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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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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无痕

s15第5集花甜主场分篇(中·其二)

更新迟了QWQ抱歉!最近忙于工作,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更新,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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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乖乖跟在花花身后的甜妹

p2—p3:花花发现什么的时候,甜妹马上就过来了,注意甜妹的眼神一直在花花身上!

p4—p6:再次出现神同步的反应、动作和表情!花甜老夫老妻实锤了

p7:甜妹霸气护夫

p8:为什么花花可以这么自然而然地拉起甜妹的手呢?大家细品

p9:甜妹再次护夫

p10—p11:甜妹受伤了,机器人你惹事了,花花他怒了他怒

更新迟了QWQ抱歉!最近忙于工作,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更新,请见谅!


p1:乖乖跟在花花身后的甜妹

p2—p3:花花发现什么的时候,甜妹马上就过来了,注意甜妹的眼神一直在花花身上!

p4—p6:再次出现神同步的反应、动作和表情!花甜老夫老妻实锤了

p7:甜妹霸气护夫

p8:为什么花花可以这么自然而然地拉起甜妹的手呢?大家细品

p9:甜妹再次护夫

p10—p11:甜妹受伤了,机器人你惹事了,花花他怒了他怒了!

p12—p15:背着甜妹跑了一路的花花,男友力max!

元素catt

阿小~

阿小是我的!


阿小~

阿小是我的!


麦卡卡

狼人杀游戏.开联.1

第3次编,第一遍都完成了一半,全退离开了一会,没了😭 第二个直接发了,才来个开头,害


12人局

4狼

4民

1女巫

1预言家

1猎人

1守卫


主持人:桃子姐姐


(身份除桃子姐姐外为软件抽签,无偏心)

1.伽罗  

2.宅博士

3.开心  

4.甜心  

5.花心  

6.粗心  

7.小心  

8.暗魔  

9.核心   (8.9.10区分见茄的文)

10.无心 ...

第3次编,第一遍都完成了一半,全退离开了一会,没了😭 第二个直接发了,才来个开头,害


12人局

4狼

4民

1女巫

1预言家

1猎人

1守卫


主持人:桃子姐姐


(身份除桃子姐姐外为软件抽签,无偏心)

1.伽罗  

2.宅博士

3.开心  

4.甜心  

5.花心  

6.粗心  

7.小心  

8.暗魔  

9.核心   (8.9.10区分见茄的文)

10.无心  

11.糖  

12.茄  


糖视角


“请看身份”

[狼人]

【小声】“哦豁”糖


未完待续!

一般只写短文,长天实在没有那么多脑白金💦




霜某人

伽小/这里究竟有梦想还是妄想

又名   《 是真还是梦》

偏原著向.

ooc预警!

受精卵文笔.

不会写感情线的小朋友

小短文√

自嗨产物√

是糖,信我

……………….…………………………………………


        小心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


        他又梦见那漫天莹光,明明是那么美丽的莹光,却是用一个人的牺牲换来的。看着手上残破的墨镜,眼底充满着崩溃——明明,明明这一次己经抓住他了…可为什...

又名   《 是真还是梦》

偏原著向.

ooc预警!

受精卵文笔.

不会写感情线的小朋友

小短文√

自嗨产物√

是糖,信我

……………….…………………………………………


        小心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


        他又梦见那漫天莹光,明明是那么美丽的莹光,却是用一个人的牺牲换来的。看着手上残破的墨镜,眼底充满着崩溃——明明,明明这一次己经抓住他了…可为什么,手却穿了过去…

         一次,又一次忍不住的失声痛哭,想起曾经多少个夜晚都在偷偷留泪,又是多少个夜的失眠。他也想像记事本里样代替他牺牲,可他却总是快一步,中了毒的自己根本不能动,为什么自己就总在这时中毒?无数次自责,为什么自己这么弱小?连保护他都做不到?

   


        “小心?小心?”


        小心睁开了眼,在眼前的是他梦里的人——伽罗,小心看着伽罗,褐红的眸子底下还残留着淡淡的悲伤,可这些都在看到伽罗的瞬间消失了。


        “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流了那么多汗。”伽罗用手轻轻擦掉了小心额头的汗珠,伸到小心面前,“流了很多哦”小心看着伽罗湿露露的手背:“我又梦见,你牺牲了…”小心说话的声音轻了下去,低头回忆着梦中的场景,沉默不语。


        “别怕,我己经回来了不是吗”

         小心望向伽罗,正对上了伽罗那温柔的脸,“回来了,就好。”小心轻声的念叨,伽罗不知道从哪掏出一盘包子,正怼上小心的脸:“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对吧,先吃个包子吧!”小心伸手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小口。耳边传来警报声——“星星球西街25路出现怪兽!”小心和伽罗对视了一眼,伽罗变成飞行器载上了小心。


星星球西街25路——



        “可恶的超人——”一连几只怪兽都在天上飞过,小心手上的长枪变回了人形,伽罗看着小心,伸出拳头,笑着看着小心:“让我们一起,站斗到老吧!”     “嗯。”小心没有丝毫犹豫,两个拳头相互碰撞,就像定下了约定般。


        “去餐厅吃饭吗?”

        “好。”



         太阳正当空,伽罗和小心坐在餐厅外桌看着莱谱,两人的眼神时不时交汇在一起,脸上满是笑容。小心看向道边的小巷出了神,总觉得,缺了什么。就在这时,一只手出现在小心眼前,是伽罗的手:“怎么了?在看什么?菜都已经上齐了。”“伽罗,是不是,缺了什么”伽罗笑着,“怎么可能呢,是你想多了吧?现在,你,我,大家,不都在这吗?”


         ——可能,真的多想了


         晚上,小心坐在房顶和伽罗一起望着星空,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星星。在夜空中,有一颗星特别的闪耀,小心望着那颗星,刚想叫伽罗时,1转过头,却发现他怎么也看不清伽罗了,小心用力的揉着自己的眼睛,又看向其他景物,他突然发现其景物也看不清了。“伽罗?”小心喊了一声,伽罗转过头,眼眸变成了紫色,“伽罗!你怎么了!”


       “看清了,我不是你说的伽罗。”小心。身边的景物都破碎了,只留下了他和伽罗,小心眼中写满了惊恐,接着,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



       “不要…在沉迷于过去了啊!”



        小心再次惊醒,这是一个梦。他忘了,他己经不在身边了…



        小心看着手上的1000吨的手环,拿上与之前很像的双刃出去了。




………………………………Bad Ending………………………………

时间线S14

很差w



很多糖,对八!

…很多糖…对吧…



——……很多糖……对吗……?





我姓张嚣张的张

【开联】心跳

*很久以前的一篇,被屏了,换个号重发。

*全员剧情向,近未来软科幻设定。

*cp只有开小开偏小开,其余全员友情向。


机器有程序,而...

*很久以前的一篇,被屏了,换个号重发。

*全员剧情向,近未来软科幻设定。

*cp只有开小开偏小开,其余全员友情向。

                                      


机器有程序,而人类有心。



                                      

下了接驳车,纽约七月份的潮湿热浪扑面而来,在开心眼前蒙上一层水雾。他摘掉眼镜用衬衫下摆擦拭着镜片,同时眯起眼睛在众多的飞机中寻找他们刚才提到的那架大力神,但并不成功。

开心只好把视线转向站在一旁的伽罗。后者倒是很轻松地找到目标,吹了声口哨,把远处某架飞机和它机身上的“U.S. AIR FORCE”字样指给他看。然而距离太远,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那架飞机,更别提看清什么机身上的字。

开心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伽罗,两人一路上没话找话地闲聊。

“这次得麻烦您跟我出趟远门了。”

伽罗有点疑惑地看看他,然后扯出个勉强的笑容:“上面安排的任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此时他们已走到足够近的位置,近到开心需要仰起头才能把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纳入视野。铅灰色的金属机身在他眼里有种原始的笨拙感,更像是某种工业革命时代的遗迹,在高度现代化的肯尼迪机场显得多少有些格格不入。两侧的机翼也比一般的民航客机厚重得多,不禁让人联想到伸开双臂的巨人,只不过这个巨人年已迟暮。大力神也确实老了——从上世纪五十年代设计问世,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个世纪。

伽罗的声音把开心游离的神思拉回现实:“再说了,对我来讲确实是出远门,对你来讲不就是回趟老家嘛。”

开心摇摇头,说:“我家不在上海。”


“AIDC不希望我们这次的工作吸引太多公众视线,不然他们起码会弄架像样的客机来。我们得先到柏林,总部会在那里安排正常的国际航班带我们进入中国境内。”伽罗坐进客舱座位摆弄着安全带扣,费了快两分钟才扣好。然后他歪着头戏谑地问开心:“没猜错的话,这大概是你第一次乘运输机旅行吧?”

“这倒是真的。”开心笑了笑,“但伽罗上将,您看起来也不像是大力神的常客。”

“啊,没错,”曾经的美国空军上将放松地靠在椅背,视线转向舷窗外。现在是东部时间晚上七点整,太阳正逐渐沉没到地平线以下。“我记得上一次坐大力神应该是在五年前……而且那次坐的是驾驶舱。”伽罗这次的笑容自然了不少,“还有,开心,我希望你不要再叫我上将了。我现在只为联合国工作。”


坐好后不久广播响起,提示仅有的两个乘客系好安全带。飞机在引擎的轰鸣和微微震动中加速滑行,离开地面前的超重把他们深深压进座椅。随着高度上升,在地面已经落下去的夕阳又把一束光从舷窗投进来。几分钟后高度逐渐平稳,开心的听力也恢复了一些。

“您刚才说,他们不想太声张这次任务。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你应该知道,刚通过的《机器人制造及使用公约》是份颇具争议的法案。只不过人们把议论的焦点放在这部法律本身是否应该存在,而不是法律条文的具体内容。 

“虽说半年前连着发生几起恶性机器人伤人事件之后,世界各国都在加快完善对强人工智能的法律限制体系,但要求国际统一制定机器人制造使用标准的呼声还是在逐渐高涨。可与此同时又有人认为,如何使用机器人是各个国家的自由,应该由各国自主制定相关法律。”

  “这部分人也不在少数吧。”

  “是的,但持有这种想法的大多是发达国家,而投票时一个国家只有一票。最后的表决细节至今没有公布,但据说赞成比反对只多了3票。无论怎样,这个结果肯定让不少人气的跳脚。所以我们现在稍微低调些,无论对谁都是更明智的选择。”

  “……是啊,麻烦已经足够多了。”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十几分钟后飞机上的服务生送来些饮品,总算打破了冗长到令人不适的沉默。

伽罗小口地啜饮着爱尔兰咖啡,说:“话说回来,我们执行局的人也只能把该做的事做了。至于到时候会不会引起公众注意,还要看那些媒体是不是还揪着不放。”

开心放下手里的杯子,“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事了。”

“所以像我说的,没必要总为了那些控制不了的因素大伤脑筋,只要把该做的做好就已经足够了。”伽罗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但很多时候,你知道,连做到这一点都不容易。”


纽约到柏林的直飞航程需要八个小时,时间足够他们在途中睡一觉。大力神毕竟不是客机,客舱的睡眠条件实在难以保障。但开心还是昏昏沉沉地睡了几个小时,他又梦到了那段临行前和上级的交谈。这不算奇怪,因为几乎整个白天他都在把这段对话反复回想。


“派你去中国上海,作为联合国AIDC代表监督销毁第一批违规机器人。考虑到你的个人经历和这次任务的特殊性质,你完全可以拒绝。”

“不,我接受。”

“开心,作为上级,我有义务向你传达组织的命令。但作为了解一些事情的人……”他的语气出现了平时少有的犹豫和作难,“说实话,我更希望你不要去。”

“我接受。”开心重复道。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他问了一个普通上级不会问的问题。

开心眼眶一紧,随后坚定地回答:“这是我和他的约定,长官。”


一阵猛烈的颠簸把开心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后他着实吓了一跳:原本摆放整齐的小物件被甩得乱七八糟,整个客舱狼藉一片。幸好他们的睡袋是固定在座位上的,开心有些后怕地想着,不然说不准脑袋就要狠狠撞上天花板了。

伽罗倒是不慌不忙,一边按铃让服务生前来清理,一边把开心掉在地上的眼镜捡起来还给他:“没关系的,这点气流本来没什么,但天气实在太糟糕……哦,你需要晕机药吗?在右手边的抽屉里就有。”

开心接过伽罗递来的热水,低声说了句谢谢。客舱的灯还没亮,舷窗外投进来的一点微弱灯光只能让他勉强辨认出伽罗的身体轮廓。

然而听觉并不受黑暗的影响,他能听到,伽罗在他旁边轻轻地叹了口气。

“开心,你父亲的病,怎么样了?”

开心愣了愣,然后低下头说:“不太乐观。”

“是吗,那真遗憾。……你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回去看看他?”

“他最开始生病时我已经向总部请过一次假了。手术之后他就一直没再恢复清醒,到现在已经不想让任何人进去见他。”开心说,“这么说,您知道我父亲?”

“当然,他是个伟大的人,我很敬仰他。”

“谢谢您能这么说。要知道,这几年人们一提起他的名字……”

“不能因为有人用枪犯罪就去谴责发明枪的人,这道理我想再简单不过。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

开心下意识地想道谢,可又意识到过去的一小段时间里自己已经把这句话说了太多次。最终他只是无奈地笑笑,说:“这么想来,他变成现在这样倒也是种幸运。起码不会再被那些闲言碎语烦扰。”

伽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开心,我对你的事不算了解,但也不是一无所知。”

他伸手把舷窗上半闭着的遮光板拉开。此时云层已经消失,阳光穿过极其透明的空气,在玻璃边缘晕染开一片朦胧的彩虹色。

“我只想告诉你,一切都会好的。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什么人……你要相信,最终的最终,一切都会好的。”

开心听着伽罗的声音闭上眼睛,那段对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他感受着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在耳边隐约回响的只剩一句。

“这是我和他的约定,长官。”

我和他的约定。


“好了,先生,我只负责把您送到这里。接下来的操作您要自己完成。”

和开心并排走着的年轻人在一道金属铁网门前停下了脚步,从刚才的对话中开心知道他的名字叫花心。

花心并不是他们目前所处这家科技公司的负责人,而是政府相关部门的人员。开心刚得知这一点时很是惊讶,而对方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您应该对此感到庆幸。如果在站在这里的是个公司的人,他大概只会想把您的脑袋拧下来。”

这话刻薄却不无道理。这样大规模的成品销毁对大型人工智能企业都是极其沉重的打击,对于中小型企业则更是致命的。


开心冲花心微微颔首,在心里把刚才他介绍给自己的操作流程又默念了一遍。作为联合国的派遣代表他有责任开启并监督机器人销毁工作的全程,虽然对他个人来说这个任务近乎残忍。

铁网门在身后缓缓降下,远处花心的脚步声逐渐减弱,空阔的操作车间里只剩下他一人。

灯光的颜色由淡蓝逐渐变为橘黄,但亮度依然很暗,这让他想起早些时候透过大力神运输机舷窗看到的日落或是日出。

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我这是在干什么?站在狭小的操作台上,开心第一次感到有些恍惚。

此时面前的荧光屏亮起,销毁流程正式开始。

“第一次确认,您要对共计3,156个对象执行销毁操作吗?是请按3键,否请按其他键。”

他屏住了呼吸。



从小他们就告诉我,我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

说的人太多,到头来反而让我对“了不起”这个形容词的理解变得有些模棱两可。或许在大屏幕上和摄像头前博士确实是国家乃至人类的精英人物,但在我眼里,他不过是我父亲。

当然这不意味着我不以博士为荣——他一直是我最大的骄傲,就像我也是他最大的骄傲一样。我是说,除去那些耀眼沉重的光环,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虽然整天忙工作,但他也会像大多数父亲那样给我笨拙温暖的关爱,用自己的方式默默陪我成长。

我的童年与其他孩子相比并无什么不同,但博士毕竟是个了不起的人。


有段时间博士常常请我去研究所帮忙完成一种测试。测试的流程很简单,就是让我坐在电脑前对着屏幕随意问一些问题。电脑随后会给出两种回答,我需要判断出哪一种是机器人生成的。这种判断在开始时很容易,可后来就变得越来越难。直到最后我几乎看不出两种回答有什么明显差异,只能凭感觉随便猜一个。

这样的测试基本每周都会进行一次。直到有一天,我完成测试时发现房间外的气氛热烈得有些不同寻常。人们欢呼着相互拥抱,甚至有人在流泪。我听到他们口中重复着一个数字:47%。

然后我就被一个大人一把抱了起来,向沸腾的人群走去。

人群中央站着博士,也是我的父亲。那时他还是个风华正茂的青年,接受着同事们的祝贺,脸上笑得开怀。他把我接过来高高举过头顶,胡茬轻轻蹭过我的脸颊。这是他为数不多表达亲昵的方式之一。

虽然在当时的年龄我还不能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但那时的我也隐约知道,有些事情要发生变化了。

那年我应该是八岁。距离他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还有两年多的时间。


“小心,过来认识一下开心哥哥。”

博士牵着的黑发孩子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在我的房间门口停住脚步,再也不肯往前走。

我向来是不怕生的,笑着走上前去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是开心!我们一起打游戏好不好?”

他绞着衣角没有说话,大概是个挺内向的孩子吧。

“开心,你们俩好好玩。我和粗心哥哥有点事情要谈。”

博士拍拍我的后脑勺,然后转身进了客厅。粗心是我父亲的学生,也是他在研究所的助理。


“小心你有玩过魂斗罗吗?”

他低着头不回答我,我以为他没听清楚。正当我准备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时,他开口对我说了第一句话。

“没有,但我可以学。” 

“这样啊,那我教你好了。很简单的。”

我拉着他到游戏机前坐下,抓起游戏手柄:“你看,这样前进后退,这个是跳,这个是开枪。好啦,你来试试吧。”

我把手柄塞给他,丝毫没想到接下来的场面会让我幼小的心灵受到多大冲击。

接过手柄的小心一顿操作,屏幕上人物的动作流畅得像制作精良的影片。流畅到我还没太反应过来,游戏就结束了。

无伤通关。

小心转过头,面无表情地问我:“这样就完了是吗?”

“是……是的,没错。”我无地自容地捂脸,“小心,你……你这真的是第一次玩?”

“是啊。这有什么难的?”


博士和粗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房间门口,我记得几句他们的对话。

“你看,就是这样。出色的学习能力,不需要连接互联网来获取知识。”

“但是博士,能从周围环境学习到的东西毕竟是有限的。而且这样获取信息的效率远远低于直接从数据库读取。”

“你说的没错,粗心,但这也正是小心的图灵测试混淆率能接近50%的秘诀。人类出生时是一张白纸,所有对世界的认知都要靠后天学习获得。所以要想获得真正具有人性的人工智能,我们就必须从这个源头入手。”

粗心在一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还是认为,人性这种东西是任何程序都无法模拟的。说实话,博士,我至今都不确定您这样的尝试到底是对还是错。”


小心是博士设计制造的强人工智能机器人,同时,也是我弟弟。

某种意义上,这已经注定了我们和其他哥哥弟弟不可能相同。


“开心,你是不是有个机器人弟弟在三年级?”有天下午放学后,坐我前桌的甜心突然扭过头来问。

我吃了一惊,平常我在班里几乎从未和同学提起过小心,知道他是个机器人的更是少之又少。

“是啊,怎……怎么了?”

“他好像是被班里人欺负了,还挺严重……我也是在办公室里听那几个老师说的,”她转回去背对着我,“你用不用去看看?”

我心猛地一沉,匆忙跟她道了谢,然后起身往教室外走去。

两个年级分在不同教学楼,中间隔着一整片操场,距离不算太近。脚步不知何时由快走变成奔跑,穿过跑道时我才懊恼地发觉,自己好像忘了他是在几班。

这样的懊恼也只持续了几秒钟,因为我很快就看到了小心。他一个人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着,原本干净整齐的校服被弄得乱七八糟,右手手背也被不知什么东西割破,露出狰狞的导线和电路板。  

心不自主地抽动了一下,带着我快步跑到他身边去。

“小心?”我紧紧扶着他的肩膀不住地摇晃,“这是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

他不理我,挣开了继续往前走。我只好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每一步都踩在他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上,不知不觉间我们走出去很远。


其实那些问题都已经不用他回答。我早就注意有几个低年级的小孩跟了我们一路,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和笑容让我如芒刺在背。

终于我停下了脚步,慢慢转过身,视线聚焦在不远处的几个那家伙。他们就愣神地站在那里看着我一步步走近,直到为首的一个挨了狠狠一拳。

剩下的几个意识到不对,惊叫着四处溃散逃离。可惜在打架这方面我有绝对的优势,最后灰溜溜离开现场的几个家伙身上多少都挂了点彩。

我有些餍足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捡起扔在地上的书包准备回家。突然校服领子被谁从后面猛地拽住,我恼怒地回头,却认出面前同样恼怒的女老师好像是学校的教导主任。


虽然早就过了放学时间,我还是被连拉带扯弄回了学校教导处。靠在墙根听着她没完没了的说教,我只觉得越来越疲惫,疲惫到快要睁不开眼。

“抬头,站好!说话,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本来这时候最好的选择是赶紧认错了事,可当时的我不知为什么,就是倔强地低着头不说话。

她还在我耳边不依不饶:“开心,你都是六年级的大孩子了!他们几个才三年级,你这是以大欺……”

仅存的一丝耐心终于被彻底摧毁,我抬起头来冲她大吼:“别说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吼完我才发觉自己眼中早已有泪,声音也明显带着嘶哑的哭腔。


当时我做好了迎接一切后果的准备,但那个教导主任竟没再找什么麻烦。她只是沉默地看了我半晌,然后摆摆手让我走了。

顾不上想太多,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那天我匆匆跑回家时天已彻底黑透,家里的灯却还灭着。我不安地推门而入,看到小心窝在沙发一角,脑袋深埋进膝盖。

心里又是一阵抽搐的疼痛。我走上前去把他拥在怀里轻拍他的后背,软声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好啦,小心不要难过了。哥哥帮你教训过那些家伙了,你放心,以后不会……”

他突然出声打断了我,声音有些颤抖:“他们都说我是个机器,还说……”

我喉咙一紧:“别听他们胡说。小心是我弟弟,才不是什么机器!”


他不再说话。黑色的眼睛仿佛蒙着一层浓雾,让我有些看不明晰。

“……哥哥,心跳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没回答,拥抱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他的耳朵紧贴在我胸口。

“每个人都有心跳的,是吗?”他的声音闷闷地从下方传来。

“是的。”

“那为什么我没有?”

我一时语塞。

小心低着头,声音小到我几乎听不见:“哥哥,是不是我和你们都不一样?”

“……嗯,算是吧。”

机器人是不会流泪的。所以那天他挣脱我的拥抱时,我胸前没有留下一道泪痕。


我一直在想,在我们这个世界里,小心到底算是机器还是人类?

是机器吗?但小心是具有自主意识的强人工智能,和那些只会服从指令的冰冷金属存在本质差别。

是人类吗?这更不可能。就算我可以把他当作人看待,那其他人呢?我有权要求他们也这么做吗?

……

是啊,小心,你和我们的确不一样。这一点,想必你我都是清楚的吧。

但是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世界从来就不需要太多“不一样”。

按3。


“第二次确认,您要对共计3,156个对象执行销毁操作吗?是请按5键,否请按其他键。”


那次事情之后博士加强了小心在硬件上的仿生化,比如逐渐改变他说话的声线,比如定期调整他的身高和同龄人保持相近。小心就这样一年年“长大”,我们也算相安无事地一起度过了童年和少年。

长大以后我们偶尔也会回到那个小小的校园,一起坐在天井中间仰望天空。抬起头来永远是同一片四四方方的蔚蓝,我和他坐在草坪上,给天空中的每一朵云起名字。然而后来那些有名字的云都走了,只剩下我们依旧坐在那片草坪上。

再后来我就醒了,愣神地靠在床边,窗外是北京铅灰色的白昼。

我想起我们学校根本就没有什么天井,喜欢仰望天空的也只有小心一人。


小心十八岁那年突然开始对我直呼姓名,叫我“开心”,而不是“哥哥”。开始我还会说他没大没小,让他叫哥哥。他也只是白我一眼,说你可以让博士修改我的程序。

当然,这话跟“你想都别想”没什么区别。

不叫就不叫吧。当时小心已经长得比我还高出半个头,再被他叫哥哥也挺别扭。

过分的是这家伙竟得寸进尺,要求和我住在一个房间。我气不打一处来,说你个机器人又不需要睡觉,随便找个能充电的地方窝着不就行了吗?

然而同样的一句话也成了博士同意他这个无理要求的理由,我也只能承认了自己家庭地位不如机器人的无情事实。

这本来也没什么,毕竟一个机器人不会把衣服袜子扔得满地都是,不会外放着声音打游戏,更不会和女朋友电话聊到半夜。所以这么看来,小心的确是个合格的室友。

……虽然他做的某些事情,起码在正常人看来,绝对不是室友之间应该做的。

比如他偶尔会在深夜拔掉充电线,放轻脚步走到我床边,然后在地板上静静地坐半个小时。

开始时他也只是坐在那里安静看着,到后来则会悄悄凑近些,用指腹缓缓抚过我的眉心,或者低下头轻吻我的眼角。

这些都是在他以为我已经入睡后发生的,那时小心的硬件大概还监测不到我早就超出正常范围的心率。


我当然知道这种时候应该做什么,但我迟迟没有去做——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种有些越界的亲密接触并不反感。甚至随着时间推移,心底还逐渐滋生出了某种朦胧的依恋。沉重的负罪感与愈演愈烈的渴望相互交缠,像心理药物那样让人上瘾,当我发觉自己深陷其中时早已无法抽身。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就维持着这种心照不宣的特殊关系,不甘退后,又不敢前进。


有天晚上博士又被一个电话叫回了研究所,家里留下我和小心玩游戏打发时间。

好吧,其实只有我一个人在玩。倒也不是我不让小心参与,而是这家伙开了挂的技术让他枪枪爆头,根本体会不到游戏的乐趣所在。

《街霸5》这游戏虽然老,但在可玩性和画面制作上仍算得上是经典。坐在电视前津津有味地搓手柄时,小心突然凑过来坐在了我旁边。我暗自吃了一惊——这种情况在平时可几乎没发生过。但玩游戏需要全神贯注,我实在没空搭理他。

“开心,有个问题。”坐在一边默默地看了几分钟后,他终于开口。

“嗯,说吧。”我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电视,屏幕上Zangief和对面的Viktor Sagat激战正酣。

“你为什么不谈恋爱?”


Zangief一招漂亮的碎金掌愣是变成了一个类似作揖的滑稽动作,因为我差点把手柄捏碎:“你你你……管这些干什么?博士都没问过我好吗?”

然而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我知道这个问题是糊弄不过去了。

我叹口气关掉电视,网线另一端的Viktor Sagat白捡了一场莫名其妙的胜利。

“恋爱什么的,你哥哥我高中三年早就谈腻了。” 我尽量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过来人口气,然而并不奏效,“大学四年不脱单,只脱贫。”

说着我转过头去,却尴尬地想起电视已经被我关了,黑色的液晶屏里只倒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

“你是说,”小心立刻接上了我的话,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急切,“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是吗?”

我又被他问的一愣。本想告诉他“不想谈恋爱”和“没有喜欢的人”并不总是一回事,但又觉得这实在不是两句话就能跟高中生讲明白的道理。

  ……不对啊?问题是,他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地确认我没有喜欢的人?

之前那些虚妄荒唐的夜晚偏偏在这个时候挤进脑海。隐约意识到异常的我茫然地抬头,却直直撞上小心的视线。


“开心,我喜欢你。”

“够了,你别说了。”我慌乱地打断他,好像这样就能阻止什么似的。

他并未理会我的冒然打断:“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我尽力把头扭向一边,却再也掩饰不住红透的耳根。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在急剧上升,心跳速率失控地直线狂飙。

不能再继续越界了,残存的理智重复地警告着我。

“小心,我……”

手腕上突然传来有力的束缚感,左肩也被牢牢按住。下一秒他俯身咬上了我的嘴唇,舌尖分开唇瓣和齿关,在口中肆意掠夺。

糟糕的吻技。奇怪的是,我当时并没有想推开他。


第二天小心到房间里找我,而我想不出理由拒绝。

“昨天的事,我会负责。”

“……给我闭嘴。你现在要么失忆当这事没发生过,要么滚到学校自己住去。”

“但事实上我们都不会失忆。而且我是机器人,住在学校宿舍会很不方便。”

“我管不了那么多,而且找个充电插口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下意识地想躲闪他的目光,可最终竟无法移开视线。这是我们二十四小时内的第二次长时间对视。

“开心,你喜欢我吗?”

说不喜欢那是假话,我记不清自己有过多少夜晚为了这双眼睛辗转反侧。而且我清楚那绝对不止亲人间的情感,而是更进一步的——现在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喜欢。”

“既然你也喜欢我,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小心,我是你哥哥。”

“但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

“那也不行。”

我看着他眼里跃动的光逐渐消失,余下一片空白。

“是因为……我是机器人吗?”

我无法回答。


直到现在也无法回答。

按5。


“第三次确认,您要对共计3,156个对象执行销毁操作吗?请注意,这是最后一次确认。是请按6键,否请按其他键。”


有些人并不缺钱,但实际上是个穷鬼。穷到没有几个在意的人,也没有几件在意的事。

但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是真正富足的呢?绝大多数人都是穷鬼,只在乎很少的几个人几件事,很容易变得一无所有。

这些有的没的东西是那天甜心和我聊天时说的。

听时我就在想,我自己到底在乎过几个人?哪几个人的离开会让我的世界崩塌掉?我一根一根弯曲手指默默数着,直到最后心里乱作一团,只能握拳终止了计数。

我也是个穷鬼,我只为自己在乎的人而活。

桌面摆得太满,倾倒时才会狼藉。在乎的人太少,失去时才会不堪。


突如其来的恶性机器人伤人事件让人工智能安全形势雪上加霜。几个月后,全国R大C委通过了限制强人工智能发展和使用的相关规定。小心的机型,毫无疑问地也在限制清单中。

那段时间博士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对我的问题他也总是用几句话搪塞回去。而我正处入职联合国的第一年,昼夜颠倒地工作也是常态。交流的机会越来越少,久而久之我们的关系变得有些僵硬。

直到那天早上博士竟主动来找我,他比从前消瘦了不少,脸上的表情让我有些陌生。他始终没有开口说什么,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就默默离开了。

我目送他走出视线,然后拿起那张纸,强迫自己逐字逐句地读下去,每一行文字似乎都让心沉下去一寸。

我对这一切都本该早有预料的,可真正事到临头时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接受:明明是发生在地球另一端的事,为什么现在要把我最亲近的人从我身边带走?


离规定的最后期限还有三天时,我开车去小心的大学接他回家。说是回家,可是我们谁都知道这辆车过两天就要把他送去另一个地方。

上车后我们艰难地保持着沉默,直到汽车发出“滴滴”的响声提醒我系好安全带。我悄悄转过头去,看见小心闭着眼斜靠在车门,苍白的路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不均匀的阴影。

“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带我走?”过了不知多久,他开口问。

“……后天。”长时间不说话后声音变得有些嘶哑,我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此时汽车已经停在中关村那个有些老旧的家属院楼下,而我们却都没有打开车门。

“我听说,他们要销毁机芯。”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轻轻略过了“机芯”前的那个定语。

我却突然陷入莫名的慌乱,“小心,你不要想太多。我和博士都会……”

他的左手忽然覆上我握住换挡杆的右手。手心温热,指尖却是冰凉的。

“听我说完好吗?”他轻声说,“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开心,我希望最后结束我的人,是你。”

“不,你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你答应吗?”他扶着我的肩膀固执地问。

我对上他略显疲惫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拥抱我。力度并不算太大,我却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会带你回家的,你等着我。”最后的最后,我听见自己这么对他低声说道。

那是我调任联合国AIDC的第一天,也是小心在我身边的最后一天。


从教科文组织驻京办回来时已是凌晨两点,我轻手轻脚开了房间门,却没有发现坐在地板上充电的小心。

我心跳猛地一滞,踉跄地跑到博士房间门口。我看到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流泻出来,显然此时他也没有入睡。

不敲门就进入别人房间是非常不礼貌的,我本想道歉,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就这样扶着门把手愣神地站在门前,直到父亲出声让我进来。


“……不是说好明天才走吗?”

我进到房间里就注意到明显的烟味,不太适应地抽了抽鼻子。

“提前了,今天上午走的。”

他低头交叉着手指,手边的玻璃杯里全是熄灭的烟头。我印象里父亲是从不抽烟的,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二次。上一次是他把小心带回家的那天。

“那……什么时候能回来?”我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

“回来也没什么意义了,”他低声说,“他们会清空小心的记忆数据。”

“什、什么?数据都清空了?”我惊得站了起来。椅子仰翻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一声,然后房间又重新陷入死寂。

“清空了……那也还能恢复的吧?”不知从何而来的一丝希冀支撑着我颤抖地说完这句话。

“开心,你还不明白吗。”父亲抬起头,他脸上又出现了那种让我觉得陌生的表情,“现在这个实验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我心里积压的情绪到这一刻终于彻底迸发。

“什么‘实验’?什么‘没有必要继续’?”我野兽似的吼道,“这么多年你都只把小心当成实验品?那你把我当成什么,对照组吗?!”

没听到他的回答,我就重重地把门摔在身后。

明明是初夏时节,外面却好像已经入了冬,屋顶路面白茫茫一片。我踢了踢地上那层薄薄的积雪,才发现那不是雪,而是冰雹。只不过这些冰雹太过细小,才会给人一种下雪的错觉。

我站在这场虚假的雪中出神,疼痛与麻木交织着拉扯神经。

胸腔里心脏还在突突地跳动,我却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我想保护小心,但我清楚我从来就做不到。

无论是那个打架打到头破血流的小孩,还是那个对着父亲无理取闹的大人,都保护不了他。

做不到,最起码不要虚伪。

按6。




“里面的人,立刻停止所有操作!”

“重复一遍,请立刻停止所有操作!”


眼前所有灯光骤然熄灭,巨大的声波冲进耳膜,撞得开心一阵眩晕。反应了好几秒后他才辨认出喊话的内容,而此时这样的警告已经不再必要,因为键盘和显示屏都已被全部锁定。

开心茫然地回头,背后的铁网门正在缓缓升起。两个身着制服的安保人员快步跑进,把他牢牢架住。门外站着一群人,半黑暗的环境里很难看清面孔,但开心还是一眼认出了人群最前面的姑娘。


操作车间门口横七竖八地拉上黄黑相间的警戒标识,好像几分钟前这里发生了杀 人案件。只不过围在门口的不是警察,而是西装革履的公司高管和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而事件唯一的直接参与者被晾在一旁的长椅上无人问津。

“我不知道你也在这边,刚从北京过来?”开心接过甜心递给他的纸巾,笑着擦拭头上脸上的汗水。

甜心抬眼打量了一下有段时间没见的发小,“我也是才接到驻京办通知,具体情况回头再聊吧,”说着掀开面前的笔记本,把屏幕转向开心,“修正案是一小时之前通过的。全部内容太多,我筛出来一部分,你可以先看看。”

开心把目光掠过一行行文字,心急火燎地在字里行间拼命寻找,可又突然发觉自己其实根本不知道要找的是什么。

“总之这些成品暂时应该是不用销毁了——现在肯定有不少人松了一大口气。”

“是啊,他们确实该松口气。”他心不在焉地回应道,随手合上了笔记本还给甜心。

对方伸手却没有接过电脑,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右肩。

“你放心吧,小心不会有事。”她低声说道。

开心的眼角抽动了一下,然后喃喃地说:“那就好。”



“先生,您简直不可理喻!这是我最后一次告知您,我们的人员完全有能力履行职责,安保工作不需要劳您费神。”

“请原谅,警官,但是出于对联合国工作人员人身安全的考虑,我不能对危险情况视而不见!”


开心远远就认出了伽罗的背影,快步跑近后发现参与争执的另一方竟不是别人,而是几个小时前负责接洽工作的花心。此时的他身着黑色武警制服,斜跨在身前的95式步枪也显然不是仿制品。

开心略带尴尬地向花心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转向一旁的伽罗。

“伽罗,这是……怎么了?”

“啊,我没事。不,我是说——我本人很好,只是刚才发生了些意外状况,”伽罗轻描淡写地说道,“但这位警官好像不愿意相信我。半个小时之前一个穿黑衣服的家伙从那边经过,据我观察很可能携有枪支……”

开心听着伽罗断断续续的描述,有些不自在地打量了一下花心。后者的脸色正变得越来越难看,握着那杆95式的手已经攥得暴出青筋。

伽罗察觉到了气氛中的诡异不适,赶忙说:“不不,肯定不是这种枪,更像是格洛克那种东西……总之,在这种人员密集地区,让一个不明身份的持枪人员随意流动绝对是危险的!”

一直沉默着的花心终于开口,用有些生硬的英语说:“那么,伽罗先生,如果您坚持,我们可以到警局详谈。”


晚上九点二十分,上海市公安局某派出所。

开心忍不住打破了漫长的沉默局面:“伽罗,你确定你那一眼不会看错吗?”

伽罗还没来得及回答,花心就推门而入:“已经调取了周边路段的所有监控摄像,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我们正在考虑进一步扩大排查范围,但必须找到确切证据才能立案。”

伽罗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桌面,嘴唇抿得很紧,一句话也不说。

花心挑了挑眉,语气带上了几分戏谑:“伽罗先生,我想请您不要忘了这是在中国。枪支弹药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多到泛滥的东西。”

“那好,”伽罗突然站起身,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件事就拜托你们处置了。开心,我们走吧。”说着头也不回地往门口方向走去。

此时还没人知道,他口袋里有张印有狼头图案的卡片。这是他刚才在目击现场附近捡到的,原本想交给警方。可现在他已经不打算这么做了。



“你叫我出来肯定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甜心用吸管随手搅拌着杯中的可乐威士忌,冰块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响声。这是个主要为游客开放的酒吧,时间未至深夜,酒吧里客人还不算太多。吉他音响架子鼓安安静静地呆在角落,吧台里年轻的侍者细细擦拭着玻璃杯。

开心脸上的标志性笑容一滞,叹了口气,有些颓废地趴在吧台上:“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你知道吗,就今天他们让我去按那个销毁键,总共三次确认。前两次还好,咬咬牙也就按下去。可最后那一次,就怎么也……”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轻声说:“本来以为过了这么久已经放得下这些了,到了今天我才明白,其实根本做不到。”

埋进臂环里的脑袋稍稍侧转过来,甜心透过碎发看到了那双眼睛。亮亮的,也许是酒,也许是别的什么。

“有些东西,你也不想让它们仅仅是回忆而已,对吗?”

开心沉默地看着玻璃杯中随旋涡转动的冰块,没有回答。

甜心轻轻叹了口气,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你也先别想那么多了。这事完了以后,跟我回趟北京。”

吊灯散发着柔和却黯淡的光,把灯下的人影渲染得模糊不清。

“博士他……病得很重。”

“好,我知道了。”

开心把头转向一边,甜心看不见他的表情。她想这大概会是今天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但她错了。

“甜心,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深夜十一点,上海外滩华尔道夫酒店。巨幅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像是高楼和霓虹灯组成的繁茂森林,美得摄人心魄。

  只可惜房间的主人现在并无兴致欣赏。


“照片半个小时前就发给你了,要不要试着打开你那该死的邮箱找找看?”

“在FBI,限定时间以外的工作时长是要加付百分之四十酬金的。”屏幕上的家伙打了个哈欠,又附带上一个白眼,“既然你不打算给一分钱,那就最好给我学着耐心点儿。”

屏幕外的伽罗并不领情,“听着阿卡斯,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那个狼头图案,我敢说,和上个月制造那几起事件的组织肯定有些关联。我知道你刚好参与了这几个案子的调查,否则也不会找你帮忙。”

画面上那张随时让伽罗想捏紧拳头的脸终于消失,转而切换成了天花板。他听着一串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不难想象出阿卡斯神采飞扬敲击键盘的样子。

果然,两分钟后键盘声响戛然而止,接着是一声低低的口哨。

“好了,排除掉世界上会有活动领域一致并且图标完全一样两个组织的可能,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同一伙人搞的。”

镜头随后转向了笔记本电脑,荧光屏上传输文件的进度条缓慢爬行着。

“我能弄到的所有资料都在这儿,给你打包发过去了。文件太大,全部传完还得一个多小时。”

“行,先谢谢了。” 伽罗揉了揉酸涩的后颈,“不过你这次怎么这么爽快?这不是什么机密的东西吗?”

“别他妈管那么多。我先问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参与这事?交给他们的警方去头疼不就得了。”

“那样只会打草惊蛇,把事情弄得更麻烦……还有,我不想让开心卷到这里面来。”

“我也不想。我只想坐在夏威夷的某艘豪华游艇上,抽着哈瓦那雪茄和小姑娘们调情——但我现在只能坐在这个小公寓里,喝着廉价啤酒跟你废话。

“听懂了吗小男孩,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你应该做的是,在生活狠狠揍你之前去买副盔甲,而不是冥思苦想怎样才能不挨揍。

“如果不可避免,那就做好准备。上将先生,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二十五岁才从父母家的地下室里搬出来的家伙没资格给我上课。”伽罗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回敬道。

阿卡斯没搭理他,耸了耸肩说:“过了这么多年你终于还是得重操旧业了。”

“有什么要劝我的吗?”

“没有,因为我知道劝也没用。你,还有我认识的另一个家伙都是同一号人……”阿卡斯说,“一旦认准了什么东西,最终只会有两种结果——达到目的,或者自己死亡。”

他略一停顿,然后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你们这些从五角大楼里出来的家伙都是这样。”

伽罗低头把玩着那张纸质偏硬的矩形卡片,看得出他已经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你上次告诉我,这个组织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再说一遍有什么意思,来猜猜看吧——给你点提示,它的名字和狼并没有关系。”

  手机屏幕在长时间的无操作后自动进入休眠。亮度降低的一瞬伽罗猛然发现,那个复杂的狼头图案里似乎隐藏着一个符号。

“ξ”,希腊字母表中的第十七个。在数学中,它常被用来表示“不确定的东西”。



“一年前在欧洲以及北美连续发生的多起机器人伤人事件,均与这个代号为‘ξ’的国际地下反人工智能组织有关。经证实,该组织现在已经开始在中国的活动。”

凌晨一点三十二分,上海市公安局总部的会议仍在继续。偌大的会议室被白炽灯照得通明,长时间工作的投影仪发出轻微的嗡嗡响声。

火焰早就注意到今天这场紧急会议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除了和自己一样的公安警察,参会者中还有几个黑色制服的武警。这倒没什么,武警与公安部门的合作并不算罕见。让火焰奇怪的是列席会议的竟还有三名现役陆军军官,这是他几年的职业经历中从没遇到过的。

火焰不自觉地盯着他们肩章上的红星图案和胸前代表军衔的条纹,直到发现对方已经觉察到自己的目光时才尴尬地把视线移开,看向投影仪后的屏幕。

“……花心,对刚才的案情陈述,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基本没什么了,”坐席中一名年轻的武警警官应声站起,“还有一点,关于刚才提到的那名外籍人员,他确实是联合国人工智能安全与发展理事会派遣的执行专员。但这不代表我们就能给予一个美国人无条件的信任,所以我才选择向他隐瞒所有案情。”

“希望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会议室前方的局长低头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昨天一天的时间,公安情报部门一直在收集关于‘ξ’组织的相关信息。借助相关技术手段我们已经基本确定了他们在上海的活动据点,就在XX区XX路的这座大厦。

“该组织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非法获取宅博士设计制造的T-100型机芯。这种等级的强人工智能一旦被得到并大量复制,后果不堪设想。此次任务意义重大,所以,我想请在座的各位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具体任务分配随后会由各方代表进行讨论。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将于明天天亮以前完成收网行动,收缴的T-100型机芯也将尽快被送回北京。

“如果有意外情况呢?”三名军官中的一个问道。

局长沉默了片刻,转过身去背对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将军,您应该知道,对于无力保护而又不想让其落入敌人手中的武器,最简单的处理方法是什么?”

                                  

黑色的奔驰S500咆哮着驶过徐浦大桥,溅起半人高的水幕。暴雨和夜色组成了最好的屏障,没人会注意到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个美国人。

伽罗单手扶着方向盘,指关节无意识地随雨刷起伏轻轻敲打节拍。车载环绕音响播放着Guns N’s Roses的重金属摇滚乐,他耳边却在不断回响昨天阿卡斯对他说的那句话。

“如果不可避免,那就做好准备。”

他把视线转向副驾驶座,那把压满子弹的M18静静躺在铝合金箱子中,在仪表盘的淡蓝色荧光下流转着狰狞的金属光泽。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伽罗默默想道,但愿他也是。


电梯在第33层停止了上升,“叮”的提示音打破了快要令人窒息的死寂。

开心走出了电梯轿厢,身后关闭的自动门把最后一丝光线也彻底隔绝。走廊里漆黑一片,自己的脚步声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回响。

开心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外套里,轻轻拉开了左掖下枪套的拉扣。常年在国外工作的他并非首次接触武器,但半小时前伽罗将那把沉重的M18交给自己时他还是不免有些战栗。


“两个用途,一个是防身,因为我有很大可能不会在你身边。

“至于另一个,也是我们最不希望发生的情况,”他记得伽罗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本就低下的头埋得更深,“但是如果真的发生了……你应该知道,T-100的核心机芯位于他们胸部偏左的位置。”


不,我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我来这里是要带你回家,不是为了亲手把你杀死!

开心满是汗水的手攥紧成拳,此时他已经站在走廊尽头房间的门口,黑暗彻底吞噬了所有物体的形状。

“好了,把灯打开吧。”蓝牙耳机里甜心的声音说道。

开心在墙壁上摸索找到一排开关,一咬牙全按了下去。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突然接触光亮被刺得一阵难受,调整好视力后他发现房间的面积其实不小,但天花板不知为何压得很低,再加上没有窗户,给人一种逼狭压迫的感觉。

他狠狠揉了揉眼睛,然后开始上下打量起这个曾经被称作研究中心的地方。来不及运走的书籍文件散落一地,墙上贴着几张放大的黑白照片,开心认出其中一张是冯·诺依曼。

走过一排排看上去平淡无奇的电脑终端,开心发现它们的主机都已被带走,只剩下沾满灰尘的显示器。

“这些显示器也太旧了。”开心对着麦克风说。

“但它们后面曾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计算机,每秒可以进行五百万亿次浮点计算……”甜心说,“对了,待会儿需要你来给小心做做思想工作,得想办法让他跟着你自己走,总不能关了机扛回去吧。”

“数据都清空了,他连说话都不会,怎么可能记得我。”开心苦笑了一下说。

“不,”甜心说,“小心的记忆数据虽然已经格式化,但仍保留了最基本的功能模块。”

“什么是‘最基本’?”开心抬起头问道,照片里计算机之父深邃空洞的目光跟在他身后。



任务就是任务,与别的任何人都无关。这是98号一直以来遵循的原则,只是这次他遇到了一点麻烦——准确来说不止一点,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处境只能用狼狈二字来形容。

一只深卡其色的军靴狠狠踩住他的后颈,半张脸紧贴着冰凉的地面,连直起头来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似乎能听到颈椎间的软骨在哀号,只剩硬骨还在努力地支撑着脆弱的血管和神经管。

就在98号窒息的前一秒,脖颈间的压迫感突然消失了。然而情况并没有因此好转些,因为那家伙已经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昂头,他又听到了自己颈部传来的轻微咔嚓声。

视线尽头的男人抽着烟,烟头一明一暗照亮他蓝色的眼睛。

“老实一点,”男人把一口烟吐到他的脸上,“你现在最好配合我的工作,否则对你我是没必要客气什么的。”随后又把他的头狠狠撞在大理石地面。

口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98号可以确定自己的牙根已经折断了好几颗。其实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恐惧,因为还有最后的底牌。别在后腰的那把短管左轮已经拉开保险栓,但他不能确定对方是否也持有武器,经验告诉他这种情况下保持观望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你他妈的又不是警察!”他尽全力吼道,血从嘴角淌出来。

98号看到面前的人不明显地微笑了一下——这笑容大概比世界上任何其他表情都更缺乏亲和力,像是浸透了北冰洋寒冷彻骨的海水,仅是看一眼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我当然不是,不过你想知道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吗?”

对方显然没有期待得到回答,刚才踩住他后颈的军靴在地上碾着烟头:“警察会对你讲人道主义,我可没那个义务。”

98号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时对方又是一脚狠踹在他的腰上。胃部疼得痉挛,他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那把枪随之滚落地面,滑出去几米远。

“左轮?”男人捡起枪不屑地摇摇头,“什么年代了还能找到这种古董。”

“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他的眼睛没往地上的98号瞟一眼,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据说是俄罗斯人发明的,但是很不巧,我是个美国人。

“所以我要把规则稍稍改变一下。” 他对98号挤了一下眼睛,手上继续摆弄着那把左轮的弹仓。

宽阔的空间里,五颗澄黄的子弹掉落在地面发出的响声格外清脆。原本填满六发子弹的弹仓现在只剩一发。

“问你一个问题,你最好给出我想听的答案,否则……”

冰冷的枪口吻上98号的太阳穴,他已经明白对方设计的游戏规则了——或许比起游戏,称之为折磨更准确些,然而98号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

“你也不必太过紧张——毕竟即使那样,你也还有六分之五的生存机会不是吗?”男人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冰水般的微笑,好像真的在耐心解释游戏规则。

“我想我说的足够清楚了,”他收回左轮,把弹仓在手臂上滚动了一下,“百分之百或者六分之五,又或者别的什么,决定权其实在你手里啊我的朋友。”

98号不太确定是不是所有美国人都会把用枪指着的人亲切地称为“朋友”,但枪口已经再度顶上他的眉心。

 “现在告诉我,花钱雇你的家伙在哪?”声音褪尽了最后一丝戏谑,如寒风中出鞘的利剑,连呼吸都快结成霜。

“顶层……”98号吐出几颗断齿,含糊不清地说着,“我只知道他在顶层。”

“希望你说的是实话,”男人将地上的五枚子弹捡起来一一装回去,又将那把左轮冲他扬了扬:“这个我必须得带走,我想你不会介意的。” 他不由分说就把枪别在自己腰上,然后利落地转身离去。

98号拼命想要起身,然而最轻微的移动都会让无法承受的剧痛在脑海爆炸。最终他只能扭曲地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看着那双卡其色军靴走出视野。

“我叫伽罗,前美国空军上将。很高兴认识你,但我想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

他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98号抬起头,地面上一端被踩扁的烟头还在隐隐闪着橘红色的暗光。



“T-100型强人工智能是以‘学习’功能为基础的。人不可能在大脑完全空白时就直接接受经验,就像电脑要先安装BIOS才能进一步去读盘或者安装操作系统。小心的BIOS就包括基本的语言功能,”甜心在耳机里说,“所以他虽然不认识你,一般的对话还是可以完成的。”

“就算能听懂,他也不一定会服从我的指令啊。”开心叹了口气说。

“为什么?这不是机器人三原则里的一条吗?”甜心问道,语气里的困惑十分真诚。

“阿西莫夫提出的三定律,看似逻辑紧密相扣,但在实际操作中存在不少漏洞。”开心拿起桌上的一本书随手翻着,“就拿第一条来说吧,‘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

“首先你会发现,‘伤害’的定义就是很模糊的。是造成疼痛或者组织损伤?简单的握手也可能造成这些结果,那么主动握手的人就该被判故意伤害罪吗?

“而且,就算是完全相同的行为,作用在不同对象上造成的结果也可能截然不同。就比如同样的握手力度对成年人不成问题,而对婴儿可能就是严重伤害。”开心顿了顿,“更关键的是,人工智能并不能有效判断这些。”

“从定义角度出发的话,能质疑的地方肯定不止这些啊。”甜心笑了,“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那‘人类’的定义又是什么?人工智能可以作出有效判断吗?”

开心合上那本书,也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我们终于还是谈到哲学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些没什么意义的对话都只是甜心在帮助自己舒缓已经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他很感激,但这没什么效果。狭长昏暗的走廊,凝固空气的死寂,仅是耳机里偶尔的滋啦电流声都足以让人崩溃。

杂音越来越大,显然到这里信号已经接近中断。他切断了通话,不自主地放轻脚步。

此时开心已经走到房间的另一端,他一眼就看到了墙角坐着的小心——准确来说,现在只能叫他“T-100原型机”。

看来处于待机状态的小心没有被完全置之不理,仿生人机身并未蒙尘,他抱着双腿,下巴放在膝盖上,看上去好像只是在正常地充电休眠。开心半蹲下身去,一手按着小心的肩膀,另一手在后颈部位找到了重启开关。

按下去的前一刻开心还在一遍遍提醒自己:现在坐在面前已经不是小心了,他只是个出厂状态的原型机。博士说过,他不遵循阿西莫夫的三定律,但有自己的特殊准则。

机器人蓝色的呼吸灯缓缓亮起,重新睁开的双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开心看见那双漆黑眼眸时还是会条件反射地心跳加速,喉咙好像突然被什么梗住一般,怎么也说不出话。

“小……不,T-100,你……会玩魂斗罗吗?”

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沉默对视,开心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小心抬起头,说:“不会,但我可以学。”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猛地击中开心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似乎一瞬间被某种强大力量拉回过去,回到那个光影斑驳的下午,回到那个放着游戏机小小房间。那天有个黑发孩子怯生生地对他说,我不会,但我可以学。


  我知道我和你不一样。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努力。努力向你靠近,努力让你接受,努力跟上你的脚步,努力等你回心转意。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所以求求你,别抛下我好吗?


拼命将自己抽离回现实时眼前已是模糊一片,在心里组织了好久的语言在此时已尽数忘记,声音里带着听得出的哽咽:“那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得到的回答简短而坚定:“好。”

他和小心并排走着,离开了积满灰尘的房间。走出去好远后开心扭头回望,总觉得小心还坐在原地。他一动不动地窝在那个角落,微冷的灯光打在他肩上。



伽罗没有选择乘电梯去往顶层。几乎全黑的逃生楼梯间里,若有若无的滴水声有节奏地回响。他用尽了力量强迫自己数着那些嘀嗒的声音,希望能借此平复疯狂的心跳。

终于楼梯延伸到了尽头,伽罗靠坐在墙角大口呼吸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和滚落脸颊的汗珠都在警告他身体已到极限。

但他不能停下来。阿卡斯说过,结果只有两种:目的达到,或者自己玩完。

他还不想死,也不能死。

含高浓度咖啡因的口香糖在舌尖爆开一片冰凉的薄荷味,口腔黏膜上的轻微刺痛感让头脑稍稍清醒了些。他扶着墙缓缓站起,却看见几米外瞄准他的漆黑枪口。

“什么人?‘ξ’的老大吗?”伽罗问道,口气很是轻松随便。

这么做是为了保险起见。毕竟他也不能确定这座建筑中没有除了他和组织以外的第三方力量,他不想再节外生枝。

趁此机会伽罗大概打量起对面的人。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面孔,但他还是注意到那人年龄不大,身高比他稍矮些。他穿着考究的黑色风衣,比起犯罪组织头目更像是大学里的年轻助教。

伽罗没想到的是这个略显突兀的问题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我就是ξ。”语气很平静,可伽罗听出他正极力掩饰声音中的战栗。

“你们比我想的还更有本事,不然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ξ轻声说着又向他走近了些,伽罗看出他手里的枪是TEC-9。这种枪的长度和普通手枪几乎无异,杀伤力却抵得上一把UMP45那样的轻型冲锋枪。

伽罗尽力保持着镇静:“‘ξ’根本就不是你们组织的名字,只是其中一个分部的代号。而你就是这个分部的最高执行者,对吗?”

“您很聪明,”对方的嘴角勾出来一个诡异的弧度,“欧洲的那帮国际刑警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一点。”

伽罗看着他的笑容,突然生出一阵莫名的烦躁与愤怒:“那你是不是也不知道,你们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什么代价?”

“您现在这么说对自己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啊,”ξ微笑着,枪口几乎抵上他的眉心,“您的同伴似乎也不在您身边嘛。”

“你怎么就敢确定,”伽罗把手伸进背后的枪套里咬牙切齿地说,“你是这里唯一一个有武器的人?”


他死死盯着ξ的眼睛,余光里却是不远处某个狭小窗口伸出的狙击枪管。伽罗想象着那把狙击枪的红外线瞄准镜已经圈住了他们两人,所有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伽罗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动,身体向一边侧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然后他扭头冲那个窗口的方向挤了一下眼睛。

5.8毫米机枪弹以接近每秒九百米的速度撕裂空气,听到枪声之前弹片已经穿透了ξ的肩胛骨。他怪叫一声倒了下去,伽罗冲上前夺下了那把TEC-9,反过来对准他的额头。

“伽罗先生,”一名武警提着88式狙击步枪走到对峙的两人面前,伽罗听出那是花心的声音。“请起来吧,他一个人反抗不了的。”

伽罗站起身来又狠狠地在ξ的腹部踹了一脚,这下对方彻底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你最好赶快放弃抵抗,”花心靠在墙边摸着还在隐隐发热的枪管,“这座建筑已经被警方控制,所有组织成员都会被逮捕。”

ξ看向两人的眼神渐渐充满了一种不可捉摸的柔和,他因疼痛而扭曲的面部线条出现了隐约的抽搐。很快这种抽搐变得明显起来,最后被压抑的狂笑终于爆发。

 “哈哈哈哈……”他歇斯底里地狂笑着,笑声像是绝望的哭号,“你们,你们这些人一直都把我们当成魔鬼是吗?

“我来告诉你们真正的魔鬼是什么……”ξ吐出口中的血块,颤抖的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是机器人!你们造出那些半人不人的玩意儿……迟早有一天会……”

“你不会有以后了,”伽罗冷冷地打断了他,“你和你的同伙将在国际法庭上面临指控,如果你还能撑到那时候的话。”

 “历史和人类都是无法倒退的。不管前路有什么未知的凶险,我们从来就不能回头。”花心拧了拧眉心低声说,“你们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错误的道路,这也决定了现在的结局。”

“不,警官先生,你什么都不了解。你和他们一样,什么都不了解。” ξ脸上的冷笑逐渐变成狞笑,“……无论你想象中组织的全貌是什么样子,它都没有那么简单。”

花心注意到伽罗的表情微妙地抽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

 “没关系的,”ξ继续笑着,颤抖的手试图去捂住肩部的伤口,暗红色的血还是不断从指缝间渗出,“如果大山不会走向穆罕默德,穆罕默德可以走向大山……”

他神志不清地重复着这句话,直到微弱的气音最终淹没在窗外轰鸣的引擎声中。螺旋桨的声音隐隐夹杂着警车或是救护车的嘶吼,直升机的白色光束穿过半透明的外墙玻璃,照出天空中残留着的几颗晨星。然而此时的他们都知道,这一夜已经结束了。


“先生,”花心叫住了走在前面的伽罗,“有件事情,还是要问问您。”

伽罗回过头,用目光示意他说下去。

“……您刚才,真的携带了枪支吗?”

伽罗狡黠地眯起眼睛,过了很久才回答:“当然不,怎么会呢。这可是在中国!”

“可您的枪套显然不是空的。”

“眼力不错,”伽罗赞许地笑笑,把手伸进腰间的枪套,却取出一把小巧的瑞士军刀。

“99年施维茨产的Victorinox纪念版,是调离日内瓦那年同事们送的礼物。你留着作个纪念吧。”他把它递给了花心。

花心却没有接过那把泛着金属光泽的折叠刀,双臂依然交叉抱在胸前。

“我看得出,您是个军人。”

“没错,我曾在美国空军服役。”伽罗抬起头,高厦间狭窄的天空蓝得近乎透明。“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您也曾经是军人,不是吗?”

花心没有回答,伸手把警帽轻轻扶正。此时两人已经走出大楼投下的阴影,清晨倾斜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所能触及的每寸土地,洒在帽檐上方那枚银色的警徽。



上午十点,航班落地首都国际机场。浓密阴云下的昏暗白昼比黑夜更令人压抑。

开心没有一点重返故乡的亲切感。这也难免,抹去与那两个人有关的记忆,北京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座生活得略久一些的城市。

而那两个人中的一个已经离开了。


凌晨四点,心肺功能开始严重衰竭。

凌晨五点,心跳停止,所有抢救措施无效。

清晨六点,开心挂断来自医院的电话,默默查到了最早一班上海去往北京的飞机。


出了机场,开心拦下一辆出租车,把帽檐压低坐在后排座位。他不想让司机看到自己发红的眼角和舒展不开的眉头。

在车上开心随手翻了翻微博,热搜榜仍是几个明星的名字轮番上演。他轻轻松了口气,博士去世的消息在一天后才会向媒体公布。而现在,全世界只有他一人将这份苦涩细细咀嚼。

接近正午时压抑已久的雨终于倾盆而下,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倾斜的水迹。雨声淅淅沥沥,仿佛无始无终。


出租车并没有驶向医院,而是停在了中关村那座小小的家属院门口。开心下了车,融入车外细密的雨幕中。

老旧的墙皮被烈日和暴雨剥落得斑斑驳驳,记忆里只有稀疏几枝的爬山虎已经悄悄布满整片墙面,在雨水洗濯下鲜绿得惹眼。开心收起伞,在楼道口把上面的水珠轻轻抖落,然后一步两阶地迈上楼梯。

他熟练地把伞挂在家门旁边的栏杆上,却在习惯性地敲门前突然愣住。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在包里翻了很久才找到钥匙。

旋开门锁的动作放得格外轻。像是深夜晚归,担心吵醒已经熟睡的家人。

当然,此时是下午而不是深夜,这间房子里也没有什么人会被吵醒了。


家中的摆设与上次回来时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所有东西都蒙上了薄薄一层尘土。阴雨天让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但他没有开灯。

开心走进客厅,隔着段距离看到茶几上好像放着一张什么。他以为是博士留下的字条,可走近后发现是张照片。

那是一张他们三人的合影,是在他十岁生日时拍下的。父亲风华正茂,孩子稚气未脱,照片里的他们彼此相拥,脸上笑得灿烂。

开心突然觉得呼吸被什么东西猛地扼住。无法控制的剧烈咳嗽先是一声两声,最后连成一串。他在漆黑中扶住墙壁,眼泪再也止不住。


开心很小时就知道,博士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真正的家乡在中国南方的一个小山村。二十八年前的夏天一场山洪将村庄从世界上彻底抹去,留下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假如博士没有把那个婴儿从废墟中带走,叫另一个名字的“开心”将被送进福利院,成为彻底的孤儿。

长大后的开心也曾带着几十年前出版的地图,寻找那个小山村存在过的地方。然而那片荒草丛生的河岸上早已找不到一片破碎的瓦砾,最终带回城市的也只有浓重得化不开的心绪,还有几张雨水沾湿的模糊影像。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将开心拉回现实,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忘了把门关上。门口站着博士的学生粗心,彼时后者已是某个国家重点人工智能项目小组的核心成员。他提了一只精致的铝合金箱子,另只手拿着一枚信封。

“抱歉,我以为你会先去医院的。”粗心说。

“没关系。”开心哑声说道,其实他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道歉。“……请进吧,我给你倒杯水。”

他侧身让出道路,粗心却没有再往前走。

“请你节哀。博士最后清醒的那段时间写了这封信,嘱咐我在他走后交给你。” 粗心说着将手中的两样东西递给他,“还有这个,在信里他会说明的。” 

开心沉默地接过,对方和他道别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回到客厅坐下取出信纸,熟悉的字迹在眼前一行行铺开,手却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开心:

“有段时间没见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写下这几行文字时,我可能快要离开了。

“……请不要太难过,我已经度过了足够充实的一生:有过幸运,也有过不幸;犯过不少错误,但也做了一些正确的事。用句诗人的话说,一个人如果走了一整天,而在傍晚时终于到达,那他也该心满意足了。

“但是孩子,这些都不是我写这封信的目的。


“……以前你不止一次地问过我,为什么要制造小心这个机器人?到了现在,我终于可以给你答案了。

“为了你。开心,是为了你。


“我的病是遗传性的,自己很早就知道,即使治疗最终也只会有一种结果。

“我原以为自己根本不会有家庭,但后来我有了你。

“……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在唯一的亲人离开以后,孤身一人。

开心忽然愣了一瞬,隐约感觉父亲正透过信纸凝视着自己。深陷的双眼里透着浅浅的柔和,让他想起清晨穿过迷蒙白雾的阳光。


“……如果说二十年前制造出小心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一次自作主张,那么现在,开心,我把选择的权利还给你。

“改造版的机芯是我在最后有工作能力的那段时间设计的,再由粗心帮我制造出来。它拥有更完善的‘情感’模块,最重要的是,保留了小心从最初激活到现在的所有记忆数据。

 “你可以选择,继续,或者结束。


开心打开粗心交给他的箱子,一块黑曜石色的精密金属静静躺在雪白的天鹅绒里。用指腹轻抚过上面的复杂纹路时他忽然发现,它不规则的外形其实很像人类的心脏。


“机器有程序,而人类有心。其实这两者并不冲突——无论人类还是机器,都可以有‘爱’。

“开心,我的孩子。

“不管你最后的选择是什么,我都希望你永远相信,这个世界上会一直有人爱你。

“父亲 宅……”


他再也忍受不了胸口的剧烈疼痛,靠住墙壁捂着眼睛抽泣起来。

眼泪滴滴答答,把那个名字打得那么模糊。



两年以后。

我和小心驱车到达那个位于城市远郊的小广场时,太阳已经有些偏西。我按了自动泊车,牵起他的手向广场一角走去。

那座半身雕像已经落成半年有余,这却是我们的首次拜访。

雕刻家的技艺十分精湛,眼前的博士仍是那样意气风发,似乎时间真的可以永远停格在他三十岁那年。

我站在雕像前长久地与他对视,他的目光平静而深沉,像是深山中幽静的湖泊。没有海洋的万顷波涛,只是在表面荡起微微波纹。博士并不是言语太多的人,在我记忆中,他也总是用沉默和目光与我交流。

我悄悄扭头看向一旁的小心。他站在雕像投下的阴影中,却像被强光刺到一样半眯着眼睛。


“开心,有个问题。”

“嗯,你说吧。”

“如果现在让你回到最初——不是两年前,是博士开始写我的程序那时候——你会做些什么?”

我刚要开口,他却抬手制止了我:“不许乱说,再好好想想。”

我看着他笑了:“但再怎么想也都是这个答案啊。”


我略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说,我什么都不做。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问我为什么。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这就是最好的安排,我什么都不想改变。

因为人生的蝴蝶效应太复杂,只要有一秒钟不同,我就走不到你身旁。


他安静地听我说完所有这些,双眼平视前方,并没有转头看我。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雕像底座的背面刻着一行不太起眼的小字。


机器有程序,而人类有心。



“哎,小心。”

“我在,怎么了?”

“我想吻你。”我笑着对他说。


呼吸随着距离的接近而彼此交错,直至温热的气息掠过面颊和耳根。我看着那双眼睛,黑曜石一般的瞳仁里满溢着厚重到近乎深邃的温柔。

那样熟悉,却每次都能让我沉溺到无法自拔。

然后我闭上眼,轻轻覆上他的双唇。属于小心的气息大片大片地扑来,将所有感官的缝隙渐渐填满。唇齿交缠间他把双臂环上我的脖颈,拥抱紧密到几乎无间。

连心跳都慢慢重合。



FIN.


白桃酥
便装冕x明星花 武力值巅峰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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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力值巅峰大叔x流量明星小鲜肉

因为粮太少冷坑人只好自己产粮(

是照模板画的 真的很拉555 ooc不要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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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无痕

s15第5集花甜主场分篇(中·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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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p3:全程拉手手跑了一路没松开过~

p4:夫妻同款表情、反应、动作,注意手还牵着!

p5—p7:故意在甜妹面前耍帅的花花是屑(bushi)

p8—p10:耍帅失败,被甜妹救场

p11—p14:“幸好有你”,花花他开始了,他开撩了,然而甜妹看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一样,总之就是很了解花花!然后开始说教,结果还没说完被花花打断,拉起手又开跑

p15:情头出处,不谢,懂得都懂


p1—p3:全程拉手手跑了一路没松开过~

p4:夫妻同款表情、反应、动作,注意手还牵着!

p5—p7:故意在甜妹面前耍帅的花花是屑(bushi)

p8—p10:耍帅失败,被甜妹救场

p11—p14:“幸好有你”,花花他开始了,他开撩了,然而甜妹看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一样,总之就是很了解花花!然后开始说教,结果还没说完被花花打断,拉起手又开跑

p15:情头出处,不谢,懂得都懂


旋灵超人
用官风画了个我心中长大了的开联...

用官风画了个我心中长大了的开联的粉毛妹子,官方至今没有公布她的姓名。她是伽罗的儿时玩伴,就是那个被雷公怪炸死的那个,我时常想如果她长大了会说是什么样呢?(她身上的花纹是我自己想象的,在剧里我好像没看到或者没注意到她的花纹是什么样)

用官风画了个我心中长大了的开联的粉毛妹子,官方至今没有公布她的姓名。她是伽罗的儿时玩伴,就是那个被雷公怪炸死的那个,我时常想如果她长大了会说是什么样呢?(她身上的花纹是我自己想象的,在剧里我好像没看到或者没注意到她的花纹是什么样)

莓气泄漏🍓
执行完任务迷了路,甚至没带伽罗...

执行完任务迷了路,甚至没带伽罗的小,最后被伽罗找到拎了回来🤫

执行完任务迷了路,甚至没带伽罗的小,最后被伽罗找到拎了回来🤫

洛星无痕

s16的花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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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坐得越高占有欲越强(bushi),只有甜妹是站着的,按照座位从高到低是:花花,阿小,开开,粗粗;细节:花花的位置刚好在甜妹头上

p2—p5:这里有一个细节,甜妹说去找东西的时候,开开提出想跟甜妹一起去,但被甜妹拒绝,p4甜妹转身,p5可以细节的看到甜妹的手跟花花的手是碰得很近的,大胆猜想一下:甜妹其实想跟花花一起去?

p6—p10:这是一个超长细节,首先p6,前情是花花跟小精灵吵架出走,甜妹的眼神很担心,如果你们说开开的眼神也很担心,那你们可能没注意到,p7—p10...

p1:坐得越高占有欲越强(bushi),只有甜妹是站着的,按照座位从高到低是:花花,阿小,开开,粗粗;细节:花花的位置刚好在甜妹头上

p2—p5:这里有一个细节,甜妹说去找东西的时候,开开提出想跟甜妹一起去,但被甜妹拒绝,p4甜妹转身,p5可以细节的看到甜妹的手跟花花的手是碰得很近的,大胆猜想一下:甜妹其实想跟花花一起去?

p6—p10:这是一个超长细节,首先p6,前情是花花跟小精灵吵架出走,甜妹的眼神很担心,如果你们说开开的眼神也很担心,那你们可能没注意到,p7—p10,这里全程只给了甜妹特写!p7是看着花花离开的方向,p8看的是小精灵,这里可以看出来甜妹内心的纠结,既担心花花又担心小精灵,但其实担心更多的是花花,因为看花花的时间比较长,这里是阿小神助攻,看出了甜妹更担心花花,所以跟甜妹说先找人,大家往下看可以得知,甜妹听阿小说先找人是马上点头答应,和粗粗阿小一起去找花花的,只有开开留了下来

集数:p1—p5第8集,p6—p10第10集


塔塔的哈纳

(*꒦ິ⌓꒦ີ)

看的cp多了  对自己磕的产生了怀疑,在坚持和放弃之间反复横跳,bg党有点忧伤

看的cp多了  对自己磕的产生了怀疑,在坚持和放弃之间反复横跳,bg党有点忧伤

千万别夏雨

呜呜妈咪们这样半身40有人嘛QAQ


顺便发个没有画完的伽小,我不会搞插画这一类草...


悲烈的夕阳 沉默的等待者 一捧玫瑰 缺席的爱人.

(是群里的然妈咪提供的!!其实本来是伽罗要在夕阳下对阿小表白的糖,硬生生变刀哈哈哈哈哈!感谢然妈咪!)

呜呜妈咪们这样半身40有人嘛QAQ



顺便发个没有画完的伽小,我不会搞插画这一类草...


悲烈的夕阳 沉默的等待者 一捧玫瑰 缺席的爱人.

(是群里的然妈咪提供的!!其实本来是伽罗要在夕阳下对阿小表白的糖,硬生生变刀哈哈哈哈哈!感谢然妈咪!)

洛星无痕

s15第5集花甜主场分篇(上)

ps:第5集是花甜主场,单独写一篇,而因为一集里糖太多,所以又分成了三小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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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p2:花花讲话的时候甜妹全程盯着花花(甜妹日常盯夫)

p3—p5:甜妹主动提出跟花花一组,注意!是主动!

p6—p11:甜妹追花花追了一路,四舍五入就是追夫追了一路

p12:夫妻同款反应

p13—p15:花花转头就拉起甜妹的手,(细节:注意最左边带耳机的长发妇女,全程看老夫老妻秀恩爱一旁吃瓜的既视感)


ps:第5集是花甜主场,单独写一篇,而因为一集里糖太多,所以又分成了三小篇。

p1—p2:花花讲话的时候甜妹全程盯着花花(甜妹日常盯夫)

p3—p5:甜妹主动提出跟花花一组,注意!是主动!

p6—p11:甜妹追花花追了一路,四舍五入就是追夫追了一路

p12:夫妻同款反应

p13—p15:花花转头就拉起甜妹的手,(细节:注意最左边带耳机的长发妇女,全程看老夫老妻秀恩爱一旁吃瓜的既视感)



洛星无痕

s15的花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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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p2:花甜站一起倒也一起

p3—p4:这里是粗甜花靠一起,但细节的是开开在后面叫的时候,三人回头,甜妹是很自觉的往花花这边转身,而不是粗粗

p5—p7:这里是一个细节,花花并没有说甜妹做的难吃,而是说“吃了之后的正常反应”,可以看出来花花变得越来越会说话了,懂得尊重甜妹的劳动成果和自尊心(ps:旧版是直接说难吃)

p8—p9:夫妻表情神同步

p10:夫妻搭配,干活不累(转场)

集数:p1—p4第1集,p5—p9第3集,p10第4集


p1—p2:花甜站一起倒也一起

p3—p4:这里是粗甜花靠一起,但细节的是开开在后面叫的时候,三人回头,甜妹是很自觉的往花花这边转身,而不是粗粗

p5—p7:这里是一个细节,花花并没有说甜妹做的难吃,而是说“吃了之后的正常反应”,可以看出来花花变得越来越会说话了,懂得尊重甜妹的劳动成果和自尊心(ps:旧版是直接说难吃)

p8—p9:夫妻表情神同步

p10:夫妻搭配,干活不累(转场)

集数:p1—p4第1集,p5—p9第3集,p10第4集


森屿时光
我是屑屑 我是垃圾 不要理我(...

我是屑屑

我是垃圾

不要理我(´△`)

我是屑屑

我是垃圾

不要理我(´△`)

莓气泄漏🍓

你们俩在某点上真是意外的相似

摩尔庄园·皇家骑士团·团长·瑞琪:

我一定会保护好么么公主和每一位市民的


阿德里星球·骑士上将·战神·伽罗:

听说,他还袭击了小心超人和大家


你们俩……就,就搁这双标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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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尔庄园·皇家骑士团·团长·瑞琪:

我一定会保护好么么公主和每一位市民的


阿德里星球·骑士上将·战神·伽罗:

听说,他还袭击了小心超人和大家


你们俩……就,就搁这双标呗


洛星无痕

s16的花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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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四超人花甜c位

p2—p3:似曾相识的夫妻审问

p4—p5:同框,且花花在说话的时候甜妹的视线全程在花花身上没离开过

p6:花花并没有指别的超人,只指了甜妹

p7:夫妻同款表情

p8—p9:甜妹让花花和粗粗留下来的同时,花花也刚好不想带着花脸出去,四舍五入就是甜妹非常了解花花,知道他最紧张脸

集数:p1第1集,p2—p10第6集

这不就是细节糖吗!这不就是细节糖吗!这不就是细节糖吗!(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p1:四超人花甜c位

p2—p3:似曾相识的夫妻审问

p4—p5:同框,且花花在说话的时候甜妹的视线全程在花花身上没离开过

p6:花花并没有指别的超人,只指了甜妹

p7:夫妻同款表情

p8—p9:甜妹让花花和粗粗留下来的同时,花花也刚好不想带着花脸出去,四舍五入就是甜妹非常了解花花,知道他最紧张脸

集数:p1第1集,p2—p10第6集

这不就是细节糖吗!这不就是细节糖吗!这不就是细节糖吗!(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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