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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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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甜统穿女装

按照目前的水平改了一下下,感觉好点了。

这波属实是画女硬说男了。

呜呜小甜统妈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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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小何
刘备入川,为何带庞统而不是诸葛亮,司马懿说出了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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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鉴历史
刘备面临最大难题时,诸葛亮都束手无策,庞统4句话轻松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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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甜统穿女装
元鸽儿生日快乐,本渣也只能画到...

元鸽儿生日快乐,本渣也只能画到这种程度了(叹气)

换装是因为不想画那么复杂的衣服(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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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飞令月

【脑洞】当三国人物们第一次看《三国演义》

现在状态好多了,但这周还是没心情更文,预计下周更新【致黎明之前】~


先给大家来点段子吧,还是天界线,不想让大家等我太久~


看看三国人物第一次看《三国演义》啥反应(人物当然都是史向),我不保证大家感兴趣的人物都能出场,毕竟比起历史,演义出入有点太多……

————————————————

当《三国演义》流传到天界后……


场景一:

张飞:“二哥,你‘温酒斩华雄’这场真的帅啊!”

关羽:“益德你入戏太深了,表字都被改了没发现吗?”

张飞:“我还不是那副尊容呢,还没磨过豆粉呢!好看就行!”

这时关兴一路小跑进来:“爹爹,益德叔,你们快出去看看,东吴孙文台在门外叫骂呢,说爹爹...

现在状态好多了,但这周还是没心情更文,预计下周更新【致黎明之前】~


先给大家来点段子吧,还是天界线,不想让大家等我太久~


看看三国人物第一次看《三国演义》啥反应(人物当然都是史向),我不保证大家感兴趣的人物都能出场,毕竟比起历史,演义出入有点太多……

————————————————

当《三国演义》流传到天界后……


场景一:

张飞:“二哥,你‘温酒斩华雄’这场真的帅啊!”

关羽:“益德你入戏太深了,表字都被改了没发现吗?”

张飞:“我还不是那副尊容呢,还没磨过豆粉呢!好看就行!”

这时关兴一路小跑进来:“爹爹,益德叔,你们快出去看看,东吴孙文台在门外叫骂呢,说爹爹您抢了他的人头!”


场景二:

曹操:“这个貂蝉朕怎么没听说过?居然能让董卓吕布反目,真是佳人再难得啊!”

郭嘉:“虚构的啦,不然武帝陛下您怎么会不知道呢?铜雀台上那么多美人,陛下就不要为一个虚构女子费心了。”

曹操:“也对。”

正在这时,门外异声响起,郭嘉的脸色忍不住一变!

曹操:“奉孝何事惊慌?”

郭嘉:“来的时候被陈长文监视了,不好,来闯宫的定是丁夫人!”

曹操来不及回答,连忙拉着郭嘉开暗门进地下密道了……


场景三:

刘备:“这‘三顾茅庐’写得有点意思,但朕可不是什么哭包!下界作者又在乱编!”

诸葛亮:“主公啊,天地良心,臣真的不是妖道!”

刘备:“好了好了,现在这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在这摆一摆就行了,发泄够了就好了,不然庞士元法孝直他们看见了会笑话,晚辈们更是会集体不知所措也让你的形象崩塌的……”


场景四:

周瑜:“岂有此理!本督赢了赤壁大战可不是靠孔明借了什么东风!”

孙策:“公瑾消消气,气多真的伤身,哪怕我们现在是天人也要小心。”

周瑜:“主公您真别提生气的事情,这本破书还说本督是被诸葛亮气死的,给我个奇葩人设算择不开了!”

听着周瑜一拳砸在桌子上,一旁房间诸葛恪连忙赶过来,给了不知所措的孙策一个安慰眼神,连忙握住周公瑾的手道:“大都督消消气,比您被黑得惨的有的是……”

周瑜还能说什么,看着诸葛恪一脸比他还悲戚赶紧哄啊,在诸葛瑾赶来之前……


场景五:

庞统:“论这本破书多喜欢黑别人衬托孔明。”

诸葛瑾:“这事我有发言权,都被写成了谈崩专家了,各种谈判失败,就好像我的大将军官职是大风刮来的似的。”

庞统:“我也是,这本破书写我因为嫉妒孔明不听劝告,以致兵败身死,我承认我急于立功,但我绝对不至于嫉妒孔明到连自身安危都不管不顾!”

诸葛瑾:“说起来法孝直现在在做什么?听说他的脾气可不好。”

庞统:“还能做什么?复仇小本本记好准备收拾人呗!”


场景六:

司马懿:“朕的指挥能力被后世称赞,连唐太宗李世民那样的顶级军事家都对朕赞不绝口,怎么到了罗贯中这破书里朕就只会固守了?”

邓艾:“陛下何必计较?无论是军事高度还是政治高度,诸葛孔明都远远输给了陛下。”

司马懿:“这个诸葛孔明和朕当然没法比,但朕的口碑居然输给了他。”

邓艾:“诸葛孔明几乎举家倾没了,连最后的一丝血脉还是晋家保留的士子身份,结局如此凄惨,陛下您何必在乎区区口碑呢?连他送您那件衣服的仇,请表琅琊王也算是报了!”

司马懿:“没什么,看这书里上方谷情节不爽而已,这是说朕能力不行只是天命照顾朕啊!”


场景七:

魏延:“黄老将军,你信我是个反复无常之徒吗?”

黄忠:“当然不信,所以这七星灯是什么情况?”

魏延:“我也想问,丞相不是那么神神叨叨的人啊!这本书估计能把丞相再气死一回!”

黄忠:“还好杨威公转世了,不然就你刚才这一句话,他又要和你抬不知道多久的杠了。”

魏延:“黄老将军相信我,如果杨仪还在,绝对不是用这件事攻击我!”

黄忠:“那是什么事?”

魏延:“还让我大叫三声‘谁敢杀我’?真的把我当成傻子啊!”


场景八:

姜维:“思远你看了那本《三国演义》了吗?”

诸葛瞻:“看了,但可别让我爹看,我怕他气到!”

姜维:“因为把丞相写成了妖道吗?”

诸葛瞻:“不是,是这本书写你把我爹曾经给陛下看的西川地图给钟士季看,我爹很可能真的会生气的!”

姜维:“那你可比我危险多了,绵竹关你都被写成什么样了!”

诸葛瞻:“怎么了?我没看那段,不想看,又不是什么好事。”

姜维:“现在看。”

一盏茶工夫后……

诸葛瞻:“这也太过分了!本君什么时候还能让郤正调动了?还带着七万部队去的绵竹,本君要是有七万部队……”

姜维:“给我五万呗?”

诸葛瞻:(一拳朝姜维砸过去,砸没砸到大家猜)

顺平🐒

【云亮】无归 第五十八章 落凤

      入夏以来,川中多瓢泼暴雨,雒城北面的雁江在漫天大雨中不断上涨,加之雒城附近地势北高南低,庞统担心有江水漫灌的危险,遂劝刘备命驻扎在雒城外的四个营寨先尽数撤到雁江北面十里处,由此刘军一时围城不得。此前刘备仍想诱刘循等人出城迎战,但刘循见中计一次,不论刘备派人如何叫嚣,皆坚守不出,刘备只得差黄忠等人轮番强攻城池,但十数次皆未攻下,刘备军死伤愈多。倏忽三月又过,眼看着刘备军中士气日渐低落,粮草也逐渐不足。刘备只得复急急唤来庞统、法正,商议对策。

      “主公,我......

      入夏以来,川中多瓢泼暴雨,雒城北面的雁江在漫天大雨中不断上涨,加之雒城附近地势北高南低,庞统担心有江水漫灌的危险,遂劝刘备命驻扎在雒城外的四个营寨先尽数撤到雁江北面十里处,由此刘军一时围城不得。此前刘备仍想诱刘循等人出城迎战,但刘循见中计一次,不论刘备派人如何叫嚣,皆坚守不出,刘备只得差黄忠等人轮番强攻城池,但十数次皆未攻下,刘备军死伤愈多。倏忽三月又过,眼看着刘备军中士气日渐低落,粮草也逐渐不足。刘备只得复急急唤来庞统、法正,商议对策。

      “主公,我军虽以涪城、绵竹等城府库充军,但粮草也至多能再支撑半年,而雒城城高粮足,只怕拖得越久,于我军越不利。”庞统率先凝眉开口。

      “嗯。”刘备点头,亦皱起眉。

      “若明公可从民间征粮,我料再支撑一年可矣。”法正提议。

      “不可,广汉诸县新下,民心不稳,且我军先前行军,已采田野之谷充饥,此时断不可再惊扰百姓。”刘备果断回绝。

      “明公仁厚,但眼下不宜攻城,若等秋后江水稍落,只怕粮草更加不足。”法正说得担忧。

      刘备闻言眉心愈锁,思索片刻,道:“如此则只能知会孔明他们,令他们溯江而上,打通要塞,从荆州运送粮草。”说着又想到什么,道:“荆州战事如何?”

      “禀主公,乐进已退回襄阳,曹操也已撤军回许昌,如孝直先前所言,吴军趁江水上涨大破曹军。此次南下,曹军两边战事皆不利,料他们短期内不会再起兵戈。”庞统道。

      “好,那我即刻修书一封往荆州,唤孔明他们来援。”

      “主公所言不错,”庞统点头,却担忧不减:“但主公,即便令孔明他们急速来援,荆州至此,尚有巴东、巴西等多郡未下,只怕他们至少也需半年方能至此,不知我军粮草是否能支持到那时。”

       刘备闻言蹙眉愈紧,他心知庞统所忧极有道理,甚至半年之后,诸葛亮等人都不一定能从荆州攻到雒城,到时他们军无三日粮,刘循等人再趁机反攻,他们定会陷入绝境。

      庞统与法正见刘备半晌不言,遂对视一眼,微微叹气,二人都明白当下的情况的确已有几分凶险。法正思前想后,依旧觉得还是想办法再弄些军粮最为可行,但刘备既不许骚扰百姓,法正便只得开始思索自己在川中可还有什么旧友富商可以为刘备捐些钱粮,就算杯水车薪,也好过没有;庞统则又仔细看了看雒城附近的山川地形,用手指横着、竖着来回比划半天,却都在心中叹着气暗暗摇头,须臾,他眼神明灭片刻,似是犹豫了什么,但转瞬收起难色,开口道:“主公,实在不行,不如再用计攻一次雒城。”

      “军师还有计攻城?”刘备不觉惊喜。

      “近日暴雨不利行军,我军又一时北徹,刘循等人定以为入秋之前我等不会再攻城,则必有所松懈,我军可趁此机会,出其不意,奇袭猛攻,或可有一丝机会。”

      “却是如何奇袭?”

      “雒城以东三十里处有一山,枝叶茂密,主公可命人率军一万,趁这几日雨势渐小,绕远渡江上山,沿山路间行,秘至雒城东南,然后急攻南门。与此同时,主公再命人率军五千正面度过雁江,于各城门处造攻城声势,牵制各门守将,分散其兵力,我军便有机会攻破南门。”

      “嗯……”刘备点头思索,庞统所计倒是有其巧妙之处,但似乎有些弄险……

      “士元兄,冒雨进山,只怕多有凶险。”法正也不免皱眉。

      “不错,但眼下我军兵力渐少,若不赌一把,一旦僵持不下,对我军而言,怕是死局。”庞统也满是担忧之色,但依旧说得坚定。

      “嗯,士元所言不错,若入僵局,我军定耗不过刘循。”刘备点头,随即目露果决之色地看向庞统:“此战生死攸关,我意当亲自率军,走小路奇袭。”

      “明公不可,此计本就凶险,明公又怎能亲往?”法正不禁冷汗涔涔。

      “正是凶险,此战不进则退,为凝结军心、鼓舞士气,我当亲自率军!”刘备说得不容商量。

      “明公……”法正自觉如此不可,但看刘备坚决的样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劝。

      庞统转头看了看刘备面上坚决的神色,不禁敬佩其胆魄,又想起刘备宁愿身处险境,也绝不劫掠百姓,心中更加动容,遂郑重向刘备道:“主公此言差矣,主公若想亲自率军,当做策应,那刘循见主公亲自来攻,定会殊死抵抗,如此我军攻破南门的几率更大。”

      “嗯……”刘备觉得庞统似乎说得有些道理,遂问:“那依士元之见,应着何人率军奇袭?”

     “此战关键,主公不如令统亲率其兵。”

     “这……”刘备闻言顿时迟疑,随即焦急否决:“奇袭如此凶险,怎能令军师亲往?”

     “既然凶险,又如何令主公亲往?”

      刘备见庞统不答反问,一时怔住,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来回徘徊,半晌,与刘璋开战以来刘备浑身便时时散发的英霸之气尽数消陨,他有些无力地坐下身去,脑袋沮丧地垂在胸前,道:“哪怕就此兵败,折回荆州,我也断不能令先生冒险。”

      “主公……”庞统见刘备如此,不免心中发酸。

      法正看看刘备,又看看庞统,不禁感触于两人之间的情谊,他本以为刘备与关、张、诸葛、赵云的情谊那般深厚,是因为几人都已与刘备风雨数载、同生共死,但今日看去,庞统追随刘备也不过两年多的光景,入川以前也未有战事,二人却也能同心至此,甚至不惜生死,果然刘备其人与其下之臣,都可称奇于世。

      感叹片刻,法正见刘备与庞统都一时不言,遂试着道:“明公,不如还是正为明公去寻些蜀中富商,觅些粮饷资助,正方等人亦可从中帮扶。”

      “如此又能觅得几何?”庞统忍不住问到。

      “……不好说,但正定竭力为之。”法正说得言辞恳切,他此时倒有些后悔自己平日里我行我素,与人交往全凭一己好恶,不然他在蜀中的人缘定能更好些。

      “多谢孝直。”刘备感激地看了看法正。

      “正这便去寻正方等人商议。”法正说着急急出帐去了。

      法正走后,刘备与庞统复缄默片刻,忽一小校来报:“禀主公!据线报,因连日大雨,雒城城中积水,城中多有混乱,刘循不得不命人趁深夜打开各城门,倾倒积水。”

      “此话当真?”刘备眼中一亮。

      “千真万确!”

      “主公,”庞统也略微兴奋地看向刘备:“若如此,我军此时奇袭,胜算更大。”

       刘备闻言又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复思前想后片刻,以拳顿掌:“好,便依军师此计。只是……”刘备话到一半,又万分担忧地看庞统。

      “主公,此战至关重要,若攻破雒城,则益州大势可定,这个险,值得冒。”庞统说得笃定。

      “可……”刘备还是不愿答应令庞统亲自率军前去。

      “主公,若统身往,则攻城之时,不论敌军如何,定可应对得当。”

      “嗯……”刘备相信以庞统的才能,若他亲自率人攻城,则刘循等人定不是他的对手,可是……

      “主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此战我等须押大注,否则很可能错失良机!”

       刘备仔细看看庞统已万分焦急的神色,相信他所言非虚,又极度不安地犹豫了片刻,刘备复看庞统,见他仍一副坚定模样,遂一咬牙:“好,便依军师所言,但军师需坐镇中军,我令黄忠、卓膺二位将军与军师同行。”

      “主公率黄将军为策应,统与卓膺、魏延同行即可。”

      “魏文长……”刘备想起魏延的行事,有些迟疑。

      “主公放心,令他率军为后部,想他前番吃了亏,不当再有出格之举。”

      “好!”

       商议既定,刘备先修书一封,差人星夜奔驰,往荆州送与诸葛亮,然后与庞统着手准备再攻雒城之事。三日后清晨,看雨势转小,庞统便打算率军出发,刘备送庞统至绵竹城外。当日云重如山,风号如泣,层叠乌云之间还偶有电光,如走龙蛇,阴冷、压抑、凝重,万种可怖氛围密密麻麻地盘踞在刘备军众人的头顶,令任何人都对此行忍不住担心。

       “主公不必送了,我料明日傍晚我军便能至雒城脚下,主公可于明日酉时率军攻城。”庞统这日身披细铠,直袖短裾。

      “军师,今日天色着实不好,不如改日再行?”刘备抬头望天,伸出手去接那雨点。

       “主公勿忧,统夜观天象,今日这雨到午时便会停了。”庞统亦望天,说得轻松。

       刘备转头看看,目及庞统成竹在胸的神色,堪堪安了点心:“好,那军师千万小心,若有险况,当退回绵竹。”接着又看卓膺和魏延:“二位将军,定保护好军师!”

      “遵命!”二人拱手领命。

     “主公勿忧,专心战事即可。”庞统看刘备担忧不已,给了他一个宽心的微笑,便要打马而转,谁知那马忽然四蹄慌乱地嘶鸣不已,向后一仰便将庞统掀下马来。

      “军师!”刘备见状赶忙翻身下马,去扶庞统:“军师可无恙?”

      “无事,主公勿忧。”庞统被刘备搀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又整理下仪容道。

      “军师的马不行,不如还是军师策应,我率军主攻?”刘备复看看庞统的马,那马还在喘着粗气、以蹄顿地,看起来焦躁不安。

      “主公,谋略既定,又岂能临阵轻改?统不碍事,换匹马便好。”庞统说着便要差人去再牵匹马来。

      “慢着!”刘备见状忽然心念微动,赶忙止住那人,他看看天色,又看看庞统,接着回身拍了拍的卢的脑袋,未多犹豫,便牵着笼头将它引至庞统面前:“军师,此马曾于襄阳檀溪救我性命,实属神驹,军师此去山路难行,更赖马力,不如便骑的卢而往。”

      “主公,这……”庞统一时为刘备赠马之举惊住,但随即反应过来,赶忙回绝:“不,主公,此既宝驹,当随主公征战沙场,危急时或可救主,主公又怎能将此马让与旁人?”

      “不,军师此去凶险,若此马能保先生无虞,可稍解我愧疚之心。”刘备说着声音有些颤抖,他万分恳切地看着庞统,眼底深藏着许多不安与内疚。

       “主公……”庞统对上刘备目中真挚的神色,知他当真关心他的安危甚至胜过自己,在这人人自危的乱世之中,却有人能关怀他人至此,此心此为,已不仅仅是一句“明主”或“仁君”的称号所能囊括的,他浑身的光芒,早已穿透一切功名利禄、成败是非,直击人心;这种光,虽不能将这乱世阴霾一扫而空,却是天地昏玄中唯一的光亮,让心向光明的人都忍不住追寻。今生有幸,能奉这样一人为主,何惧生死?思及此处,庞统心潮翻涌,嗓音哽咽道:“主公大恩,庞统虽死难报!”

      “军师何出此言?”刘备见庞统忽然死别一样的决绝与动容,不禁大惊。

       庞统看出刘备为他所言害怕不已,顿时心有不忍,遂收起一副仿佛慷慨就义的模样,换作微微笑意:“主公勿忧,主公之兵,乃仁人之兵,天定佑之。”

      “士元……”刘备听庞统这般说,又想起了先前之事,他越是宽慰他,他反而愧意更甚,他自知若比之仁义,他仍有些不当之处,但身边众人却自始至终对他不离不弃,为他万险不辞,他又何德何能,能有臣如此?想到这里,刘备紧紧握住庞统的手,眼眶泛红:

      “军师此去,定要小心,待先生回来,我还要时时向先生请教,断难离开!”

      “主公放心!统定要为主公大业尽心竭力,方不枉此生!”庞统回握住刘备的手,也双眸含泪。

       两人又对视一会儿,庞统心知到了不得不出发的时候了,遂示意前部卓膺率军先行。他复抬头看刘备一眼,就用力将手从刘备手中抽出,接着果断翻身上马:“统就此别过,主公保重!”言罢一拱手便打马领军去了,不给刘备再多说什么的机会。

       “士元……”刘备望着庞统率军踏泥而去的背影,有些失神,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后部魏延的军队也望不见了,刘备方回过神,他复仰头看看天,此时天色亮了些,果如庞统所言,有转晴的征兆,但青云如幕,依旧不见天日。

 

       却说刘备等人攻打雒城之时,因临近端午,诸葛亮便邀荆州各地要员齐聚公安、共度佳节。一是正值年中,有些州务需稍作总结、安排来事;二是军报显示,刘备等人进围雒城已将近三个月,但进展不大,这令诸葛亮有些担心,遂隐隐想将众人都招至一处,以随时应变得宜。

      被邀至公安的人中自然也有关羽和张飞,二人分别屯驻江北与南郡已有两年多,来公安的次数屈指可数。此前张飞吵嚷了好多次要与关羽一道来公安寻赵云喝酒,但每次三人中总有一人突然军务缠身,约了不下十次也只得告吹。诸葛亮也是考虑到三人许久未聚了,遂专门差人往关张处早送信了几日,好叫他们兄弟多些相聚的时候。

      这日赵云估摸着二人快到了,便起了个大早往江边迎接,果然不出一个时辰,就见一船船头矗立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人比另一人高了半头,却都是八面威风的虎将模样,随行的还有数十两人的亲兵。

      “云长兄、益德兄!”赵云看那船渐渐靠岸,忍不住大声呼喊,然后双手挥舞,江风吹得他束发的锦带乱扑在面上,使他眼前凌乱,但这依旧没有阻断他直直望向那船的目光。

      “子龙!”张飞看清这站在岸边的人,一拍船舷,便等不及船只停稳就一跃上岸,几步便到了赵云跟前,然后忍不住拍他肩膀:“你小子,哈哈!”不说什么,却是笑得合不拢嘴。

      “益德兄。”赵云还是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两人打招呼间,关羽也已下船而来,抚着颔下美髯,到了两人近前,赵云便又向关羽行礼:“云长兄,别来无恙?江北战事如何?”

       “甚好,曹军已退。子龙如何?我听闻那孙吴郡主带来的江东兵在公安闹出了不少乱子。”关羽回礼,随即问得关切。

      “兄长放心,孙夫人走后,云与军师又清查了一些案子,折腾了快一年,但好在已尽数料理妥当。”赵云说着想起什么,又向张飞拱手:“此前还多谢益德兄相助。”

      “嗨,多大点事,想从咱手上抢人,也不看看自己几颗脑袋?”张飞一摆手,随即又不悦地点了点自己的脑瓜壳。

      “哈哈!”赵云被张飞的动作逗得会心一笑。

      “哎呀,子龙,站着说话作甚?走走,公安哪家酒好吃,咱今日不醉不归!”张飞说着就搂住赵云的肩膀,一股虎劲推着他往前迈步。

      “益、益德兄!”赵云有些不情愿地喊他,虽然赵云自认为自己的酒量这两年似乎涨了一点点,但他还是害怕要是这一见面就被张飞撂倒了,接下来可如何过?但张飞却不理他,于是赵云只能无助地扭头看了看关羽。

      关羽即刻会意,一伸手就扯住张飞的后领,将他拉回来,然后又把两个人掰开,冲张飞正色道:“益德,我等既是受军师之邀前来,当先往府中见过军师,否则便是失礼。”

      “嗨呀,军师,军师向来忙得很,这会儿定也忙着,晚些时候再见,也成嘛……”张飞果然还是听关羽的,虽然嘟嘟囔囔的,但一下老实了许多。

      “今日州府休沐,军师不忙,军师知道二位兄长今日到公安,已在自己府邸恭候多时,二位兄长可先随云去军师府上小叙片刻。晚些时候,军师会安排城中食肆为二位兄长接风。”

      “既如此,当先往拜会。”关羽道。

      “这诸葛狐狸竟还有不忙的时候……”张飞看两人已经一副说好的模样,知道自己这大半日定是都吃不着酒了,更嘀咕起来。

      关羽看张飞一脸哀怨,心中好笑,但还是冲赵云:“劳烦子龙带路。”

      “兄长何必客气,二位兄长随我来。”

      赵云便引着关羽、张飞进了公安城,一路往诸葛亮的府邸而去。三人到时,家中小厮道诸葛亮正于会客厅会见糜竺、糜芳兄弟二人,因端午佳节将至,官员之间多有走动,二人今日突然到访,诸葛亮也只好先接待二人。张飞见状立刻又动了想去吃酒的念头,但关羽觉得三人应当不会聊太久,还是摇头,张飞却不愿干等,二人正言语拉扯间,果然诸葛亮已送糜竺兄弟出来。

      “子龙?”诸葛亮一出屋门,就一眼瞧见那等在小院中的人,忍不住唤他一声。

      “军师。”赵云冲诸葛亮笑笑。

      “关将军,张将军?”糜竺看见站在赵云身旁的两人,有些惊喜。

      “糜先生,久违!”关羽便向糜竺行礼,面露笑意。

      “糜先生!”张飞也行礼。

      “二位将军怎会到得如此早?”糜竺也回礼,然后疑惑,他知道诸葛亮邀荆州众臣于端午会面之事,却不曾想端午未至,关、张便已到了公安。

      “我与二哥想念子龙,便早来几日,哈哈哈!”张飞说得高兴,他站在关羽和赵云中间,一边拍关羽的背,一边搭赵云的肩。

      “原来如此。”

      此时糜芳站在一旁,看着关、张、赵三人兄弟情深的模样,不免又想起他在当阳长坂诬告赵云投曹之事,虽然此事当时并无人纠缠,又过去这许多年了,但他每每见到赵云和与赵云情深义重的关、张等人,就心底发怵。

      “子方?”糜竺复与关、张笑着寒暄几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糜芳:“子方怎不过来见过三位将军?”

      “哦……”糜芳看糜竺给他使眼色,赶忙向前一步:“关将军、张将军、赵将军。”

      “糜将军!”赵云见状笑着回礼。

       关羽、张飞却半晌不言,也并不回礼,二人看看赵云彬彬有礼的模样,又瞥一眼糜芳,眼底都有些不大不小的不悦之色。糜芳感觉到二人似乎有些不待见自己,四下的空气在他们的僵持中逐渐凝滞起来,这让糜芳心中更慌了,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地又冲关羽、张飞:“糜芳见过二位将军。”

      关羽见糜芳又行礼,倒是毕恭毕敬的,又看看糜竺,这会儿他面上的神色有些尴尬,但也不好说什么,想起早先他们被吕布偷袭丢了徐州,还是糜竺将家产倾囊相赠,又将妹妹嫁与刘备,他们方能度过那一段艰难时光,是故糜竺于他们有大恩。虽然这糜芳前番所为有失忠义,但至少为了不拂糜竺的面子,还是不要太过分的好,考虑及此,关羽拱手回礼:“糜将军。”

      张飞看关羽竟回礼过去,不免瞪着眼睛抓了抓脑袋,但既然大家都回了礼,独他不回,也不合适,于是一拱手,嗓门极大:“糜将军,张飞有礼!”

      “不敢当、不敢当……”张飞的大嗓门吓得糜芳更心虚了,赶忙摆手。

      三人相互行过礼,几人之间的氛围又轻松愉快起来,糜竺复与关、张、赵三人笑语几句,便道临近过节,家中尚有事务,需回去处理,几人复相互行过礼,糜竺便与糜芳走了。

      二人走后,关羽、张飞方到了诸葛亮面前,方才诸葛亮一直站在糜竺、糜芳身后,不言不语地细细观察几人之间微妙的往来。

      “军师,关某有礼。”关羽冲诸葛亮道。

     “关将军不必多礼。”诸葛亮笑着回礼。

      “军师!张飞有礼!”张飞又拱手冲诸葛亮吆喝。

      “见过张将军。”诸葛亮复笑。

      行过见面礼,诸葛亮就将三人引进家中的会客厅,命人将他前些日子方托人觅得的雨前春茶取出,煮茶待客。一面饮茶,诸葛亮一面向关、张询问二人驻地近来的情况,二人便一一道来,其中有难题难事,诸葛亮就为二人出谋划策,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时说得畅快。而赵云坐在一旁,一边呷茶,一边静静听着,看三人如今已能如此推心置腹地谈笑风生,心中不免欣慰——想想早先诸葛亮新随刘备时,关羽、张飞不仅对诸葛亮多有不服,也并不信任这个十分年轻的小军师;而诸葛亮也心气极高,从不屈身逢迎,几人之间有过不少小摩擦。好在共事多年,虽时常分隔几地,但几人都是为了兴汉大业齐心协力,共度了许多难关、也取得了许多成绩,时至今日,诸葛亮的满腹才学与一颗忠心,已是毋庸置疑。而他家军师在这些年的奔忙历练中,也不断褪去最初仍有些许稚嫩的锐气,变得愈发从容干练、游刃有余,一身曾经颇具锋芒的灵动才气,如今也已被不断包裹在他日渐丰实的阅历之中,变得更加醇厚、宽和,使他整个人更有魅力,令人回甘无穷……

      “诶,子龙今日为何一言不发?”正当赵云越发出神地看着诸葛亮时,张飞突然一拍脑袋,好奇地看了看赵云。

      “二位兄长与军师议事,云不当插话。”赵云忙回过神来,乖巧地回应。

       “哎呀,闲聊而已,何必如此严肃?”张飞不以为意,好在也并未多想,因为他此刻的心思全在看窗外的天色上,他想知道他们何时能去吃酒。

      但关羽在一旁,闻张飞这一问,却想起刚刚几人说话时,赵云似乎一直在盯着诸葛亮看,虽说赵云好像从一开始就对诸葛亮有种天然的敬服之意,颇不同于他与张飞,但方才赵云的目光大概已经热烈到不能用“敬”去形容了;而再看看诸葛亮,也在听到张飞那一问时,显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二人之间却为何如此?

      关羽正困惑间,忽有小厮到了门外:

      “先生,食肆那边都备好了。”

      “好。”诸葛亮答应一声,便笑着看几人:“两位将军的接风宴已备好,不如这就启程?”

      “哈哈哈,好!”张飞乐呵得“噌”一下站起来,但随即又有些担心地:“不过军师可备酒了?”

      “自然备了,亮这两日命家中小厮将公安有名的酒坊跑了个遍,买了好些好酒回来。”诸葛亮狐眼半笑,早有应对的模样。

      “哈哈哈!军师果然周到!哈哈哈哈!”张飞听了兴奋得合不拢嘴,就迈开大步往屋外去。

       其余几人便也跟上,赵云走在最后,忍不住摸了摸诸葛亮的后腰,但一下被人用羽扇拍掉了爪,诸葛亮回头嗔怪地瞪他一眼,又用一对狐狸眼指了指关羽和张飞,示意赵云收敛些,赵云遂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根,背着手再不敢动他。

      因为食肆不远,诸葛亮也正好想带关羽、张飞在公安城转转,几人便步行而去。一路上诸葛亮与关羽走在前面,想趁机多介绍些荆州的情况给关羽,令他熟悉荆州事务,因为他知道按照刘备先前的安排,他等来日若率援军入川,荆州便要托付给关羽。赵云与张飞走在后面,赵云负责给张飞讲解,街市上许多稀奇古怪的都是什么。

      “想不到公安街市这般多有趣玩意!”张飞一路东看看细看看,见着实在好玩的,就忍不住停下脚步,揣在手里看看,此时他手里正捧着一木制的玩具龙舟,若将它置于水中压那龙尾,龙头竟会喷水出来。

      “端午临近,此处自是不一般的热闹。”赵云也在那堆玩具里拣好玩的。

      “来看看,来看看,上好中药制成的香囊,辟秽驱蚊,解暑消火,提神醒脑,安气疏心,应有尽有!”

      这时一阵格外响亮的吆喝传进张飞和赵云的耳中,两人循声望去,一学徒模样的人正站在街边吆喝,而他家那铺位前已排了几条熙熙攘攘的长队,向行人询问,都说这家香囊不仅绣工精巧,药材也选的好,凡是城中正当婚恋嫁娶的青年男女,都想趁过节的名头买一个回去带给心上人。

      张飞和赵云听此一言,忽然都来了兴趣,但又都有些不好意思,二人对视一眼,尴尬地笑笑,嘴里说着都是小年轻喜欢这花哨的东西,脚下却都颇为诚实地分别挪到了一队的末尾排着。

      “益德兄怎想买这个?”赵云忍不住好奇。

      “嘿嘿,买个回去带给你嫂嫂,前些日子生那老二,叫她受苦了。”张飞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语中的温情却遮掩不住地流露出来。

      “原来如此,嫂夫人定会喜欢。”赵云闻言浅笑,他知道张飞与其妻夏侯氏,成婚近十年,但只有张苞一个孩子,去年夏侯夫人又有了身孕,却因难产险些丢了性命,叫张飞心疼得紧,果然他益德兄虽是个在战场上叫敌军闻风丧胆的凶恶人物,但其实也是个粗中有细、刚中带柔的柔情汉。

      “子龙呢?可是有意中人了?”张飞想着妻子,但转念一想,赵云买这郎情妾意的甜蜜玩意又做什么?虽然他原先一直以为哥几个当中,赵云走到哪都是最受姑娘家喜欢的那个,定最早成家,结果这许多年过去,谁家里没一两个会满地跑的胖小子了,赵云还是孤身一人,而且他本人对此还毫不在意,铁树似的,怎地有些日子不见,这铁树要开化了?

      “嗯……算是罢。”赵云回答得有些为难。

      “唷,哪家姑娘这么有福分,能让咱子龙瞧上?”张飞顿时来了兴趣:        “可是公安城的姑娘?子龙打算何日提亲?我给你送好酒去!”

      “哈哈,益德兄说笑了,提亲只怕不行。”赵云见张飞如此热情,更为难了些,赶忙摆了摆手。

      “啊?如何不行?难不成还有人瞧不上咱子龙?”张飞顿时一头雾水。

      “……倒不是瞧不上,只是,云不求成礼。”赵云犹豫片刻,忽然小声道,他的声音很轻,有些缥缈,但又透出几分难言的坚定。

      “哦?”张飞更摸不着头脑了。

      但赵云却再不说话了,只笑着低下头去,眼中既甜蜜又有几分苦涩,不知是不是在想他心上的那人。这模样看得张飞既有点心疼,又更困惑了些,他对赵云的话思前想后半天,起初觉得赵云是不是有什么已嫁作人妇的昔日旧爱难以忘却,可若是再无缘分的人,又买这香囊作甚?若是可以容他表达他一番情愫的人,却又为何成不得礼?张飞挠着腮边苦苦思索,却怎么也想不到一种可能,能够解释赵云话中这种种乖违矛盾之处。而赵云对此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二人复等了一会儿,待队伍到了店面跟前,就各自进去挑香囊了。不一会儿,两人都拿着包好的香囊出来,四下张望,寻找关羽和诸葛亮的身影,却是半天没见着,二人心知自己确实耽搁得久了,只怕关羽和诸葛亮只顾着说话,已走远了。正当二人已打算自行往那食肆去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以二人习武的直觉,差点一拳给过去,不过转头看清身后的人,不禁一起脱口而出:

      “二哥?”“云长兄?”

      “你二人在此何为?我与军师走出甚远,回头一看,一个都见不着了,叫我与军师好找。”关羽说着侧身示意,二人方看见站在关羽身后的诸葛亮。

      “对不住,二哥,军师,我与子龙买点东西,没知会你等。”张飞忙笑着道。

      “买甚东西?”关羽疑惑。

      “嘿嘿,”张飞有点臊地把手中的包裹拎到关羽眼前,又指了指那卖香囊的店铺:“二哥要不给二嫂也带一个?”

      “这小家子气的东西,你二嫂不稀罕。”关羽凤眼一瞥,说得高傲。

      “哦……”张飞见被关羽嫌弃,倒也不在意,只是将那包裹收到了怀中,毕竟他家二哥瞧不上的东西那可多了。

      赵云站在一旁,手上微微捏紧那装着香囊的包裹,偷瞄诸葛亮几眼,但知道有旁人在,遂也不敢多看,就低下头去。诸葛亮摇着羽扇将自家将军略微窘迫又略微害羞的小神情尽收眼底,心念翩动,但考虑到关、张二人就在身边,诸葛亮还是毫无波澜地冲赵云道:“还以为赵将军又认错了路,将三将军也引丢了。”

      赵云闻言竟然有些脸红了,不知是臊是窘地眨了眨眼,但并不言语。

       一边关羽见诸葛亮与赵云如此,心下又困惑起来,明明二人也没做什么说什么,但就是有几分奇怪……不过也不及关羽多想,诸葛亮又招呼几人继续往食肆而去。

      当日宴席,虽只有关、张、赵、诸葛四人,却是从午时一直持续到天色擦黑,当然这其中多数时候是在饮酒,诸葛亮专门备下的酒个顶个地香,勾得张飞馋虫大起,肚皮都灌圆了也不肯回去。赵云看关羽、张飞今日是难得的高兴,他不忍扫二位兄长的兴,故虽自知酒量不大,却还是拿出十二分的勇气和决心陪两人一碗接一碗地喝;又兼赵云还担心诸葛亮多饮伤了脾胃,每次张飞要劝诸葛亮的酒,赵云就道要是四个人都醉了,荆州有什么事无人照看,于是除了大家一起喝的几盏,其它酒赵云都替诸葛亮喝了,喝得他翻江倒海几次,最后实在一口都喝不下了,趴在案上不省人事,这顿饭才终告结束。

      饭席结束后,赵云被关羽、张飞两个人一首一尾抬回了住处,他实在醉得太厉害,浑身松软如泥,毫无着力点,便是强挚如关张,一个人都背不住他。关羽、张飞既将赵云送回去,二人便说今夜要留下看护赵云,但诸葛亮说二人也醉得不轻,还是早些回去歇息,他饮酒最少,由他看护赵云就行。关、张二人闻言相互看看,他们觉得不善饮酒的赵云今日为了陪他们尽兴,已经“自顾不暇”,却还要护着诸葛亮,这已有些稀奇,此时诸葛亮又要留下彻夜照顾赵云,这二人之间似乎是有些不同寻常的暧昧牵绊。但豪饮一日,关、张二人确实也已头昏脑涨得不行,见诸葛亮如此说,便也不再说什么,答应下来就各自回去休息。

      待关、张走后,诸葛亮总算松了口气地敢在赵云榻边坐下,细细看他。赵云此刻面色猩红,呼吸有些急促,额上微微渗出汗珠,诸葛亮看他如此不免心疼,虽知他与关羽、张飞许久未见,今日相聚也是开心得厉害,但大醉至此难免伤身。诸葛亮取来温水浸湿的手巾为他擦拭额头,又努力将他扶起,帮他宽衣解带。方一解开外袍,赵云怀里就掉出一个小包袱,滚到榻边,诸葛亮捡起拆开一看,正是赵云今日在市上买的香囊。

      那香囊由雪青锦缎缝制而成,上面绣了两只正展翅而飞的比翼鸟,那鸟主要用一黑一白两色绣线绣成,既体现了比翼齐飞的恩爱之情,又有几分阴阳流行的高妙趣味,柔情而不落俗套。香囊之下还坠了几颗打磨成圆珠的血珀,犹如相思红豆,珀珠下是靛色丝线编织而成的相思结。诸葛亮忍不住将那香囊凑到鼻下嗅了嗅,先是一股浓郁艾香袭来,接着又有藿香、紫苏、薄荷的药香悠悠飘出,叫他因饮酒而有些昏沉的头脑瞬时清醒了许多,胸中的浊气也似乎散掉了大半。

      诸葛亮将那香囊攥在手里,心底喜欢得一塌糊涂,他用鼻尖蹭蹭赵云有些发烧的脸颊、额头,便再难自已地贴上去吻他,那被酒香浸得绵软的唇,犹有魔力一般紧紧牵着他全部的神智。直到吻得那人在睡梦中呢喃了两声,诸葛亮才堪堪放开他。复坐在榻边凝眸他片刻,诸葛亮又起身去调了些蜜水喂他喝,然后舔一舔他发甜的嘴角,便解开衣袍躺上榻去,揽着他合眼而睡。

      是夜诸葛亮入睡之后,似有一浴火凤凰入梦而来,鸣声锵锵,金羽满空,却终散作陨火,落下地去。


顺平🐒

【云亮】无归 第五十七章 南下

       刘备既斩杀了杨怀、高沛,遂与黄忠兵分二路兵临白水关下。白水关军士见杨怀、高沛已死,军心大乱,刘备遂下令愿归降者,性命无虞,于是众人大开关门,一并归顺。白水、葭萌二关既定,刘备便差黄忠、卓膺为先锋,点齐精兵六千,待五更一到,即奔赴涪城;自己亲率魏延、庞统等人,也点兵八千,随后而行。考虑到眼下辎重有限,且白水驻军新降,其心未定,故刘备只率军万余南下,其余人皆留下驻守白水、葭萌二关;为防降军生叛,刘备还命人将白水诸将及兵卒妻子一并软禁,牵至葭萌关安置;然后留帐下中郎将霍峻驻守葭萌关,时刻监管两关军士,并提防刘璋差人率......

       刘备既斩杀了杨怀、高沛,遂与黄忠兵分二路兵临白水关下。白水关军士见杨怀、高沛已死,军心大乱,刘备遂下令愿归降者,性命无虞,于是众人大开关门,一并归顺。白水、葭萌二关既定,刘备便差黄忠、卓膺为先锋,点齐精兵六千,待五更一到,即奔赴涪城;自己亲率魏延、庞统等人,也点兵八千,随后而行。考虑到眼下辎重有限,且白水驻军新降,其心未定,故刘备只率军万余南下,其余人皆留下驻守白水、葭萌二关;为防降军生叛,刘备还命人将白水诸将及兵卒妻子一并软禁,牵至葭萌关安置;然后留帐下中郎将霍峻驻守葭萌关,时刻监管两关军士,并提防刘璋差人率军反攻二关。

      刘璋在成都听闻刘备勒兵南下,不免大惊,急问众臣御敌之策,谋士郑度便道刘备军一路南下,稍有折损便兵不过万,又少辎重,一路多以野谷为食,不如将巴西、梓潼之民皆迁到涪水以西,再将几郡府库与野谷尽数烧毁,如此刘备便是据有几城,也无钱粮可充军资,刘璋军只需据守不战,不出数月,刘备必退。刘备行军途中,派去成都的眼线向他禀报了郑度这一计谋,刘备不免心惊,此策确实切中他们命门,遂忙问法正当如何应对。法正闻言却毫不慌乱,只道刘璋仁而近迂,定以此为扰民而不用其计。后果如其言。

      黄忠与卓膺既领命南下,因二人勇武,所过之地,锐不可当;尤其是黄忠,虽年近花甲,满头风霜,却每每冲锋在前,勇冠三军。加之刘备率魏延在后,亦是无人可挡,不出三个月,刘军就已攻下葭萌以南一路城池关隘,直逼涪城。刘璋见状大惊,赶忙遣刘璝、冷苞、张任、邓贤等将率军增援涪城,但皆破败,几人退保绵竹,刘璋部将吴壹还率军投降刘备,刘备知吴氏乃蜀中豪族,遂拜吴壹为讨虏将军。刀兵相见不过百日,刘备遂据有涪城。

      虽然一路战事顺利,但刘军精兵疾行近三个月,加之一路粮草并不充裕,待至涪城,军士们已多体力不济、人困马乏,刘备遂命全军于涪城修整,并在清点涪城府库后决定置酒设宴,以犒劳军士、鼓舞士气。

      是故刘军万人大营这夜灯火通明,刘备亲自执酒,一个营区一个营区地敬酒致辞,凡都尉以上,刘备皆与之笑谈,关心其部众的折损、伤亡情况,询问其行军期间可有难处,还巡视了几个伤兵营,多加抚慰。众军士见刘备如此关怀他们这些无名小卒,无不感激动容,士气愈盛。看着自家军士愈发忠诚激昂,又想起近日其战无不克的英勇模样,刘备心中不免得意,他自黄巾之乱起便投身军戎,如今战场厮杀已有整整三十年,这三十年里败多胜少,数不清有多少狼狈绝望之时,而此次攻打川中,进展却如此顺利,势如破竹,实在叫人兴奋不已,或许上天折磨捉弄他大半辈子,如今终于要多看他一眼了?

      思及此处,刘备的心情更加地好,待巡营结束,他又想邀庞统等人及众将去自己帐中继续把酒对盏,众人皆说好,唯独庞统道涪城府库仍有些许账目,他需清算清楚再往赴宴。这让刘备不禁有些奇怪,庞统一向最爱饮食之事,今日却为何一副正经八百的严肃模样?一晃眼刘备还以为诸葛亮站在自己面前。不过与众军士对饮一巡,刘备已有些醉意,神志也有些恍惚,遂未多想便由庞统去了,只大笑着将其余众人引入了自己的营帐,命人为他们添置坐席,自己则转入内帐解去战袍,换了常服出来。刘备入席后令众人皆坐得近些,无需拘于礼容,舒服即可,说着他自己也盘腿而坐,与众人举酒言笑。刘备微红的双颊在他因兴奋而锃亮的眸子之下,显得他更加意气风发。

      “汉升将军,”刘备敬酒一巡,复想起近日军中士卒对黄忠勇猛的交相称赞,忍不住又举盏看向黄忠,“将军虽年事已高,一口宝刀却是千夫莫当,得将如此,孤诚幸至!”

      “主公谬赞,老朽愧不敢当!若非主公宽仁,愿收留提携老朽,老朽又怎能有此等为主公效劳的机会。”黄忠见状,赶忙举酒回敬,说得动容,他想起此前长沙之战,他为诸葛亮等人所擒,遂归顺刘备之事,心中就难免有些惭愧。入川点将时,他其实并未想到,刘备竟愿意如此看重他这等晚随降将,他归顺后寸功未立,刘备却命他为入川主将,并将军中精锐交付于他,此等知遇之恩,纵九死难报。

      “将军何出此言?”刘备观黄忠面上多有愧疚难安之处,怕是想起了早前之事,顿时心有不忍,遂道:“将军勿提旧事,我与将军乃志同道合,将军愿于长沙相随,是孤该谢过将军,将军又何必有愧于此?”

      “主公……”黄忠听刘备如此说,一颗心更加颤抖起来,他虽是变节之人,但刘备却从未因此轻视、责怪过他,对他反而满是爱护与敬重,今日当着众人,谈及归顺之事,也只以好言为他宽心,有主宽厚至此,何其有幸?想到这些,黄忠自觉酒盏太小,赶忙用自己食案上一空碗斟满烈酒,起身道:“主公之恩,忠没身难忘,忠敬主公!”言罢便将那一大碗酒豪饮而尽。

      “将军慢饮。”刘备见状不免有些担心,却也敬佩黄忠不屈服于岁月的豪爽之气。

      此时席间众人见刘备待黄忠如此真挚,无不动容,又见黄忠虽然年迈,却着实一身威猛刚毅的英雄气概,都忍不住交头接耳地赞不绝口。唯有魏延坐在一旁,心中不平,他自恃勇武不下黄忠,又正值壮年,定是最勇猛过人的时候,虽也新随刘备,却至少不是降将;但入川以来,每遇战事,刘备便命黄忠冲锋在前,而命他待在中军随侍左右,中军固然稳当,可他又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中军未免太过无聊了些,眼看着黄忠将这攻城掠地的头功皆抢了去,日渐更受主公看重,他又如何甘心于此?不过魏延今日见刘备难得地开心,便也不好说什么,只低着头喝酒吃肉。

      “诸位,孤再敬诸位一盏,川中之事,还有劳诸位尽心竭力!”

      “谢主公!”众人皆举酒回应。

酒过三巡,众人便开始四下走动,相互敬酒。法正遂把盏到了刘备跟前,附耳称赞刘备既善得人心,又善于用兵,真乃当世奇主,定能成就大业,万古留名。刘备闻言虽觉得法正的溢美之词有夸张之处,赶忙谦让,心中却欢愉更盛,他以前不是没得过别人的称赞,但世人大多是赞他光明磊落、有仁义之德,很少有人称赞他有过人的才能,刘备也向来自觉文韬武略皆不出众,唯长于善待贤士,可取长补短。但自从法正伴他左右,他便日日夜夜眼里只瞧得见他一人,似乎自己在法正眼里,是一个毫无缺点的完人,刘备时常好奇,究竟为何法正会对自己有如此热烈的仰慕之意?但不论如何,刘备都有些感激法正,他不得不承认,法正的仰慕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愉悦感,这种感觉既不同于关羽、张飞的兄弟之情带给他的亲切感,也不同于诸葛亮、赵云等人的忠义相随带给他的安全感,前者过于质朴,后者则有时会让他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法正的仰慕带给他的满足感是独特的、炙热的,其中又有几分神秘和捉摸不透,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奇妙,是他在任何人那里都未曾得到过的。

      正当刘备与法正一言一语笑得开心间,庞统不知何时进了营帐,落座于刘备为他预留的席位之上,那位子紧挨着刘备右手边,居众将之首。庞统落座后,却不言不语,也一改往日沉浸吃喝的做派,看自己案上的酒食都冰冷了却也不在意,只是慢慢吞了两盏冷酒下肚。

       “士元?”刘备偶然一转头,竟看到庞统不知何时落了座,顿时欣喜:“士元何时回来的?怎就吃这残羹冷炙?来人!”

      “在!”

      “去为军师取些热酒热菜!”

      “遵命!”

      “主公……”庞统似乎想告诉刘备不必了,开了口却又缄默不语地垂下头去。

      刘备此时醉意更浓,没有察觉到庞统的异样,他看看庞统,又笑着道:“士元连夜操劳,甚是辛苦,我再命人为士元多加两个小菜可好?皆做你爱吃的。”

      “主公,不必了,统……无心吃喝。”庞统依旧低着头。

      “今日之会,可谓乐矣,士元何故如此?”刘备不解,入川之战进展如此顺利,最该高兴的人难道不是庞统吗?从献计征蜀到谋定具体作战路线,不都是庞统倾力所为吗?今日却为何如此?

      庞统闻言抬眼看了看刘备,他虽看着他,眼神却因饮酒而变得迷离,庞统又转头看看四周,众将无一不把酒言笑、满面春风,整个大帐之中,都充斥着一股得意而欢愉的气氛。而这些都让庞统的眉心锁得更紧,他复垂眸片刻,忽然面有哀戚地道:“伐人之国而以为欢,非仁者之兵也。”

      刘备听闻此言,已经被酒香晕染得飘飘然的神思忽然被用力揪住一下,随即心头一沉,他对上庞统眼中颇为沉重的哀戚之色,心中之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他恍然想起杨怀之前对他的辱骂,他骂他假仁假义、只会夺同宗基业,且不论当时杨怀是否是逞一时口快,他的确无法否认出兵益州,有理亏之处,有欺软怕硬之嫌,但为了兴复汉室,他可以背负此等骂名;可他也非圣人,也有喜怒哀乐,也有爱恨恶欲,征战半生皆是举步维艰、如履薄冰,近日接二连三的大胜好不容易令他觉得自己胸中的大志或许当真有实现的机会,他便是想高兴一下,想放纵一下,又有何错?就要面对“非仁人之兵”的指责?而这种质问还不是来自敌人,是来自他最器重、最亲近的军师,为何,要如此苛刻地待他?刘备如此想着,心中的不悦与委屈在烈酒火烧火燎的刺激下逐渐演变为一种怒意,他对着庞统,声如沉石地道:

      “武王伐纣,前歌后舞,非仁者之兵邪?”

      “主公……”庞统听闻此言,蓦然心中一疼。

      “士元所言不当,速速起出!”刘备凝眸庞统片刻,突然皱眉一挥手,竟是下了逐客令。

      “主公……”庞统没想到刘备竟会驱他出去,一时逡巡难定,他复抬眸仔细揣摩刘备面上的神色,此时刘备眉心紧锁,别着头并不理会他有些无措的眼神,只是双目无神地看向一边,眼中仍有怒意。

      庞统瞧了刘备片刻,见他似是没有挽留的意思,心中之情也变得颇为复杂,有无措,有委屈,也有几分自责、心痛与无奈。他犹豫片刻,复看了看刘备,便行了一礼,起身离席而去。

      “明公……”方才法正在一旁,将刘备与庞统的模样瞧得一清二楚,他也未曾料到一向待下宽和有礼的刘备,竟会因为两三言语的龃龉而将庞统赶出去,他大概知道刘备为何生气,很想宽慰刘备却一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刘备此时面无喜怒,依旧双目无神地不知看向何处,须臾,不知是因醉酒还是方才的怒意,刘备忽然觉得两边太阳穴之间贯穿而起一阵痛苦的眩晕,使他双耳轰鸣,这让刘备顿时觉得脑袋昏沉,天旋地转,不得不用手去撑额头。

      “明公!”法正低声惊叫,赶忙伸手去搀扶刘备。

      “无事……”刘备却挡开法正的手,仅一瞬似乎又恢复了神智,他抬头看看帐中依旧三三两两欢饮的众人,其中已有人醉倒,睡得横七竖八,还有人仍在高声斟酒,举盏笑作一团。这幅景象的确过于热闹欢腾了些,的确……

       刘备看了一会儿,突然猛地站起身,脚下瞬时有些不稳,法正见状又去扶他,万分担忧地小声叫着“明公”。

      “无事……”刘备歇了片刻,感受到自己的双足逐渐站稳,遂拨开法正的手,也未回头多瞧他一眼,便即刻往帐外而去。

      “明公……”

      刘备一路疾行出了会宴的大帐,略微辨了辨方向,就欲往庞统的营帐而去,谁知方一抬脚,就瞧见不出十步远的地方有一熟悉的人影,那人负手垂眸,在原地来回踱步转悠,刘备借着当夜的朗月看清他面上既不安又无奈的神色,心中内疚更甚,忍不住大呼一声“军师”便迎上前去。

      “主公?”庞统闻声一惊,转头看清急急过来的人,站住脚步。

      “军师,”刘备到得跟前,与庞统对视片刻,随即满面歉疚地拱手施礼:“方才是我失言,还请军师回席。”

      “主公!”

      庞统连忙搀住刘备因行礼而前倾的身子,让他直起身来,两人复对视半晌,庞统还是不言不语地低下头去,刘备一时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以为他仍在赌气、不愿回去,遂道:

      “士元所言不错,伐人以为乐,我之失;驱逐先生,我之过,我当赔礼,还望先生回席。”

     “不,主公,”庞统闻刘备又道歉,赶忙摇了摇头,复抬眸看着刘备,清冷月辉度在他面上,洒下一地悲戚。庞统看刘备一会儿,复嗓音沉重地道:“今日之事,乃庞统之过。”

     “军师此言何意?”刘备皱眉。

     “劝主公率军取蜀,此庞统所谋;阻止主公先定张鲁,只取西川,此庞统所谋;让主公斩杨怀、高沛,尽收其兵南下,此亦庞统所谋。入川征伐,皆是庞统所谋,仁人与否,又与主公何干?是统心中有愧,不当诘责主公。”庞统说着越发内疚与心痛,是他屡劝刘备攻取西蜀乃权宜之计,兼弱功昧乃五霸之事,刘备方下定决心进取西川,是他的谋划让刘备有不义之嫌,他又怎能自恃凛然地指责于他?

      “不,你我主臣一体,先生所谋便是我之所为,先生又何苦自责己身?”刘备见庞统竟自责至此,一颗心也揪疼起来,他想不到平素一向没心没肺、乐于吃喝的庞统,心中竟也暗藏了这许多纠结疑难,果然愿意在这追名逐利的乱世中选择他的人,都是一颗仁心千金不换的贤德君子,既如此,他又如何能辜负他们,叫他们作难呢?

      “主公……”

      “我这便去将这酒宴遣散了。”刘备说着便要回帐中去。

      “主公,不必了。”庞统见状赶忙拉住刘备:“众将军奔忙数月,也该有些许休憩之时。”

      “可……”

      “主公,”庞统瞧了瞧刘备愧疚又焦急的神色,须臾,复垂下头去,不知思索了什么,忽然细不可闻地轻笑一声,道:“主公不必如此,这世上本无完美无瑕的事,是庞统迂腐了。”庞统说着又看刘备:“统今日拂了主公的面,当随主公回席。”

      “士元……”

      “主公请!”

      庞统说着有礼地侧身让路,面上虽已带了笑意,眼中却仍有哀戚之情,刘备看懂那哀戚,心中愧疚更甚,但庞统的主动服软又似乎没有留给他自纠和补救的机会,这让刘备不禁有些沮丧,一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他迟疑片刻,还是与庞统一道回了帐中。

      二人回去后,酒宴又恢复如旧,一行人饮至三更方歇,但刘备、庞统与法正三人却是未再多饮一爵,各自静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散场后,刘备与众将一一道别,并差人送他们回营,与庞统作别时,刘备凝视着庞统离去的身影,想说什么却终究无话。

      庆功宴后,刘备复率军在涪城修整两日,便商议进取绵竹之事。法正道刘璋新派的绵竹军督李严、费观与己有旧,可招降之,刘备以为可行,法正遂差人往绵竹送去书信。果然不出三日,李严、费观即率军来降,二人亲往涪城迎刘备入绵竹,并将麾下万余兵士尽数交予刘备差遣,刘备便拜二人为裨将军,并命众将分率兵马平定广汉郡下辖诸县,各县军民多有投诚,刘备军势头更盛。

      绵竹既定,按照庞统之前的计划,接下来便是进图雒城,雒城距成都不足五十里,若攻克雒城,成都便几乎成了刘备的囊中之物。刘璋也知此城之重,遂派其子刘循亲率四万东州精锐驻扎雒城。雒城作为距成都极近的重镇,刘璋曾派人连年加固城防,此城可谓城高池深,难以轻下,是故对于如何攻取雒城,刘备、庞统、法正三人皆是面有难色。为做好万全准备,刘备先在绵竹按兵不动半月,并连日派了十数斥候前去打探雒城四下详细的山川地形,回营后绘制成图。这日,刘备、庞统、法正三人便在帅帐中,围着这新绘地图商议对策。

      “明公,据线报,先前正方率军来降时,刘璝、张任等人趁机出绵竹,往雒城而去,现下刘循坐镇城中,命张任守北门,刘璝守东门,冷苞、邓贤守西门,吴兰、雷铜守南门,几人领兵皆不下万人。”法正凝眸地图,率先开口。

      “如此兵力丝毫不逊我等。”刘备皱眉。

     “明公,雒城守将中,张任少时便有勇武之名,又颇有谋略,前番于涪城轻败,应是刘璋错过了增兵的最佳时机,如今张任与刘循等据守雒城,不可轻视。”

      “张任……”刘备默念此人姓名,一面思忖一面道:“若如此,我等当避开北门,从别处寻求突破?”

      庞统闻刘备此言,摸着下巴沉思片刻,道:“雒城城高,若奋力攻城,我军定折损甚多,不论何处皆是如此。但若能诱其守将出城,设伏擒之,再趁虚攻城,便是张任,亦不在话下。”

      “哦?竟可用计擒拿张任?当如何设伏?”刘备一下来了兴趣。

      “主公,雒城北门十里外有一河,唤作雁江,河上有桥,唤作雁桥,此桥前后蒲草茂密,最宜设伏。”

      “然则张任既有谋略,应知坚守之道,如何诱他出城?”

      庞统闻此一问,电光火石间便心生一计,遂以扇柄代指,于图上指示:“主公可命众将各率军五千,渡过雁江,分别于雒城东北、西北、东南、西南城角外五里处扎营。扎营后切断城外水源,并轮番攻打雒城东、西、南三门,稍有折损则鸣金收兵,如此往复数十日,刘循定会将守军多数调往三门,则北门空虚。此时主公可令人放出些风声,就道营中粮草不足,急需补给,再命人出绵竹,往南过雁桥押送辎重。刘循知我等辎重不多,又惧围城之患,必遣张任出北门来截,但引其往雁桥,设伏捉之,再知会各营兵马一齐攻打北门,定能破城而入。”

      “妙计!”

      刘备遂用庞统之计,命黄忠、吴壹、卓膺往东北、西北扎营,李严、费观往东南、西南扎营。四支兵马轮番攻城,扰得雒城之内人心惶惶,待刘循等人忍无可忍了,刘备便命人趁夜色作押送粮草状,过雁桥往四个营区而去。此举果然引得北门守将张任率军来截,刘备命魏延于草丛设伏,待张任一过雁桥,正抢夺辎重间,魏延伏军从四面一齐杀出,夜色不明、喊杀四起间张任军瞬时被击溃,张任与魏延厮杀一番,终被生擒。

      魏延既擒了张任,按照计划,他应该即刻命人知会四个营区合攻北门,但魏延转念一想,入川以来,他一直没有冲锋在前的机会,空有一身本领却从未立过大功。此次守将张任被擒,北门守军却仍不知情,若他扮作张任回城,进了城门,料想此时北门守军空虚,以他手上的精兵五千定能占据城头,那时再知会黄忠等人,他只需打开城门,令黄忠等人大举杀入即可,如此这攻克雒城的头功便非他莫属。谋划既定,魏延便剥下张任的铠甲、战袍,自己穿上,并命手下军士尽弃自家军旗,换作张任的军旗。装扮既定,魏延命数十人将张任紧紧缚住、押往绵竹,自己则率军即刻往北门而去。

      待到得城下,魏延专门差了一近日投降的蜀兵上前大呼:“将军已截了刘玄德军辎重回城,速开城门!”

      北门守军闻此呼喊,一张任副将探出头来,见城下果然是自家兵马、自家军旗,军队后还有几车辎重,正欲回应,忽然想起张任出城前曾叮嘱他,刘备命人攻城十余日却是遇难则退,他奉刘循之命不得不出城袭击刘军粮车,却恐有诈,遂道:

      “将军出城前叮嘱过,此次出兵,恐敌军有诈;若他截得辎重回城,需亮腰牌,我等方能放行!”

      魏延闻言暗惊,这张任确有几分过人之处,竟能设防至此,不过好在他已换上了张任的全套行头,赶忙伸手一摸,就从那束甲绦上摸得腰牌,便又命那蜀中小兵举牌大呼:

      “腰牌在此,速速放行!”

      那副将复探头看了一眼,看清那小兵的动作,忽然冷笑一声,道:“此人绝非将军,放箭!”

      魏延闻言大惊,却不及他反应,城头已有数百羽箭穿空而来,魏延赶忙勒马略退,挥刀抵挡。眼看着自己所率兵士被不断射死,魏延赶忙命人知会黄忠等人来援。约摸两刻的功夫,黄忠、卓膺、吴壹已率军赶到,而李严军扎营距北门较远,仍在奔袭路上。黄忠等人杀至近前,见城下尸首满地,却都是蜀军装束,倒地的军旗亦是张任名号,不觉狐疑不已,又见一蜀军将军模样的人正指挥兵士奋力攻城,那人横刀策马,身姿倒是有几分眼熟。

      “魏文长?”黄忠疑惑大呼。

      “正是在下,黄将军助我!”魏延等待黄忠等人的时候,一逮着敌军停止放箭的空档就率军攻城,却毫无进展,此时已顾不得任何想要立头功的想法,大声求助。

      黄忠等人虽仍不解,但千钧一发之际也不得多想,赶忙率军上前攻城,但由于魏延所为延误了黄忠等人行军,令刘循有时间调了其余三门守军前来北门据敌,黄忠等人攻城整整一夜,折损上千,却终没能攻上城头,只得退守。

      几人既没能攻破雒城,遂各自留了副将把守营寨,然后一起回绵竹向刘备、庞统复命。此前张任被押至绵竹,刘备亲自为其解绑,并劝其归顺,张任非但不从,还冷笑刘备用人不明,只怕其军已于雒城战败。刘备闻言大惊,忙问为何,张任遂将魏延所为叙述一番,原来他与守城副将约定,以腰牌之事为暗号,若是他本人,则不亮腰牌,若有意亮出腰牌者,定是敌军。刘备闻言虽担心魏延等人,但也对张任之谋略胆识钦佩更甚,又好言相劝许久,张任依旧不从,只道“忠臣不事二主”,便要赴死。庞统见此人心坚如铁,劝刘备不如斩之以全其名,刘备听后叹息不已,却也只能依言行事。

       刘备、庞统既知道了魏延如何不听军令、擅自冒进导致攻城不利,遂商议当如何处置魏延。刘备虽有几分恼怒,却也有些无奈,他其实十分喜欢魏延,此人胸怀大志、勇狠、又有胆略,略有点关羽当年的风范,若加以培养,或许能成为一可堪重用的大将;但如诸葛亮之前所言,此人的确胜负心过重、好大喜功。正是顾虑于此,入川以来,刘备才时时将魏延带在身边,令他在中军积累经验,却没想到此次只是让他率军设伏,就让他抓着机会轻兵冒进,令他们全军数十日的谋划、筹备功亏一篑。若不以军法论处,只怕军心难安;但从他擅自攻城的一番谋划来看,第一次带兵,却也有亮眼之处,应该是个好苗子,若是因此次之事便弃他不用、甚至将他斩了,也是十分可惜。

      刘备反复纠结着,庞统在一旁看出刘备对魏延的看重、爱惜大过责怪,以他平日的观察,魏延确实也是一有勇有谋的良将,只是心气过高,且乏历练。庞统遂与刘备商议,待魏延回来请罪,他们便一宽一严、一峻一平,若他悔过,则加以责罚,给他一个他戴罪立功的机会,刘备点头应允。

      黄忠等人既返回绵竹,便列队跪伏在刘备帅帐外请罪。刘备与庞统一一唤众将进去,因此次失利主要是魏延的过失,是故对于其他将领,刘备皆不做过多责罚。眼看着一同跪在帐外的人挨个进去、出来,都松了口气似的回营去了,魏延心下愈发不安,刘备迟迟不传唤他,定是要将他留在最后收拾,他心知自己这次捅了个大篓子,但还不知到底算多大的篓子,会不会大到让他人头落地呢?思及此处,魏延不禁有些发抖。

      “文长,”正当魏延越想越怕时,黄忠也出来了,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魏延,忍不住拍了拍他略微颤抖的肩膀:“大丈夫,既犯了错,便一人做事一人当,又有何惧?”

      魏延闻此一言,本就不安的内心更生出几分怒意,他本就气不过刘备每每以黄忠为前部,让他冲锋在前、屡立战功,要不是因为这个,他又怎会弄险冒进?如今他却还嘲弄他,这如何能够忍受?想到这,魏延立刻抬头看了看黄忠,目蕴怒色。

      黄忠对上魏延不满的目光,却忽然面上一弛:“不过,这世上无人不犯错,没犯过错、没吃过败仗,又叫什么大丈夫?”

     “嗯?”魏延对黄忠接下来这句话有些惊讶,他仔细看看黄忠面上的笑意,他眼角沟壑纵横的皱纹此时因微笑全都收缩在一起,竟显出几分亲切与关怀,这令魏延蓦然心头一暖,这老头,却是……为何如此?

      正当魏延心中还打着小鼓时,帅帐外的小校高呼:“传魏延!”

      魏延闻声,背后一凉,思绪霎时被收回来,顾不得再与黄忠言语,便赶忙起身往帐中而去,手脚的动作都有几分僵硬。

     “罪将魏延,参加主公、军师!”魏延进了大帐,只看了端坐的刘备和庞统半眼,就又赶忙伏地而跪。

      刘备与庞统见魏延如此,心知他也定是害怕得紧,两人对视一眼,庞统遂按先前所计,清清嗓子,然后努力摆出他平生最严肃、最不悦的面孔来: “魏文长,你有何罪?”

      “末将,末将,”魏延不敢抬头去看,只听声音就已听出庞统语中的严厉,若说自家主公手下这几个谋士,庞统向来是最和蔼可亲、甚至有点没正经的那一个了,今日却都如此严肃,这让魏延无法控制地更加紧张,本就不善言辞的他甚至口吃起来:“末将不……不遵军令,延误,延误军机,末将……”

      “你可知,不遵军令,延误军机,论罪当斩?”庞统故意不等魏延说完,就厉声打断他。

      魏延听到那一个“斩”字,心中的害怕顿时化作几分绝望,他忍不住又抬头看了庞统一眼,确认他眼中的神色当真不容商量,一颗心顿时全部黯淡下去,身上的颤抖居然停止了,换作一种了然的麻木:“末将知罪,末将甘愿受罚。”

      “哼,我军谋划数十日,就为了这一次攻城的机会,便是斩了你,也换不来一座雒城!”庞统继续叱骂。

      魏延听庞统骂着,头埋得愈深,心知庞统所言并无夸大,他这次的确是自作聪明了,若稍作装扮就可轻易入城,那智如凤雏,也早该想到。

      “此次若不杀你,便是叫已葬身雒城的我军军士枉死!”庞统越骂越气。

      “末将知罪……”魏延已经被骂得有些羞愧难耐,俯首紧紧贴着地面。

      “亏得主公看重你,于一众新兵中提携你、委你重任,你倒好,便如此报答主公恩情?”庞统见魏延应该已十足地知错了,遂话锋一转,提及刘备。

      此言果然戳得魏延心口一疼,他忍不住抬头去看刘备,刘备此时正既无奈又失望地叹着气,但眸中还有对他的几分不忍。这顿时令魏延更难过了些,他出身寒微,在这乱世之中本就如同草芥,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他虽自恃一身本领有许多过人之处,但也从未奢望能为人发现,更别说为人赏识;可是刘备,仅一面之缘,便肯定他是难得的人才,为他量身定做兵器甲胄不说,他从军不过一年,就给他领兵的机会,他本已下定决心,此生都要为刘备而战,纵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可如今,他未建寸功,就要因罪被斩,比起害怕,他此刻反倒是悔恨,若不能报答刘备的恩情,他就是死,也不会安心。思及此处,魏延复抬头看刘备一眼,他说不上自家主公到底哪里迷人,可他就是时刻散发着令他神往的魅力,威严而可亲,仁厚而坚毅,如此难得的明主,他此生却再难尽忠于他,这令魏延突然双眸含泪,声音哽咽:

      “末将罪该万死,只恨不能报主公知遇之恩!”言罢以头狠狠抢地几下,双肩又开始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

      刘备与庞统见魏延竟突然动容至此,难免都心下不忍,二人又对视一眼,刘备方缓缓开口:“文长,你可知,今日黄将军为你求情?”

魏延闻言错愕抬头。

      “老将军道你虽自陷险境,但身处劣势时能够死战不退,也是难得。”

      “末将……”魏延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平日对黄忠没多少好脸色,黄忠应该也或多或少知道他为何对他不满,但黄忠却愿意为他说话,这让魏延一时不知何言。

      刘备见魏延一时错愕不堪,遂故意拉长音调道:“沙场建功,谁都想自己独占鳌头,此乃人之常情,但两军交战非逞强斗狠,往往独力难支。不顾大局,则是损人利己、因小失大,非愚则奸,断不可取。”

      魏延听刘备所言有些意味深长,但应该是在教导自己,心中生出一阵感激,他一时不及全然理解,赶忙将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在心里不断重复,企图先背下来再回去慢慢捉摸——如果有机会的话。

      刘备看魏延一脸受教的模样,知他应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他又与庞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装作万分为难地叹了口气,道:“军师,这魏延固然该杀,但此战我军失利,雒城难下,再自斩将领只恐自挫爪牙,不如留他一命,叫他戴罪立功?”

      魏延听刘备竟然在为自己求情,希望的火苗“哗”一声蹿上心头,让他浑身由内而外地开始发热,但又不敢期望过高,只敢万分感激地看了看刘备,又十分担忧、小心翼翼地瞥了瞥庞统。

      “主公,”庞统感觉到魏延在偷瞥他,便显得既为难又不满地:“魏延所为,视军令军法为无物,若不依法论处,今后如何治军?”

      “士元,我知你意,但魏延此次擒住张任,也算有功,不如就免他一死,重加责罚,也算依法论处?”

       “主公!唉,”庞统闻言故意重重叹一口气,又瞥魏延一眼,然后有些糟心地一挥手:“主公若如此说,此事便全由主公定夺罢!”

       刘备见庞统给了魏延台阶下,即刻高呼:“魏延!”

      “末将在!”魏延看出庞统已勉强愿意有所退让,赶忙回应。

      “今日之事,你可知罪?”

      “末将知罪。”

      “若留你一命,今后该当如何?”

      “末将,末将定严守军令军法,绝不再有此等,此等冒失、不顾大局之举。”魏延保证得坚定。

      “好,如此则罚你军仗五十、剥俸三月,并罚抄军规十遍,再以文书自书己罪,若反省得当,则此事作罢,若反省不当,则另有重罚!”

       魏延听刘备一条一条宣布责罚的项目,这挨打罚钱于他而言都是小事,可怎么还要罚写文书,就他这文辞功夫,如何写出一篇“得当”的罪己书?

       “魏延?”刘备见魏延竟半晌不应,眉头一皱。

       “末将,末将明白!多谢主公、军师不杀之恩!”魏延见刘备不悦,也顾不得多想,赶忙俯首至地,再不敢言。

       “文书之事,若有疑难,可向军师请教。”刘备说着满腹坏笑地看了看庞统,庞统故作嫌弃地别过头去。

       “……末将遵命!”魏延看刘备明知庞统对自己不满得厉害,却有意如此说,是当真挫他锐气、磨他性子,虽有些担心,但也只好一口答应下来。

      待魏延被带出帐去仗责,刘备与庞统对视一眼,二人瞬时破了功,一起抚掌大笑。

      不过此番虽是饶过了魏延,但刘备军攻打雒城不利之事却一时难以扭转。时蜀值仲夏,雨水渐多,越来越多阴云密布于雒城之上,不见天日。

顺平🐒

【云亮】无归 第五十六章 葭萌

      最近码文一个月,码了三章,但因为断更许久,前面又没有云亮,所以没敢放上来哈哈哈,现在一起放上来。po知道这种写法并不讨喜,因为很多小伙伴都是只想看云亮的,但po实在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喜欢的人物,对于这些让po从小就心向往之的英雄人物,po很想尽量每一个都自己写写看,就像曾与他们并肩活过一般;当然,这也是为了云亮CP有更加饱满、宏大的故事纵深。

      所以对于没有吃到足够的粮而失望的小伙伴,po先道个歉(tag还是打了史向云亮,因为毕竟这整篇小说是云亮文,不知...

      最近码文一个月,码了三章,但因为断更许久,前面又没有云亮,所以没敢放上来哈哈哈,现在一起放上来。po知道这种写法并不讨喜,因为很多小伙伴都是只想看云亮的,但po实在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喜欢的人物,对于这些让po从小就心向往之的英雄人物,po很想尽量每一个都自己写写看,就像曾与他们并肩活过一般;当然,这也是为了云亮CP有更加饱满、宏大的故事纵深。

      所以对于没有吃到足够的粮而失望的小伙伴,po先道个歉(tag还是打了史向云亮,因为毕竟这整篇小说是云亮文,不知道会不会不合适,请大家海涵~)

      之后会先写一篇阿亮给子龙过生日的番外(其实本来应该接《截江》那两章,但是还没码出来,先空着哈哈哈),然后再写阿亮子龙他们入川的事情。因为po最近要搬一次宿舍,所以番外和后面的章节可能会等一段时间再码~

      不得不说这篇文从17年断断续续写到现在,实在太久了,po也从一个刚上大学的本科生到现在已经要读博士了。十分抱歉让喜欢这篇文的人总是等很久,也很感谢大家的等待!

      其实这些年里,po自己也经历了很多成长,对三国人物和故事的理解都不断成熟,最近边写新文边回去改以前的文,发现尽管以前也很努力地收集和理解史料,但还是有不少幼稚和错误之处。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成熟的过程会不断持续,我想这篇文既是我不断成熟的见证,也是其本身,很开心可以和云亮一起长大,也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

      下面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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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意渐浓,川中却依旧草木葱茏,时刘备率军屯驻葭萌关已半年有余。此前刘璋迎刘备入川,于涪城设宴。庞统与法正皆劝刘备趁宴会挟持刘璋,如此可不费兵卒平定益州,刘备坚决不允,认为初入他国,恩信未著,且此行亦失信于天下,二人见刘备绝不动摇的模样,也只得作罢。欢饮百日后,刘璋启程返回成都,回程前赠与刘备钱粮兵马,以助其讨伐张鲁,并命法正继续跟随刘备左右。刘备尽数收下刘璋所赠,但在庞统的劝说下行军至葭萌关便止步不前,暂不攻取汉中。

      云霭半空,青嶂百堵,山间松桧影杂,溪边人声喧沸。

      “主公,属下将营中最大的锅搬来了。”魏延扛着一口百斤重的大锅,小心地穿过人群,来到刘备身边。

      “有劳文长。”刘备笑盈盈地转过头来,示意魏延将那锅架在已拾好的柴堆上,接着撸起袖口:“今日便叫大家伙儿尝尝这北方的烹猪是何滋味!”原来刘备自进驻葭萌关后多次率军征讨附近的山贼匪窝,使当地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不少,于是有村中的富余人家往军营送了两头肥猪。刘备起初怎么也不肯收下,后来转念一想,此等好意与其拒绝不如做个水顺人情,趁机邀当地百姓与军中将士于营外不远的白水边上共摆一道长席,结军民鱼水之欢。

      “好!”以刘备为中心,四下围坐了数百人,见刘备亲自下厨,皆拍手叫好。人群的内圈是着了便服的兵士,外圈是一些普通百姓,男女老少皆有,都带着自家的米菜油盐。兵士中有刘备自己带来的荆州兵,也有刘璋为了支持刘备攻打张鲁而增派给他的东州兵,同驻葭萌关半年,兵士们已经不分你我了起来,食同席,寝同枕。

      “我家主公当真善得人心。”庞统见此情景,颇为得意地摇了摇手中的鸡毛扇。

      “明公自然厉害。”法正语气不似庞统高昂,却唇角微扬,目光不离开刘备身上分毫。

      此时魏延蹲在刘备面前的柴堆边上扇火,神情严肃而认真,双手铆足了劲,生怕自己完成不好这一刘备亲自交予他的“重任”。好在功夫不负,不一会儿那口大锅就烧得通红,刘备看锅烧热了,遂将片好的猪肉下锅过油,接着添入两勺酱汁翻炒,炒至肉皮微焦、肉香稍溢,就倒两桶山泉水进锅里煮沸,最后将他自称“秘方”的料包扔入汤中,拿了根大棒开始搅和。不多时,香气就沿着锅边蒸腾出来,四座的人都开始不自觉地咽口水。

      刘备一边手下忙着,一边竟然来了兴致,开始放声高歌。未曾想刘备的身材并不高大,歌声却是十分浑厚悠扬,宛如一口古铜大钟,铿锵作响;加之重峦叠嶂间错综跌宕的回响,刘备雄浑的嗓音一时响彻天地,拨得云雾开,落得满地明。细细听去,唱的却是:

      桑盖青,烈犬黄,窗内儒生诵经迟,怎知窗外民生艰。

      三尺剑,四方志,织席贩履又如何,誓与汉贼不共天。

      一朝黄旗起,十载诸侯乱。

      人有军马壮,我徒汉姓彰。

      受君泣血诏,辗转寝难安。

      颠沛遍九州,立身无锥畔。

      幸得桃园义,龙凤佐翼张。

      穷途意难改,兵败志不忘。

      但得太平世,解甲归园田。

      ……

      随着刘备的高歌,围坐的众人也或击兵甲,或拍手掌,虽是许多人从未听过的北方民谣,却一起跟着节奏摇头摆脑,山谷间一阵又一阵清风袭来,仿佛有一根根不可见的线,串起了什么东西。

      除了烹猪肉,刘备还吩咐军中将此前趁夏水丰沛捉来、腌制、晒干的大鱼取出一半,炖熟后燕飨众军民。上百条肥硕的大鱼午时过后就被伙夫取出,稍微冲洗掉盐渍,一一改刀切块,这会儿被盛在数十石锅之中,用文火慢炖。考虑到荆、蜀二地口味不同,刘备特命伙夫备了两种炖料,一种以花椒、蜀姜为主,辅以白糖,一种以他们从荆州带来的湘西酱菜为主,辅以陈醋、米酒,随着乌青鱼干逐渐被炖得软烂,两种香味开始当空缠绕,混合为一股醉人心脾的鲜美。

      约摸半个时辰后,猪肉烹得棕而红、细而韧,炖鱼也已出锅,便正式开席。为了此次军民合席,刘备特将此前刘璋赠与他的特曲米酒摆出大半,这些酒皆出自“富乐烧坊”,是川中有名的酒坊。军中饮酒易误事,故刘备除了留出两坛偷偷给庞统解馋外,将这些米酒在地下埋了大半年。川土湿凉,深眠半载,这些酒开坛后浓香更甚、回甘愈醇。开席后刘备先举酒致辞,表达对当地百姓的的感激及对全军将士的慰劳,接着便是自由自在的吃喝时光。

      “香甚!妙极!”从开席起庞统的手、嘴和眼就没歇过,他搓着手东看看,西望望,平素一般半耷的眸子突然亮得晃眼,除了时不时感叹一句,几乎一言不发。

      同坐的法正则细嚼慢咽,偶尔抿一口酒,他觉得身边的庞统就像一只上下扑棱的山鸡,甚至要把羽绒抖到他头上。法正一面投入而细致地品尝刘备所烹烧肉的味道,一面在心中暗暗摇头,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好吃之人有着怎样的心肝脾肺。

      “诸位好吃好喝,我为大伙儿备了支曲,可愿一闻?”满席吃喝热闹间,一人忽然到了众人围坐的中央,嗓音洪亮,动作与神情都显出几分诙谐与滑稽。

      “宪和?”刘备本正与村中一甚有威望的阿爷攀谈,听闻此言诧异抬头,一看却是简雍。

      “主公。”简雍见刘备看过来,毕恭毕敬行了一礼,颇为期待又勉强正经地看着刘备。

      刘备虽不知他要做甚,但似乎也没有制止的必要,遂摆了摆手。

      “奏乐!”

      随着简雍一声令下,便不知从哪冒出三五青年人,个个还端着些怪模怪样的东西,有人扛着一张栅足凭几,几足上绑了些树皮磨成的“弦”;有人拿着捆成一排的吹火棍,每一根上面都钻了些大大小小的孔;有人抱着一军中盛粥用的木桶,桶口紧紧蒙了块树皮;还有两人抬着一用麻绳扎住四角、颤颤巍巍的木架子,上面挂了些大小不一的砂碗、砂盘。几人到了人群正中,都颇为羞臊地相互看一眼,不愿抬头,这时简雍分别拍拍几人的肩膀,然后精神抖擞地取过一根捣蒜石臼,示意那两人扶稳木架,就“当、当、当”敲那砂盘砂碗组成的“罄”三下,其余几人就不得不操持起手中的“乐器”来。由于这些“乐器”都是临时拼凑的,发出的声音迟缓而空洞,勉强能听出音高节律,还不断有奇怪的走音和跑调,时而像牛头大汉在打鼾,时而像公鸭乌鸦在对唱。然而简雍对此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旁若无人地应声而歌,还故意掐着嗓子、挑着眉毛变换出滑稽的音调与神情配合奏乐。

      “哈哈哈……”

      由于这表演过于古怪,在座的众人无一不被惹得前仰后合、抚掌不止,就连自认俊雅不群、时刻不苟言笑的法正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一时不敢饮水。说实话,他起初并不明白刘备选定入川人马时为何一定要带简雍,毕竟刘备此行虽不能显山露水却也不能自折羽翼,故精兵简将方是良道,何必要带一个既不善兵谋又不长统军、说起话来不着边际的说客?虽然在先前刘璋为刘备准备的接风宴上,简雍竟然可以与刘璋素未谋面却相谈甚欢,这的确令法正暗暗称奇,但他还是时常想不通简雍在军中的意义是什么……一阵一阵笑浪间,法正突然辨别出一串格外熟悉的大笑,转头一看,果然刘备也已被逗得伏案捧腹、半天直不起腰,于是法正默默低下头,或许,这便是刘备的“用人之明”罢……

      简雍一曲唱毕,众人喝彩,而四下的气氛不知不觉中已被点燃,简雍未及下场,就有几对活泼的阿哥阿妹也到了人群中心,毫不怯场地行了一礼,便开始载歌载舞,男声嘹亮,女声清脆,如青石白玉,灵动不羁。于是席间的氛围更加热烈,越来越多青年男女自觉坐着不过瘾,遂起身随着歌声开始手舞足蹈,大家逐渐排成几个圈左右共舞。川中百姓热情好客,随着群舞开始,许多军士也被拉进了人群,不多时,刘备也被拉了进去,他学着年轻阿哥的舞姿乐得合不拢嘴。正当四周越来越嘈杂,令法正觉得自己对这种吵闹混乱的景象已无法忍受、很想起身离开时,庞统竟一把拽住他,然后按捺不住兴奋地:

      “孝直,走,一道乐乐。”

      言罢不等法正回应就拉着他挤入了人群中,法正不愿高声大喊自己不愿,因为那般似乎更累,只好在摩肩接踵中极不情愿地摆手摆脚。此时法正竟然有些想念诸葛亮,似乎诸葛亮在时,大家都比较有正形……

      一道饭席没成想最后竟成了歌舞宴会,民情洋溢,河边的喧闹欢笑直至子时方慢慢平息,一众百姓甚至走时都仍有不舍之意,刘备就一一与他们道别,虽有些累,但刘备心知这是最值得下功夫的时候,故始终略带笑意、神采奕奕。待得百姓接连退去,军士们也皆回营值守,一切才又恢复了平素的宁静与整饬。

      山中夜深,微寒的空气极其静谧,但刘备心中却久久难以平静,前番放弃直取刘璋的机会,就是为了有时间广收人心、厚树恩德,如今看来,已小有成效。思及此处,刘备越发来了兴致,不顾时辰已晚,又拉着庞统、法正二人于帐中煮茶夜话。

      正当三人一言两语商议往后对策间,忽二小校一前一后急急送来两通书信,刘备展开看去,一书来自孙权,他道半月前曹操亲率四十万大军南下,不日将至合肥,故他急急来书请刘备出兵相助;另一书来自诸葛亮,道曹操近日差乐进突袭荆州,与关羽短兵相接于青泥,一时相持不下。

      刘备阅毕心惊,赤壁之后,曹军元气大伤,却为何此时南下?若孙吴兵败,曹操定会趁势攻取荆州,若如此,岂非叫他们进退两难,首尾难顾?

      见刘备一时惊疑不定,庞统率先开口:“主公勿忧,孔明如何说?”

      “孔明倒未多言,也未谈及出兵支援孙吴之事。”

      “嗯,如此孔明定是以为无需我等出兵,主公不必过于忧心此事,专注益州便好。”庞统闻言点头,随即说得镇定。

      “可若孙权战败,我等岂非唇亡齿寒?”刘备却放心不下。

      “明公勿忧,”法正见刘备担心不已,亦开口道:“曹军此次南下,虽练兵多年,然其水战仍不及江东,不久入春,江南多春雨,不日江水大涨,曹军定应付不得,我料不出数月,曹军必退。”

      “孝直所言极是。”庞统点着头接过话去:“况云长驻守江北多年,与乐进一干人数次交兵,皆能应对,此次亦不在话下。且南郡有益德,公安有孔明与子龙,有此四人镇守荆州要地,便是曹军乘胜南下,亦破不得,主公且宽心。”

      “嗯,二位所言有理。”刘备点点头,的确荆州有心腹文武留守,尚可安心,而江东亦素善水战,曹军确难轻易取胜。但看孙权前来借兵,刘备突然想起上年他甫一入川,孙权就欲派人劫走阿斗之事,若非赵云与诸葛亮等应对迅疾,还不知酿成何等局面。如今强敌当前,孙吴自然与他们同气相求,可孙夫人之事已难免使两家暗生嫌隙,思及此处刘备又眉头紧皱:“然孙夫人回江东已近一年,孙刘联姻可谓名存实亡,我时而忧心,两家之事会不会生出变数。”

      “眼下吴军正与曹军交战,想来不会,然川中之事,主公确需早做定夺,夜长多梦。”庞统难得露出严肃的神情。

      刘备闻言沉吟不语,他心知庞统所言何意,当初放弃挟持刘璋是怕操之过急、人心未服,如今一年已过,虽有成效,但收服益州人心仅此一年半载远远不够,回想取下荆州的过程,当时虽未多想,但驻扎新野那八年其实对荆州民心的归附至关重要,如今恐怕绝无第二个八年令他韬光养晦、静待良机,一旦荆州有变,便是腹背受敌,可眼下又是否到了与刘璋撕破脸面的时候?刘备一时无解。

      法正静静注视着刘备面上流转的细密神色,心下了然刘备纠结之事,遂轻笑一声:“明公勿思虑过多,刘季玉虽是庸碌之主,却疑心不浅,明公受他讨伐张鲁之托,却驻兵不前,只怕他已心生芥蒂,即便明公不愿开战,或也是身不由己。”

      刘备闻言眉心更锁:“孝直之意,刘季玉已知我等入川的意图?”

      “这倒未必,但明公可借曹军南下,试探一二。”

      “何意?”

      “明公可以支援江东为由,声称要回荆州,并借机再向刘季玉讨些兵马钱粮。若刘季玉如今仍坚信明公入川是为抗张鲁,则必极力挽留,明公便可继续安心于此驻兵,渐收人心;若刘季玉已有疑心,则必回绝明公之请,明公则需另做打算。”

      “孝直所言有理!”刘备听闻此言,豁然开朗,连夜亲笔书信一卷,差人往送成都。

      整整五日后,刘备收到了刘璋的回信,刘璋在信中对刘备多有挽留,但差给刘备的却只有四千老弱残兵,钱粮全无。法正觉得刘璋如此言行,是有所摇摆,他怀疑刘备所图但仍未有应对之策,于是建言刘备可继续驻兵不前,静观其变。又半月,荆州战事稍平,刘璋也未再有所动作,刘备稍安了些心,正欲再命黄忠、魏延率军剿灭葭萌关南、巴西郡北的一窝山匪,忽然收到了身在成都的张松来信。

      张松乃法正好友,表字子乔,于刘璋帐下任别驾从事,法正初次往江夏见刘备便是张松举荐。张松本受刘璋之命出使兖州、结交曹操,却因身材矮小、相貌丑陋而遭曹操轻视,故对曹操怨恨在心,回益州后便劝说刘璋与刘备交好,由此才有法正迎刘备入川之事。张松此人虽其貌不扬,却是博闻强识、才干过人,与法正同样认为刘璋暗弱、难成大事,二人可谓惺惺相惜。

      刘备既收到张松来信,便唤庞统、法正一道商议。

      “张别驾以为我欲回荆州,来信极力劝阻,并约我五日后于涪城一会。”刘备又看了看信道。

      “张别驾不愿主公回荆州并不奇怪,但何故此时约主公往涪城?”庞统面露疑虑。

      “张别驾道有要事相商,书信多有不便,还需当面一叙。”刘备亦迟疑,若说不便说的要事自然是取益州之事,可这信劝阻他时明明已将谋献西川之事说得明白,若会面是出于谨慎,此信本身已极不谨慎。

      法正闻言眯起一双细眼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什么,警惕道:“明公可将子乔之书与正一览否?”

      “自然。”刘备二话不说便将那竹书递给法正。

      法正接过书卷,一对如钩弯目露出点点锐色,不断上下打量、揣摩那信上的字迹,神情凝重又略显焦急,一旁的刘备、庞统都不知法正意欲何为,对视一眼却仍耐心等待。

       须臾,法正以掌击股,声音有些颤抖地:“此信果非子乔所书,”接着停顿一下,又仔细瞧了瞧道:“或至少不全是子乔所书。”

      “此话怎讲?”刘备心中一惊。

      “明公且看,”法正说着将那竹书置于三人围坐的文案正中,并急急取过纸笔,边写边道:“子乔自幼聪慧,异禀于常人,故以左手执笔。若写左手字,横画多从右起笔、向左落笔,与常人相反,所书横画当右宽左窄……”

      “但此书最后一段文字,横画却是左宽右窄,虽极力模仿,却难藏痕迹?”庞统不及法正说完,就接下话去。

      “正是。”法正点头。

      刘备闻言惊讶不已,捧起那书,细细端详,确如法正、庞统所言,这封书信的最后一段文字与前文有极其细微的不同,但落款位置却是不错,莫不是拆掉一根竹简,补上一段话,再串连回去?

      “故此书是刘季玉诈我的计谋?”刘备放下竹书,面色凝重起来。

      “这补上的一段话,恰是约主公往涪城会面,怕是想于涪城对主公下手。”庞统也眉心紧蹙。

      “若刘季玉如此打算,定是已知晓了明公入川之意。”法正又看看那书,拳心紧攥:“怕是子乔修书前来,欲劝明公留下,未曾想此信却落入了刘璋手中,只怕子乔已……”

      “既如此,当如何应对?”刘备不禁抱臂深思。

      “明公可先差些斥候,一往白水关,探探杨怀、高沛二人的动静;二往附近关隘,看看刘璋可已设阻;三往成都,打探子乔如今的处境,但……”法正一想到好友张松此时恐已性命不保,不免心绪有些乱,没能一直说下去。

       而庞统果断接过话去:“但不论打探结果如何,主公都需即日起着手准备对益州用兵之事,倘自葭萌关南下,这仗如何打,需早有谋划。”

      刘备闻此一言,垂眸轻叹口气,便起身回头,一把掀开他背后悬挂的一块玄色大布,那大布揭开,下面却是两张西川地图,其一是隆中对时诸葛亮赠与他的山川图,其二是张松此前去荆州见他时当场画成的布防图。为掩人耳目,入川以来,刘备从未在庞统、法正之外的人面前露出过这两张图,如今只怕,再无遮掩的必要。刘备负手凝视二图片刻,便示意二人一齐看去。

      “主公若想取下西川,统有上、中、下三计,主公可愿一闻?”庞统仅对图思忖片刻,便迅速在心中拈出三条计策。

      “愿闻其详。”

      “主公若自葭萌出兵,上计,则阴选精兵,沿布军薄弱处,昼夜兼道,径袭成都,刘璋不善兵谋,又素无预备,我大军卒至,他不及反应,成都一举可定。我军辎重不多,眼下荆益二州尚有巴东等郡阻隔,运输不便,唯有奇袭,可扬长避短。”

      “嗯……”刘备闻言沉思,他们入川简行,除刘璋资助外,的确钱粮不多,经不起长期鏖战;但即便他们沿一条防守最弱的路线进军,葭萌距成都仍有数百里之远,如此长途奇袭,稍有困阻他们便身陷险境,能有几分胜算?

      庞统见刘备顾虑之色颇重,遂又以扇柄代指,于图上比划:“中计,则先收杨怀、高沛之兵,稳定白水、葭萌二关局势,再勒兵向南,自涪城、雒城,直至成都,一路可从各城府库获取军资。成都若定,则巴西、江阳、犍为等郡亦不在话下。”

       “却如何收杨怀、高沛之兵?”

       “杨怀、高沛,璋之名将,各仗强兵,据守白水关,我闻二人对主公入川之事多有不满,数次谏言刘璋,将主公遣返荆州。主公前已声言要回荆州,不如近日便使将士装束、外作归形,主公可于帐中设一临别宴,邀二人会宴。此二人喜主公之去,必乘轻骑来见,主公因此执之,则可尽取其兵。”

      “有理。”刘备思忖点头,庞统所言白水关位于葭萌关西北约数十里处,两关相隔汉水,都是为峭壁所夹的险关,同为川北要塞,若此二关被破,南往成都的则是无险可守的川中平原,蜀地便可谓门户大开,想来刘璋怕也是提防他,故命手下大将杨怀、高沛驻扎白水关,牵制于他。

      “那下计如何?”

      “下计,则退还白帝,连引荆州,徐还图之。不论何计,主公需早做定夺,若沉吟不定,将致大患。”

      “嗯。”刘备与庞统对视一眼,复陷入深思,眼下他们的意图显露,不知刘璋会如何应对,敌暗我明之时,的确下计最为稳妥;但他们既已占据葭萌关,此时退还,只怕错失良机。

      一旁法正见刘备尚在犹豫,复抬头看看图道:“士元兄三计皆有其理。况明公即使欲此时回师,只怕刘璋也已于退路上设阻,退兵亦难逃凶险,还望明公三思。”

      庞统闻言点头,但不复多言,只看刘备。

      刘备以指触颏,来回思索庞统所言三计,他心知庞统、法正二人所言不假,与刘璋交好之时,他可来去自如;可一旦决裂,身处葭萌之地,便是进退维谷,或者说,此时不进,便是自入绝境,何况还有虎视荆州的曹操与并不让人放心的孙权。

      想通这一道理,刘备即刻攥拳顿掌:“好,便依士元所言,先取杨怀、高沛,缴其兵马,占定二关,再挥师南下,夺取成都!”

      “好!”庞统、法正见刘备终于下了用兵的决心,皆拍手称好。

      “来人!”刘备高声唤来一小校。

      “传黄忠、卓膺、魏延众将,速至议事帐听令。”

      “遵命!”

      刘备吩咐完,转身向庞统拱手:“用兵之事,还有劳军师谋划。”自率军入川起,刘备便拜庞统为军师中郎将,对其礼敬倚重,不下昔日驻扎新野时对诸葛亮的器重,而刘备也最善礼贤下士之道。

      “主公客气,不必如此。”

      庞统见状赶忙回礼,一旁的法正则略带笑意,他倒是不在意刘备对庞统如何,法正坚信只要西川得下,自己便在刘备心中有了不可取代的地位,至于胜过某些昔日旧人,只需更待时机。

      于是刘备便依庞统之言,令法正向杨怀二人送信邀约;并命众将故作收拾行囊、打道回府之状。而布置之时,刘备先前派出的斥候已有回音,报张松已于成都为刘璋斩杀,刘璋还派人切断了刘备与附近州郡一切往来文书,刘备意识到,他的确已到了别无选择的时候。

      杨怀、高沛既听闻刘备打算返回荆州,又派人打探到刘军全营确在连夜收拾行囊,料想是其谋取益州的意图已为他家主公获知,故心生胆怯,想打点好他们二人,以便全身而退,毕竟刘备从荆州带来的人马兵不过万,辎重几无,又未有关、张等名将相随,想来并不是东洲精锐的对手,于是杨怀、高沛交待两名副将把守白水关,自己只率五十轻骑前去赴宴。

      临别宴设在刘备营中,刘备特意下马步行至营地百步之外,亲自迎接杨、高二人。杨怀、高沛跟着刘备一路穿过营地,果然四下皆在收拾行装,士气萎靡不振,有的军士甚至因为抢夺可以带回去的财货,起了混乱争执,杨怀、高沛见到此番景象,对视一眼,都在心中暗自嘲讽,都说刘备是可与曹操争锋的英雄豪杰,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刘备见二人目睹自己军营如此情状,愈发露出轻蔑之意,遂故作担忧地向二人数落自己军马的不是,煽得二人气焰更盛。二人得意间,刘备道专门为二人的随行军士在偏帐设下酒席,二人竟不多怀疑就将手下尽数差了去,只身随刘备往其中军大帐赴宴。

      宴席之上,刘备将军中所剩的酒肉倾囊取出,款待杨、高二人,二人见刘备如此殷勤,戒心更弱,饮酒食肉皆不谦让。酒过三巡,刘备复恭敬举盏:

      “备驻扎葭萌关数月,还要多谢二位将军遥相照应。”

      杨怀此时已有微醺之色,他颇不知礼地盘腿而坐,听闻此言,一拍食案,哂笑一声道:“将军何必如此客气,若非将军领兵半年,却未夺张鲁寸土、杀张鲁一兵,我等二人也不至清闲许久,毫无战事。”

      “杨将军所言极是,我二人当谢过刘皇叔方是,哈哈哈……”高沛也已有醉意,他拍了拍杨怀的肩膀,二人遂笑在一处。

      刘备听出二人语中的嘲讽之意,却并不恼怒,只是复微笑敬酒一巡。宴中同坐的还有庞统、法正、魏延三人,魏延时刻留意护卫刘备安全,庞统与刘备一道陪酒,法正则坐于角落中,缄默不言,亦不饮酒。

      “法先生,为何一言不发?”杨怀突然注意到,开席以来,法正未饮一盅、不置一词,只面色阴沉地兀自静默。

      “正不善饮酒。”法正回应,却依旧没有好脸色。

      “哈哈哈,法先生莫不是忧心刘皇叔走了,便更不受主公待见?”

      “那可不,法先生之前何等官职来着,哦,我二人都记不得,法先生何必屈身于这蜀中之地,不如随皇叔一道往荆州为官可好?哈哈哈……”

      法正凝眸二人极尽狂妄的模样,心中冷哼一声,暗骂“蠢货”,他知道自己不受刘璋重用但心气极高的脾性引了刘璋手下许多人嘲弄诽谤,但他此刻却并不愤怒,反倒想到二人即将的下场,心中还生出了几分冷漠的怜悯。为使二人更加不知好歹,法正故意装出一副虽然不满却只能忍气吞声的模样道:

      “正往荆州见刘将军,只为主公抵御张鲁之事,如今正出使之命即将了结,自然是回成都复命。”言罢毕恭毕敬向天做了一揖。

      “为了主公?呵呵,法孝直,你别以为你那点心思旁人皆看不透,你此举分明是开门揖盗、引狼入室。”杨怀看着法正装模作样地表忠心,突然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呵斥。

      法正听闻此言,故作慌乱地看向刘备,刘备会意,立刻收了笑容,显出疑难之色,轻咳一声道:“二位将军何必难为法先生,如此倒是暗指刘备别有用心乎?”

      “哼,刘皇叔之心,还需我等道破哉?刘皇叔自问我主为皇叔增益了多少兵马钱粮,然张鲁有损一兵一将否?”杨怀听得刘备之问,倒是毫无退意,反而起身以箸代指直指刘备。

      在座的魏延见杨怀开始转骂刘备,心中横生一股怒意,忍不住握住腰上的佩剑。庞统瞧见,却暗暗止住他,示意他勿操之过急,然后故作恭敬地冲杨怀、高沛各行一礼道:“二位将军此言差矣,我主近日驻兵不前,是为清扫附近的山匪,为进军汉中扫平障碍。”

       “哈哈哈,庞士元,此乃我等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试问刘皇叔所作所为,哪个不是为了赚取我益州民心?慷他人之慨,立己之恩德,刘皇叔可真是不做赔本买卖!”杨怀仰天大笑,轻蔑与敌意更盛,高沛也在一旁嗤笑点头。

      “二位将军误会刘备矣,二位如此是离间我与季玉兄。”刘备的面色更加难看,却依旧彬彬有礼。

      “误会?离间?刘皇叔说笑了。”杨怀说着竟然离席,因醉酒而有些踉跄地到了刘备面前,魏延见状极想拔剑上前,他担心杨怀意欲加害刘备,但还是被庞统拉住,示意他先沉住气,魏延坐于席中,一双怒目紧紧盯着杨怀,随时想要出剑拿他,甚至结果其性命。

       此时杨怀到了刘备面前,又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盏狠狠掷于地上,指着刘备的鼻子道:“世人皆笑吕布三姓小人,却不知刘皇叔当算作几姓,哦不,刘皇叔确只有一姓,”说着还比划了一根手指于唇前哂笑:“因为刘皇叔只会夺同宗基业,哈哈哈!”

      刘备闻得此言,虽知自己是有意助长杨、高二人的气焰,好趁其不备捉拿二人,心中却还是渐渐有了怒意,他的确颠沛半生、屡战屡败,在早年天下混战时未夺得一寸立足之地,还是孔明出山后,为他周旋各方,方为他谋得荆州数郡;但汉室血脉是他最看重的责任,汉室倾颓亦是他心中最大的沉痛,他容不得旁人这般戏谑于此。

       “当年刘景升待皇叔可好?结果如何,荆州今时却落入何人手中?夺了刘表的荆州,如今,又想抢我主的益州,刘皇叔当真是为兴复汉室而日夜操劳,但怎未见刘皇叔从曹操、或是孙权手里夺得一寸土地,哦,因为刘皇叔敌不过他们,只能冲自家人下手!”

      “杨怀,你对我主如此不敬,小心自寻死路!”魏延见杨怀越骂越难听,已经有些怒不可遏,他拍案而起,几乎就要拔剑出鞘,他们商议的对策本是生擒杨怀、高沛,若二人愿降,则留其性命,但此时魏延已有了直取二人首级的冲动。

       杨怀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魏延,冷笑一声:“刘皇叔手下的文臣武将倒是忠心,也罢,人人自封仁义君子,却行道貌岸然之事,说起来自然君臣同心,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名利日夜奔忙,如今又将战事引向川中,陷数万百姓于水火,如此行径,侈谈仁义!”

      刘备见杨怀叱骂自己也就罢了,竟然骂起自己的身边人,心中顿时震怒,不论是这几年才出山相助的孔明、士元,还是早年便与他相识相知的云长、益德、子龙,多少人随他颠沛流离,除了数次陷于生死险境、差点丢了性命,何时得过一丝一毫的名利,若非因一颗兴复汉室、解民倒悬的赤诚之心,谁又愿在这人人欲称王称霸的乱世中对他不离不弃?刘备脑中霎时滚过无数令他悲愤心碎的场景,他们是他最珍视、最敬重的手足、好友、亲人,身为人主,即便不能为他们争得封侯拜相,至少也决不能容忍旁人如此诋毁他们……思绪及此,刘备满心的怒气未形于色,便已化作一股隐秘而凌厉的杀意,他抬眼看看,杨怀骂了几程,这会儿正背对着他,手上还端着方从他案上取得的酒壶为自己斟酒,刘备目蕴雷霆、一动不动盯着他的背影,手下抓住腰间佩剑的剑柄,缓缓地站起身。

      杨怀背对着刘备喝了几盏,却不闻刘备的回应,心下奇怪,醉眼迷离间,正欲回头看看,谁知他转身的瞬间,刘备忽然拔剑出鞘,利刃割破空气,发出夺命的轰鸣。杨怀见状立刻去摸自己的佩剑,却因醉酒而找不准位置,身姿摇晃间刘备的剑已刺向他的胸口。

     “主公!”“明公!”

     “杨将军!”

      在座的众人均惊呼起身,方才杨怀饮酒正巧挡住了刘备,没有人注意到刘备的异样,都以为刘备已无言忍受了杨怀刺耳的谩骂,谁知一向宅心仁厚的刘备,震怒转为杀机,只在一瞬。杨怀不可置信地望着没入自己胸口的利刃,面上的惊恐逐渐转为绝望的狰狞,他感到自己的性命正随如注的鲜血不断流逝,他颤抖着抬头望向刘备,企图挣扎却发不出一个字的声音。看着他因绝望而扭曲的面庞,刘备竟未有一丝一毫的心软,电光火石间又抽刃出去,抬手划破杨怀的喉咙,使他甚至未及惨叫,血瀑便喷溅出来,几道血痕“啪嗒”落在刘备的胸口与面上,紧接着,杨怀轰然倒下,漫出一地殷红,染红了刘备脚下的土地。

      刘备击杀杨怀后,眼中的杀意并未褪去,他充血的双目依旧猩红,转瞬便将目光瞄准坐于席间的高沛,刘备执剑望着他,身上的血迹使他的面色更为可怖,略显粗重的呼吸滚过他的胸膛,发出慑人的声响。高沛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见到刘备如此凶狠的模样,他本能地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却因醉酒和颤抖而拿不稳剑,他战战兢兢的起身,就想夺路而逃,却被魏延一把抓住披风,高沛遂转身乱砍,却因酒劲而使不出半分力气就被魏延击掉了佩剑。魏延一手锁住他的后颈,一手高高举起兵刃。

      “文长!”

       庞统本想制止魏延,令他活捉,谁知魏延出手勇狠,转瞬间便结果了高沛的性命,然后将他无力的尸体仍在地上,收剑入鞘。

       此时庞统、法正看着眼前的景象,俱有些惊住了,虽说也不是非要留这两人性命,但刘备倏忽而起的杀心和魏延不留余地的斩杀还是令他们暗暗心惊。庞统和法正都望向刘备,庞统想不到平日宽厚温和的刘备会有如此杀伐果断的时候;法正则隐隐明白,刘备的震怒源于何处,他总能觉察到刘备细腻而隐秘的一切心思,他明白刘备出剑,并非仅仅斩杀了两名出言粗鲁的蜀中将领,而是彻底斩断了他心中长久的犹豫与顾虑,此刻起,他定要攻下益州,甚至争夺天下,唯有此,他方可成为能与曹操、孙权相颉颃的一方霸主,展开遮天羽翼,庇护一切他想要庇护的人。

        刘备见杨怀、高沛均已被击杀,目中的杀气片刻后逐渐散去,他闭上眼平复呼吸片刻,有些疲累地坐在帅台边上,凝眸二人的尸首,如声沉石:

      “文长,拖二人出去取下首级,并捉拿其随行军士,胆敢反抗者,斩。”

      “遵命!”魏延方才出手不过三招,便结果了高沛性命,正觉不过瘾,听刘备如此说,立刻兴奋领命而去。

      刘备吩咐完魏延,又垂眸休憩片刻,便从腰间取出手巾,拭去剑上的血迹,利刃寒光映出他面上的血渍和他早已花白的两鬓,这些使他眼中的神情变得颇为复杂。刘备擦净血迹,便收剑入鞘,冲庞统与法正道:

      “士元,集合众将,清点兵马,我要率军连夜攻下白水关,待白水关定便出兵直取涪城!”

      庞统闻言,复看看两人横曝在地的尸体,眼神明灭片刻,却还是俯身拱手:

     “是!”


文武崇烾
占tag致歉 千年难忘怀,汉音...

占tag致歉

千年难忘怀,汉音犹在耳

❗中元节祭怀产粮24h❗

主题‖季汉

欢迎各位太太进组

无审核 

图‖画‖文 均可

个人向‖cp向‖全员向 均可

怀念之心 可抵万物 可越千年万山 递君身旁

占tag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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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之心 可抵万物 可越千年万山 递君身旁

杀死粉蝴蝶
“红尘醉 微醺的岁月 我用无悔...

“红尘醉 微醺的岁月

我用无悔 刻永世爱你的碑”

我怀念的 都是不真实的 是一个幻像

它只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可是我宁愿这些幻像都是真实的

因为它让我快乐


“希望我爱过的人 来生都好 

就算没有我”

“红尘醉 微醺的岁月

我用无悔 刻永世爱你的碑”

我怀念的 都是不真实的 是一个幻像

它只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可是我宁愿这些幻像都是真实的

因为它让我快乐


“希望我爱过的人 来生都好 

就算没有我”

江左小熊猫

许多年后重游庞士元祠墓,又见“先生不死未必三分”云云的楹联(刘湘手书),不禁叹息。且毋论假设历史是轻看历史的沉痛,卧龙凤雏偏都西川的筹谋,或许注定蜀汉锐气消磨。

P5血坟就在落凤坡上,据传是埋葬庞统血衣的衣冠冢。

P7古蜀金牛道,原自那个近乎荒诞的故事。此道以北险绝而通长安,以南则坦途直达成都。

P8古驿道,千年交通活化石,至今仍可见清晰的车辙轧痕。

P9点将台,南眺益州沃野千里,北望秦岭烟云四起,东俯潼川层峦森森,西瞰岷山白雪皑皑。

P10诸葛双忠祠前塑有着郝普、糜芳、傅士仁跪像,曰“蜀汉三叛”。不过想想诸葛诸葛尚临终慨叹,黄皓这厮也应该“享受”一下跪像待遇。

许多年后重游庞士元祠墓,又见“先生不死未必三分”云云的楹联(刘湘手书),不禁叹息。且毋论假设历史是轻看历史的沉痛,卧龙凤雏偏都西川的筹谋,或许注定蜀汉锐气消磨。

P5血坟就在落凤坡上,据传是埋葬庞统血衣的衣冠冢。

P7古蜀金牛道,原自那个近乎荒诞的故事。此道以北险绝而通长安,以南则坦途直达成都。

P8古驿道,千年交通活化石,至今仍可见清晰的车辙轧痕。

P9点将台,南眺益州沃野千里,北望秦岭烟云四起,东俯潼川层峦森森,西瞰岷山白雪皑皑。

P10诸葛双忠祠前塑有着郝普、糜芳、傅士仁跪像,曰“蜀汉三叛”。不过想想诸葛诸葛尚临终慨叹,黄皓这厮也应该“享受”一下跪像待遇。

许星辰

让我康康是谁在我死去多年的cp坟头蹦迪?噢~是我。

我来挖坟了。

本来都奔着be去的,手一抖就大婚了……

有剧情的,自己品?

球个三连 

让我康康是谁在我死去多年的cp坟头蹦迪?噢~是我。

我来挖坟了。

本来都奔着be去的,手一抖就大婚了……

有剧情的,自己品?

球个三连 

残魂不渡

离忧

亮统,不吃别进

有部分来自王者官方

写的烂没有新意😭


        贤者自朝歌遗迹带回了一个少年的事情飞快的在稷下学宫传开了。听说那是天书记载上能和当时稷下神仙般的天才卧龙比肩的凤雏

         在稷下修学的学者们在凤雏走过或无意间经过时都会侧目以视,毕竟卧龙是那么耀眼,怎能让人不好奇能和他比肩的人是什么样的存在...


亮统,不吃别进

有部分来自王者官方

写的烂没有新意😭


        贤者自朝歌遗迹带回了一个少年的事情飞快的在稷下学宫传开了。听说那是天书记载上能和当时稷下神仙般的天才卧龙比肩的凤雏

         在稷下修学的学者们在凤雏走过或无意间经过时都会侧目以视,毕竟卧龙是那么耀眼,怎能让人不好奇能和他比肩的人是什么样的存在

        可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因为那个少年是个哑巴,他在那场灾难中丧失了语言能力,整个人也都变得很沉郁,他在稷下也没有朋友,总是落落寡合

         凤雏和想象中应有的差别太大了,从此人在庞统无意间经过时人们的眼神总是带着哀怜、不屑、困惑

         身为卧龙死对头的周瑜也少不了会关注这件事“我说诸葛村夫,你难道就不好奇那个新来的小师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吗?”

         那传闻中的天才仍在研究天书碎片,他有着一头深海般的蓝色短发,幽兰的眸子仿若倒映着深空之的星辰,夕晖透过半阖的窗子与那应星微微呼应。他满不在乎的回答如烈火般的长发男子“缘至自能看到,倒是你,这次测验有信心吗?”

         周瑜的神情顿时变得骄傲起来"放心,本次第一名的宝座,我势在必得。”

         诸葛亮忍不住大笑道“每一次测验前你都是这么说的”

        周瑜愠怒“诸葛村夫,这次你可绝不会那么走运了,就算是为了小乔我也······”

        诸葛亮并不过问周瑜这和小乔又有什么关系,此时他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天书上挪到窗外浩渺的穹灵上,稷下的傍晚是美丽的,彩霞变幻莫测,几只鹧鸪划过云端,去往那弥漫着战火的远方

        庞统脸上带着些悲哀的低头走过那些议论着他的男男女女身边,距离他被带回来已经两个月了,可是仍没能从灾难中走出来

       低着头的他似乎感觉到有人迎面走了过去,可是他并不在乎,也没有抬头看又是哪个路人。意外的是这个路人居然对他说话了"居然你的声音是因为灾难毁掉的,那为什么不试着用机关术造出一个能替你说话的造物呢?”

        庞统狭长的凤眸微微放大,那本是一双应该充斥的傲慢的眸子,他福至心灵,多日来笼罩的乌云似乎都要散去。他急忙转过身去,拨云见雾般的眼前骤然明朗了起来,蓝发少年轻摇机关扇,潇洒俊逸,别过半张英俊的侧脸

        稷下的学者们已经有一个月没再见到孤僻的凤雏了,终于在某天落晖,那银发少年牵着他新完成的得意作品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把精妙绝伦的造物巧夺天工,得到了机关术贤者墨子的大加称赞,庞统一度成为了顶尖的机关术天才。人们再谈起凤雏之名时也不在是过去那种态度,而是尊敬与赞叹

        如月,稷下开始重新分配校舍,这一次作为入门较晚的庞统和诸葛亮、周瑜、司马懿分到了一起。他们这四个人都是稷下风云人物。元歌去的时候其他三位都已已收拾好行装

        舍看到的就是一个墨发飞扬,身披斗篷,容貌俊美的红衣男子。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周瑜,艳丽无双的傀儡挡在他面前上去打招呼“这位学长,您好,我叫庞统,是个傀儡师,很荣幸见到你。”

        周瑜看着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笑容的傀儡没忍住抽了抽嘴角,从没见过庞统本身的他以为这就是凤雏本人“你好,我是真没没想到,那个孤僻的凤雏居然是这么个非主流。”

        自认为傀儡完美无缺的能讨任何人喜欢的庞统楞在了原地,周瑜看小师弟突然没了动静以为是自己说话太过直白以至于伤人心了,连忙找补"不过你这其实非主流的也很有水准啊,连有名的非主流少年曜估计也比不上你。”

        庞统呆若木鸡,傀儡是他心中另一个完美的自己,世人对他总是赞不绝口,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是“非主流”

        看着自己刚才那番话实在起不了什么效果的周瑜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侧过身来让师弟进去。这一次他终于看见了被高大傀儡挡住的瘦弱少年。他一头银色的微卷长发,精致白皙的面容上一双凤眸美的不可方物。较之傀儡华丽到夸张的衣着本体的着装简直朴素的有点寒碜

        帮庞统整理好杂物,诸葛亮刚从阅览室回来,他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林下神仙般的姿态,见到庞统微眯起眼打量他。而自从上次“偶遇”后第一次见到1诸葛亮的庞统虽面上不显,心里却克制不住的紧张,即使这样,他也不愿牵动傀儡丝让傀儡代为应酬 

        周瑜都快看不下去时诸葛亮终于移开了视线,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庞统肩上“做的很好”那一刻,似乎之前所有的赞美都不及这轻飘飘的四个字

       就寝时分,一团黑雾飘进了校舍,庞统握紧了傀儡丝,周瑜掌中红莲印记闪过1,一团火悬在掌中,其光熊熊,其气魂魂

       诸葛亮翻了个身继续躺“老二,不要带着士元都这么激动,这位是我们最后一个舍友——司马懿”

       周瑜来的时间是和诸葛亮司马懿错开的,没有见过这最后一个舍友,但是这团黑雾真的是人吗?:“你确定他是人,而不是是什么魔物?”

       话音落下,那团黑雾渐渐散去,那最后一个舍友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周瑜不禁感叹,原来黑雾真的会变成人啊。没想到这位舍友居然还是个杂毛,前端黑发中掺杂着白,并且只有这一缕头发留的很长

        看着这两个蜀犬吠日的舍友司马懿努了努嘴“我说,你们现在可以把武器放下了吗?”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在稷下求学的生涯很快就过去了。聚在一起的稷下F4也各奔前程,周瑜回到故乡吴地和故友共谋大事,司马懿背负着家族的仇恨回到了曹操那边

        而诸葛亮却对群雄争夺的雄途霸业提不起兴趣,他和庞统游历过大陆后于南阳避世,研究天书碎片。在过去几年中他和庞统在一起了,也许龙和凤真的在冥冥之中有不解的渊源。庞统自是很乐意能和他的阿亮共同走向世界的起源

        在南阳的那段日子不可谓不惬意。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诸葛亮手捧天书碎片,庞统将一盘时令端至他面前“阿亮,这是附近布衣送来的,你已经很久未进食了,多少吃一点吧”

        卧龙先生的目光自凤雏进来就不由自主的追随他,闻言宠溺一笑,拿起盘中精巧的桃李“村民也当真淳朴,此间真乃世外桃源,有幸能与士元于此醉生梦死,一生即使无名无功,又有何憾”

        庞统白皙的面容微微泛起薄红,阿亮最近的举止倒是越来越……

         南阳有一条横贯整个南阳的溪水,其清洛洛,游鱼细石,直视无碍。溪畔一片茂盛的桃林在孟夏明亮的阳光下更显娇妍灼目

        一只雪白的鸟儿几乎是贴着水镜飞来,丹红的啄是它唯一不同的颜色,几瓣洋洋而落的桃花落在倒影胸脯,欣赏不到容颜的鸟儿拨乱了清波。穿过溪中的小洲与可以栖息的林木,心中也只是恋着江南故里

        诸葛亮抬手捻起一片落在庞统银色长发上的花瓣,放任它于溶溶水面缓缓漂去

        昨夜夜观天象,他洞悉了一点天机,只是无论如何,爱人的平安喜乐都是被他放在首位的。在这一切结束后,在这世外桃源,他们终将再次重逢

        几番踌躇之后,卧龙拉起身边的凤雏牢牢贴在自己胸口,白如葱根的手轻抚上柔软的霜发。想要说的话太多了,可舌尖在口腔滚了滚,到底什么也没说出口

        凤雏仰面,幽碧通透的眸子撞进星辰大海,纤细的手腕圈住卧龙颈项“阿亮,那位汉室宗亲,应该就在最近几天就来了吧?”

        在诸葛亮心中,庞统似乎永远是个需要他保护的珍宝,却忽略了其自身所有的韧性

       “阿亮,六道轮回,仰观天文,统亦有所涉猎”

        诸葛亮苦笑

        “阿亮,这次是不打算带着我一起吗?”

         “士元,现今天下局势混乱,你方唱罢我方登场。即使是我,天下为棋一步三算,也还是会担心有所疏失”

         庞统眸子暗了暗“那阿亮就打算这么丢下我了吗?”

        “我只希望你可以平安喜乐,带着我的那份,在着世外桃源好好生活,还有我们的一亩三分地”

       “阿亮,你当初,为什么会主动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这个在心里反复思索过千遍的问题到底还是被问出来了

        诸葛亮注视着深情款款的注视那双艳丽无双的凤眸 “现在你终于猜到了啊。只是因为,美之所在,虽污浊,世不能贱;恶之所在,虽高隆,世不能贵”


        又过了一个月,那位汉室宗亲如约而至,诸葛亮再他第三次拜访时才出仕。

        溪山掩映斜阳里,楼台影动鸳鸯起。隔岸两三家,出墙红杏花。庞统在草屋注视着随刘备离开那抹幽蓝挺拔的背影,目光极尽温柔遣倦

        刘备好奇的看着自家将上任的军事一步三回头地望向那平平无奇略显磕掺的草庐,有点搞不懂这位才华横溢的卧龙先生为什么像是舍不得离开自己情人的痴恋样是闹哪样,凤雏现在又不在,不然他此行一定要拐回去


        庞统照样过着闲鱼野鹤般的生活,只是到底思念阿亮的紧。他时常和另一个自己自言自语“阿亮今天会回来吗?”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阵有节奏的扣门声,这不像是平时任何一位村民拜访时的动作,庞统心里对来人大约有了个猜测

        银丝牵动,傀儡不疾不徐的打开了门。来人掌心悬着焰火,风华绝代,不是吴国大都督周瑜又能是谁

        周瑜率先和他打招呼“啊呦,师弟,好久不见啊”

        庞统猜到了他的来意,借着傀儡得眼睛他看见了围着草庐的一列列士兵,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阿亮,你的心思白费了啊

        “听说诸葛村夫辅佐了刘备,在问及道侣凤雏去向后却称其仍在外云游”

       “公瑾师兄果然神机妙算”

        周瑜轻哼一声“这也没什么,只是我和他当了这么久的对头,多少也算是知己知彼”

        他牵起庞统的手,士兵早已撑开了三分之地的地图“今天下三分,我,孔明,仲达都择一明主而侍,士元这样的人才却明主暗藏,实在令人扼腕啊”

        “统有何才华能与三位师兄相提并论,某不过一平凡机关师,只愿于此过着林下神仙般的生活”

        周瑜冷哼,拽着他走出了草堂,士兵自动让开一条路,平时不怎么爱出门的庞统那一刻觉得太阳竟是那样刺眼

        “师弟,困于草堂一隅,又如何才能看到胜利”周郎遥指赤壁的方向,那是天书中记载的奇迹所在之处

         庞统虽居于南阳,天下局势亦时有关注,自是知道周瑜遥指赤壁是什么意思。再者这一次他可是亲眼看见了那些周瑜带来的军士

        他轻笑“命运这种事,无法拒绝的啊”


        华丽的傀儡弯腰向面前中年男子行礼,令人如沐春风般的语调环绕在在场所有人耳中“我乃平凡机关师,一心追求至高的美学”

        曹营的谋士将领们都围着那精妙绝伦的傀儡感叹。他们可从没有机会见识过如此集尽天地造化的造物

         身坐高位的枭雄抚掌大笑“好,真是太好了,吾听闻刘备南阳一行只求得卧龙而未求得凤雏。今吾观元歌先生于机关术之造诣,怕不在凤雏之下。有此等忠臣,真乃我曹营一大幸事”

        阶下冢虎目光沉沉,并不随大势聚集在傀儡身边


        在营帐摆弄傀儡的庞统居然感到一阵冷气逼近,黑雾压云而来,在稷下时他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现在眼也没抬,照旧收拾着傀儡

        司马懿自黑雾中显形“你会出现在这里是诸葛亮又有什么计划吗?他倒是放心让你入这虎穴”

        庞统漫不经心“自然是公瑾师兄了”

        司马懿撩起垂在脸颊的一缕华发“我猜也是,他让你来做卧底?”

      “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

       庞统话锋一转,美艳的凤眸变得狠厉起来“连—环—计”

       司马懿冷笑“傀儡长的美,你想得美”

       …………

       之后他和仲达师兄在曹营相互扶持,曹操生性多疑,却屡屡称他们两个卧底为“大魏的忠臣”,想来也是讽刺

        傀儡口蜜腹剑八面玲珑的周旋于魏营高层,这座辉煌的大厦内里被掏成了空心,外强中干,徒有其表

        随着历史力量的推动,赤壁之战不可避免的到来了。曹营十几万大船用再牢固不过的粗重铁锁紧密勾连,让中原的士兵在大海上仿佛也有了依靠,却不知道这东西最后会让他们魂丧冥海,尸骨无存

        庞统目力不错,已经看到了隔岸那意气风发的年轻都督,真不愧铁血都督之名

        司马懿不在,不知道被曹操安排到哪了。而他,只要演好这最后一幕,就可以谢幕了。至于其他的,阿亮,公瑾,就靠你们了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乌云叆叇,雾霭重重,江上黑水如深不见底的深渊,等着吞噬鲜活的生命。偶尔几只暗鸦飞过,仿佛要被这巨兽怪口唵咽,却被惊雷激的振翅飞棱

        曹老板与群臣大宴于主舰,见此情景不禁诗兴大发,遂作《短歌行》一篇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阔谈讌,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妖术师冷冷的语调传到枭雄耳中刺耳至极“今临战在即,主公何出此不利之言”

        曹操顿感败兴“何为不利之言”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此难道不是不利之言”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 我施展的秘术,将笼罩整个赤壁……任谁也无法逃脱……”

       “ 是吗?”

        “毕竟,我们已经掌控了天空。接下来,便是梦寐以求的……”

      “ 我的生命吗?”枭雄问。

       黑衣人因突如其里的质询不知所措,冷汗从额头渗出。

       “不,是周瑜和刘备的……”

        “当身在战船的主公,生命亦处于魔道笼罩之下,您所要吸取的对象,恐怕不止周刘二人吧。”

       枭雄背后的阴影中,那华丽的傀儡无比优雅而冷淡的吐出可恶的诬陷。电光火石间,黑衣人明白自己中计了。

         “明明是身为机关师的你所献上的计划……你背叛了我!”

         “难道不是这计谋迎合阁下野心,才会采纳吗?啧啧,主公啊,看,我说得没错吧。”

         “不,主公!我才是忠诚于您……这来自稷下的家伙,必然是为周刘……啊,对,是诸葛亮那狡猾家伙的反间之计!"

        喋喋不休的争论中,枭雄锐利的眼光出现了动摇和迷惘,他无法分辨这两个看似忠诚无比的属下,谁说的是真话。或许,两人都心怀二心?

      “仿冒品。”

       三个字轻飘飘的进入黑衣人的耳朵。那并非傀儡的腹语,而是陌生的,第一次听见的声音。人们往往被华丽傀儡吸引目光,忘记它的主人的存在。

       “拙劣的仿冒品,永远无法胜过至高的造物。”

        这句话挑动了黑衣人内心深处最痛楚的心弦,关于他力量的源头,关于他狼狈逃窜的过去……他骤然暴怒着显出真身,要一举击杀那揭破自己隐痛的混蛋。

         机关师重重摔了出去。可变幻出惊讶,庆幸,愤怒表情的却是枭雄。华丽的演技刚刚上演舍身救主的好戏。

       “看,主公!他真正的目标,是您啊!”

        最后的片语与青年的身体一道消失到船舷之下。甲板上方才还喋喋不休的傀儡,瞬间散落在地。青年导演了整出好戏里,自己则扮演舍身救主的忠臣角色。黑衣人便明白,他彻底一败涂地。涌上的侍从团团守住枭雄,刀剑长矛齐指黑衣人。

        大势已去。

        无数黑色蝙蝠狂乱的飞扑向捉拿叛徒的士兵。当人们回过神,黑衣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天之内,失去两名心腹。咬牙切齿的枭雄发出攻击的号令。

        忽然,地动山摇。

        机关师的陨落就像某种信号。东风祭坛的力量,使全部战船都笼罩于雷云之下,庞大的龙卷正在形成,收拢,要无情绞灭这铁索连环的巨艇。下方江岸边的周刘联军,则以燃火的机关严阵以待。

        奔流涌入大海,深深的漩涡捧起自空中跌落的青年。

         师兄,这样能够帮到你吗?渺小无能的我,唯有以如此方式来报答还以声音的恩情。只可惜无缘与你并肩,亲眼目睹启动奇迹的瞬间,至高的机关之美,璀璨绽放。

        

        “他还有多久才会醒?”这声音,竟是如此的熟悉。多久没有听到了呢

         海的新娘掌着一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灯,那是指引着亡魂的信物,两条长长的辫子一直垂到脚踝,最令人惊奇的是,她不是走在陆地上的,而是漂浮着,脚下出现了海水的虚影

       “应该快了”

       诸葛亮疲惫的揉了揉蹙起来的眉心“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大乔姑娘”

       “阿亮……”庞统虚弱的呼唤忧虑不已的卧龙

        大乔很识相的离开了

        诸葛亮眸子的万千星辰在一瞬间都亮了起来,他半搂起庞统,将早就准备好的水杯递到他唇畔

        庞统轻啜了口,喉咙舒适了些后又不敢抬头开诸葛亮,他撮着盖在身上的锦被。锦被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图腾

        诸葛亮此时庆幸至极,又怎舍得责他半分呢“我都听老二说了,是他逼你去的”

        亏得铁血都督还有点良心,他又想到了另一位师兄“那仲达师兄呢?”

         诸葛亮望着地上因为大乔的离开留下的一滩水渍,面上露出一抹伤感“他呀,现在还活着”

        小童全不顾气氛的贸贸然闯进来“先生,主公听说凤雏先生已醒,特来拜访”

       诸葛亮头疼的支住头颅,这主公动作也真是快啊。不过现在的情况下把庞统留在身边也好,省得又被老二抓去当苦力,他自己倒逍遥自在清闲了

         刘备带着一顶草帽,肩上跳着几只愤怒的小鸟,他笑容满面的走上来询问这询问那,热情的庞统都有些无措

        诸葛亮不耐烦了“你问完了走”

         刘备正色道“不知先生可愿加入我蜀营”

        “追随阿亮的追随”

许星辰

【庞统x公孙策】沦落风月楼(一发完)

又名《公孙策的孩子爹是谁?》

竹马竹马,破镜重圆,带球跑。

极度ooc的沙雕,娃名我老婆取的。

后续随缘,这个缘就是你们的红心蓝手彩虹屁呀~ 


  


  


  年前京里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事是开封府的公孙策失踪了。


  据说是包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那么大一个闺蜜没了,二话不说带着展昭就打上中州王府的家门去,将中州王府翻了个底朝天,公孙策没找到不说,倒把中州王庞统给弄疯了。


  紧接着就是第二件大事,头天才被圣上赐婚的中州王庞统他悔婚了,据说这悔婚的动静还不小,直接把圣上的御书房给拆了,要不怎么说庞统疯了呢?这要不是疯的不轻他敢拆御书房?


  经此一事,......

又名《公孙策的孩子爹是谁?》

竹马竹马,破镜重圆,带球跑。

极度ooc的沙雕,娃名我老婆取的。

后续随缘,这个缘就是你们的红心蓝手彩虹屁呀~ 


  


  


  年前京里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事是开封府的公孙策失踪了。


  据说是包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那么大一个闺蜜没了,二话不说带着展昭就打上中州王府的家门去,将中州王府翻了个底朝天,公孙策没找到不说,倒把中州王庞统给弄疯了。


  紧接着就是第二件大事,头天才被圣上赐婚的中州王庞统他悔婚了,据说这悔婚的动静还不小,直接把圣上的御书房给拆了,要不怎么说庞统疯了呢?这要不是疯的不轻他敢拆御书房?


  经此一事,原本就面不和心也不和的中州王府和开封府简直可以用水火不容来形容,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公孙策公孙主簿此时也不大好过啊。


  


  宋辽边境小镇——双喜镇来了一位明艳动人的落魄公子。


  常年氤氲着江南烟雨的一身青衣破烂不堪满是灰尘,白净漂亮的脸蛋也全是脏污,丢了攀缠身无分文不说,肚子还饿的要命,从小养尊处优的公孙策何时受过这样的罪,不由得更加恨起庞统来。 


  此时的公孙策哪里还有个干干净净的翩翩佳公子样儿,活脱脱的就是个走投无路的小叫花——负心郎,薄情汗,是他公孙策瞎了眼了!


  公孙策力竭倒下之前,天旋地转之间勉强看清了眼前是个什么地界——风月楼......这是个什么地方?


  


  “阿策,你信我春桃姐的,就你这样的在我们风月楼那就是花魁......行我放弃了......”春桃像是没法自欺欺人,长叹一口气,端上一碗安胎药给倚靠在床头,唇色还略显苍白的公孙策。


  相处了几天下来,公孙策已经知道风月楼里的几个姐姐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好心人,接过药小口小口的喝着。


  春桃看着眼前的漂亮脸蛋还是憋不住,怒其不争啊。


  “你说说你是不是白瞎了这么一张聪明脸?我跟你说,你要不是肚子里多了这块肉,我今晚就给你挂牌接客!”


  公孙策笑道:“谢谢春桃姐。”


  春桃一插腰,瞪着眼睛还待要说,对上公孙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猛地泄了气,一挥手,气道:“我懒得跟你说。”


  


  看着春桃离去的背影,公孙策脸上的笑也随之消失,轻抚着小腹心叹道:真是作孽啊,怎么一次荒唐就中了呢?


  公孙策也知道自己遇上好人了,风月楼这些女子纵然身陷风尘,却品性高洁,有着最柔软的心肠。


  公孙策无处可去,索性就在风月楼里住下了,卖些字画权当交房租了。


  就在公孙策以为日子会这样平淡如水的过下去时,木兰从河边捡回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风月楼里再次炸了锅。


  公孙策此时正挺着即将临盆的硕大肚子往院子里凑热闹,然而在看见那张黑炭脸时,公孙策第一反应是找个趁手的家伙事儿先把这包黑子捂死了。


  救什么救?死了干净!说什么也不能让包黑子看到他这幅样子,会被笑话一辈子的!


  


  包拯醒来后没了记忆,成了傻乎乎的大包,公孙策也在雨夜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孩,公孙策给孩子取名为“鲁。”


  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大名取是取了,但是风月楼里除了公孙策谁也不叫,春桃姐带头叫公孙鲁的小名,双喜双喜的叫,大包也是,一转眼几年过去了,成天跟在三岁的公孙鲁身后上蹿下跳,双喜双喜的叫。


  风月楼里因为多了一个孩子一个傻子,每天都是鸡飞狗跳的,可是好景不长啊,宋辽又要大战,虽然最终同意议和,但议和地点却选在了双喜镇。


  说是和谈,谈到一半打起来的事儿也是常有,公孙策想带着包拯和孩子回京城,风月楼的人却说什么也不走,公孙策心想着不走也行,看看能谈成什么样。


  


  耶律俊才压根就不想和谈,他就是奔着搞砸这事儿来的,安国泰想从风月楼找人伺候耶律俊才,耶律俊才却一眼看中了公孙策。


  这么些年,风月楼的姐妹们谁不知道公孙策是好人家出来的公子,哪里能受得了这个折辱,纷纷将他护在身后。


  公孙鲁有样学样,也将爹爹护在身后,声音清脆:“我爹爹不去。”


  大包更是学公孙鲁的样儿,附和道:“双喜说得对,不去。”


  公孙策吓得赶紧把孩子抱在怀里。


  耶律俊才笑了笑,冲公孙策挤眉弄眼,道:“我们大辽没那么多说法,生了孩子的更好,知道疼人,别说本将军不给你机会,晚上来我房里。”说着很是不羁的将他那一头的脏辫子甩了甩,潇洒大步离去。


  


  耶律俊才自视甚高啊,但安国泰知道风月楼才不会把人往他房里送,于是让人给公孙策灌了药,打算就这么把人扔到耶律俊才床上去。


  等了老半天,派去的人都没回来,安国泰亲自去风月楼看情况,一进门就被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拿住了,阵仗大的吓人,安国泰当场就跪了。


  安国泰没想到自己这一跪就是整整一夜,老骨头都散架了,第二天就被提到一个他打死也想不到会出现在双溪镇的大人物面前。


  ——中州王庞统怎么会来双喜镇?


  耕耘了一夜的庞统此时神清气爽,算是这几年来难得的好心情,所以没想着直接弄死安国泰。


  昨晚的事儿他心里有底了,要不是这个老匹夫,他也不能直接叫老婆送了满怀,温香软玉,庞统此时想起来还头皮发紧。


  可昨夜要是他来晚一步,那公孙策可就送到耶律俊才那蠢货床上去了,如此说来,这老匹夫还是死吧。


  


  庞统和赵小六从小就不对付,赵小六致力于给他找不痛快,他和公孙策暗通款曲也不是一天两天,可就是那么巧,两人有了肌肤之亲没多久,赵小六就要给他赐婚。


  赐婚就赐婚吧,反正他不答应赵小六也奈何不了他,可他没想到赵小六按着消息没往外说,公孙策以为他没拒绝,当晚收拾包袱就不见了人影。


  庞统找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把人找到了,风尘仆仆的赶来,只差一步老婆就要被送到别人床上去了,庞统想想还是心惊,赶紧扭头回房抱着失而复得的老婆压压惊。


  


  庞统抱着公孙策睡回笼觉,是叫公孙鲁给吵醒的。


  公孙策一醒来,浑身疼的不行,一时之间也顾不上庞统这个冤家怎么在他床上,一个大男人赤身裸体的在他床上叫儿子看见他还活不活了?


  公孙策手忙脚乱的往庞统身上套衣服,庞统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公孙策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有他昨夜种下的红梅。


  公孙鲁迟迟得不到回应闯进门去,身后跟着傻乎乎的大包,公孙策下意识用被子把庞统套住,庞统却挣出来将公孙策裹紧,他的人怎么能叫别人看了去。


  公孙鲁歪着头,问道:“叔叔你是谁啊,怎么在我爹爹床上?”


  大包也歪着头,附和道:“是啊是啊。”


  庞统神色惊疑不定,公孙策默默捂住脸,苍天,他真的不想面对。


  


  庞统如遭雷击一般,看向公孙策的眼神简直了,公孙策恨极了,被子下的手狠狠在庞统手臂上拧了一下,咬牙切齿低声道:“先穿衣服。”


  公孙策还在洗漱,庞统问公孙鲁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公孙鲁点头,清脆应声:“知道。”


  庞统眼神暗了暗:“是谁?”


  公孙鲁指了指一旁吃大包的大包:“是大包啊,双喜最喜欢大包了。”


  大包浑然不觉,拼命点头:“是啊是啊,大包也最喜欢双喜了。”


  公孙策差点打翻了洗脸盆,默默躲开了庞统投射过来的眼神,公孙策在心里暗暗为儿子加油打气:好样儿的儿子!


  庞统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头上也能绿了,庞统:“赵小六!你用皇位赔我都不够!”


  公孙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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