她离去,让她自己选择命运,最后带着自豪向我道别。我那样想将她留在身边,但如果我成功了,最后只会让她对我怀恨在心而已——母亲,我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但正因如此我才害怕。”

“你在怕些什么呢?”

“怕她老去,然后死去,离开我的保护和我的视线,从此失落到不知何处去。我不知道从前是否哪个埃尔达有过类似的苦恼,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更多愚蠢的精灵重蹈覆辙。人类实在是奇怪的生物!”卡尼斯提尔越说越难过,却依然不敢看那座石像一眼,“突然就闯进你的视线里,大闹一番再突然消失掉。只留你一个人不知所措,只有在回忆里才能找到她!”

诺丹妮尔安抚性地摸了摸卡尼斯提尔的头发:“从你的描述看来,那姑娘好像很孱弱似的。她需要你的保护才能生存,离了你就要马上死掉——她是这样的人类吗?”

“才不是!”年轻些的精灵马上拔高声音,“您在想些什么呢,整个阿尔达没有生灵比她更勇敢了!”

“那你又在怕些什么呢?”母亲含着笑望向她的孩子,“我的卡尼斯提尔,你害怕的只是分别罢了。”

摇晃震颤的梦境在一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寂静。诺丹妮尔伸出手去,将墨瑞芬威从地上扶起来,为她的小儿子编起一束头发。卡尼斯提尔,她在心里喃喃,她有多久没见过这孩子茫然的模样了?他刚长大些就显得十足老成,仿佛一生下来就已经两千多岁,现在又因为一份陌生的、患得患失的情感变回一个孩子。所以他才这样痛苦,爱与时间第一次伤害到他,甚至到不得不向母亲求助的地步。

卡尼斯提尔握住母亲的手,又将目光投向眼前老人的石像。他重重吸气又长长叹息,无奈地说:“我还没准备好面对分别,母亲。”

“时间不会给你太多机会去准备。”诺丹妮尔轻声说道,“要说起深爱的人突然离去这事,我还算是有些经验呢。”

她的孩子愣了愣,意识到母亲在说什么,忽然慢慢涨红了脸,显得窘迫起来:“我们——”

“但我依然在生活。”母亲打断他的辩白,示意孩子不需要对此抱有歉意,“我与你们分开,灵魂却总听着你们呼唤。离去之人无论走得多远也需要一道目光守望,哪怕她再也不会回来,但她知道自己仍有个地方能够驻留。”

“卡尼斯提尔,你望着她就足够——只要望着她就足够了。”

“我要守望她远去、不再拥有家乡,只能在一处无人地求生么?”那孩子难过地问。

“不。她怎么会不再拥有家乡呢?”那母亲微笑着回答,“在你望着她的时候,无论她最终身在何方,她也永远有一个家可回了呀。”

当我望着你们的时候,无论你们身在何方,也永远有一个家可回呀。

卡尼斯提尔吸吸鼻子,神情逐渐明朗起来。他因为自己将支援那姑娘的伟业而笑了一声,梦中那座苍老而愤怒的石像随这一声笑忽然碎裂,石雕的外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风化剥落,露出里面黄金铸就的女性模样。哈烈丝的金像背对着他迈步而行,她的身影年轻又勇敢,手中执着长剑指向前方。卡兰希尔愣愣地想要到金像正面去看上一眼,但他迈出半步又忽地停下来,终究控制住了自己的脚步。

“我只要望着她。”他将这几个字在嘴里来回念叨几遍,忽然转过头去问诺丹妮尔:“您望着我们离去时也是这样想的吗?”

无人回答,卡兰希尔看见自己房间里的墙纸,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从梦里醒了过来。

精灵忽有所感地披起衣服,赤着脚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往西边看。一串小小的火把光点正在山上缓慢移动,领头的光点忽然顿了顿,举火把的人似乎也在回望米斯林湖畔精灵的住所,然后向那座堡垒用力挥动了几下手中的火光。

她在道别,卡兰希尔想。他知道人类的目力不可能发现他此时也正注视他们,这或许是命运使然,也或许是心有灵犀——但谁在乎呢。

精灵努力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拼命向那串火光挥手。他直到火把们彻底被山与树遮掩住才停下动作,目光却一直远远望着哈烈丝与勇敢人类们踏上的方向。

 

 

*

 

 

那以后平静又持续了几百年,直到某一日诺丹妮尔忽然心底刺痛,意识到出自她血脉的年轻灵魂们正前往曼督斯的殿堂。她曾关照过那些孩子的梦,而他们并没有像安巴如萨那样在死前呼唤她——提耶科莫和卡尼斯提尔的灵魂慌张地愧疚地离去,她只能意识到幼子正在失去生命,却无法伸手为他们挡开痛苦。

请别看我们,母亲,这只会让您更伤心罢了。那两个年轻的灵魂远远喊,我们不像泰路芬威!要是我们深陷痛苦,那就任我们痛苦去吧——这是我们自找的报应!

诺丹妮尔便只能看他们往死神的殿堂去,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孩子的灵魂不在他们其间。那孩子与他的父亲相似,甚至连执拗的性格都如出一辙。分明年轻时恨不得黏在母亲身后变成一条尾巴,在中洲时却从未呼唤过她。而现在阿塔林凯的身躯倒在明霓国斯平整洁净的地面上,鲜血从他体内源源涌出,漫过身侧被他亲手杀死的尸体。

“母亲。”他愣愣望着头顶雕刻精美的石制天花板。小库茹芬威狂热又冲动,从未犹疑也从未转身,在中洲时几乎没有想起过妈妈的模样。但现在他即将踏入死亡的大门,忽然有一瞬间非常、非常想她。

 

于是诺丹妮尔又踏入一处梦境。

那梦里一片漆黑,只能看清最深处坐着一个抱住膝盖的身影。除此以外这梦空无一物,没有声音,没有光线,那深处的年轻精灵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埋着脑袋,连呼吸都轻而又轻,如同一具新鲜的尸体。

诺丹妮尔感到胃里仿佛坠下一枚铅锤,然后那枚铅锤长出许多短短的小刺,又重又疼地压在她整个腹腔里。母亲慢慢走上前去,那个精灵没有抬起头来,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诺丹妮尔也在这里。

“阿塔林凯。”诺丹妮尔轻声说道,“我在这儿呢。”

“我知道,母亲。”精灵沉沉回答。他依然没有抬头,身体却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诺丹妮尔愈发接近他,他的身体便更加僵硬起来。“你知道吗?母亲,我杀了很多人。”

“我知道。”诺丹妮尔在他身边坐下,也像那孩子一样抱起膝盖。

“我杀死我的亲族,夺走他们的船只;我射伤有功的人类,只因为他挡着了我们追逐权力的路;我杀死曾经的盟友和协助者,毁灭他们的国家,把年幼者放逐到森林里喂狼。”阿塔林凯的声音低而稳定,脑袋却在膝盖上越埋越深,“我从踏上中洲那一刻开始就不敢再想你了,妈妈。”

诺丹妮尔静静听着,没有发出更多声音。

“……我一想到你知道这些有多生气就感到痛苦。”他接着说,“所以我一路往前跑,想要脱离你的注视,想快些达成目标。要是我带着茜玛丽尔回到维林诺,或许你就能将我做的错事一笔勾销。但我没能做成这事,妈妈,……你一定对我很失望了。”

阿塔林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灰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安。“妈妈。”他犹豫着说,“妈妈,你会因为这些罪行不再爱我吗?”

诺丹妮尔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伸出手,牢牢抱紧了他。她还从不知道自己居然成了孩子的噩梦呢——库茹芬狂热却清醒,一向知道自己的行为将带来什么。他依然那样爱她,正是因为他那样爱她——

母亲终于望向孩子的眼睛,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她的模样悲伤又慈爱,她说:犯下罪过便要接受惩罚。

“啊。”库茹芬又抖了一下,冰冷的掌心攥紧母亲的手指,声音已经带上些哭腔:“我知道,母亲。对不起,我想我该……”

“但无论你领受什么样的惩罚,母亲对孩子的爱都不会改变。”诺丹妮尔低下头去,用唇吻过孩子的指尖,“你做了太多错事,库尔沃。你们都做了太多错事,我们都做了太多错事。但要是连母亲都不再爱做过错事的孩子了,又有谁还能让孩子的灵魂从黑暗里脱出来呢?”

阿塔林凯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瞪大眼睛,他愣了好一阵子才向前扑去,悲恸地、欣喜地、解脱地抱住母亲的肩膀,终于无法自抑地嚎啕大哭起来。

 

 

*

 

 

诺丹妮尔从不跟其他人提起,但当其他几位费诺里安还没有出生时,她其实总是被迈提莫的声音整日呼唤:年幼的长子对她和玛赫坦都抱有深切爱意,甚至喜欢模仿外祖父的样子在小脑袋上戴一顶铜冠。他刚会走路那阵子总是跌跌撞撞地扑向妈妈的工作围裙,再长大一些后则喜欢把自己的一头红发放在鼻子底下假装胡须。“妈妈!”他这样喊,他总是这样喊,“妈妈,你看我和外祖父像不像?”

诺丹妮尔好笑地点点头,那红发的男孩便会又扑进她怀里,说什么也要撒好一阵子娇才愿意离开。

而当玛卡劳瑞出生后,罗珊朵呼唤母亲的次数便越来越少了。这天生具有王者气度的孩子自认为已经成了一名保护者,即使那时他自己也才刚过二十岁——但他现在有更小的弟弟要照看了,哪有保护者随时随地喊妈妈的道理!

于是随着新出生的小精灵越来越多,在诺丹妮尔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反而少了一个。玛卡劳瑞写出第一首曲子时高兴地呼唤母亲来欣赏;提耶科莫第一次出猎时吃了一嘴鸟毛,担心了很久会不会被母亲嫌弃;卡尼斯提尔还学不会控制情绪时一生气就哭着喊妈妈,阿塔林凯带着哭腔的呼唤声则往往和他的小哥哥一同响起:这两个孩子吵起来的次数相当频繁,那段时间诺丹妮尔不得不喊来长子外援,让迈提莫一手拎着一个弟弟的后脖颈子把他俩分开。

无论如何,巧艺的雕塑家对这些呼唤适应良好。孩子们只会在最脆弱的时候呼唤母亲,一旦他们长大到能够独自立足,他们便更喜欢呼唤朋友的名字了。

迈提莫或许长大得急了点,但这恰恰证明他的灵魂足够强大、足够坚韧。他渴望被依靠而不是依靠他人,甚至已经开始反过来照顾母亲:诺丹妮尔曾有一天沉迷创作睡在了图纸堆里,她再睁开眼睛时瞥见身边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影子,身上披起一件长衣。奈雅芬威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站得笔直,而费雅纳罗正和他们的长子一起探头探脑,父子俩手里分别捧着一杯热牛奶和一沓干净纱布。

这才是他会喊妈妈的时候,那小朋友一本正经地将纱布放到桌上,煞有其事地说:“妈妈,我看到您在工作时把手指弄伤了,我来为你包扎。”

但直到埃雅仁迪尔踏上维林诺的土地、菲纳芬与埃昂威先后乘船前往中洲战场,诺丹妮尔也没有听见过哪怕一次来自迈提莫的呼唤。她知道长子必然经历过太多痛苦,他目睹费雅纳罗的躯体被灵魂焚成灰烬,也经受大敌折磨将近三十年时间。芬德卡诺的灵魂归到曼督斯去,那快活的年轻人仍在担忧地望向东方。迈提莫要找不到我了,他叹着气说,我们明明约好要并肩作战的。

但即使如此,奈雅芬威也从未念起过母亲的名字。他坚强得几乎不像个会流泪的精灵,实际上他也确实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过眼泪——芬巩死后他靠在梅格洛尔肩上,整整沉默了三天三夜,这就是他所能展现出最苦痛的模样了。

 

诺丹妮尔手中的刻刀一抖,毁了正在雕刻的半枚剑柄花纹,又戳破她自己的食指指尖。她连忙将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忽然怔怔地落下泪来。

距愤怒之战打响已经有几十年时间,不久前整个阿尔达忽然地动山摇,魔苟斯终于被扯着脖颈流放到世界之外。这是自由生灵的胜利,她毫不怀疑自己仅存的两个孩子也将英勇地参与其间。那可是迈提莫和玛卡劳瑞,谁又能比他们更坚强勇敢?

这一切本该就此结束,诺丹妮尔甚至喜悦地想好了两个孩子回来后要准备些什么样的礼物。长子或许会想要一把新的长剑,次子也该换上一架更漂亮的竖琴。他们已经战胜了黑暗大敌,正是该得到犒劳的时候。然后她忽然在工作时听见一声悲哀哭吼,迈提莫捧着宝钻跪倒在裂罅边上,望着下面翻滚的岩浆,痛苦地叫道:“妈妈,我们都做了什么啊?”

——妈妈,我们都做了什么啊?

他仅剩的手掌被烫得焦黑,皮肤向内翻卷;茜玛丽尔的光辉依然明亮圣洁,他却已经再也不能将它捧在手里。于是他想起那些死去的无辜之人,流血的精灵,消失的孩子。他们的所作所为究竟有何意义、他们的誓言渴望又究竟带来什么?他们戕害多少生命,空流多少鲜血,最终只是为这两枚他们无法再执起的石头——他几近绝望地呼唤,我们都做了什么啊!

苦痛的灵魂终于向他最后的避风港奔去,梅斯罗斯无法控制地想到母亲:他想到自己模仿外祖父戴上的额冠,想到沾着石粉的工作围裙,想到红发与假装出来的胡须。妈妈,他想,我分明已经自诩成一个保护者,为什么现在却感到这样疲惫?

他循着灵魂的意愿向前俯身,直到自己终于跌进那裂罅里去。梅格洛尔前来拉他的手只拽住半片衣角,那销金的声音惊慌地喊着他的名字,他却已经什么也不想听到了。

迈提莫的身躯就这样沉进地底,只剩灵魂无知无觉地前往西方。他恍惚中似乎感觉自己见到母亲工作的小屋,诺丹妮尔流着泪挽留他,那双臂弯将他轻轻拥住,直到不得不放开为止。她的手指甚至还有个小伤口,正慢慢渗出一丝血痕。

妈妈,他的灵魂注意到那处新伤,在离去前凭着最后一点力气说道:您把手指弄伤了,我得为您包扎。

诺丹妮尔便又笑,直到那一缕灵魂被收进纳牟的领地,她才安静地、慢慢地蹲在地上,将脸深深埋在了手臂中间。

 

 

 

*

 

 

 

时间又到几千年后,领受惩罚的灵魂们都安于沉眠,再无呼唤在诺丹妮尔梦中响起。而她又在某个夜晚突然惊醒,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几乎幻觉一般的呼唤。

那声呼唤携着海浪声而来,并没有带着任何噩梦,也没有带着任何恐惧与痛苦,只有长久而来的无尽眷恋与思念随行。那时她唯一还在生的孩子站在码头边上,正远远望着幽谷领主向西去的船舶。梅格洛尔向他们喊道:“等你们到了维林诺去,请替我拥抱我的母亲!”

“您真不与我们一起回去?”埃尔隆德为难地问他。

“我仍在受刑,这副模样怎么能让她见到呢。”梅格洛尔笑着回应,摆摆手示意他们快些启航。而诺丹妮尔在灵魂深处听见那哭泣一样的声音,她的孩子终于在心底呼唤她了——

那孩子的灵魂带着海风蚀刻的痕迹,小心翼翼地喃喃:我好想你呀,母亲。



Nyarnamaitar

【授翻】All your father's weaves 1.1(梅熊 牌五cb)

  凹三上经典梅熊泪雨之战fix-it:Aurë entuluva 系列的part.7。

  原作者:ScribeofArda  凹三:91497001

时间线在光涌之战(被fix的泪雨)后一年,凹三上一共有12章已完结。


  本篇凯勒布林博中心,讲述在布拉德艾塞尔众人的生活,主线是摊牌库五fix-it(好耶)。内含梅熊梅、泉花、牌鼹(cb/cp均可)、费诺里安诸子cb(没有三儿,因为凯三在出差qwq)......

  

此前的部分lofter已有太太产出了非常优美的翻译,没有他们我不会知道这个宝藏系列,非常感谢!人名等也进行了参...

  凹三上经典梅熊泪雨之战fix-it:Aurë entuluva 系列的part.7。

  原作者:ScribeofArda  凹三:91497001

时间线在光涌之战(被fix的泪雨)后一年,凹三上一共有12章已完结。


  本篇凯勒布林博中心,讲述在布拉德艾塞尔众人的生活,主线是摊牌库五fix-it(好耶)。内含梅熊梅、泉花、牌鼹(cb/cp均可)、费诺里安诸子cb(没有三儿,因为凯三在出差qwq)......

  

此前的部分lofter已有太太产出了非常优美的翻译,没有他们我不会知道这个宝藏系列,非常感谢!人名等也进行了参考,指路如下:

Part1:A Thread Unraveled & Part3:The House of Vairë( -Valley-)

:https://v-a-valley.lofter.com/post/1f011bfa_2b3e8f856

Part2:For All The Things That Drum:(charmingtrash)https://cupidsparty.lofter.com/post/1e78869a_2b58a31df 

Part4:Casting On:https://clodyyyyy.lofter.com/post/2d43e6_2b482961b (conflict)

—————————————

  

 Sum:凯勒布林博离开了,而库茹芬未曾设想能再度见到他的儿子。他能够背负着对方的憎恨生活,如果这意味着他的儿子能活下去

     结果,泪雨之战没有发生,一切都变了。

 —————————————

Chapter.1(part.1)

铁块在他的铁砧上映照出明亮的火光。他花了点时间又检察了一遍温度,通过手中的铁锤感受着金属的延展性。普普通通的锻造流程很简单,熔接铁链,这事他睡着了都能做,但他现在尝试的事并不是那么常规。

 

最近的几次试验的成果被丢弃在他的脚边,他用脚把它们扫开,同时紧握住他的锤子,将铁料在砧板上放好。多么小的一片金属啊。

 

他低声哼唱着,对他自己来说都几乎难以听清,随后开始工作。用锤子带来迅捷的一击,随后又是一击,直到他找到了一个稳定的节奏能配合上他的呼吸。他能够感到自己的心跳应和着锤子的敲击,金属在他手下弯曲,然后开始聚拢。他按捺住心中期待的火花——期待这一次也许能成功

 

金属的两端碰了头,他迅速感受到它们开始焊在一起,两个部分逐渐合二为一。他又开始哼唱,将金属翻个角度,对着边缘以他的节奏一刻不停地击打着。他能感受到“心意”(intent)开始注入金属之中,从他胸膛深处向着他的手臂,缓缓地流淌,经过铁锤注入铁链,伴随着他的催促。束缚,他在脑海里低语,刚好赶上锤子每一次的敲击。

 

你想要去束缚,然后禁锢。

 

金属被焊接在了一起,最后一次敲击的嗡鸣在锻造间里长久地回荡。他沉重地呼出一口气,汗珠从脖子后边流下。

 

一小卷锁链安放在他的铁砧上,链子的最后一环还散发着橘红色光芒。

 

“总之,”他自言自语道,“看上去很有希望。”

 

0-o-0-o-0

 

凯勒布林博放下他的钳子,将几缕凌乱的头发捋到额头后边。“额,刚刚进展的很顺利。”他沉吟道,一旁其他工匠中的一员快速上前递来一只梳子,“有谁受伤了吗?”

 

他们开始了一场大合唱一般的讨论,凯勒布林博将手支在髋部上,俯下身打量着地板上碎了一地的金属残片。“下一次,我们得试试看较少剂量的碳粉,我觉得。这些可能太脆了。”

 

“你这么觉得?”某人在集体的笑闹声中发问道,“我们现在应该再试一次吗?”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凯勒布林博问。工坊有窗户,但如果没人定期清理,它们很快就会被烟灰熏成黑色。很显然,在上次一个工匠落下了瓶磷,阳光穿过被打开的门将它点着了之后,仆人们对踏足这个地方可不只是感到一点点惴惴不安。迈格林试过要贯彻某些卫生勤务表,但能被预见到的,那没能被执行下去。

 

某人将头往门口探了探。“接近黄昏?”他回头答道。

 

“哦,糟糕,” 凯勒布林博说。他开始把围裙从头上扒拉下来,几根线头卡在他的头发里,在他设法解开之前差点把他的发辫扯散了,甚至在他拔腿向门走去时还缠在一起。“我要迟到了。又一次。

 

他冲出了锻造工坊,然后直奔楼梯。巴拉德艾塞尔要塞巍峨地耸立在他的头顶,无数级台阶从堡垒底层巨大的锻造室蜿蜒而上直通到至高王们的大厅。凯勒布林博自己的居所就在芬巩和梅斯罗斯下面一层楼,而他现在只顾着匆匆忙忙跑向他的起居室。

 

迈格林正坐在凯勒布林博的桌子边,他抬起头:“你又把它弄碎了是吗?”

 

“也许。”凯勒布林博向他的卧室进发,“你怎么在这?我知道对于晚饭我已经迟的可怕了,但你没理由也迟到啊。”迈格林已经为晚餐穿戴完毕,不再穿着他简单的工作服,而是更正式的袍子,适合同他们的家人共进晚餐。一顶发冠戴在他的额头上,他身上则佩戴着几块珠宝。凯勒布林博抓住离他最近的穿起来不至于丢人现眼的衣服就往身上套,一边试着将锻造炉留在脸上那些最明显的污渍抹掉。

 

迈格林出现在门边,靠在门框上。“晚餐被推迟了半个小时。会议厅里来了些事,芬巩不得不去处理,而梅斯罗斯还在巡逻没有回来。”

 

“哦,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在我跑上那堆台阶之前。”凯勒布林博答道,转头飞快地冲他咧嘴一笑。“慢着,那不会是梅斯罗斯一直在担心的那个重大会议吧?”

 

迈格林翻了个白眼。“那是上周的事情了,泰尔佩。有时候我觉得要不是你的脑袋和你连在一起,你可能都找不到它。”

 

凯勒布林博对他做了个鬼脸。“我很忙。说到底,那究竟是关于什么的?”

 

迈格林理了理衣服,将一些不存在的绒毛掸下去。“如果凯勒巩的狩猎失败了,我们该怎么做。”他说着耸了耸肩,“大部分都是些军事战略,要我到场只是出于礼节。”

 

凯勒布林博忽略了因想到魔苟斯可能会归来而产生的一阵不自在的战栗。“总之,在近一段时间里那不太可能发生。芬巩这次又是为了什么耽搁了?什么坏事发生了吗?”

 

“都是些乏味的琐事,”迈格林只是这么说,“各种各样的人都在竞争谁能分到海姆拉德的地盘。但这也只是我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到的,我今天没被要求出席会议。”

 

凯勒布林博把衣服从脸上拽下来,一边试着装作没有借此来掩饰自己的惊讶。“是啊,额,那确实是些麻烦事。”他说到,“今晚餐桌上都有谁?”

 

当他从镜子里看到迈格林在皱眉时,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很好地分散对方的注意力。“芬巩和梅斯罗斯,不用说,”迈格林安静地说,“梅格洛尔,卡兰希尔,格罗芬德尔和埃克塞理安。少数几位公会领袖和相关人员。”他迟疑了片刻。“很有可能,还有库茹芬。”

 

凯勒布林博松开了遮在脸上的布料。“当然。帮我挑几件珠宝,好吗?我懒得去选了。”

 

迈格林跨进了房间。“我可以推荐把你的名字加进名单里,”他轻声说着,一边打开凯勒布林博的珠宝盒仔细研究着形形色色的项链,“申请海姆拉德的治权,或者它下辖的区域。你确实拥有优先权。”

 

“你知道我没有。”凯勒布林博尖锐地说,他抖动着肩膀套上一件新的衬衫然后将它抚平,“不再有了。”

 

迈格林歪了歪脑袋。“你可以有。你父亲和伯父统治着那片区域的日子也没有过去很久,臣民还是记得的。”

 

“什么臣民?”凯勒布林博将他的贴身衬衣用力拽到合适的地方。“我们逃跑时在龙焰中惨死的那些?还是投身别处寻找庇护,甚至不愿再正眼看我一眼的精灵?”他一把抓起一件上衣套过头顶。“我没有什么臣民,我也不想有。我在这里就挺好的。”

 

当他转过身时,迈格林伸出的手上晃荡着两条项链,同时脸上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神情。“只是一个提议。”他轻声说。

 

就像这样,凯勒布林博的恼怒逐渐消散了。“我知道,对不起。”他说着,接过了两条项链将它们都挂在了脖子上。“我只是......我不太喜欢想这事。”

 

迈格林哼哼了一下。“那过去曾是你的家乡。当它不再是了,你完全可以感到难过。”他从盒子里拿出几枚戒指将它们递了过去。“你想留在这里吗?”

 

凯勒布林博态度犀利地耸了耸肩,抬起头时恰好看见了迈格林脸上的失望,在对方小心地将其掩饰起来以前。“我想,”他轻柔地说。“我觉得我想。但说到底我也只在这呆了一年左右。”他戴好戒指,“你呢?”

 

迈格林瞟向了别处。“我不打算很快就回到刚多林,这个话题我们就说到这里吧。”

 

凯勒布林博知道最好不要逼他。有时候他很难记得自己认识迈格林的时间只不过比一年多一点点,而且周围的精灵都比他年轻那么多,而他再也不会见到阿门洲的海岸和双圣树的光辉了。“志同道合的人”,芬巩喜欢这样称呼他们,当他发现他俩在迈格林书房那一大堆笔记上呼呼大睡时,或是在黎明非常早的时辰,他起来撞见两人正要上床睡觉的时候。

 

凯勒布林博不确定关于志同道合的说法——迈格林面对纷繁错杂的政治乱麻,时常遥遥领先而自己还摸不着门槛;他们的作品出了差错,凯勒布林博转而将刷子往墙上乱扔,而对方还能保持头脑清醒——每当这种时候,他都对此不太确定。但他想,密友对于当下的情况刚刚好。

 

他们出发下楼。巨大的饭桌一路延伸向至高王的城堡的庭院,对于家庭聚会未免太大了,他们关闭了通往另一间小一点的正式会议室的廊道,那地方没有其他的什么用处。这时光涌之战才结束一年多,巴拉德艾塞尔的一切离正常状态还相去甚远。这倒不是说凯勒布林博对于怎样才算足够正常有任何精确的标准。毕竟,他可是个费诺里安。

 

一个侍者打开了门,迈格林在对方宣告他到场前遣退了他。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尽管桌子中间的位置还没等来主人落座,然后拿起酒杯与人闲聊。凯勒布林博环顾四周,但他哪儿都找不见库茹芬,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为此感到松一口气。

 

芬巩向他们挥手致意,身上还穿着他参加会议时的正式衣服,不过王冠已经换成了一顶简单的发冠。“梅斯罗斯会晚些,既然我们都到齐了,就不用等他先开始吧。”他说着给他们两人递来杯子,“泰尔佩,伊斯隆告诉我锻造工坊里之前出了某种意外,我希望没人受伤?”

 

凯勒布林博做了个鬼脸。“我们弄错了一些比例,然后我们在做的剑刃碎了,但没人受伤。”他啜饮了一口酒,用手指在高脚杯的颈上轻轻敲击。“如果我最近的点子成功,那就很有意思了。我们都知道,锻造刀剑时心意(intent)很重要,我们还知道,对魔苟斯造物的痛恨是我们的武器能在战场上闪闪发光、有效抵御它们的原因。因为我们在铸造的同时思考着这些刀剑未来能成就什么。”隐隐约约,他能感到迈格林把酒杯从他手里接了过去,在他打翻它之前。“假如我们能够更进一步呢?”凯勒布林博问道,目光在芬巩和迈格林之间转来转去。“我想如果我们能调整好比例,在工艺流程的开头而不是末尾就灌注心意,那也是我们目前认为真正重要的部分,这样也许我们能成就更多。”

 

迈格林一副受苦受难的忍耐表情,但在一个项目开始时,迈格林看上去总是那样。凯勒布林博知道他会改变态度的。况且,芬巩看起来被激起了好奇心,而他们的锻造工坊能保持仓库满满当当都是得益于芬巩的指示。

 

“更多什么?”当他们都坐了下来,第一道菜肴被端上桌时,芬巩问道。“到达某个临界点,一把剑的剑刃不可能变得更锋利了。”

 

凯勒布林博摇了摇头。目前还不确定,但灵魂(fëa)层面的因素会比其他重要得多,我认为。罗米安(Lómion)?”

 

迈格林歪了歪头,考虑着,“很有可能是这样。但每种材料能承载的量是有上限的,这取决于材料具体是什么。”他瞅着凯勒布林博。“因此,它们会碎裂。”

 

“那只不过是比例的问题,”凯勒布林博挥着手答道,“我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门打开了,凯勒布林博抬起头,恰好看见库茹芬踏进大厅。

 

他穿着简单的长袍,上面装饰着费诺里安八芒星,发冠将他的黑发别在脸颊后边。他的手杖敲击在石质地板上,同时嘴里嘟囔着一点都不真诚的道歉,为自己的姗姗来迟。然后他径直走向一个空着的座位,坐在梅格洛尔旁边。

 

“在忙?”在库茹芬坐下,侍者为他端上菜肴时,梅格洛尔问道。

 

他拿起叉子时可以看见他的手指上有几点墨水。“没什么重要的,”他轻声说,“只是些笔记。”他凝视的目光忽然抬起,捕捉到了凯勒布林博的视线,哪怕只有短短一瞬。

 

凯勒布林博看向了别处,转向桌子的另一边。“不管怎样,”他说,“如果我们能找对材料,把握好制作工艺,那么我们就能完全改变制作武器的方法!而且我在设想的还不止是武器。这儿,来让我——”他伸手探进口袋想摸出一本那种他似乎永远都带在身上,不可能用得完的笔记本,这时芬巩忽然直起身子。

 

“不,绝对不行,”他说,彻底变化的嗓音几乎让饭桌上所有人吓得跳起来。“我要强制执行妈妈(Amil’s)的规定,而那适用于所有人。饭桌上不准谈工作。泰尔佩,把东西放到一边去。”

 

凯勒布林博的手将笔记本迅速藏回了他的口袋里,他甚至没有经过有意识的决定就这么做了。芬巩眨了眨眼,然后又向后靠回在他的椅背上。“我他,每次奈雅这么干的时候,”所有人静悄悄坐在那儿,梅格洛尔适时评价道。“真瘆人得可怕。他在来的路上了吗?”

 

芬巩正心不在焉地活动着右手的手指。“他才刚骑马进来,我告诉他直接来这儿,希望没有人介意他还穿着巡逻的盔甲而不是正式的礼袍。”

 

自然,没人会反对至高王。只过了几分钟门就打开了,梅斯罗斯大步走了进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凌乱,脸颊依然因为骑马以及外面料峭的寒风显得红润。“抱歉我迟到了,吾爱,”他说着,迅速在芬巩嘴唇上印下一吻,随后在他身旁坐下。“在巡逻途中我们发现了狼的足迹,然后跟了它们一小段以确保家畜都安全。”

 

“狼,现在就已经下山了吗?”埃克塞理安问道。他的声音仍然有些嘶哑,就像他身体的其他部分一样,他的喉咙在光涌之战时受到了损伤,但过了一年的时间凯勒布林博已经习惯了。埃克塞理安皱起眉头,“就这个季节来说太早了。”

 

“看起来是很小的一群。”梅斯罗斯补充道,同时开动被端上来的前菜。“很可能是被其他狼群赶出来的年轻一辈。我已经提醒了游侠们,他们明天会动身追踪。”

 

埃克塞理安轻哼了一下,听起来并不信服,格罗芬德尔短暂地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胳膊上。“我相信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之中。”埃克塞理安轻声说。他伸手去拿他的酒杯,却误判了距离。酒液没有撒的整个桌子都是,全依赖于格罗芬德尔迅速的反应。

 

梅斯罗斯轻笑出声。“又是深度知觉的问题?”他问。“我当时半个脑袋都缠着绷带,剩下的一只眼睛也工作的不太好,所以总是到处打碎盘子,”而其中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是故意的。

 

埃克塞理安把头低了低,而芬巩笑了起来。“我当时甚至有段时间开始尝试把食物裹在布料里端给你。”他提醒梅斯罗斯,“我们营地都快没盘子用了。”

 

谈话转向其他方向时,凯勒布林博看到格罗芬德尔用手轻抚着埃克塞理安的手臂,他们俩之间安静的耳语使埃克塞理安重新露出了柔和的微笑,再次向酒杯伸出手。他见过埃克塞理安和疗愈者们在一起时的样子,在失去一半的视力后学习如今怎样生活,学着如何再一次行动。大部分时间他都不是有意去看的,在走廊里偶然撞见,或是不经意间在能看见疗愈者门厅的小阳台上驻足,但库茹芬却躲得很远,只允许哈瑞尔的帮助,而凯勒布林博控制不住的感到好奇。

  

  他问过哈瑞尔这事,那是一个漫长的夜晚,库茹芬在晚餐结束起身时差点倒下,要不是梅斯罗斯反应迅速,他准会把脑袋在地板上再磕裂了。但哈瑞尔拒绝告诉他任何事。他曾经短暂地考虑过去查清楚更多,但迈格林对凯勒布林博将要干些蠢事的预感一如既往的准确,当凯勒布林博开始怀疑哈瑞尔是不是在记录自己逮住机会瞥一眼桌子对面的库茹芬的次数时,迈格林及时让他消停下来。

  

  他把视线从盘子抬起来,放半只耳朵听芬巩和迈格林谈政治,恰好看见库茹芬也抬起头,目光撞上了他的凝视。

  

  ———————————

  

 译者碎碎念: 因为这一篇每章都很长,所以大概经常会分割放送qwq,第一章还有part.2。所以墙裂建议去看原文,一次看个爽。

  梅熊真是浓浓的家长感,特别是大梅又当爹又当妈LOL(不是)。

  请多评论!!

  

HOMURA焰

Celegorm & Curufin

 ( yes, Celegorm is a blonde,I have no excuse, I just didn't want to make all Feanor's sons black-haired and red-haired + I wanted to make...

Celegorm & Curufin

 ( yes, Celegorm is a blonde,I have no excuse, I just didn't want to make all Feanor's sons black-haired and red-haired + I wanted to make one design for Celegorm & Curufin, based on 2 main colors )

作者:Phobs

雁阵惊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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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约稿但是可以使用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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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瑜

【Silm】冬青

五和牌,练个笔。

有少量刷新组。

——————————————————————————

伊瑞詹领主的领土上,永远可以看到冬青树郁郁苍苍,枝繁叶茂,永不消逝的盎然绿意构筑了战争年代依旧繁华的生气。

这些高大的树木常年累月都直挺着身躯,树影注视着来往的精灵,矮人,人类,不同的种族,永生或消逝,年轻或苍老,安静或浮躁。不论何者到来,它们都一视同仁的保持着巍然耸立的严峻,沉默的屹立在这片土地,风来时轻轻歌唱两声。

就像他们的主人——多数精灵称呼他为凯勒布林博领主,冬青郡的凯勒布林博领主。他总是用温柔宽厚的态度接待着各族的来客,用高贵的待客礼对待前往此处的工匠们,毫不吝惜的教授他们高超的锻造技...

五和牌,练个笔。

有少量刷新组。

——————————————————————————

伊瑞詹领主的领土上,永远可以看到冬青树郁郁苍苍,枝繁叶茂,永不消逝的盎然绿意构筑了战争年代依旧繁华的生气。

这些高大的树木常年累月都直挺着身躯,树影注视着来往的精灵,矮人,人类,不同的种族,永生或消逝,年轻或苍老,安静或浮躁。不论何者到来,它们都一视同仁的保持着巍然耸立的严峻,沉默的屹立在这片土地,风来时轻轻歌唱两声。

就像他们的主人——多数精灵称呼他为凯勒布林博领主,冬青郡的凯勒布林博领主。他总是用温柔宽厚的态度接待着各族的来客,用高贵的待客礼对待前往此处的工匠们,毫不吝惜的教授他们高超的锻造技巧。而他却谦虚的说,这只不过是一点皮毛,不足为道。一开始他的客人们尚少,后来冬青郡的繁荣,与凯勒布林博与父辈们截然不同的真诚热情离不开关系。

在冬青郡的日子,凯勒布林博似乎永远生机勃勃、幸福快乐着,就像这繁茂兴盛的冬青一般。他时常孤身在冬青郡里漫步,凝望着它们的粗壮的枝干,茂盛的枝桠,翠绿的枝叶,时而驻足不前,久久凝视。他的族人们不足为奇,毕竟,对于精灵而言,孤独才是常态,况且欣赏自然的盛美也正是精灵们的天性。

在那样的年岁里,还是至高王传令官的埃尔隆德曾去找过他。那时埃尔隆德尚且年轻,凯勒布林博也是,不过他们在中土的日子,好似都过去了很久很久。

“我的王很关忧您,领主大人。”那青年温柔的说,冬青叶的树影投下他挺拔的身躯,和怀着智慧与宽厚的面容。

埃尔隆德带来的是至高王的问候,同时也是宽慰。至高王也同样年轻,他的灵魂却能感受到一个卓越的工匠、一名高贵的领主,同样也可称之为一个被丢下的精灵的自毁。他正在走向一条暗无天日的道路,尽管所有精灵都认为摆在冬青郡领主面前的是一条康庄大道,毕竟凯勒布林博年轻有为,能力出色,继承了家族卓越的锻造技巧却不曾继承他们被誓言诅咒的命运。谁能料到这具躯体下面心灵正在慢慢的沉寂,像是生长的冬青的根部向下延伸至千年不化的冰层。

他说,至高王迄今都不知自己来自哪个家族,将继承哪一族的命运,将以怎样的形式在精灵史上留名。凯勒布林博后听完之后唯有淡淡的苦笑,哪个家族都比费诺里安家族的命运要好。直至如今,冬青郡领主的名号前贯着的仍然是费诺里安的子嗣,费艾诺的后代,库茹芬的后代,而非凯勒布林博。

然而埃尔隆德却反而微笑,说,这正是王遣我而非别的精灵的原因啊。

我同样恨着并爱着他们。

凯勒布林博愣了愣,随即不禁失笑。费诺里安的孩子似乎永生都要和爱与恨作斗争,哪怕不是亲生的。放心吧,告诉你的王,凯勒布林博不会走上与父辈一样的道路。他像是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般轻声的说道,将手放上冬青枝干,岁月的纹路映在他的掌心,不动声色的疼。




凯勒布林博在维林诺时,曾经对冬青树非常的苦恼。

那时父亲的工坊外总是种着茂密的冬青,一棵塞一棵繁盛,枝叶相连如同漂浮于空中的青绿花海。那时幼小的精灵连有多少棵冬青树都数不清,而他的父亲却可以准确的说出每一棵树的位置、特征、种植时间,犹如那些被他亲手打造出来的珍宝那样。机巧的库茹芬记忆非常好,但他的孩子提起从前,他却总是不耐烦的说,你那时还小,你记错了,或者,你不记得了。

泰尔佩林夸记得,他的记忆力同样很好,他还能记得很小很小几乎还不会走路时,阿米和阿塔把他抱在怀里。库茹芬是最像费艾诺的孩子,他的妻子也像诺丹尼尔,温厚,善良,美丽,年长。在生第一个孩子时费艾诺还是个不那么懂事的少年,叫结发妻子为姐姐,为从前一心一意爱着自己的诺丹姐姐分神给大儿子而吃醋。小库茹芬不多承让,成为父亲时,他同样是个心高气傲的少年,理所应当的占用着父亲最多的爱,颐气指使的命令哥哥们把爱分给自己。

他教泰尔佩种植冬青,从种子到幼苗,从幼苗到小树枝,再慢慢长成比自己还高的大树。过程极其繁琐,一般的精灵都不具有耐心,更何况当时的泰尔佩林夸还是一个孩子。不过这时库茹芬会变得很严肃,他说:

“一名工匠最不能缺乏的就是耐心,小泰尔佩。特别是我们家的精灵,永远都不能比别的精灵差。”

看吧,这就是库茹芬,小泰尔佩任性的、肆意的父亲。他说话从来不计较后果,做事也是,反正最后收拾的不是他。来到中洲后,库茹芬也曾兴致勃勃的种下树苗,但由于气候与地形,这些树苗未曾成活。其实也有库茹芬自己的原因,那时这巧匠的手已不再只为锻造种植工作,它服从于心中胀大的阴谋,像是疯长的杂草。他咒骂命运,咒骂该死的誓言,甚至咒骂亲生的兄弟。

不愧是费艾诺的儿子,骂起人来一句塞一句狠。他说梅斯罗斯是用兄长的外衣伪饰自己的独裁者,玛格洛尔是被艺术惯坏的傻子和大哥心爱的小老婆,凯勒巩是个不折不扣的绝世大坏种,卡兰希尔是眼睛里只有钱的奸商,至于双胞胎——好吧,他们并没有得罪过库茹芬,但仍然被称为见风使舵的跟屁虫,库茹芬甚至说他们可能是梅斯罗斯和芬巩的私生子。当然,如果双胞胎可以自己选父亲的话,他们会很感谢库茹芬给他们选定的父亲母亲。至于好心收留他们的芬罗德,库茹芬冷笑,说只有那些没脑子的傻瓜才信他是圣人,哪个圣人会选我这种疯子当姘头。

库茹芬骂自己更狠,显然他已经疯了,并且他知道自己疯了,他要落实这个病名,不惜扯上一切来得到满足。泰尔佩林夸听着这些,任凭自己被父亲拉来做牺牲品。他知道父亲从前不是这样的,库茹芬说他不记得了,记错了,但他没记错,他记得维林诺时的一切。

那时库茹芬教他剑术,教他马术,教他习宫廷礼仪,总要告诉他,这是你大伯曾经教我的。费艾诺沉醉锻造之术,积年累月泡在工坊,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分给芬威和诺丹尼尔,成长的大部分时候,都是由梅斯罗斯这个长兄尽父亲的责任。库茹芬牵着泰尔佩的手时,偶尔会微笑着说,当年是你大伯这样牵着我,走在维林诺的街道,那时我就和你一样高……那时王长孙尚且年轻,却早已具备储君风范,第一颗冬青的种子,便是他赠予库茹芬……

至于泰尔佩睡前听过的诗歌与乐曲,也是玛格洛尔的作品。库茹芬会根据自己的心情改词,每次总是笑吟吟的说,别告诉你二伯我改了他的词,他会生气。事实上玛格洛尔从不和弟弟们生气,也许弟弟们才出生时他会赌气他们抢走梅斯罗斯的爱,但很快他就同哥哥一样爱着这些兄弟。库茹芬对他说过的,玛卡劳瑞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哥哥——虽然后面跟的那句话是,因为每次我和你三叔吵架他都会帮我。泰尔佩一直记得那些乐曲,那时那些曲调还没有饱蘸命运的血泪。

而三叔,后来与父亲一起臭名昭著的三叔,年少时与库茹芬也一样的好。他少年时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坏蛋,小时候争着吵着要帮兄长带弟弟,然后把弟弟玩哭之后再还给梅斯罗斯;长大了哄着骗着要帮弟弟带儿子,然后把侄子玩哭之后再还给库茹芬。从来如此。可泰尔佩同样记得,骂凯勒巩最狠的是库茹芬,但不准别人骂凯勒巩的也是库茹芬。你的三叔是整个维林诺唯一可以和维拉称友的人,他是猎神大人的学徒,朋友,知己,不论什么,都没有人有资格瞧低他……

卡兰希尔是最不惯着库茹芬的人,他不怕库茹芬告状,库茹芬最怕他。可他同样喜欢着卡兰希尔,这个严厉的暴躁的哥哥,泰尔佩还小的时候,他就经常牵着泰尔佩去找他的四哥,笑嘻嘻的和他扯几句话。双胞胎和泰尔佩最为亲近,事实上他们也没有比泰尔佩大多少。库茹芬喜欢揉他们的红发,揉乱了就跑。他说,我的孩子会成为父亲那样优秀的工匠,而您们,小猎手,以后会和提耶科一样,说不定同样能得到维拉的赏识垂青。费诺里安没什么做不到的。

费诺里安没什么做不到的。

他们为精灵带来荣光与灾难,大张旗鼓的接受着崇拜与憎恶,不由分说的在精灵史留下浓墨重彩。而泰尔佩,生在这样的家族,似乎生来就要背负用最好的钻石打造的最漂亮的枷锁,活着,哪怕已是孑然一身。

维拉在上,没有任何人知道,泰尔佩林夸曾经多爱这个家族里的精灵,这份爱甚至直到他们臭名远扬,身死魂消,都在骨血里流淌,似乎只有他抽骨剥皮,剜心放血,才能彻底把爱抽出来。当年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父亲疯了,费艾诺最爱的孩子,在费艾诺死后头一个变成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与芬罗德交欢。似乎只有那些巧夺天工的宝石能让曾经优异的工匠感到片刻欢愉,于是库茹芬放纵的把“我爱你”当成廉价的售卖品,从纳国之主那儿骗取财宝,然后把它们当石头扔在脚下,两脚被割得鲜血淋漓。泰尔佩林夸一遍遍的讲述着曾经在维林诺的欢愉,唱着父亲曾给他唱过的歌,可谁也阻止不了库茹芬生病。他只会嘲笑说,泰尔佩,你不记得了。我已经明明就很烦你的叔叔伯伯们了。

库茹芬在说谎。他早就堕落了,他骗所有人,也骗过了自己。可他清醒的时间确实不算好,他让大家都一无所有,即将被驱逐出纳国斯隆德的那个夜晚,他反而清醒了。面对泰尔佩林夸的失望与厌恶,库茹芬微笑着,双目清澈如泉,不像犯下滔天大错的罪人,反而像极了当初维林诺的少年天才。

泰尔佩,哪儿都不要去,从此往后,费诺里安的命运与你无关,任何痛苦都不再降临于你……

他在笑,眼底是自从费艾诺战死后几乎不再出现的幸福。他的孩子不会分享他痛苦的命运,他在为他高兴。

库茹芬清醒得真不是时候。他让泰尔佩爱不能纯粹,恨不能彻底,为他带来深渊的是库茹芬,可是最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他推出深渊的,也是库茹芬。

看吧,这就是费诺里安。库茹芬离世时,泰尔佩林夸彻夜未眠,刺骨的寒蔓延到心里去。他没有办法阻止自己,让对杀亲罪人的厌恶压过失去至亲的痛苦,让理智把崩溃的感情拉回正轨。

泰尔佩林夸没有发过誓,可是他一丝不落的,承担了费诺里安的所有命运。

悲壮的,痛苦的,沉重的,理所应当的。

与爱和恨交织在一起。




待凯勒布林博回过神,他已经在冬青树下矗立了几分钟未曾回话。

而在这期间,埃尔隆德一直没有出言提醒他,他将时间留给了凯勒布林博,任由这些无法厘清的记忆在冬青林里沉默。

“抱歉,”发现已经冷落了埃尔隆德许久的凯勒布林博连忙表达了歉意,“我并非有意冷待大人,请原谅我的失礼。”

埃尔隆德表示无妨。他说,领主大人,爱着费诺里安并不是可耻的事,只要与他们相处过,都知道要不要爱他们不是能由自己决定的……同样恨也是。

冬青郡的领主反而微笑起来。他用温柔的态度感谢了埃尔隆德与至高王,仿佛什么事没有。这个善良的精灵打心里在心里为埃尔隆德祝福,他没有说谎,他接受了所有的爱恨,也不再因命运畏惧痛苦。

哪怕已经走上自毁的路。




fin.


简单来说,就是牌发现自己挣脱不了原生家庭的阴影索性摆烂了……真惨啊……


一条鱼。
“纵以善美开始的,也终以恶行告...

“纵以善美开始的,也终以恶行告终”

“纵以善美开始的,也终以恶行告终”

Aннарил

【Silm|刷新组】Leben, was ist das? (五)

Summary: 挂坠盒完工之刻与多瑞亚斯的第二次亲族残杀,都是一切终结之日。


*以刷新组为主,但同时库五和摊牌母亲以及牙口和阿玛瑞依关系随原作

*走星星是欧儿子且欧是牙口侄子、洛斯加烧船时阿姆罗德去世的路线

*BGM:aLIEz [mZk ver.] - mizuki (瑞葵) / SawanoHiroyuki[nZk] 

*如果上述内容中发现雷点,请及时离开

上述都可接受的话,那么以下为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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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茹芬为画像描最后一笔的时候这么想着。这就是自由,他在纳国斯隆德曾经有机会躲过誓言的折磨,追求自己所希求的知识...

Summary: 挂坠盒完工之刻与多瑞亚斯的第二次亲族残杀,都是一切终结之日。


*以刷新组为主,但同时库五和摊牌母亲以及牙口和阿玛瑞依关系随原作

*走星星是欧儿子且欧是牙口侄子、洛斯加烧船时阿姆罗德去世的路线

*BGM:aLIEz [mZk ver.] - mizuki (瑞葵) / SawanoHiroyuki[nZk] 

*如果上述内容中发现雷点,请及时离开

上述都可接受的话,那么以下为正文:

)()()(


库茹芬为画像描最后一笔的时候这么想着。这就是自由,他在纳国斯隆德曾经有机会躲过誓言的折磨,追求自己所希求的知识和技艺,创造可以传唱千古的作品。但他什么也没做。在纳国斯隆德的时光也成为了一段虚度的光阴,唯独因他在那里最初几年间曾经感受过的对芬罗德的感情和得以使泰尔佩拥有更好的环境并从他们家族的烂摊子里离开,他才不再为此后悔。

 

他细细地绘制着画像中人物的衣物、脸和垂下的长发,只是没有画上那双眼睛。库茹芬调配过不同颜色的蓝,但似乎都与他记忆中的颜色不同,他不知道是哪一点出了问题,便决定将这一笔留到最后。

 

他用刻刀雕琢着挂坠盒上的铭刻——是的,他决定在这只挂坠盒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因此难得一见地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挂坠盒背面的角落里,他潜意识深处认定这挂坠盒是自己的,且不容许另一个人佩戴。挂坠盒主体以秘银制成,是他专门托梅斯罗斯向矮人购买的,一方面是因其坚硬又轻便,一方面是他认为秘银月光般的色泽让他想起了夜色中的石窟宫殿。挂坠盒上只镶了几块祖母绿的碎钻,库茹芬同样费心去寻找过最符合他的构想的原石,最终是卡兰希尔找到了一批沙盖立安以前的存货,从中他选了成色最佳的。

 

作品完成的那个晚上,房间里的壁炉中火苗劈啪作响,库茹芬坐在桌旁,轻轻地擦拭着挂坠盒的表面。通过窗外照进的月色,他所凝视的放在挂坠盒的画像仿佛活了过来似的,向他微笑起来,一如往昔。

 

库茹芬愿意相信这不仅仅是自己的画,愿意去对着画像说出他本该对着真正的芬罗德说出的话,愿意像自己曾千百次做过的那样,将指尖碰触对方的脸颊。

 

只是他明白,颜料的触感不似想象,无法向他隐瞒任何东西。

 

因此他闭上眼睛,合上挂坠盒的盖子。

 

多瑞亚斯的夜晚和希姆凛的唯一的区别在于不那么冷。森林环带外的营地中,凯勒巩、阿姆拉斯和一些士兵正在篝火边吃东西(更重要的是聊天和八卦),梅格洛尔在另一边自弹自唱,旋律一听就知道依然是他的保留曲目《诺多兰提》。库茹芬的营帐在角落里,里面存放着他所制作的武器以及风箱等设备,他正在为最后一个来找他的士兵修复剑刃上的一道小口。

待送走了那位年轻的士兵,库茹芬走到营帐外,凝望着自森林树梢升起的月亮。

 

他的手在衣袍下缓缓地摸到了那个挂坠盒。凭借手指的触觉,库茹芬不必用双眼也能够感受到挂坠盒上每一处雕刻的纹样,以及自己的名字。他向营地另一边望去,卡兰希尔和梅斯罗斯仍然在营帐里不知道讨论着什么。不过库茹芬能够猜到他们讲的是什么。无非是卡兰希尔在为这次进攻多瑞亚斯耗费了他好不容易在泪雨之战后攒的钱抗议但仍然尽心尽力地和他们的大哥商讨多瑞亚斯的布防,外加梅斯罗斯向他确认明天进攻的路线问题,鉴于梅格洛尔沉迷《诺多兰提》是不会再帮他制定战术的了。

 

库茹芬忽然笑了起来。

 

看到多瑞亚斯森林之际,他就明白自己死期将近。郁郁葱葱的树林和他幻觉中自己死去时的场景一模一样,如茵的绿草看起来拥有在一个人死去后迅速长高掩盖过尸体的潜能。他对自己埋骨于此没有意见,并且觉得这实在是太适合自己走向结局了——这是他曾在天鹅港杀死的精灵的同族的土地,这是被他逼上绝路的芬罗德母族的土地,这是他理应迎接死亡、他自己的誓言理应迎接死亡的土地。

 

库茹芬不拥有遗憾。固然他即将要去重新犯下杀亲的罪行,固然他的名字将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固然他即将坠入虚空,但那又怎样?他曾经有过最激烈的爱与恨,并挣脱道德与法律获得自由;他所珍爱的亲人要么正在身边,要么在安全的地方与他再无瓜葛。这是一个对于他这样的反派来说,过于仁慈的结局了。

 

库茹芬笑着,无声地笑着,不带一丝嘲讽或者阴狠。他打开自己的挂坠盒——这还是他完成它以后第一次打开它,凝视着挂坠盒里那个人的眼睛,轻声笑道,“我没有忘记我们过去曾交谈的时光。现在若不是到了我们再次相见的时日,便是该永不相见了。你说过我们的命运将在曼督斯交汇……我很快就可以看到费拉贡德的预见天赋是否如传闻中那么神乎其神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我无法来到曼督斯,想必末日之战时分我们也仍可相遇。”

 

梅斯罗斯和卡兰希尔一前一后地从营帐里走出,后者看见他站在角落的阴影处,很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库茹芬收起挂坠盒,向他们走去。

 

火光热烈地跳动着,映在林间和人们的脸上,丝毫不知他们中的有些第二天就会死去,也不知在不幸死去的那些人又带走了多少其他精灵的生命。


………………

梅格洛尔花了很长时间才从明霓国斯周遭的树林里找到梅斯罗斯。暮色四合,每一个灌木丛的阴影都在微微地摆动着,好像有什么在后面似的。梅斯罗斯站在树下,月亮没有升起,梅格洛尔手里提的灯也照亮不了他的脸庞。

 

有一段时间两人什么也没说。梅格洛尔成为了打破沉默的那个人:“我找到了这个。”

 

他没有说是什么地方找到的,也没有说是什么时候找到的,仅仅是用没有提着灯的左手托起一个小小的挂坠盒,递到梅斯罗斯面前。

 

挂坠盒的正面雕刻着两条仿佛从盒身蹿出来一般的蛇,各自镶有翡翠作为眼睛,蛇头一上一下托起一顶金色的花冠,那是菲纳芬家族的家徽。翻过来看,挂坠盒背面是八芒星的阴刻,角落里浅之又浅的刻痕写着C.A.两个字母。

 

“这是Curvo的作品。”梅斯罗斯用了陈述句,“你打算怎么办?”

 

“这么快就认出来了啊,他都没写全称。”梅格洛尔显然在尝试着让自己的语气放轻松一点,但很快就放弃了尝试,一声叹息从歌者的喉咙里逸出,“我本来是想问你的,如果是就我自己想法而言……我想让他把它带走。”

 

“那就这样。”

 

梅斯罗斯转过身去,避开了梅格洛尔的视线。

 

“等等,”梅格洛尔叫住了他,“但这是一件非常……”他停顿了一下寻找形容词,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较为平淡的,“完美的作品,就算是我这样好久不碰铸造锤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一点。”你当然也看得出来,他没有把话说完,你愿意让这样一份作品与它的铸造者一起被埋葬,不管它的铸造者曾经做过什么吧,你愿意让这样一份作品不被人们写进歌谣之中吗?

梅斯罗斯仅仅向身后摆了摆手,一言不发。

 

“那是Curvo的作品。”

 

他又说了一遍。

 

凭借多年相处和作为兄弟的默契,梅格洛尔从他这句简短的话的语调起伏中听到了对方紧绷的情感与无处释放的悔恨无奈。Curvo从来不喜欢我们管他的事,他能听见太阳升起的年代以前梅斯罗斯对他说,大概是凯勒巩和库茹芬又一起做了什么事情吧。诺多族的堕落,真是个很好的名字,他说,难得地来到梅格洛尔的领地上,梅格洛尔很兴奋地试图向他展示《诺多兰提》的最新乐段,只是我们的堕落还需要被写成歌谣传唱后世吗?还有现在,现在的沉默中梅格洛尔下意识地明白梅斯罗斯在说什么,我不希望,也不觉得Curvo会希望自己和这个挂坠盒以这种方式被记住,就让我这次替他做决定好了,就让它像最初那样被忘记吧。

梅格洛尔放下灯笼,上前几步,将双手轻轻放到梅斯罗斯的肩头上。

 

“你要看这个挂坠盒里的画像吗?”刻意放轻语气,梅格洛尔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只是觉得,那幅画像也理应被多一个人记住——”

 

“不,”梅斯罗斯语气沉重且不容拒绝,“我不想看这个挂坠盒,也不想知道里面画了什么。如果你觉得它值得被保存下来,我认为你替Curvo保管一下也没什么不好。但是不要给我看了。”

 

“好。”

 

透过层层的树影,星光的清辉落在草地上,犹如深蓝色的湖面上泛起的波光。梅格洛尔抬起头看悬在天上的美尼尔玛卡和维拉奇尔卡*,任由梅斯罗斯静静地向后靠到他的肩头。他双手环上兄长的颈项化为一个拥抱。



*化用自《精灵宝钻》第九章原文:“那枚戒指的形状如同两条孪生的蛇,它们的头一个上承,一个下含,共同托起一个金色的花环,蛇眼以翡翠制成,那正是菲纳芬及其家族的徽章。”

*美尼尔玛卡,猎户座,预示“末日之战”;维拉奇尔卡,“维拉的镰刀”,预示着魔苟斯在劫难逃。

碎碎念厨子

【现代小片段】关于三五的黑历史

关于三五的黑历史

凯勒巩和库茹芬小时候很喜欢模仿网上的一些烂梗,比如某天两人在公园荡秋千无聊,看到贝伦向这边走来,两人对视点点头。

“嘿!贝伦来了!”

贝伦走近,两人从秋千上跳下来,凯勒巩喊道:“你来怎么干嘛?小辣鸡。”又靠近贝伦说:“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说完跳起舞,库茹芬配合他。

凯勒巩跳完继续说:“你知道吗?这地方不收没兄弟的小辣鸡~”库茹芬接着说,还故意拖长尾音:“不欢迎你———”

两人接着跳.,凯勒巩还做了个刚学的街舞动作,库茹芬也做了对应的动作。

“听好了,贝伦。”凯勒巩凑上前边说边指了下后面:“我们兄弟这周末要举办一个超屌的派对,所有的风云人物都会出席———”接着又靠...

关于三五的黑历史

凯勒巩和库茹芬小时候很喜欢模仿网上的一些烂梗,比如某天两人在公园荡秋千无聊,看到贝伦向这边走来,两人对视点点头。

“嘿!贝伦来了!”

贝伦走近,两人从秋千上跳下来,凯勒巩喊道:“你来怎么干嘛?小辣鸡。”又靠近贝伦说:“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说完跳起舞,库茹芬配合他。

凯勒巩跳完继续说:“你知道吗?这地方不收没兄弟的小辣鸡~”库茹芬接着说,还故意拖长尾音:“不欢迎你———”

两人接着跳.,凯勒巩还做了个刚学的街舞动作,库茹芬也做了对应的动作。

“听好了,贝伦。”凯勒巩凑上前边说边指了下后面:“我们兄弟这周末要举办一个超屌的派对,所有的风云人物都会出席———”接着又靠近贝伦轻蔑地说:“但你猜~谁收不到邀请——”说着突然像是触电一样指着贝伦往后退,库茹芬上前:“你————”说完半蹲后退跳着双手交叉比划。

凯勒巩交替上前,站起来说:“麻溜回家吧~贝伦!”抬手指下贝伦:“不然就留下来替我写作业!”库茹芬在后面“哈!”一声:“三哥你吓到他了哈哈哈!”凯勒巩再次半蹲后退双手合十在下巴游动:“生气去吧!”库茹芬也后退还跳了一下。

贝伦看着两人的“表演”,无语沉默,眼睛瞟到旁边走来的人,“缇努维尔?”

凯勒巩和库茹芬才注意到旁边的露西恩。

露西恩走到贝伦身边问:“他们在做什么?”贝伦思考会才回道:“行为艺术……吧,我们回去吧。”

“嗯,他们刚刚说你什么?”两人转身离开,凯勒巩和库茹芬看着两人的背影一动不动。

“……没兄弟的……人。”

“这很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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