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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剑听雨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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蔬菜壳

弈剑听雨阁冬招来啦!近百位大荒优秀总攻为大家教授课程,弈剑掌门手把手教你脱单,喝最烈的酒泡最美的汉,弈剑听雨阁欢迎你的加入!让我们一起快♂乐学习。
地址:天虞岛弈剑听雨阁
招生电话: 123- 456-789
邮箱: luojinxian@yijiantingyu.com ​
作图: @今朝啼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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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修仙白咩咩

【山岚&溯洄番外】弈剑无战事

  “你先去弈剑听雨阁旧址等我,我随后就到。”

  “阁主,门派地址已被叛逆占据,您去的话…”

  “锁妖塔封印可有变动?”

  “并无。”

  “那便无妨。”

  

  “掌门,守山弟子上报,辰时有两人御剑上山后不知所踪,其中一人似是天虞岛陆南亭。”

  “陆南亭怎么可能擅离天虞岛,必是弟子误看。我们弈剑听雨阁不禁外门路过,加强锁妖塔的巡视,别的就随他去吧。”

  “是。”


  “真不知道瞬漆在干什么,你跟我在这里坐着聊了这么半天,连个路过的人都没有。他安排的山门防卫都是在搞笑吗。”

  “弈剑听雨阁的防卫拦不住我,就像天虞岛的防卫也拦不住你。”


  


 ...

  “你先去弈剑听雨阁旧址等我,我随后就到。”

  “阁主,门派地址已被叛逆占据,您去的话…”

  “锁妖塔封印可有变动?”

  “并无。”

  “那便无妨。”

  

  “掌门,守山弟子上报,辰时有两人御剑上山后不知所踪,其中一人似是天虞岛陆南亭。”

  “陆南亭怎么可能擅离天虞岛,必是弟子误看。我们弈剑听雨阁不禁外门路过,加强锁妖塔的巡视,别的就随他去吧。”

  “是。”


  “真不知道瞬漆在干什么,你跟我在这里坐着聊了这么半天,连个路过的人都没有。他安排的山门防卫都是在搞笑吗。”

  “弈剑听雨阁的防卫拦不住我,就像天虞岛的防卫也拦不住你。”


  


  “掌门,弟子密报,那人与幽都魔君在狮子岩坐了一会,随后便各自离开了。”

  “可有被方天道彰察觉?”

  “妖魔已经引开了。”

  “如此便好。”北极剑阁中,惊涛剑袍的男子颔首赞许。突然又似察觉到了什么,惯锁的双眉再次皱紧。前来禀报的亲近弟子出言追问,“掌门?”

  “…无事,你先下去吧。”

  “是。“弟子奉命退下,到了门口,又听到了厅堂里传来的声音。

  “请夫人过来。”


  

  弟子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男子本已笔直的身躯挺得更直,视线落向由侧殿连接正殿的廊道。“办完事了不赶紧走,在那躲躲藏藏的干什么,也不怕被妖魔发现。”

  “反正都进来了,就过来看看。”

  一个清朗的男音从廊道外传来,刚刚弟子汇报时提到的,青袍白发的男子转入正殿来。夕阳的余晖从殿外洒入,在那人的身边打了一层底色,模糊了他的身形。


  瞬漆不自觉地眯起了眼。光影迷乱间,恍然让他回到了十年之前弈剑听雨阁将陷落之际,同在这北极剑阁,他最后一次见到他的场景一一那时他们都还是青年,陆南亭不是独力擎起弈剑听雨阁的听雨阁主,瞬漆也不是巴蜀弈剑听雨阁的伪掌门。十年睽违,一身风霜,曾经的青年长成了中年,陆南亭的青衣黑发染上了霜华,瞬漆洒脱肆意的气质也换成了威仪。曾经的师兄弟隔着十年时光遥遥相对,映在彼此眼中,陌生却也熟悉,熟悉却又陌生。

  “好久不见了,瞬漆师弟。”

  “…久违了,陆南亭。”


  新弈剑听雨阁的阁主走在被门派叛逆盘踞的旧址,丝毫没有深入敌境的自觉。陆南亭在客座坐下,面色宁静平和。瞬漆虽然没什么好声气,却也没有恶言相对。外界传言,弈剑上任掌门这两位弟子早已已分道扬镳,水火不容。然而如今看来,这传言或许还需商榷。

  一别经年,两人与当年分别时的形貌早就差别甚远。陆南亭说话时,眼神是温和的。也只有这眼神,依稀有当年的弈剑大师兄的影子:“别来无恙,师弟。看来你这些年过得还可以。”

  “我看你倒不是别来无恙。陆南亭,你这十年是当三十年来过的吗?”瞬漆盯着陆南亭的白发皱起了眉。面目的改变尚可不计,这发色变得可是太厉害了。明明白白的不是银白,而是衰老的花白。虽说光阴似箭,但才过而立之年的人一头白发还是太过刺眼。瞬漆自觉这些年过得也不轻松,但也就是多了几道皱纹,多了些许胡渣,还没到这惨烈地步。

  陆南亭毫不意外当年故人看到自己的第一反应,随意摇摇头:“这倒没有,意外受了点伤而已。”并未多说遭际如何。他望向瞬漆,曾经熟悉的面容虽无大改,却已多了当年没有的镇定威仪。眼底的决绝,却如同十年前那夜昏暗火光中的一般无二。陆南亭的视线定了一定,转眼向殿外望去,“一一锁妖塔如何?”

   

========================================================

  “锁妖塔如何?”

  “刚才封印停顿了几个刹那,有大妖闯了出来,现在已经被镇压了。守塔者身受重伤,如果再来一次怕是要陨落了。”

  兵凶战危的深夜,嘶吼声,喊杀声在秀美的蜀山间回荡。幽都妖魔自江南至巴蜀一路入侵,势如破竹,如今已经兵临山下。道消魔长之际,锁妖塔封印下的幽都裂隙魔气大涨,封印危在旦夕,塔中妖灵魔物受魔气浸染愈发凶残。然而剑阁掌门不在,朱天狱炎剑无踪。陆南亭领着师弟师妹们迎战强敌,早已是捉襟见肘。

  “我知道了。”开战以来就没有好消息。陆南亭早已习惯把情绪藏在眼底,安抚师弟道,“锁妖塔不会陷落,你先回去镇守。”送走仲贤,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局势残破如此,内忧外患在同一时间爆发,足以让最坚固的防护彻底崩塌。

  殿外又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陆南亭不用抬头就听出的来者的身份,“瞬漆师弟,山门如何?”

  “妖魔暂时停止攻击了,同门损失惨重。玑风师弟留在山下,我上来看看。”

  新婚燕尔,年少得意的瞬漆从殿门外走进来。月光从他背后照射进来,照亮了剑阁,却把他的身形拢到了深黯的影子里。他的神情掩藏在昏暗里,连语气也轻飘飘的,全不似往常的激烈飞扬。

  “妖魔狡猾,反常行迹,必有图谋。”陆南亭神色如常,肯定地下了结论,“师弟,你现在战力还剩几分?”

  “你想如何?”

  “天明之前,你跟弟妹带师弟师妹们和尚在弈剑的冰心弟子突围。”陆南亭平静地说着,内心是八年来少有的清醒。“蜀山险峻,就算妖魔围困,也有的是小路山涧,自然可以下山。”

  青年走近的脚步停止了,瞬漆的声音带着意外,却仿佛隐藏了更多的东西:“那你呢?”

  “锁妖塔封印危在旦夕,我处理好后便会跟上你们。”问的人平静,答的人淡然。殿中烛光摇曳,青年人们的表情在明灭烛光中看不真切。瞬漆走的越来越近,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剑阁中好像发着光,亮的可怕。

  “陆南亭。我有更好的办法。”

  “嗯?”

  佩剑出鞘,如雪剑刃直指如今弈剑听雨阁的实际领导者。瞬漆做的是天下大不韪之事,表情却不见狷狂。“我还剩几分战力,大师兄何不一试?”


=========================================================  

 

  剑仙出天剑,镇妖山海间。大派名玄华,令名百代传。

  他望向北极剑阁殿外。险峻灵秀的蜀山间,高峻的锁妖塔屹然伫立。千年前剑仙广成子剑镇妖魔,在连绵蜀山间建玄华剑派镇守锁妖塔,传承至今。锁妖塔巍峨依然,笼着山间弥漫的雾气,和着山林中流转的天籁,无论是十年前血火连天的夜晚还是十年后静谧平和的黄昏,一如既往,千年无改。耳边,久别的师弟的声音,淡定到理所当然。

  “锁妖塔自然无事。”

  坐在剑阁主座上的瞬漆挑起眉毛盯着他,二十余岁的青年与年过而立的中年人眉宇间风度早已不同,唯有一抹傲意不曾掩去。“我瞬漆连弈剑听雨阁阁主都当得,锁妖塔自然守得住。这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顾着你的天虞岛吧。”

  “赖各位前辈援手,师弟师妹们努力,重建弈剑听雨阁一切顺利。”陆南亭无奈笑了笑,毫不介意瞬漆言语中的火药味。“朱曦剑塔情况非常稳定。师弟妹们纷纷收徒授业,如今阁中弟子已又传了两代,问字辈的弟子也已经出山游历了。”


  耳边传来环佩叮咚的声响,一双素手递上香茶。他顺着素手向上看去,看清来人后忙让了一下。“弟妹,久见了。”

  站在他身侧的正是瞬漆的妻子,冰心堂海紫苑。当年冰心弟子们跟着陆南亭等人下了蜀山,她却留在了山上。十年过去,海紫苑清丽面容温婉依旧,闻言只是浅浅一笑。“久违了,陆师兄。”

  她转身离开,为自己夫君也沏上一杯香茶后,在他身边坐下。神态行动流转优美,安然若莲,浑不似远离同门,置身于妖魔环伺的险境的模样。从她进来以后,瞬漆的态度也平和了许多,现场的火药味更淡了些。


  “你去北溟,真见到师尊了?”

  “正是。当年我遇到师尊,师尊嘱我带回玉清剑匣。但朱天狱炎剑,师尊说他留在剑阁并未带走。”想起某人的随身佩剑,陆南亭不由得卡壳了。瞬漆明显也想到了相同的人,不爽地冷哼了一声:“我多次搜寻没有找到,他来了就找到了一一切,大抵与我无缘吧。”

  “至于最近的消息,半年前有个小师侄巧合流落北溟,侥幸回来后说是遇上了师尊。说师尊虽遭苦厄,但已然脱身。”

  “那解药可有着落?”瞬漆并未收到这消息,闻言连忙追问。陆南亭摇摇头:“并无。与那弟子分别后,师尊便又去寻药了。”

  “这样啊…”瞬漆垂眼看着杯中的香茗,神色淡淡,“无事便是好事。师尊……也的确对得起紫荆门主一片深情了。”

  许是他此时流露出的气息萧索,海紫苑温暖的手指覆上了他的,取过他手中的茶杯:“瞬郎,茶有些凉了。”

  陆南亭默默喝着手中那杯热茶,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闭上眼比较舒服。


  “说起这个,陆南亭。朱天狱炎剑一直是弈剑掌门佩剑,阁中多有机关要害以此剑为信物。”

  “无妨。他不会以此危害剑阁的。”

  “既然你确定就好。关于他……有句话我一直想问,既然你来了,我也不客气了。”

  瞬漆怀疑地看着陆南亭,问出了他自己自第一次见到张凯枫起一直萦绕于心的疑惑,“师尊和你,到底是谁的因果?”

  听他这一句话,陆南亭好险没把一杯热茶全扣在自己脸上。凭着多年刻木人的功力硬生生把茶杯按回桌上,“这…源起在他,成因在我。大约还是我吧。”

  “既然是你,那就你自己解决吧。”瞬漆毫不意外,也没继续追问的意思。

  “自然如此。”陆南亭毫无推托应了下来。低首敛眉,抿了一口茶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时候你和师尊都那么反常,我怎么会不知道?”瞬漆冷哼一声,“当时是不敢想,现在这么多年了,自然想通了。何况……”瞬漆放下茶杯看向他,带上了熟悉的嘲讽神情。

  “虽然你们当年把他藏在翠微楼,不过,…十八年前,我是有一次见过他的。”

  望川镇、卓君武、陆南亭、江惜月、男童、糖葫芦——会在祭典夜晚逛街游玩的,除了带着孩子的大人,还有两情相悦的情侣。虽只是人海中的惊鸿一瞥,但那个洋溢天伦的场景,曾映在多少人的记忆里,也许连这些人自己都记不清了。

  “原来如此…事实和你所知略有差别,不过倒也无妨。”陆南亭长叹一声,想起凯枫梦境中的形形色色,张凯枫口中的字字控诉,还有流落北冥的师侄的只言片语,深觉命运弄人。“如今他已明察本心,不会再做违心之事。不过…他对你似乎有些误会。”

  “哪里有什么误会?”瞬漆一声嗤笑,想了想,表情又和缓了些。“也算他有良心。”

  “他不知其中周折,又为传言所惑,以后自不会再让你为难。”

  已经跟张凯枫彻底谈开,陆南亭自然对他更有信心。看看暮色渐浓,青衫负剑的听雨阁主一口喝尽杯中残茶,起身准备离去。

  “不论如何,若有难处,尽管开口。陆南亭必无二话。”

  瞬漆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拍回了桌上。海紫苑眼明手快地接住了茶杯,防止撞击声传到殿外:“陆南亭!当年你可是被我赶出剑阁的。你都能做到的事,我怎么可能做不到?用你操哪门子心!”

  “瞬漆师弟做事,陆某自然是放心的。”

  “陆南亭你那什么表情?还想试试我实力还剩几分成色?要不要我再把你赶出去一次!”

  “呵,不必了,陆某这便告辞。”

  “瞬郎莫气,茶要洒了…”


  十年前,巴蜀弈剑听雨阁内忧外患交织,陷落前夜,弈剑七星之首瞬漆勾结妖魔,将剑锋指向了同门。变生肘腋,掌门首徒陆南亭只能带领不甘与妖魔同流合污的弟子突围,弈剑弟子从此漂泊无依,直到在天虞岛重立基业。

  巴蜀弈剑听雨阁沦陷至今已有十年。然而…锁妖塔依旧未曾沦陷。

  事实如此。


========================== 

  “紫苑?你该和陆南亭他们一起离开了啊!”

  “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海紫苑曼声低吟,瞬漆在那双明澈眼眸中,看到的是自己决绝的眼睛。“瞬郎,紫苑…永远陪在你身边。”


=============================

  

  余晖将尽,三人相对的北极剑阁正殿中已只剩了两人,空荡荡的殿阁中坐着阁主夫妻。待客的香茶未尽,夫妻二人对坐品茗,一派神仙眷侣的风采。

  四下无人,唯有爱侣相伴。此刻瞬漆的神情是难得的轻松。孤悬十年,瞬漆想,大概没有一天,比今天的心情更轻松、更快活了。故人尚在,门派依然,承前启后,继往开来——

  “如此美事…”他喃喃地说着,“当浮一大白!”

  “酒倒是有的。不过瞬郎你戒了十年酒,忽然开戒太过可疑,就喝我的药酒算了。”

   哗啦啦水声响起。瞬漆回过神来,海紫苑已经变戏法似的翻出一坛酒,给他满上了一杯。迎着瞬漆愕然的视线,海紫苑明澈眼眸间满是安然笑意,一如十年前那个夜晚,一如更早前,天下尚还安宁祥和的日子。

  那夜他望着自己的妻子,只觉原本以为极是熟悉了也还是陌生。而十年甘苦与共,如今,却是真真切切的熟悉。


  “…也好。”


  瞬漆也笑了,亦如十年前那个夜晚,真真正正准备孤身一人迎接明日的他,露出的笑容。


===================================


  “好。”

  

================

  

  朱曦素影遥相对,剑阁西山各自辉。新弈剑听雨阁和弈剑听雨阁旧址一东一西,两相矗立。在不久或很久以后,妖魔平定之际,顺其自然地合二为一,重续千年大派的辉煌。

  而到那时,他们的名字在弈剑听雨阁的历史会是什么记载,有谁会在乎呢?

  义之所在,生死无计。生死无计,虚名何益。

  今夜的弈剑听雨阁,依旧静谧平静。


  弈剑无战事。


  


  陆南亭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夜色已经笼罩了巴蜀的山川。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仰望夜空,他恍然意识到,今夜的星空,竟与十年前他带着师弟师妹们离开弈剑听雨阁时看到的,一般无二。

  夜空如幕,星斗满天。

  北斗错落,沧浪夜明。


阿白

斩妖除魔天地间,怎堪江湖梦已远。

青曦算是剑阁梦中情服了  可惜我从玩儿到A游戏一次都没穿过  新校服倒是还在衣柜躺着(当初系统送的)🌚️

青曦妹子随缘了  佛系画手 特长咕咕🐔️

斩妖除魔天地间,怎堪江湖梦已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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蔬菜壳

大家好,我是陆张大旗肩上扛的贝壳,我今天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陆南亭在轮回塔的时候对张凯枫说:“回家吧师弟,回弈剑听雨阁,我等着你。”
那么问题来了,陆南亭为了这句“回弈剑听雨阁”做出了多大的努力呢?
已知张凯枫是人魔混血,在魔族和人族的战争中因为立功过多所以被幽都王册封,成为掌领整个北溟南的幽都魔君,所以张凯枫手上可以说是血债累累。
而且他那么恨弈剑,发誓要把弈剑的每个分舵铲平,那么弈剑死在他手上的弟子按理来说也就更多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弈剑弟子对于张凯枫的评价都是【恶贯满盈】,不难看出有多恨这个人,可能自己的师姐师兄师弟师妹就死在和张凯枫对战的战役里。
我扯了这么多只是想说,陆南亭得花多大的劲才能让张...

大家好,我是陆张大旗肩上扛的贝壳,我今天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陆南亭在轮回塔的时候对张凯枫说:“回家吧师弟,回弈剑听雨阁,我等着你。”
那么问题来了,陆南亭为了这句“回弈剑听雨阁”做出了多大的努力呢?
已知张凯枫是人魔混血,在魔族和人族的战争中因为立功过多所以被幽都王册封,成为掌领整个北溟南的幽都魔君,所以张凯枫手上可以说是血债累累。
而且他那么恨弈剑,发誓要把弈剑的每个分舵铲平,那么弈剑死在他手上的弟子按理来说也就更多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弈剑弟子对于张凯枫的评价都是【恶贯满盈】,不难看出有多恨这个人,可能自己的师姐师兄师弟师妹就死在和张凯枫对战的战役里。
我扯了这么多只是想说,陆南亭得花多大的劲才能让张凯枫回弈剑?陆南亭虽然是弈剑掌门,在天虞岛重建起门派新址的人,但是弈剑不是陆南亭的一言堂。
弈剑听雨阁五百年的历史,其实在修真背景里面也不算长,陆南亭都十六代阁主了天虞岛新址里还有第三代阁主在,多的是比陆南亭年长有资历有话语权的。
如果说排除比如初代弟子元猿大师和第三代阁主他们这种并不会过问门派的事务的超级长辈,那剑阁里也还有一干长老们,而且陆南亭不能服众的话,同代的师兄弟不同意他也不可能不理会的。
所以我觉得陆南亭就为这轻轻的一句话不知道废了多少力,花了多少时间来说服各位长老。
结论就是,我吃的陆张,不仅是张凯枫深深地执念着陆南亭,陆南亭也为了张凯枫有个家而在努力[泪]我真的太感动了,这是什么神仙cp,他们真的太般配了,难道我嗑的是官配吗?!

真!甜!

蔬菜壳

【天下3】【陆张】全国卷3高考作文

“可以跟我说说你现在正在思念的人么?”

陆南亭一惊,扭头看去,张凯枫从树后缓缓走出来,走到陆南亭身边席地坐下。

陆南亭抿嘴,他现在已经到了察觉不到张凯枫来的地步了么。

张凯枫看向陆南亭手中抚摸的木偶,问道:“江惜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小凯枫记忆里的江惜月,温柔,体贴,飒爽!弈剑门人提起她,也都是钦佩不已。”

陆南亭微微勾唇:“那你觉得呢?”

张凯枫歪头想了一下说:“她确实是飒爽的的女子,并且聪明,果断,唔,还狡诈!”不等陆南亭说话他就继续说了下去:“当年在北溟的时候,她明明知道我不是你想的那个凯枫,却还要对我说你很想我,让我一直记着你。“说完张凯枫扭头直勾勾的看着陆南亭。

陆南亭垂下...

“可以跟我说说你现在正在思念的人么?”

陆南亭一惊,扭头看去,张凯枫从树后缓缓走出来,走到陆南亭身边席地坐下。

陆南亭抿嘴,他现在已经到了察觉不到张凯枫来的地步了么。

张凯枫看向陆南亭手中抚摸的木偶,问道:“江惜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小凯枫记忆里的江惜月,温柔,体贴,飒爽!弈剑门人提起她,也都是钦佩不已。”

陆南亭微微勾唇:“那你觉得呢?”

张凯枫歪头想了一下说:“她确实是飒爽的的女子,并且聪明,果断,唔,还狡诈!”不等陆南亭说话他就继续说了下去:“当年在北溟的时候,她明明知道我不是你想的那个凯枫,却还要对我说你很想我,让我一直记着你。“说完张凯枫扭头直勾勾的看着陆南亭。

陆南亭垂下眼帘,不知道说什么,神情中带着愧疚,他对张凯枫,总是相欠的。


张凯枫不愿意沉浸于他的内疚里,从他手里拿过江惜月的木偶,陆南亭的目光随着木偶挪动。木偶上的衣物刻的很精致,脸却是模糊不清的。张凯枫看向陆南亭,想起了陆南亭在轮回塔里对他说的:“时间是很可怕的东西。”

如今张凯枫看着陆南亭,真切的感受到了这句话。陆南亭看上去很是衰老了,明明他的外貌同当年在轮回塔相见时相比毫无变化,可是他的眼神,却是越发的沧桑,疲惫,还带这些张凯枫没看懂的东西,而且整个人精神气也大不如前了。

其实在普通人中,陆南亭如今的年岁配上他的外貌是正常的,可是陆南亭偏偏不是普通人,他是修行之人,是弈剑听雨阁第十六代阁主。怕是卓君武站在这里,也不会显得比陆南亭更老吧,张凯枫心想。


他把木偶塞回了陆南亭的手里,陆南亭的目光也对上了张凯枫的视线,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张凯枫先挪开了视线,看向前方,陆南亭找的位置很好,可以将半个剑阁的风光映入眼帘。

天虞岛弈剑听雨阁位于高山之上,群山峻岭之中,整个弈剑听雨阁如空中楼阁一般。而巴蜀弈剑听雨阁同样位于高山之上,不同的是,剑阁不是位于空中,而是位于水上,蜿蜒曲折的道路立于水面之上,接通整个剑阁,山水相合,有一种别样的柔情。

张凯枫轻叹了一口气,“你这一辈子,看的总是弈剑听雨阁。你在这里长大,看了这里三十多年,后来去了天虞岛也是一直看着那里的弈剑听雨阁,如今回来了,还在看,看不腻么?”

拇指抚摸着木偶,陆南亭看着弈剑听雨阁轻声说:“怎么会看得腻呢,还嫌看不够呢。”

张凯枫撇嘴,很是不认同陆南亭这个心态,说道:“你曾经在轮回塔中对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这句话,还算数吧。”

陆南亭点头:“随时都算数的。”

张凯枫轻笑了一声:“你的命是我的,那你在这里看弈剑听雨阁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是在浪费‘我的生命’你知道么?而我张凯枫很不喜欢被别人浪费我的生命。”

陆南亭看向张凯枫,惊于他这个歪理。张凯枫站了起来,拍拍裤子,抱着手看向陆南亭:“既然你的命是我的,那我也就相当于你的主人了,我是不允许‘我的生命’荒废在这看了几十年的山水上的。你得跟我走。”

陆南亭笑了一声:“去哪里?”他不反驳张凯枫的话,也不会拒绝张凯枫。

“去哪里都可以啊,这大荒大好山河,干嘛非得窝在这巴蜀,这弈剑听雨阁。”张凯枫捏指念诀,唤出飞剑,踩在剑上对着陆南亭伸出手,挑眉说道:“敢不敢上我的飞剑?”

陆南亭把手放在他手上:“有何不敢。”
张凯枫手上一使劲,便把陆南亭拉到了飞剑上,他心里很是满意陆南亭毫不犹豫的样子,脸上挂着笑容说道:“轮回塔之后,我苦练了御剑术,你大可放心。”

陆南亭轻笑:“我没有担心。”

张凯枫觉得自己快要抑制不住脸上铺满的笑容了,他一手同陆南亭的手相握,一手掐起剑诀,飞剑便飞出了弈剑听雨阁。

锁妖塔下,北落南山望着陆南亭张凯枫离开的身影,问骆劲贤:“这就是你让长老们对张凯枫出入剑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骆劲贤环抱着手,笑道:“陆师兄早该出去走走了,他不该一辈子待着剑阁的。”

南山望向他:“你怎么知道只有张凯枫有办法让陆师兄离开呢?”

骆劲贤看着陆南亭张凯枫他们离去直到见不到的身影,低头轻笑:“他们是世上,彼此最亲近的人了呀。”

一个月后。

张凯枫陆南亭路过一个酒肆歇息,张凯枫看到酒肆里坐满了人,还都是些江湖中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修为,于是便问了店小二。

店小二笑着说道:“客官你是刚来我们镇上的吧?你可不知道,我们镇上附近的那座山上,据说有珍宝现世,这些客官大多是奔着那珍宝来的!”

张凯枫嗤笑了一下:“什么样的珍宝值得那么多人趋之若鹜的啊?”

店小二思索着说:“听说是把锋利的武器,可厉害了!出现的时候,那光亮得射的所有人眼睛都睁不开呢!不过没人能拿起来,有些人还没接近呢,就被弹开了!”

张凯枫兴致浅了许多:“怎么听着,跟弈剑和太虚观的试剑石差不多。”

店小二讪笑:“那弈剑听雨阁和太虚观可是大门派,试剑石也不是谁都能去看的。可这山上突然出现的武器,可是无主的,自然有许多人想去试试。我看两位客官也不是一般人,也可以去试试啊。”

张凯枫摆摆手:“这珍宝在我眼里还不如金山银山来得贵重呢,而等我看遍这里的青山绿水,便是于我再贵重不过的金山银山了。”说着张凯枫看向了陆南亭,同陆南亭相视一笑。

店小二满脸笑容夸到:“客官可真是阔达之人啊!”

张凯枫丢给他一块碎银子让他下去了,同陆南亭吐槽道:“他们怎么就认定这珍宝是无主的,我看是他们希望这珍宝是无主的呢。”

陆南亭放下茶盏,给张凯枫倒了杯茶:“说了那么多,口渴么?喝茶。”

“怎的,你还嫌我话多了?”

陆南亭颇为无奈的摇摇头:“当初你说我太过唠叨,怎么如今却反了过来?”

张凯枫瞪了他一眼看向酒肆外,如今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有院子里种着树的,花瓣随着微风飞落在街道上,再是好看不过了。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嗅到了花香,张凯枫心情十分惬意,喝了口茶对陆南亭说:“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陆南亭却看着张凯枫微微出了神,如今的张凯枫,就像刚刚的店小二说的,十分阔达,轮回塔一别后,张凯枫便是在大荒各地游走,许是看过了许多事许多人,心境变得十分淡然,看事情也看得很开,同轮回塔初见时的他,简直换若两人。


夺回巴蜀弈剑听雨阁后,陆南亭身体每况愈下,修为也大不如前,把掌门之位传给别人之后,便待在山腰上望着剑阁,一望就是一整天,连木头也不刻了,拿着之前刻的最后一个木偶把玩着,再也不做其他事,在别个人眼里,活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家。


初离开剑阁时,陆南亭还是有些挂念着剑阁,时不时就念叨剑阁怎么样怎么样。

张凯枫着实看不下去,拉扯着陆南亭在屋顶看月,指着月亮说:“你看看这月亮,是不是跟剑阁的月亮就不一样!”

陆南亭抬眼望了一眼:“不都是一个月亮么?”

张凯枫也不是要发表关于月亮的话题,就是借此打开话篓子,直接就说:“我就奇了怪了,这弈剑听雨阁几百年来,到如今都传到十九代弟子、二十代弟子了,你一个十七代弟子,就算是十六代阁主吧,可阁主之位也传给别人了,这一切和你都没有关系了你知道么!”

陆南亭刚想反驳怎么就没关系了,直接被张凯枫截过话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挂着弈剑听雨阁,难道弈剑听雨阁没了你陆南亭还活不下去了么?我知道你很了不起,你是在天虞岛上建立起新的弈剑听雨阁的掌门,但是不要把自己当做独一无二,没有你剑阁就无法运转的人了好不好?”

陆南亭无奈:“我没有过这个意思。”他叹气认错:“好,我知道我提弈剑的次数太多了,抱歉。”

张凯枫当然知道陆南亭不会这样想,他挪到陆南亭背后,双手环抱住陆南亭的脖颈,下巴搭在陆南亭肩膀上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就算再挂念剑阁,挂念那些弟子们,你也不可能代替他们。弈剑听雨阁已经交到新一代的手里了,弈剑听雨阁在他们手里有更远的路要走,你也许可以关注他们走的方向对不对,但是多余的你管不了的。”

张凯枫突然靠在他身上,陆南亭也是有些无措的,身子都绷紧了,但听完张凯枫说的话又放松了下来。他轻笑:“我明白。我会好好反思自己的错误的。”

张凯枫歪头,陆南亭也清晰感受到肩膀上他的下巴动了。张凯枫说:“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什么了么?”

陆南亭点头:“和‘主人’在一起的时候,不能想别的人别的事。”

张凯枫脸埋在陆南亭脖子里笑出声来,陆南亭整个肩膀都带着有些颤动,陆南亭眉头动了动,也跟着笑了。

两人在屋顶看了一晚上的月亮,张凯枫趴在陆南亭肩膀上数星星,让陆南亭帮他记着哪些数了哪些没数。


想到当天的情形,陆南亭也情不自禁的笑了,又倒了杯茶。张凯枫瞥向他,心里把骆劲贤骂了一顿,真是满口胡言乱语,居然跟我说陆南亭看上去离死不远了。

每天都会在山腰上看向演武场修习弟子身影的陆南亭,即使满身疲惫,又哪里会舍得死呢。害我白白担心,回去一定要揍他一顿。


远在巴蜀弈剑听雨阁的骆劲贤突然打了个喷嚏,抽抽鼻子。是谁在想我啊?不过我这么玉树临风,想我也是很正常的啦!骆劲贤耸耸肩,抬着竹叶青往自己房里走去。


—完—


全国卷III:根据标语写作
  (适用地区:广西、四川、云南、 贵州 )
  材料作文:围绕以下三个标语写作,
  1981年深圳特区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2005年浙江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2017年雄安走好我们这一代的长征路。
  选好角度、确定立意、文体不限 ,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


当人类进化的时候他们在思考什么

[弈剑听雨阁]蜀道难·03

预警:放飞狗血贵乱瞎编

我写这个,本质是想写双正阳的,才是我还想写草金,我还想写陆张,我还想写陆江,我还想写海紫苑和瞬漆,所以又是弈剑大杂烩【

以下的内容,开始正式进入瞎编,这个是以前的档,就是为了写双正阳纹身梗的,所以肯定会写。大家爱看不看,我只能劝到这里了【


03.


天草纵马在官道上走了整整一天,才终于过了界碑。界碑外便是江南,入目可见都是一片芙蕖连天。于是他便在此处下马,在风光秀丽之中远远望去,便已经看见了攒动的人头在荷塘边上动来动去,冰心堂的姑娘们穿着漂亮的衣服,腰间挎着一个小小的药篓,三五成群的惊叹着这篇景色。


于是天草牵着马,也没有挤进...

预警:放飞狗血贵乱瞎编

我写这个,本质是想写双正阳的,才是我还想写草金,我还想写陆张,我还想写陆江,我还想写海紫苑和瞬漆,所以又是弈剑大杂烩【

以下的内容,开始正式进入瞎编,这个是以前的档,就是为了写双正阳纹身梗的,所以肯定会写。大家爱看不看,我只能劝到这里了【


03.

 

天草纵马在官道上走了整整一天,才终于过了界碑。界碑外便是江南,入目可见都是一片芙蕖连天。于是他便在此处下马,在风光秀丽之中远远望去,便已经看见了攒动的人头在荷塘边上动来动去,冰心堂的姑娘们穿着漂亮的衣服,腰间挎着一个小小的药篓,三五成群的惊叹着这篇景色。

 

于是天草牵着马,也没有挤进人群,只是站在最外面静静的看着。他所在的地方已经看不见连绵不断的荷叶了,不过他也不着急,只是等有几位结伴前来赏花的冰心堂姑娘也走了出来,才笑着上前两步,轻巧的发问,

 

“师姐,这附近可有投宿的地方?”

 

有一位姑娘听他这么问已经红了脸,然后另一位爽利的便站了出来,纤纤手指遥遥指着东边,然后一边说话,一边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你往东走,要到永宁镇才有客栈。这位师弟,我们正巧也要去永宁镇,不知可否同行?”

 

天草果断的点了点头,下山之前瞬漆师兄与他们已经说过了无数次,让他们一定要去一趟江南。他说那边有最温婉的姑娘跟最漂亮的花,若是不去的话当真是人生一大憾事。于是接下来的路程他便与冰心堂的姑娘们同行,路上说说笑笑的倒也好不热闹。

 

“师弟,你是弈剑听雨阁来的吗?是来执行师命,还是来历练的?”

 

有爽利的姑娘一连串问了很多的问题,天草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偏了偏头努力的说起了不带口音的官话,说着说着倒是自己先笑了起来,然后蜀地乡音在笑声中不由自主的漏了出来,他自己却尚未发觉。

 

“我是弈剑听雨阁来的,来江南看看师兄们说的最漂亮的姑娘。”

 

又有姑娘红了脸,正巧这时候永宁镇的牌坊也已经映入了眼中,于是姑娘们或者低着头或者笑着与他道别,天草同样跟她们道了别,然后独自一个人牵着马在大街上闲逛,走了不远便看到了一间客栈,便走进去要了一间房。老板娘的生意似乎并不太好,于是天草的到来让她有一种显而易见的雀跃,小二紧忙着打扫好了房间,天草将行李放下之后就又拿着剑走出了客栈老旧的大门。

 

在剑阁中的时候,他曾听走江湖回来的师兄们说过,他们说江南有一处乱葬岗,乱葬岗中魔气氤氲,其中有一白发剑客,用的便是弈剑听雨阁的招式。

 

师兄们还说了其他很多,天草起初只是当做闲谈听着的,只不过越听师兄们口中的妖魔统领便越像儿时故交。且不管是或不是,他现在的修为自保有余,那就总该去看看。

 

于是天草独自一个人御剑出了镇子,他并不知道乱葬岗到底所在何处,便只是捡那人烟稀少的地方走,走着走着,便感到周围已经是魔气氤氲,于是忙引了一招八荒地煞诀护住心脉才敢继续前行。又往前走了不远,便看到有妖魔三三两两巡游,妖魔之后,便是一处规模不小的居所。

 

便是此处了。

 

天草心想着,就御剑又凑近了一些。那些妖魔面目可憎,说起话来到是人间臣属的样子,他们见有人前来,便停住了脚步,然后轻轻的作揖,紧接着才缓缓开口。

 

“看公子服饰可是弈剑听雨阁来客?我家主君不见剑阁客,公子请回吧。”

 

那妖魔这么说着,天草便更可确定自己应是找对了地方。于是他执剑还礼,然后同样缓慢的,又带着一点点期待的笑着开了口,

 

“我叫天草,不论见或不见,还是劳烦通报一声。”

 

他说完,妖魔也犯了嘀咕。此处访客不多,来者也多半是少年侠客,不待寒暄便高喊着除魔卫道大打出手,像这样彬彬有礼的访客到当真罕见。于是两个妖魔商量了几句,便有一人转身回去,另一人则留下,只让天草稍等片刻。

 

天草点点头应了下来,便收了剑站到了脚下肮脏的土地上。八荒地煞诀已经失去了效力,然而此处临近魔气的正中,却是已经没了什么让人不适的感觉,只是空气污浊,虫蝇横飞罢了。于是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再掐一道身自在剑诀的时候,宽敞建筑中便有一人飞奔而来,站到他面前的时候却是两人面面相觑。过了很久天草觉出似是故人来,于是他试探的开了口,

 

“凯枫?”

 

张凯枫就站在他的对面,听他这么说的时候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然后同样的,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缓慢的询问了回去,

 

“天草?”

 

两人至此才终于确认了对方皆是故人,于是一切的东西都被抛到了脑后。张凯枫带着天草便要走进去,天草却只是摇了摇头,他还记得自己在永宁镇的客栈要了一间房,走江湖钱永远是不够花的,便急着要去把房间退掉。张凯枫听了他的话之后皱眉凝思了片刻,便打了个响指叫来一个妖魔,如此这般之后那妖魔便点了点头,然后仔细的端详了天草半晌之后便幻化成了他的模样。天草见了这般,吹了声口哨就将自己的剑给了妖魔,然后细细叮嘱他了一番是哪家店,何时进去的。

 

张凯枫就在一边抱着肩膀看他一条一条的详细交代,直到那个妖魔走了之后才走到天草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天草被他拍了这么一下也回过神来,然后笑着将自己的胳膊搭上他的肩膀,两个人就这样走了进去。

 

屋子里是想象之外的干爽舒适,天草靠在椅子上喝了口水便瘫了下来,张凯枫见他这样也笑了出来,然后随手递给他一盘点心,等他接过去之后便用手支着脸颊看他,看了半晌之后还是觉得神奇,曾经没日没夜都在一起玩的人骤然长大总是让人觉得神奇。张凯枫想他今年十六岁,那么他与天草分开的人生已经比他们在一起玩的人生还要长了。

 

“你怎么下山了?”

 

近乡情却,近故人情难,所以一切的感慨万千都变成了最家常的询问,就好像这样说话曾经的往事就都没发生过。张凯枫有自己很不喜欢的过去,所以他不喜欢说那段日子,其中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可能会告诉天草,但是不是现在,应该是等他们相处的时间再长一点之后,等到他们仍旧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的时候。

 

“十六了,要下山走走江湖。我听人说这边的人像你,就过来看看。”

 

天草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笑,他也才十六岁,年轻而且远远没学会日后的一些东西。于是他面对着久别重逢的张凯枫仍旧是有一点拘谨的,不光张凯枫觉得有些不舒服,他也一样觉得有些奇怪。

 

于是他们两个在天草给出回答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沉默到离去的妖魔已经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才终于不约而同的看着对方的脸笑了出来。大笑声让刚刚走进来的妖魔有些惊愕,他以为自己惊扰了君上少见的快乐。毕竟在他们眼里,十六岁的张凯枫并不像一个人十六岁应该有的样子,这批妖魔在人间呆的久了,总明白一些人间少年应该是什么样子。

 

“莫怕莫怕,没啥子的,事情你办好了?”

 

天草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接过妖魔递来的剑,说话的时候已经不经意的带上了蜀地的口音。这让一直徘徊在江南的妖魔愣了一瞬,然后才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于是妖魔点了点头,将剑送回之后便退下了。

 

门关上的时候张凯枫爆发出了更加剧烈的小声,期间夹杂着几句蜀地口音的笑骂。妖魔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已经彻底换上了蜀地方言之后就笑着离开了。

 

天草在张凯枫那里住了两个多月,他们两个每天也没什么事情,于是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舍得离开床铺,吃过午饭之后天草出去转转,尝试着悟出一两条下山之前背下来的晦涩口诀。张凯枫有时候跟着他,有时候在屋子里翻一些写怪谈的小说。然后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天草就回来了,他们两个吃了晚饭,便胡玩胡闹在了一起。

 

那天张凯枫没有跟天草一块出去,弈剑的剑诀他会的不算太多,不过十年里翻来覆去练得那几道已经熟练于心。其余的天草最近在尝试着教他一些别的,然而效果并不太好。张凯枫练得心烦,天草也就不多去讨他嫌,出去了几天,只说是去趟流云渡。

 

于是那天天草回来的时候,张凯枫在下午的困意之中正半梦半醒着,就被巨大的开门声音惊醒了。等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的时候,天草已经跑到了床边。他整个人都湿淋淋的,束发的发绳松开了,剑被随便的扔在了一边。

 

“你怎么了?”

 

看着眼前得到一切,张凯枫还有点没清醒过来就被湿淋淋的天草带着一身水汽拥到了怀里,隔着湿漉漉的衣服能感受到心跳的速度是从未有过的快,就连他们做那最隐秘的事情的时候,天草的心也没跳的这么快过。

 

“成了,凯枫,我成了。”

 

天草一着急一高兴就喜欢不由自主的蹦出几句蜀地方言来,于是当他操着一口蜀地乡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张凯枫已经猜到了个大概。能让天草这么高兴的事情,除了与他久别重逢,就是与别的哪个儿时玩伴久别重逢,再不然,就是他悟出了那一道剑诀。

 

不出张凯枫所料,天草确实悟出了剑诀,且不止一道。

 

他去了趟流云渡,坐在渡口看远处海天一线的时候回头勉强能看到山峦的影子,正巧这时远处起了大风,海水连着大雨席卷而下的时候天草本打算离开,然而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特殊的感觉。所以他在所有人差异的目光之中念了一段晦涩的口诀唤出剑来,跃进海上的时候风浪几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回头看山之时倾盆大雨落下。天草在这个时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他觉得这种感觉很想曾经山中冥想之间,说不上舒服,但是心境澄明又乱成一团。

 

于是天草御剑停在哪里,浪头在离他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下,天草弯下腰伸手去摸海水,水是凉的。远处仍旧风平浪静,回头看山,山仍旧影影绰绰。而他可以来,也可以走,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约束他。

 

静观海潮横绝六合,剑在手中天地自在。

 

悟了便是悟了,脚下的剑似乎通了灵的感觉让天草前所未有的畅快,他就在海上,尝试着念出六合寒水诀曾经晦涩艰深的口诀,而如今剑诀似乎变得格外简单,心念一转,已然脱口而出。

 

悟了,也就是悟了,没什么不同的,剑诀还是那道剑诀,山川河流还是那删除河流,万古都是这样。

 

天草就这样想着,便踩着剑慢慢的回到岸边,就在他即将上岸的时候,海风忽然从身后刮过来,天草抬头看了看天空,暴雨之后碧蓝如洗,远山能看到的轮廓更明显了一些。

 

我要去那里,我要去看看山。

 

脑子里忽然涌出的念头很快充斥了脑海,于是天草御剑飞行朝着远处的山而去。山好像一直在哪里,不管他走了多远好像离他一直还有很远。于是他在空中停下,忽然笑了起来。紧接着天草试着掐了一道观其妙剑诀,也就是悟了。

 

他那天最终还是没有看到山,而是转了方向回去找张凯枫。不过或许正是因为没看到山,才能悟出师兄们口口相传的,最难的那一道剑诀。


当人类进化的时候他们在思考什么

[双正阳]蜀道难·02

预警:放飞狗血贵乱瞎编


02.


话说至此,也就说完了。于是苓姑娘转头离开,陆南亭仍旧留在白沙之上,湖中残酒倾入面前无尽大海,海面一如往常风平浪静。


陆南亭和离的事情,在遥远的弈剑听雨阁掀起了一小阵风浪,有人劝过,却仍就是不声不响的过去了。日子本就是这样,如同蜀水东流,再大的风浪也不过就是风浪,没有人会问河流终归到了那里,于是也没有人会长长久久将心思花在一件事情上。


山中的天草十六岁,习过了天回云舞剑一系,还尚且算不上多熟练,但是自保足以了。于是他就这样被师父打发下山,去天高海阔处寻求真正的大精妙。 弈剑听雨阁传了多少年的规矩...

预警:放飞狗血贵乱瞎编


02.

 

话说至此,也就说完了。于是苓姑娘转头离开,陆南亭仍旧留在白沙之上,湖中残酒倾入面前无尽大海,海面一如往常风平浪静。

 

陆南亭和离的事情,在遥远的弈剑听雨阁掀起了一小阵风浪,有人劝过,却仍就是不声不响的过去了。日子本就是这样,如同蜀水东流,再大的风浪也不过就是风浪,没有人会问河流终归到了那里,于是也没有人会长长久久将心思花在一件事情上。

 

山中的天草十六岁,习过了天回云舞剑一系,还尚且算不上多熟练,但是自保足以了。于是他就这样被师父打发下山,去天高海阔处寻求真正的大精妙。 弈剑听雨阁传了多少年的规矩,少年剑侠过了十六岁,便要带着三尺青锋走过世间,至短半年,至久三载。好像所有人都相信,红尘炼心,以心炼剑,方才能领悟个中真谛。

 

与他同行的还有仲贤,两个人在弟子厢房中听了一轮又一轮师兄师姐们的唠叨之后终于落得了个清净。天色已经很晚了,行李已经收拾妥当,按理说应该睡下准备明天的远行了。但是少年人第一次出远门,怎么可能顺顺当当的入睡?于是他们两个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各处听来的江湖故事。毕竟他们即将走入的是一个太大的江湖,而少年的侠客们至今为止,到过的最远地方,也不过是山脚下的望川镇。

 

于是他们一直聊到天边放了亮,才终于恋恋不舍的睡着了。睡着之前还在思索,想他们将在江湖之中遇见怎样的人,成为怎样的大侠。

 

就这样聊了一夜,第二天他们两个起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太阳高高挂在山门之上,他二人才正要下山。两个人说这话走到山门前不远处却见得陆南亭和依晴还有北落南山站在那儿聊着什么,见他们来了也就不再说了,一个个都将目光转到了他们身上。依晴第一个走了过来,一脸笑意的看着两个丰神俊朗的师弟,替他们整了整领子,然后乐呵呵的开了口,

 

“下了山注意着些,你们两个这般英俊,莫要一人讨了七八个娘子上山。”

 

天草和仲贤笑着应了,巴蜀的山中夏天已经来了,于是站在背阴处的师兄师姐们听他们笑也笑,等到笑够了,北落南山才正了正神色,然后慢悠悠的开了口,

 

“外面不比门派中,你们两个彼此多照应些,若有强敌切记别跟人家硬碰硬,出门在外不比在这山中,先服个软算不得丢人。若还是不行就去找当地驻地的弈剑弟子,或是说你们是弈剑听雨阁卓掌门门下的弟子,总会有一招有办法的。”

 

陆南亭一边听北落南山说着一边在旁边点着头,他前两天才结束了南海滨的师命,星夜兼程赶回了巴蜀,也只是为了送他们二人一趟。天草和仲贤自然领情,笑着谢过了师兄师姐们,转身要下山的时候却被陆南亭拦住了,一人在他们手中塞了张银票之后大师兄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穷家富路,我知道其他师兄师姐们给过你们钱,月例那边也给你们支了,但是出门在外钱总是不够的。我这里的也不多,你们二人路上用着,若是不够就去趟潇湘楼,用我的名支些先花着。”

 

“师兄,这也太多了些吧。”

 

仲贤看了看手中的银票,整整二百两。又偷眼去看了一眼天草手中的,发现与自己手中的票面无甚差别,也不知道这四百两银子陆南亭攒了多久。于是他正想要还回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得北落南山又开了口,

 

“先花着,好好出去走几年,等到回来了,师兄就不给你们支月例了。”

  

“好说,到时候按两分利还大师兄。”

 

仲贤听得师兄们这么说,手中的银票也不好在还回去了。天草就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那一张收到了小小的包袱之中,然后笑着跟陆南亭开了口。陆南亭当然不在意小师弟们会还给他几分利息,只是挥了挥手,就开始催他们下山。

 

“时候不早了,走吧。瞬漆还在那边看着呢,说是不来跟你们说话了,怕让你们看了笑话。”

 

天草和仲贤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天色不早,对着师兄师姐行了个礼就沿着长长的台阶有说有笑的走下山去。瞬漆这时候也从远处走了过来,长长的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依晴也一改刚才的笑意,眼中有泪的开了口,

 

“凯枫要是还在剑阁里,这般年纪也该出去闯荡了。”

 

“天草是正月的生日,仲贤是三月的生日,凯枫是八月的生日,若是还在剑阁,也十六岁了,只是还没过生日罢了。”

 

陆南亭听得依晴这么说,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瞬漆还站在阴凉地,一边看着一边两位少侠慢慢走下弈剑听雨阁山门前长长的石阶,一边喃喃自语般的开了口。他说完这句话,众人沉默了一阵,过了很久,才终于转回了平日里的话题,

 

陆南亭听着他们说,一言不发,眉头却皱的紧,终究还是一声轻叹。

 

那边山上的师兄们说着旧年往事,说完了也就完了,仍旧日升月落。这边天草和仲贤却已经走到了中原,按着卓君武托他们办的事情,拾阶而上,跟太虚观外洒扫的弟子行了礼,说是有东西相赠。

 

洒扫的弟子很快找来了礼宗的人,玉玑子那几天正好在太虚观,于是就带着陆之尚和金坎子出来见了二位少侠,收了剑,叙了礼,问了几句卓掌门与紫荆掌门的近况就带着弈剑听雨阁来的名剑去找了宋御风,还不忘嘱托陆之尚与金坎子招呼他们二人。

 

金坎子就抱着剑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看着。天草和仲贤看金坎子冷清清的,就开始跟陆之尚闲谈。陆之尚本身就是个和善的性格,没两句话就跟天草和仲贤混熟了,由着他们两个不知道从哪里论的陆师兄长陆师兄短的的喊个不停。金坎子听着他们三个聊得热切,就更懒得说话,只是抱着剑站在一边听他们说罢了。等过了一会儿,就看见金元术小小的一个孩子跑着送过来剑令,金坎子这边才接了过来,就对着陆之尚开了口,

 

“师兄,剑令送来了。”

 

他这一开口,天草和仲贤才再度看向了他。金坎子那年十四岁,带着一种还没长大的貌若好女,眉眼之间又是英气的。天草看了他几眼,直到金元术为了够着天草手边桌子上的果子摔倒了他的怀里他才反应过来,连忙一把抱住了金元术,一边拿着果子逗他,一边笑吟吟的开口,

 

“小道长,你想要这个吗?”

 

金元术窝在他怀里还在伸手够着果子,一边点着头一边要去拿。天草这个时候就把果子收回了手中,仍旧逗着金元术说话,

 

“那小道长,你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多大了我才给你。”

 

“我叫元术,八岁了。大哥哥你快把果子给我。”

 

天草听他这么说,笑着把果子递给他,陆之尚就过来把金元术抱了起来,揉了揉他的脸,跟天草和仲贤开了口,

 

“见谅,这是我们小师弟,年纪小有些顽皮。”

 

仲贤挥挥手表示没关系,天草也接过了金坎子递来的剑令。二人办完了事情,也没做耽搁便出了门,陆之尚抱着金元术,和金坎子一起送两人到山门外,天草看着金坎子,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让他等一下,就御剑飞到了附近的花树上,折了一枝花递给金坎子,然后才跟仲贤一起上了马,两个人说笑着朝远方走去。

 

金坎子手里拿着那支花,心里似乎在想写什么,默默的站在原地不动,陆之尚怀里的金元术伸手去够着好玩,一下拽落了上面的花瓣,金坎子长叹一口气,最终还是扔掉了。陆之尚看了看他,摇了摇头开口,

 

“不要也好,天下最不值钱的,怕就是弈剑听雨阁弟子的爱慕了。”

 

“师兄,那你说什么样的爱慕才值钱。”

 

金坎子听他这么说,抬起头看着比他高了有一些的陆之尚,慢慢悠悠的开口。陆之尚思索半晌,也不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只是把金元术从怀里放了下来,弯腰捡起了那支花,递给了金坎子,然后才开口,

 

“最值钱的,估计也是他们这群弈剑弟子的爱慕吧。”

 

金坎子似乎有些没太听懂,也不接陆之尚递给他的花。陆之尚比金坎子年长四岁,也比他多懂许多人间事情,便将那花强行塞进了金坎子手里,叹了口气开了口,

 

“弈剑听雨阁的弟子,终生都视情爱如生命,他们可能会爱上很多人,但是当他爱你的时候,喝醉了唱的歌里也就都是你。走吧元术,该吃药了。”

 

他说完,就牵着金元术走进了观内,带着他往厢房去了。

 

天草倒是不在乎金坎子是否在乎他的话,只是他已经将花送出去了,那便送出去了。就好像他爱上了一个什么人,那也就是爱上了。于是他并不知道远处岐山上金坎子在思考什么,只是仍旧跟仲贤两个并驾同骑,往别的地方去了。官道上尘土飞扬,金坎子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他觉得烟尘中天草似乎回了头。

 

岐山东麓太虚观,岐山西麓则是云麓仙居。天草和仲贤两个人绕过了巍峨宏大西陵城就再度上了岐山,云麓仙居闭门谢客,闻名遐迩的桃花不得一见让他们两个多少有点失落。索性山脚下的面摊还算好吃,于是两个人各自吃了一碗面,就在此道别。

 

天草打算往东去江南,仲贤则往西,回到巴蜀故地之后继续一路向西,去往人烟稀少的九黎。分开的时候两个人倒是都不觉得什么,各自道了一声回山上见就头也不会的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了。仲贤往西走之前,托他将所到一处的剑令交于西陵驻地。天草赢了下来,又在岐山上耽搁几天,终究还是没有看到云麓仙居的桃花。

 

于是他转到去了西陵,将两人的剑令通通交付之后便准备去江南。金坎子那天正巧在西陵城中,他跟陆之尚穿过朱衣坊的街道的时候正好看见天草牵着马出城的背影,于是他就站在了哪里。陆之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看到半个月前见过的少侠正兴致勃勃的出城,一边走着,一边似乎还在翻着马背上的小小包袱。

 

“要去打个招呼吗?”

 

年长几岁的陆之尚比他的师弟更早的明白他在思考一些什么,而金坎子只是摇了摇头。那时候玉玑子还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心中所想的那个天下,于是他们两个那天已经做了的事不脏,不过是去大国师府上取了一封公文。即将要做的事情也不坏,不过是要去一样云麓仙居,在转过弯来去一趟太虚观。

 

不过金坎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不想与天草说上两句话。然而他也不肯动,只是站在哪里看着天草走过了天机营在城门口所设的关卡,然后翻身上马,大概是往江南的方向去了。陆之尚看着他的样子,也同样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等到天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官道上,才温柔而又轻飘飘的开了口,

 

“你想要跟他说上几句话,跟他说便是了。”

 

“他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走吧师兄。”

 

金坎子似乎被他忽然唤回了神志,然后才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的说了出来。陆之尚点了点头,就好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只怕就是弈剑听雨阁弟子的爱慕。


当人类进化的时候他们在思考什么

[双正阳]蜀道难·1

预警:放飞狗血贵乱

大部分是老设定,如果你觉得哪个设定你没看过,那就当是我编的,不想多说设定,因为很多设定我自己都记不住了。

是以前的档翻出来重写的,这个档我已经写了很多了,所以修修补补大概能坚持日更一段日子。

很多BG,非常多BG,cp也非常神奇,神奇到我是不会标。


01.


巴蜀多山,山之内则有弈剑听雨阁。


陆南亭站在山门前长长的石阶之前抬头望去,七星旗帜亘古不变的飘扬着。舟车劳顿让他整个人都有一点显而易见的疲倦,于是他整了整身上的行囊,然后收好了手中的剑,一步一步的拾阶而上。


走上最后一阶台阶便可看见北斗廊蜿蜒曲折,森森树木...

预警:放飞狗血贵乱

大部分是老设定,如果你觉得哪个设定你没看过,那就当是我编的,不想多说设定,因为很多设定我自己都记不住了。

是以前的档翻出来重写的,这个档我已经写了很多了,所以修修补补大概能坚持日更一段日子。

很多BG,非常多BG,cp也非常神奇,神奇到我是不会标。


01.

 

巴蜀多山,山之内则有弈剑听雨阁。

 

陆南亭站在山门前长长的石阶之前抬头望去,七星旗帜亘古不变的飘扬着。舟车劳顿让他整个人都有一点显而易见的疲倦,于是他整了整身上的行囊,然后收好了手中的剑,一步一步的拾阶而上。

 

走上最后一阶台阶便可看见北斗廊蜿蜒曲折,森森树木遮挡炎炎暑气,三三五五的弟子们聚在一起聊些闲谈,或是山下繁华,或是山中趣闻。有师弟师妹们跟陆南亭打了招呼,问他这一路辛苦,陆南亭就偶尔停住脚步,聊上几句。

 

“陆郎。”

 

就在他跟人闲话的时候,北斗廊尽头有轻柔女子声音唤他,陆南亭抬头去看,冰心堂的苓姑娘正与瞬漆和依晴一群人凑在一起乘凉,似乎是远远的望见他了,便站起来招呼他,说话之间都是江南软糯声调。

 

于是陆南亭循声走了过去,将苓柔软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便坐了下来。依晴还在对瞬漆说着些什么,北落南山一边听着一边笑,间或插上两句不咸不淡的调侃。瞬漆对他回来倒是表现出了十二分的惊讶,几乎是一瞬间就站了起来,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凑过来扯着他的手急切而又恳求的问候,

 

“师兄,你回来了!”

 

对于弈剑听雨阁弟子来说,尤其是对于他们这群尚且年轻的弈剑弟子来说,一时兴起出去江湖上行走三月半载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更何况陆南亭这趟是奉师命去西陵城送一把剑阁新铸好的剑给玉玑子,瞬漆这么激动倒是让他觉得意料之外。于是陆南亭顺手拨开了被风吹到苓脸上的发丝,然后笑着开了口。

 

“你们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瞬漆师兄要去冰心堂提亲,我们问上两句。”

 

依晴快言快语的说了,瞬漆脸上少见的红了起来,他一边挥着手一边摇头。陆南亭与他自小拜入同一师门,然而瞬漆害羞的样子对于他来说也是桩新鲜事情。于是他也不顾一路风尘仆仆,而是满怀兴致的开了口。

 

“你之前偷元猿大师的大师的酒就是送给那个姑娘?”

 

巴蜀山中泉水清冽,元猿大师总是会酿上一些酒,于是他们这群人就总是隔三差五的去偷上一点回来。从今年过了年开始瞬漆就对这件事格外的热衷,陆南亭在他就窜着陆南亭与他同去,陆南亭不在他就窜着北落南山一起,若是北落南山也不想去,那他就算是去窜天草仲贤那群小师弟也是要去的。

 

然而带回来的两壶酒,一壶浣花,一壶争雄,争雄便是师兄弟们之间分了,你一杯我一杯也就只剩下个酒壶趁着夜色扔回到元猿大师的居所之外。可那壶浣花总是不知所措,陆南亭问过他,瞬漆也只是支支吾吾的不答。如今这酒的下落终于明了了,只是不知道那冰心堂的姑娘可还喜欢。

 

“是,就是送了紫苑。罢了,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

 

瞬漆红着一张脸便要走,然而众人怎肯这么放过他,几只手一瞬间强留一般的将他重新拽了回来,仍旧东一点西一句的胡乱问着。说着说着话题就转了向,从瞬漆聊到西陵城的胭脂,又从西陵城的胭脂聊到了酒坊村的酒。

 

左右夏日苦长,左右暂且无事。

 

他们在那天最后聊完了江南的桃花,才终于想起瞬漆即将迎娶的姑娘正是江南人士,于是话题重新转回了瞬漆身上。晚饭时间将至,他们也懒得再打趣瞬漆,于是几个人问了日子,又闲谈几句,便各自散去了。

 

没过几天,瞬漆就准备出发去提亲了。那天不光他们师兄弟清一色的换上了崭新的软甲,就连君字辈几个年轻的师叔都提早打扮了一番,然后浩浩荡荡的跟过去想要凑个热闹。提亲倒是想象之中的顺利,郎情妾意的姑娘早就收拾好了行囊,带着自己的嫁衣跟着他们回到了望川镇。然后少侠们先行上山,海紫苑就由师姐妹们陪着,暂时住在了望川镇的客栈之中,等待三日后的大婚。

 

再是名门大派,成亲的日子都是庸俗的热闹。于是瞬漆大婚的头一晚,山中素雅亭台楼阁都已经被正愁夏日漫长无所消磨的剑侠们挂满了大红绸缎。卓君武就看着他们闹,最近一段时间确实太无趣了,元猿大师不过来跟他说小弟子们又去偷酒了,尘通师叔祖也不来抱怨调皮捣蛋的小孩子又闹得天府阁一团糟。巴蜀过于炎热的夏日让所有人都有些提不起精神,瞬漆的婚事倒成了仗剑江湖的侠客们难得热闹的由头。

 

于是他们就这么闹了大半宿,御剑将满山都披红挂彩。瞬漆早早的就躺下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红绸缎的时候几乎要惊掉了下巴。然后一直惊讶着被天草和仲贤推去换上新郎的服饰,紧接着就开始焦急的在房间里来回的转。

 

天草一开始跟着他转,转了一会儿之后自己也觉得烦,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边喝着凉茶一边跟仲贤窃窃私语。

 

“瞬漆师兄转什么呢?”

 

依晴听着他们两个说,也只是笑了,然后轻轻的拍了拍天草的胳膊示意他跟仲贤等着。然后没过多长时间,就有人笑呵呵的说了一句时辰到了,瞬漆听闻此言顿时止住了脚步,然后如同风一样冲出了房间,用天草从没见过的速度跨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灵兽,一骑绝尘的抢先往山下去了。

 

同去的人一边笑着一边也上了灵兽,然后热热闹闹的迎亲队伍就这样从弈剑听雨阁出发,穿过镇子去接海紫苑。镇上的人也都凑出来看个热闹,山中剑阁对于他们来说熟悉至极,望川镇来来往往总有弈剑弟子,或是买些生活度用,或只是出山来看戏台上唱一出才子佳人。

 

海紫苑跟着他们上了山,然后拜了天地,紧接着酒席上瞬漆被北落南山联合陆南亭以及其他的小师弟们灌了个半梦半醒,依晴和海紫苑就坐在一旁笑,笑够了才出去拦一下,让他们轻一点闹,告诉他们屋里还有个新娘在等着。

 

于是那天最后瞬漆几乎是用最后一丝意识回到的房间,海紫苑盖着盖头正在跟一路过来的师姐师妹们说话,所有的姑娘看见新郎回来了也都笑着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祝上一句百年好合。

 

“紫苑……”

 

瞬漆在看到海紫苑的一瞬间便觉得所有的酒都醒了,但是这反而让他更不知道说些什么。揭开盖头之后面若桃花的姑娘笑着看他,于是瞬漆结结巴巴了半天也就只是叫了一声姑娘的名字。海紫苑见他这样就笑,等到笑够了,才红了脸,然后小声的开了口。

 

“瞬郎。”

 

海紫苑小声的叫了这么一句,她的郎君已经不知所措,连忙的应了一声之后便站起又坐下的来回折腾,凉茶喝了半杯之后才终于重新平静下来,两个人就这样离的很近。瞬漆看着海紫苑,忽然之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是沉默,沉默了很久之后才终于在他的新娘鬓角上轻轻落下一个亲吻,然后拉着海紫苑的手,郑重其事的开了口。

 

“我这一生,都会对你好的。”

 

酒席上师兄弟们玩闹着教他说给新娘子的话瞬漆早就忘了个干净,拼劲全力才勉强说出这么一句来。然而海紫苑还是红了脸,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害羞了,姑娘白净的耳朵都已经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低着头不肯再看她的郎君一眼。

 

瞬漆的婚事在这个夏天持续着热闹了半个月,直到最热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才慢慢平静下来。

 

秋天就要来了,陆南亭在这个时候接到了新的实名,要他前往驻守南海滨。于是陆南亭收拾行装领命而去,而雷泽瘴气弥漫,这一趟苓便无法与他同行。只能在雷泽与巴蜀间偶尔穿梭,替他带点东西过去,或者替他带点东西回来。

 

他二人少年夫妻,如此聚少离多,两地便更加思念。传书的鸿雁累死了不知道,半年过去书信慢慢的少了,过了年,苓终于在一个暮春的夜晚孤身去了雷泽。

 

南海滨白日无夜,本应是日落的时辰仍是太阳高挂,陆南亭处理完了一天的事情,坐在沙滩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边不知道思考什么,苓问了驻守此地的小弟子,才找到了陆南亭,所见便是风流倜傥的年轻人独自坐在白沙上,看着远方。于是她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刚到陆南亭身后,就听得陆南亭轻轻开了口,

 

“有什么事儿?”

 

“来找我的郎君。”

 

苓一口软糯吴语,带着几分轻轻地笑意,陆南亭回头,便见到他的姑娘站在他的时候笑着看他,正在他想要拉着苓一并坐下的时候苓却忽然开了口,

 

“陆郎。”

 

苓姑娘仍旧是旧年温柔,一颦一笑带着江南女子的温润柔顺,举手投足带着冰心堂特有的草药香气。陆南亭扪心自问,他不是很爱她,却又迷恋她的温驯。隐约也觉得对不起这个姑娘,有些话他很想说,却又说不出口。而苓似乎看出了他的有话欲说,便给足了他时间让他来说,陆南亭思量半晌,最终还是开了口,

 

“和离吧,师父师娘那边我去说。”

 

“天冷记得加衣,这边瘴气太甚,于你旧伤不好,还是找机会找卓掌门说说。”

 

苓闻言点点头,这正是她来找他的目的,一个姑娘,总是比旁人更清楚,自己的郎君究竟心在何处。于是苓拉过陆南亭的手,带着笑意开口,还不待陆南亭回答,她就继续说了下去,

 

“吃饭要按时,睡觉也要按时,这边又没个晨昏,可不许由着性子来。”

 

而陆南亭听着姑娘的话,却突然推翻了刚才的念头,他想,有这么个姑娘在身边没什么不好的,知冷知热。过日子无非就是衣食住行,柴米油盐,他总不会在南海滨呆上一生,等到回了弈剑听雨阁,有人陪着的日子,总比一个人好许多。他并没有说出来,苓却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放开了他的手,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一边在脚下的沙滩上画着,一边慢慢的开了口。

 

“陆郎,比起我,你更应该找一个有侠气的姑娘,她没有太多琐事牵绊,也乐的四海为家,可以陪你在这南海滨看长久白日,长谈江湖琐事。而我,则应该找一个更爱我的人,他可以陪我看木渎桃花,陪我看上元花灯。”

 

陆南亭闻言,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站起身来离去,片刻后拿着一壶酒两个酒杯回来了,又坐回原处,倒了杯酒给苓,又倒了杯酒给自己,然后拿起杯子示意姑娘,苓与他轻轻碰杯,然后二人一起饮下了杯中酒,陆南亭这才看着姑娘的眼睛开了口,

 

“苓姑娘,保重,日后若有我能尽力的事情,一定告诉我。”

 

“我也一样,他日若有能相帮之处,苓必然全力相助。你也保重,陆郎。”



夏夕空
(ฅω*ฅ)还是最喜欢弈剑~

(ฅ>ω<*ฅ)还是最喜欢弈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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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白
存个档,每次也就草稿能看( •...

存个档,每次也就草稿能看(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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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商

  碧波云影,苍茫千顷。青山披雪,堆叠万重。回廊九曲,莲叶荷池。剑阁之美,如诗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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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商
  听雨流风,上善若水,斩妖除...

  听雨流风,上善若水,斩妖除魔天地间。
  八荒五岳,乱红千点,生花死拓藏宝阁。

  听雨流风,上善若水,斩妖除魔天地间。
  八荒五岳,乱红千点,生花死拓藏宝阁。

胭左

【天下3】风雨平生

伞修卡文的日子里更天三安慰自己……
校对了两遍总觉得还有错别字,欢迎来找茬✪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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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虞岛的弈剑听雨阁群山环绕,山与山相连,层层叠叠,除非是本门派的弟子,否则很容易在群山间迷路。

  山间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山洞,不少已经被门派用来做密室,也有被弈剑弟子个人占据,用来练功,浩风就是其中一员,不一样的是浩风所占据的山洞比较隐秘,也有些偏远,除了浩风没有人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浩风不去各地游历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会闷在自己的密室里练功,实际上浩风也很少出去游历,醉心剑术的他差不多生在弈剑听雨阁长于弈剑听雨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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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修卡文的日子里更天三安慰自己……
校对了两遍总觉得还有错别字,欢迎来找茬✪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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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虞岛的弈剑听雨阁群山环绕,山与山相连,层层叠叠,除非是本门派的弟子,否则很容易在群山间迷路。

  山间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山洞,不少已经被门派用来做密室,也有被弈剑弟子个人占据,用来练功,浩风就是其中一员,不一样的是浩风所占据的山洞比较隐秘,也有些偏远,除了浩风没有人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浩风不去各地游历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会闷在自己的密室里练功,实际上浩风也很少出去游历,醉心剑术的他差不多生在弈剑听雨阁长于弈剑听雨阁。

  像往常一样,浩风醒来之后就去了他练功的山洞,与往常不一样的是他练剑的平台上多了一封信,黑色的大理石石台被他多年来摩擦得发亮,以至于上面白色的信封他一眼就看到了。

  浩风挑挑眉,想着是不是自己的密室被同门师兄弟发现了,走上去捡起拆开,发现上面是非常清秀的字体,一字一句写的很认真。

  是一封自我介绍的信,他说他叫寒雨,也是弈剑听雨阁的门人,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游离在外,所以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来认识一些同门,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剑侍会将这封信送到哪里,不过看到这封信的人,一定是有缘人。

  寒雨。浩风轻轻念了一声这个名字,这个名字里看不出男女,看字体清秀中透着苍劲,也是分不清性别,浩风勾了勾嘴角,姑且就当寒雨是个姑娘?

  浩风内心里觉得自己看了人家的信就要回信,所以悉悉索索在自己放在密室的东西里翻,总算翻出了能够写字的笔和纸,想了想不知道写什么,就简单介绍了自己,还在末尾问了一句寒雨是师弟还是师妹。

  写完信不知道要寄往哪里,就还是放在了那个光亮的石台上。

  像往常一样,一套流利的剑法练下来,已经是一身薄汗,浩风拿自己准备在山洞的帕子擦了擦,又静心坐了一会儿,觉得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起身离开。

  浩风回到门派驻地之后,先用门派贡献换了笔墨纸砚,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和寒雨的书信将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所以在自己的山洞里做好充足的准备还是很有必要的。

  隔了两天,浩风发现自己放在石台上的书信不见了,又隔了几天,发现了放在石台上的来自于寒雨的第二封信。

  浩风,展信安。

  那个娟秀的字体这样写道,我应该算是你的师兄吧,我长期驻守在对抗妖魔的前线,所以才想到了通过这样一种拙劣的方法来认识自己的同门,没想到送出去的信真的有人发现,知道弈剑听雨阁门内的弟子如你一般潜心修炼,我便放心多了,我弈剑弟子御剑乘风、斩妖除魔,个个都是其中的好男儿,望你也能够如此,不受拘束,自在逍遥,下次回信对与我说说门派内的事情吧,我已经许久不见同门,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来回忆我记忆中的那个弈剑听雨阁。

  浩风很认真地将书信看了一遍,准备回信的时候觉得方才看的还不够仔细,于是把收起来的信展开又看了一遍。两遍看完才又认真地珍藏了起来,铺开一张洁白的纸张,开始写回信。

  浩风的剑术虽高,可文采并不怎么样,断断续续地写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事,翠微楼的竹子更多了,有人抱来了几只熊猫在那里养着;门派里一切安好,只是掌门还是会每日派发剑令任务,不少弟子因此抱怨连连;门派新来的几个小弟子最近往冰心堂跑的很勤,冰心堂的好几个掌针都来投诉了;自己的门派贡献快能够换一柄好剑了,不过自己的剑术好像遇到了瓶颈……

  浩风笨拙地叙说着跟门派有关的事情,却发现自己潜心修炼以来对门派其他人都知之甚少,能讲出来的故事更是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回信再次被神秘的信使拿走之后,浩风觉得自己应该多去门派驻地转转,和人多交流了解门派里的事情,不然下次给寒雨回信该不知道写什么了。

  弈剑听雨阁的练武场每天都是那么热闹,不仅有弈剑听雨阁的弟子在此切磋比武,还有隔壁冰心堂的小师妹们偷偷溜进来,看着潇洒挥剑的弈剑师兄红脸。

  浩风一到练武场,几个认识他的师兄和师姐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凑上来,笑问从来都闷在自己密室练剑的他怎么会来了这个练武场。

  浩风笑笑,不知出于各种原因把寒雨的事情隐瞒了下来,只说是自己遇到了武学上的瓶颈,来这里与人切磋看看,能不能突破瓶颈更上一层。

  几个师兄都笑浩风武痴,但也有几个师姐关心地问起浩风的瓶颈。

  浩风是标准的弈剑听雨阁弟子做派,但与其他弟子不同的是,浩风的长相更加俊雅,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好像要看到人心里。 也正是因此,门派里不少女弟子偷偷喜欢着浩风。

  “来,师兄和你切磋一局。”一位颇具名望的师兄向浩风发出了邀请。

  “好。”浩风爽快地答应。

  一场比试下来,浩风还是输了,倒不是输在剑法上,而是经验。师兄是属于身经百战的人,不仅在门派的练武场里与同门切磋,更参加过前线与妖魔的战斗。

  “进步了!”收剑入鞘之后,师兄拍拍浩风的肩膀,“有兴趣的话可以申请去前线战场,会收获很多的,尤其是像你这样缺少对战经验的。”

  去前线?那个有寒雨的地方?浩风有些动心了。他是不是可以写信问问寒雨所在的战场,然后……去找他 ?

  接下来的日子里浩风和寒雨不断通信,浩风也询问过寒雨有关于前线战场的事情,但寒雨只说浩风的性格不适合战场就搪塞了过去。

  寒雨的信有时候很快,隔一天就回来,但有时候要三五天,浩风就有些疑惑,寒雨他真的在前线吗……信使怎么会这么快把信送到门派来。

  连续与寒雨通信有半年多了,浩风发现寒雨是个探不出深浅的人,他好像知道的很多,也看透了很多,正因为如此,让浩风不断陷进了这个叫寒雨的深渊。

  近来寒雨的来信越来越少了,字迹也从原先的俊秀变得有些潦草,浩风以为是寒雨最近比较忙,所以即便寒雨的来信少了,他也不介意,而且还会多回几封信,好像总是有话可说,好像可以用这种方法告诉自己,寒雨是需要自己的。

  如果非要说谁需要谁,显然是浩风更需要寒雨,寒雨的寥寥数语可以安慰浩风浮躁的心境,信中的几句提点对浩风的武学进境也有很大的帮助。

  可是近来……寒雨的信真的是少得可怜了,一个月只有那么一封两封,对他的疑问也都是避而不答。

  浩风手中的剑被师兄反手挑飞,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浩风,你最近是怎么了?状态怎么这么差?”师兄有些不满,浩风是最优秀的一期弟子里拔尖的一位,一直以来都是十分稳定地进步,但最近却一直停滞不前,甚至有些退步,总是不在状态。

  “我……”浩风不知道该怎样向师兄解释,他的心不在焉是因为寒雨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你到前线对抗妖魔的申请已经被驳回了,以你现在的状态,到前线不是去帮忙,而是拖累别人。”师兄的语气很严厉,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浩风呐呐地说不出话,师兄以为是自己的语气太过严厉,吓着他了,上前拍拍浩风的肩膀,叹一口气,说:“你也不用太着急,本来我们习武练剑都不可操之过急,你回去好好想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浩风点点头,弯腰拾起自己掉在地上的剑,收回剑鞘:“那师兄,我先回去了。”

  浩风有些茫然地走在路上,自己这是怎么了,寒雨是自己的朋友,所以没消息了自己会很着急,可是不应该这么着急啊……那就是超出了朋友的范畴……超出朋友的范畴是……浩风的心突然急速跳了几下,他伸手捂上自己的心口,这种感觉不应该是师姐们说过的心动吗?

  自己对寒雨的错觉是心动?浩风恍恍惚惚之间又走回了自己练剑的山洞,黑色的石台上又有一封白色的信,显得格外扎眼。

  距离寒雨上次来信已经时隔了一个半月了,浩风的心跳忽然乱了,急急地撕开信封,结果入眼就是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浩风,我骗了你。

  寒雨是弈剑听雨阁高层一个公开的秘密,那是早年间发生的事情了,像浩风这样新入门还不足二十年的弟子是不知道有关寒雨的事情的。

  弈剑听雨阁早些年间出过一名十分优秀的弟子,叫寒雨。寒雨天资聪颖,掌门和各位长老寄予了他十分的厚望,而寒雨也终于不负掌门和长老们的众望,成为了一名非常优秀的弈剑听雨阁弟子。

  寒雨是前去前线的最早的一批,这一批弟子在前线铸就了不可磨灭的辉煌,当年的寒雨几乎是让幽都妖魔们闻风丧胆的存在,但是当时正是妖魔愈发肆虐猖狂的时候,寒雨终究还是出了意外。

  当时与寒雨作战的同门几乎都战死沙场,寒雨孤军奋战终于是力不从心,难以以一敌众,终究被妖魔掳走。

  弈剑听雨阁自然是不会让门派的骄傲落入妖魔之手,掌门大怒,对妖魔发起一波强烈的进攻,最终从妖魔巢穴里救回了已经是奄奄一息的寒雨。本以为人回来了已经没有事了,掌门将寒雨送往冰心堂医治,没想到疗伤中的寒雨体内爆发出强烈的魔气,而且残害了几个冰心堂的弟子,这件事情引起了所有门派的恐慌,各个掌门聚集一堂商议如何处理。

  冰心堂的掌门自然是十分愤怒,要求立刻处死寒雨,以防寒雨体内的魔气再作祟伤害自己人,但是弈剑听雨阁上下集体反对这件事,寒雨是他们培养出来的一代优秀的弟子,而且即便是现在魔气灌体,也不是没有医治的可能。

  几位掌门就这件事情争议了很多天,最后还是当事人寒雨站出来向冰心堂掌门请罪,他自请入弈剑听雨阁的锁妖塔,作为锁妖塔的永久守塔人,有生之年再不出锁妖塔,至此,这件事才这么平息了下来,而知道这件事的人对此也都守口如瓶,毕竟弈剑听雨阁也是有名望的门派,出了这样的丑事自然是要遮掩的。

  相隔数年,浩风从薄薄的一张纸里了解到当年惊动了所有掌门的事情,已经不是一个震撼可以形容的了。

  纸张被滴落的两滴水浸湿,浩风以为是自己的密室顶的岩石在滴水,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很模糊,伸手一摸,已经是一脸泪水。

  原来……原来竟然是这样,难怪寒雨的字体时而俊秀时而潦草,想必魔气发作的时候很痛吧,难怪寒雨隔这么久才会回信,锁妖塔的日子很难熬吧,难怪自己的信寒雨总能及时收到,他根本就已经不在前线了,而是在锁妖塔,浩风的视线穿过厚厚的石壁望向锁妖塔的方向,寒雨,在那里吗?

  密室入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浩风懊恼自己太大意了,密室进来了人都没有察觉到,抬头看去,是一位剑侍。

  “是主人让我来的。”剑侍抱着一柄长剑,声音平静而清冷。

  “是……寒雨?”浩风的声音嘶哑,眼角泛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水。

  “是。”

  剑侍平静的话语几乎要让浩风崩溃,他宁愿永远不知道寒雨发生了什么,这样或许还可以骗自己说寒雨在大荒的各处游历。

  剑侍是弈剑听雨阁弟子所佩戴的长剑中的剑魂修练为剑灵,剑灵的灵力高低取决于主人的剑法高低,而只有主人功力高深,剑灵才会修炼出人身,成为剑侍。一般只有掌门或德高望重的长老才会修炼出剑侍,可见当年的寒雨修为之深,难怪弈剑听雨阁高层不愿意将他抹杀。

  “寒雨在哪?”

  “主人已经死了。”

  “死了……吗……”浩风缓缓闭上眼,早就该猜到的,这几次的来信明显词不达意字迹也越来潦草,甚至隐隐透露出交代后事的感觉。

  是他大意了,浩风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如果……如果他能早些发现,是不是可以去……去见寒雨最后一面?

  “主人不会见你的。”寒雨的剑侍像是知道浩风内心的想法一样,突然开口。

  “为什么?”

  “主人那么骄傲,怎么会让别人看到他落魄狼狈的模样。到后来他已经被魔气折磨的不成人形,几乎与锁妖塔内的妖物无二致。后来他拒绝所有人的探望,大概那些偶尔还会探望他的人见他迟迟好不起来,已经将他淡忘了吧。要不是他的气息深厚到足以和魔气对抗,说不定早就不在人世了,哪里还有锁妖塔里的日子。”

  “很辛苦吧?”浩风哽咽。

  “很辛苦,但是主人说时常和你通信,也就不那么辛苦了。”

  “他……还说什么了?”

  剑侍拿出一个熟悉的信封递给浩风:“这是最后一封信了。”

  最后一封信很短,但是浩风却用了很长的时间去看,最后一封了啊,看完,就不会再有下一封了。

  浩风,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都已经知道了吧,魔气倒灌的时候很痛,甚至我会想要不要一死了之,可幸好,在我就快要放弃自己的时候,认识了你。剑侍带回了你第一封信的时候,我不知道有多开心,锁妖塔里的日子太过枯燥,天天守着那些妖物的我甚至觉得我与那些妖物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有你,最后的那些日子我一定会特别痛苦,所以你看,你除了苦心剑术,还是可以帮助其他人的,我虽然走了,但是却很开心。这个大荒很复杂,但是也简单,付出的真心总会得到回报的,所以你不要害怕门派以外的地方,多出去走走看看,会有很多好处的,相信我。

  寒雨心思缜密,竟然从浩风的几封信中就能看出来浩风内心里对弈剑听雨阁以外的世界有着别人没有察觉到的恐惧,甚至浩风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寒雨在最后写了给浩风剑术上的指点,还写着,出去走走吧浩风,我是不行了,恐怕剩下的时间都会在弈剑听雨阁后山的一个小坟包里了,可你不一样,你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出去看看,那么就拜托你了,请你帮我去看看巴蜀的山川、中原的皇城、江南的美景……拜托了,浩风。

  浩风去看了寒雨的小坟包,真的是很小的一个,剑侍说他写给寒雨的信应寒雨的要求都随着寒雨葬在了这里面。

  “我要出远门了,你准备去哪?”浩风问剑侍。

  “主人让我跟着你。”

  “那,走吧。”

  走吧,寒雨错过的那些风光,就让我们代他一一看遍。

一条死咸鱼

【天下3拉郎】炸鱼炸到个撸难停

·拉郎cp 陆南亭X骆劲贤

·人物ooc

 

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翠微楼一如往常的安逸闲适,该布阵的布阵,该下棋的下棋,该谈情的谈情,而骆劲贤踩在剑上,于翠竹丛生的水旁熟练地念动剑诀,随着三阳飞入水中平静的水面突然炸开,一条条鱼在空中翻腾,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骆劲贤看准时机,长剑一挑,鱼便被准确地打入一旁的鱼篓里

是的没错,这个翠微楼的白衣小公举在,炸鱼

起因是不久前他教徒弟亦白的时候,不小心把三阳放到了水里,然后骆劲贤和亦白呆愣的看着三阳炸上来一堆鱼

亦白练武不行,做饭倒是个好厨子,把鱼一洗,当天就做了一顿鱼宴,然后,然后骆劲贤就吃上瘾了...

·拉郎cp 陆南亭X骆劲贤

·人物ooc

 

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翠微楼一如往常的安逸闲适,该布阵的布阵,该下棋的下棋,该谈情的谈情,而骆劲贤踩在剑上,于翠竹丛生的水旁熟练地念动剑诀,随着三阳飞入水中平静的水面突然炸开,一条条鱼在空中翻腾,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骆劲贤看准时机,长剑一挑,鱼便被准确地打入一旁的鱼篓里

是的没错,这个翠微楼的白衣小公举在,炸鱼

起因是不久前他教徒弟亦白的时候,不小心把三阳放到了水里,然后骆劲贤和亦白呆愣的看着三阳炸上来一堆鱼

亦白练武不行,做饭倒是个好厨子,把鱼一洗,当天就做了一顿鱼宴,然后,然后骆劲贤就吃上瘾了

于是翠微楼每天都伴随着骆劲贤炸鱼的声音

日复一日,布阵的还在布阵,下棋的还在下棋,谈情的还在谈情,炸鱼的,已经没有鱼可炸了哦[滑稽]

可是骆劲贤不死心,依旧每天踩着剑往水里放三阳,除了炸出来一大片水花,他连一片鱼鳞都没有看到

远处的亦白摇了摇头:“师傅啊,鱼都被你炸跑到另一边去了,你守着这边当然炸不到。”

不过骆劲贤每天沉迷炸鱼都不管他,亦白也乐得自在,抓了把瓜子席地而坐,边吃边看自己师傅锲而不舍放三阳

不过当他看到骆劲贤往水里放了一个九天之后,他后悔了,后悔自己不告诉骆劲贤鱼都在另一边,因为他看到了正御剑而飞的,陆南亭

当骆劲贤放完九天抬头看到剑上那抹蓝影时,他后悔了,后悔自己气不过在水里放九天,不过一切都来不及了哦[滑稽]

巨大的水柱伴随着炸山一样的声音冲天而起,把陆南亭从飞剑上生生打了下来

掉下来的时候,陆南亭内心是懵逼的,他狼狈地跌坐在水中,衣衫尽湿,白发凌乱地纠缠在一起,头上还顶着一条被炸上来的鱼

骆劲贤跳下剑,不顾一身洁白的青曦之渺便趟过去,给陆南亭胡乱抹去脸上的水,顺手把鱼丢进篓里,关切地开口:“师兄,你没事吧?”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的陆南亭顿时明了:“我没事,你用九天炸鱼?”

骆劲贤无力反驳,只好转移话题:“师兄来翠微楼何事?”

“来看看你。”说罢便要起身,骆劲贤伸手将他扶起,陆南亭看了看他泛红的耳尖,微微笑了下,便不再言语

待到在桥上站定,骆劲贤看着陆南亭湿透的衣服,狠了狠心,道:“师兄,我还有一套青曦之渺,你换上再走吧。”

陆南亭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骆劲贤衣服下摆被水浸湿,白色的靴子上沾染着淤泥,因为是跑过去的,甚至还有泥溅到了衣服上

陆南亭当然知道自家师弟有多宝贝这身青曦之渺,他唤出飞剑:“不必了,我先回去了。”

于是那天大剑阁的人都有幸目睹了掌门湿身图顺带被掌门淋了一脸“圣”水

亦白在骆劲贤面前晃了一下手:“别看了,掌门早飞回去了。”

骆劲贤回神,见亦白已经将鱼收好,沉吟了一下:“把爱吃鱼的都请来,还有,你来做。”说完转身便走,干净利落,留下一脸苦逼的亦白在原地思考要怎么办

夜晚的翠微楼是很美的,婆娑的竹影掩映着皎洁的圆月,此时的翠微楼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更显凄清冷净,骆劲贤曾在无数个这样的月夜里抱着一坛酒,找一个幽静的角落,自斟自酌,眺望着紫薇阁,思念着陆南亭,殊不知,陆南亭也曾在同样的月夜里,凭栏远眺,望着翠微楼的方向暗自出神,静谧地思忖着

等亦白忙完一切,准备吃点东西填饱自己肚子的时候,桌上的人早已喝的烂醉,亦白左右不见自己师傅,便看向唯一清醒的御剑使,御剑使抬手指了指竹林的方向,亦白顺着看过去,骆劲贤捏着酒杯,依旧望着远方,一身白衣不染铅华,月光照耀在他身上,竟徒生一种超然之感,仿若那东海的谪仙就要融于月色重回仙界

亦白当然知道他在看什么,他端了盘花生米凑到骆劲贤身边,叫了一声:“师傅。”

骆劲贤侧过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我在这。”

无论过了多少年,亦白在他眼中一直都是那个年少无知、无所畏惧的毛头小子,永远都是他不成器的小徒弟

亦白抬头看着他:“师傅,你不喜欢陆掌门吗?”

骆劲贤淡淡地笑着:“我当然喜欢他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亦白追问

骆劲贤看着亦白干净清澈的眼睛,不答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叫亦白吗?”而后又自顾自地说,“因为你这个人和你这双眼睛都太干净了,干净、纯粹而不掺一丝杂质,我啊,就是因为太喜欢他了,所以才不能说。”

骆劲贤笑着,眉宇间却带着难以名状的落寂

之后的几天,亦白觉得骆劲贤疯了,因为他居然在钓鱼,在空无一鱼的水里钓鱼,而且居然钓上来了!亦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骆劲贤递给他的鱼篓里那几条活蹦乱跳的鱼,骆劲贤扫了一眼他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的表情,开口道:“这是江鲤。”

亦白看了看鱼,又看了看水,最后盯着骆劲贤走远的背影,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种地方这么会有江鲤呢?”

是啊,怎么会有江鲤呢?

因为你们的掌门阁主是个妻奴(划去)好师兄啊,知道水里没有就让人放进去几条,无形之中就秀了大剑阁一脸恩爱

可陆南亭不说,骆劲贤不问,两个人就这样互明心思而不言语

所以亦·单身二十年·白愤怒了,只见他后退两步,以雷霆之势向前冲出,扑倒了——另一个单身狗

御剑使略微尴尬地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亦白,十分尴尬地开口:“有事吗?”

“有。”亦白一脸严肃

“有事不能起来说吗?”

“不能。”

“……”

听完亦白的计划,御剑使无奈地扶额:“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要走一坛我珍藏的女儿红,然后要我陪你一起灌醉你师傅,最后再哄骗他去找掌门求抱抱?!”

“是的没错。”

“……”御剑使再次无语

华灯初上,御剑使陪着亦白实施那个不知听起来十分可笑,做起来更可笑的可笑计划,最可笑的是,骆劲贤还真的上当了

御剑使看着骆劲贤踩在剑上远去的身影。沉默许久,道:“你师傅喝醉了会变蠢吗?”

“是的没错,”亦白抿了口酒,继而笑了下,“你的酒不错啊,连我师傅都能灌醉。”

废话那酒的年头比你都大。御剑使内心默默吐槽

话说这骆劲贤还未到紫薇阁,醉意便被夜风散去大半,而后便开始懊恼自己的贪杯,可紫薇阁近在眼前,骆劲贤只能硬着头皮前往,刚落地,酒劲似乎又返了上来,他微红着脸,脚步有些浮地走了进去

骆劲贤在离陆南亭一米开外的距离站定,开口喊了他一声:“师兄。”

见陆南亭抬头,骆劲贤勾着嘴角,微启朱唇:“抱。”

陆南亭清楚感觉到身旁的弟子一个个的都用“yoooooooooo”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走了出去

可骆劲贤不管,他也不知自己在陆南亭眼中有多撩人:微敞的领口半遮半掩的露出精致的锁骨,微红的脸颊和微微笑着的丹唇,他只是重复:“抱,师兄,抱。”

陆南亭无奈地叹口气,站起身张开双臂:“来。”

骆劲贤快走两步,一把抱住陆南亭

闻到他身上的酒气,陆南亭皱了下眉:“你喝酒了?”

骆劲贤把头埋在他肩膀,轻轻蹭了蹭:“嗯。”

陆南亭又叹了一声,无奈而又怜惜

或是喝醉了使小性子,或是陆南亭的叹息让他想起小时候犯错地时候,骆劲贤不笑了,他噘起嘴,有些不满地说:“喝酒怎么了?”

“不怎么,”陆南亭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比以前高了,也壮了。”

骆劲贤小声的嘟囔:“你上次抱我的时候我才七岁。”

陆南亭环住他的肩膀,有些恍然:“是啊,那时候你才七岁。”

骆劲贤声音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师兄。”

陆南亭笑,连声音都带了笑意:“可还是像以前一样爱撒娇。”

他把骆劲贤打横抱起,骆劲贤惊呼一声,急忙环住他的脖子

陆南亭抱着他跃上飞剑:“不是爱撒娇吗,今天师兄就带你绕弈剑飞一次。”

陆南亭严格按照御剑使送人入弈剑的路线飞行,好让骆劲贤可以看清每一处风景,就像他小时候一样

骆劲贤无心欣赏景色,风吹在身上凉凉的,他惬意地眯起眼细细打量着陆南亭,陆南亭剑眉星目,平时微蹙的眉头舒展,高挺的鼻梁,薄唇习惯性地微抿着,白发随风发扬

陆南亭带他飞遍弈剑,最终停在玄华云顶,骆劲贤挣开他的怀抱,倚着玄华云顶的树坐下,陆南亭坐在他身边,有些好笑地说:“原想让你看看风景,你却一路只顾盯着我了,有那么好看吗?”

“你比那些都好看.”骆劲贤极目远眺,满天的繁星闪烁着点点光辉,锁妖塔环绕着充盈的灵气,偶有巡逻的弟子从旁经过,却不曾惊扰到丝毫

“酒醒了?”陆南亭柔声问

骆劲贤轻笑:“别小看你师弟的酒量.”

陆南亭嘴角含笑:“哦?那刚刚是谁喝醉了撒娇的。”

骆劲贤不在意:“酒不醉人人自醉。”

“师兄,你说我是不是很贪心,天虞岛这么美,可我还是想念巴蜀。”

“不贪心,一点都不,我也想念巴蜀。”

骆劲贤依旧望着远处,声音平静:“那我可以更贪心一点吗,师兄,我喜欢你。”

陆南亭收回目光,捏着他的下巴一点一点把他的脸扳过来,强迫与之对视:“你再说一次。”

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

骆劲贤抿了抿嘴,终是下定决心:“师兄,我喜欢你。”

陆南亭笑了,他伸手覆在骆劲贤脑后,微微发力,骆劲贤便靠在了他的肩膀,他听到陆南亭笑着说:“既然如此,那你愿意做我的掌门夫人吗?”

莫问今朝

[天下3/太虚/弈剑]试剑 全

首发天下3论坛翰墨承云 


试剑


    烈风如刀。

    镇霆抹一把糊在脸上的沙砾,心想中原这风俨然不能只用妖风来形容——想想吧,才到半山腰就已经把他刮得像从幽州采沙场滚三圈再捞出来似的,不知道那些住在山顶的太虚妖道是不是天天玩泥巴。

    而且,自己玩泥巴也就算了,还要拉上其他门派一起玩。连累他这巴山蜀水生养大的一代剑侠,只能不远千里迎着风沙来切什么磋,眼看上清峰近在眼前,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首发天下3论坛翰墨承云 



试剑

 

    烈风如刀。

    镇霆抹一把糊在脸上的沙砾,心想中原这风俨然不能只用妖风来形容——想想吧,才到半山腰就已经把他刮得像从幽州采沙场滚三圈再捞出来似的,不知道那些住在山顶的太虚妖道是不是天天玩泥巴。

    而且,自己玩泥巴也就算了,还要拉上其他门派一起玩。连累他这巴山蜀水生养大的一代剑侠,只能不远千里迎着风沙来切什么磋,眼看上清峰近在眼前,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正抱怨着,忽见面前蜿蜒山道上有一女子斜斜步来,白色衣裙上的花纹织得极精细,青丝绾髻,神态从容,容颜苍白而美好,身侧丹鹤随行,应是太虚弟子。

    她径直走到兀自拍着衣服清理沙尘的镇霆面前,依俗家礼数行了女子礼,道,“可是弈剑听雨阁镇霆前辈?”

    镇霆被吓一跳,拍到手心的沙子细碎地从指缝中滑落。他在门派中的辈分不高不低,至多被叫师兄,这女孩子看上去也不比他小太多,一声前辈担得诚惶诚恐,忙回礼道,“我是镇霆,姑娘是?”

    “晚辈太虚观兵宗弟子林涵影,”她微露笑容,“奉师尊灵真子之命,到此迎接前辈。”

    说实话没怎么见过世面只知道闷头练剑的镇霆手足无措,不知道是先想这林姑娘真好看还是要和他切磋交流的人可能已经是老头子哪个更好些。

    林涵影将他一路带到观内专为访客准备的房间,告知晚膳到时会送来后便离开了。客房位于太虚观后院朝真宫内,与香客络绎不绝的前院比清静得不是一点半点。镇霆觉得这地方很好,随手就把行囊扔开,在榻上坐定,轻而缓地把随身长剑自剑鞘中抽出,横放在膝上。

    剑名青冥,金铜为柄,刃泛寒光,不知用何材料所铸,色作淡青,无疑是把好剑。临行前师父特意要他带着,说是太虚兵宗那位道长剑术造诣极高,用清风说不准就会吃亏。虽然只是两家用剑门派例行的切磋交流,师门脸面却一丝一毫也不能丢。镇霆不太在意师门脸面这东西要何去何从,但决不会拒绝一把好剑。

    青冥剑微微鸣动,好像在与镇霆说话。镇霆俯下身很仔细地听着,等它安静下来方道:“这里是太虚观,应该也有很多剑……不过还没见到那位要与我们切磋的灵真子道长。方才那位林道长没有带剑……至于更多的事,我也不知道了。”

    不知挂在何处的云板敲击两声,似是某种讯号,怀中青冥骤然沉静,镇霆不解其意,只得还剑入鞘放到桌上,收拾起自己那点随身物品。不多时,房门被叩响,林涵影的声音传进来,“镇霆前辈,晚膳到了。”

    太虚观和皇家有些牵扯,膳食精细,但没一样不是素的。镇霆道过谢,问几时能与灵真子一晤。林涵影为他布好碗筷,语带歉意地说自己也不清楚,请他暂且安心住着,倘有需要随时找她即可,说完便退了出去。镇霆独自开始用膳,颇觉无可奈何。

    晚课安排在戌时,不外是集体念经背法诀的老套路。镇霆倚着软垫看剑谱,越发觉得靠这东西至多能学出形似,想再进一步难如登天。用剑之人首当明晰剑意,而后剑招自得,无定形定势,自然也无弱点可寻。

    他翻到下一页,烛火随纸页摩擦声微微一跳,眨眼般迅速的黑暗来了又去,前院焚香的味道悄无声息弥散开,镇霆手腕顿住,卷起剑谱摔到一边,另一手抽出青冥,剑光如练划过墙壁,冷冽森然。

    “谁?”

    说时迟那时快,不知何处破空而来一道剑气直取面门,镇霆横剑格挡,只觉这人虽行偷袭之事,却并无龌龊心思,剑气凛然端正,隐有光明正大之感,于剑之一道,修为应与他在伯仲之间。

    来人显然也料到镇霆能够挡下自己的剑气,甫一接触便迅速变招攻向镇霆身侧,意图引他疲于防守无力反击。镇霆身形微动,用弈剑独有的身自在身法避过锋芒,凝思片刻随即一剑破窗刺出,堪堪停在一位作道士打扮的年轻人颈间。

    见此情形,镇霆心下了然,本想收剑回房,但那年轻道人却不愿给他机会,提剑击开青冥后转腕挥掌——太虚虽用剑,但并不看重兵刃之利,通常借器通灵,是以心法强于剑招许多——他一掌击下,镇霆旋身避开反手出剑,正成势均力敌之象。

    结束晚课的太虚观弟子发现此处有异,纷纷围了上来,但不知是顾忌什么,并未有所举动。镇霆被围在中间,又是唯一没穿道袍的外来者,内心忽然觉得有些奇妙——刚刚那掌看似凶悍实则不然,即便真的打到他身上也不会比被人拍一下肩膀感觉更大,而自己那恰到好处停下的一剑也充分说明了问题:他们心知肚明这些都只是试探。

    “弈剑听雨阁第十一代御剑使镇霆,”那道人轻轻念出镇霆的名字,有种神秘莫测的仙气似的,“名不虚传。”

    这还是镇霆当选御剑使后第一次被人连名带称呼一起叫,多少有些不适应。来人的身份他早已心下有数,收剑抱拳算是打招呼,“灵真子道长。”

    灵真子哈哈一笑,先前引人防备的模样顿时消失无踪。他轰开围观的太虚弟子,神情特别诚恳地说窗子碎了只能请镇霆先换个地方住,譬如他所在的房间就可以再招待一个人。镇霆莫名其妙连说不必,灵真子立刻像做出很大让步一样,“那就请镇霆兄允许在下将窗子补好吧。”

 

    直到第二天镇霆才明白灵真子起初避而不见随后又态度热络是什么用意——他按在弈剑的习惯早起练剑,刚推开门便撞上灵真子温和有礼的一张脸,“镇霆兄早,可是要去练剑?”

    “是。”镇霆直言相告,“道长也是么?”

    “自然,”灵真子点头,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在下刚好知道个僻静地方,是练剑的好去处,镇霆兄可愿同行?”

    这话说出来显然没给他留出拒绝的余地,镇霆点头应下,跟着灵真子走出朝真宫,绕天市坛往太微殿方向走。时间过早,路上再无他人,两人并肩走上阶梯,镇霆正思索前夜那本未看完的剑谱中可取之处,忽听身侧灵真子轻声说道:“久闻镇霆兄大名,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镇霆学剑未成,不敢指点道长。”他握剑的手下意识动了动,神情却很平淡。

    灵真子当然不会把他这话放在心上,“请问镇霆兄,何为剑?”

    “剑由神界所传,至尊至贵,人神尊崇,乃百兵之君。”

    他们转到一条僻静小路,灵真子说,“然剑横竖可伤人,击刺可透甲,亦是凶险非常。镇霆兄又如何看?”

    这话中掺了些讥讽,很难说清灵真子是不服剑的本身还是不服镇霆对剑的尊崇态度,但他也是用剑之人,若心中无剑想来也无法得心应手。而更显然的是,无论外在表现各自有多少真实度,他们彼此也很明白谁都无法改变对方。

    镇霆笑了一下,不答反问:“那在道长心中,何谓道呢?”

    太虚研习道法,这问题更是从入门起就要每日思考的,答案早就烂熟于心,“无所不包、无形无象、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存于天地而不为人所变,曰道。”

    面前是一片开阔地,青石铺展,确是练剑的好所在。镇霆收住脚步,灵真子不查,惯性又走出数尺远,待他回身看时,镇霆已将青冥剑握在手中,一副严阵以待模样,“道无所不包,自然剑亦在其中,道长之道与我之剑本无差别,如今时间还早,道长可否赐教?”

    他并不喜欢被人再三试探,既然此来本就为了切磋交流,倒不如把一切都归给手中青锋。

    “却之不恭。”灵真子抽出流转,抬手将剑鞘扔到道旁的草地中,“我于剑道尚有许多不解,还望镇霆兄能为我解惑。”

    他说完立时攻向镇霆,凭空捏一道定魂符以剑刺出,符纸随风飘散,缠成数道烟气朝镇霆袭来,镇霆侧翻避过,念动口诀于虚空中凝出剑形一跃而上,反手驱匣中剑引出地灵真火绕在灵真子周身。

    灵真子暗诵通灵神元真诀向后急退,举剑击出太阴元真符,又以巽风真诀放出巨大旋风攻向镇霆,朗声问道:“剑本凶器,生而为杀,若剑亦有道,又有何道?”

    “虽生而为杀,然擅杀却不嗜杀。”镇霆提剑前冲,地面突现一柄巨剑幻影,欲将灵真子整个笼罩其中,“剑虽有形,剑道无形,道取千万,皆可为剑。”

    “如此说来,道中有剑,剑中亦有道。”灵真子将剑举至眼前,以剑为本唤来一枚硕大的太徽玄宫符,犹自散发炽烈金光。镇霆冲至近处发现异状,眼看咒符将要炸裂,迅速后翻避开收剑落地,远远望着那道咒符爆出一阵巨大气浪。

    气浪散尽后,灵真子站在原处抱臂轻笑,流转被他收回背后,眉目中多几分欣赏,“献丑了,镇霆兄看我这剑中之道如何?”

    镇霆笑得与灵真子八分相似,这样势均力敌又颇有默契点到为止的切磋他很久没感受过了,看来师尊总算是为他这最出色的弟子做了件好事,“太虚观云笈真人盛名,不须在下多言。”

    灵真子朝他缓缓行来,半开玩笑半是赞誉地说,“你这人真有意思。”

    “何以见得?”镇霆问。

    “那么认真地跟我讨论剑与道可不像是会轻易服输的性子,但你又能毫不犹豫地避开我最后的太徽玄宫符,难道还不够有趣?”

    “有件事你弄错了,”一场略显潦草的比武使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不少,镇霆也不再用道长称呼灵真子了,“我并不十分在意输赢的结果。”

    “原来如此,”灵真子说,“不知镇霆兄在意什么?”

    他这样一问,镇霆竟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哪怕在弈剑听雨阁,如他答案那样的话通常也是要被归为傻话一类。哪有那么多人会明白自己为何学剑为何用剑,只不过被家人送上山想习武强身,抑或身为孤儿被捡回这托身之所。多年修习剑技虽也有所成,但此外的东西,则少之又少。

    “我大概……只在意剑吧。”镇霆说得很缓慢,像在犹豫是否要对灵真子和盘托出。“自从小时候第一次摸到剑,我就知道会很喜欢它……如果有可能的话,穷尽一生,但愿能参透剑道。”

    灵真子沉默不语,他觉得自己陷入一种无望的迷茫中,镇霆的话他听见了,但却不明白要作何反应。太虚观虽以剑为法器,但法器却并不限于剑。他也很喜欢剑,喜欢到整个几乎太虚观都要视他为异类的程度——可剑道是什么呢,甚至说,他自幼在观中学习的,那充盈于天地间的所谓道又是什么呢。

    “想要参透谈何容易,”灵真子感叹,“即便终生与剑相伴,以身侍剑,也未必能了悟其中一二,我说得可对?”

    “自然,”镇霆笑里有些无奈,“或许人的天资都是有区别的,我是格外笨拙的一个。”

    “你……”灵真子刚要说话,便见林涵影朝他们迎面走来,转而收声,复又问道:“何事?”

    “师父,”林涵影停在三步外朝灵真子作揖,“今日礼宗高级弟子比武论道,礼宗宗主着我请您前往观看,您要去么?”

    灵真子对出席这类场合历来无可无不可,想到此时还有个镇霆,便道:“回礼宗宗主,到时我与弈剑御剑使一同前往。”

    “是。”林涵影应下转身自去了。灵真子侧身对镇霆略笑一笑,“刚说要参悟剑道,这便送来了机会,镇霆兄稍后与我一同去看看吧,礼宗弟子武艺或许没我兵宗弟子好,法经倒是个个都背得很熟。”

 

    灵真子的话自然没什么可怀疑的,各大门派内部比武的流程也大同小异,太虚观只不过在比武后多一轮论道。能在礼宗中有一席之地的太虚弟子果然个个道法精深,两两相向而坐开论俨然把天市坛改头换面成山下集市。镇霆目瞪口呆,悄悄扯扯身旁灵真子的袖口,“你们太虚观人人都这么能说么?”

    “礼宗嘛,当然能说。”灵真子对眼前景象早就习以为常,反正考虑到礼数他和镇霆在比武完全结束前是都不能走的,索性以袖遮掩聊起天来,“可惜我兵宗的比武还要好一阵儿,你估计待不到那个时候——我们可简单多了,谁能打就是谁比较厉害,”他一本正经,“所以在下还有个云笈真人的称号。”

    对太虚观各类称号并不了解的镇霆结合自身经历也大概明白了灵真子排在哪里,心想果然是与我势均力敌的对手,还好不算太默默无闻——其实就算默默无闻也没什么,他才不在乎能和自己战成平手的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们好像很喜欢画动物出来一起打,”镇霆说,“那天我看见林姑娘,她也带着只鸟,你们太虚这个特征还是挺明显的,不过怎么没见你用?”

    “鸟什么鸟,那叫丹鹤,西昆仑仙兽。”灵真子很嫌弃镇霆的有眼不识泰山,“通灵真言可是一字未动从云华祖师传下来的,换成你估计看都看不懂,更别说学会了。”

    镇霆想起北极剑阁里锁着的广成子手书深以为然,“于是你是没学会所以也很少用?”

    灵真子仿佛被踩到了痛处——尽管镇霆的话有点奇怪,但也并没什么不对,他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像是又提起一件曾经令他非常困扰至今尚未解决的旧事一样苦大仇深,连话也不知道该怎么答了。

    “怎么?”镇霆正洗耳恭听,那边厢却没了下文,好奇地侧头来看,“我说准了?”

    “不是,”灵真子摇头,“你们学剑不是一般都要看剑谱,一招一式跟着使出来?我能看懂通灵真言,也明白怎么用,但是我不太能做到。涵影的通灵真言是她自己学的,倒是学得不错。”

    对剑谱不怎么看得上眼的镇霆忽然明白灵真子想表达的感觉,“那就是说你并没把它们当回事,既然不相信,怎么用得出?”

    “嗯?”灵真子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镇霆思索片刻,道:“我不清楚你们的通灵真言是什么道理,不过字面上是通灵,应该和弈剑的御剑术差不多?如果你不相信确实有那样一种力量存在,通灵显然什么也通不来。”

    “按你这样说,”灵真子若有所思,“的确很有道理。”

    “反正是歪理,我猜的。”镇霆笑着补充,“御剑术也是这样,什么地灵真火天水荡漾元气风旋,谁见过?当时师弟们进境一日千里,我原地打转,后来有一天夜里,我忽然明白那应该是什么感觉,端看自己愿意或者不愿意相信。以剑通灵,剑也永远不会背叛。”

    灵真子应了一声便沉默下去,镇霆看他神色,知道这人心中定是不知掀起了多大风浪。转念想想,有道名的太虚弟子都是从小就被灌输进坚定信仰的,眼前这个不仅一直用不出通灵真言,还能单纯以武胜出得号云笈,从某种角度看,真是相当厉害的人物。

    被暗中打量的太虚道人对镇霆那点心思无知无觉,自顾自想着从幼时至今未曾稍歇的沉重心事。毫无疑问他是相信云华夫人昆仑诸神的,但毕竟只见过雕像,那些与他们天差地别的人物存在于口耳相传的故事与将要朽烂的故纸堆里,真正能称作力量的只有手中的剑,剑本凶器,生而为杀——但手中有剑,便可无惧无畏。

    他想自己终归不是礼宗弟子,比起依靠玄妙精深的道法感化众生,更有说服力的应当是自己。想通这一点,忽然便觉得用不出通灵真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镇霆见灵真子神色变幻,抬手拍拍他的肩,灵真子扭头,两人对视一眼,带点苦中发涩的笑意,不知为何。

 

    之后的十数日过得略显平淡,灵真子依旧每天早上来找镇霆一同去老地方练剑。自从礼宗比武过后两人之间就多了些奇怪的默契,连带太虚观里其他人看镇霆的眼色都开始有点不对劲——能和灵真子交好的人一定异于常人的强大,也必然异于常人的古怪。

    而这两人并不在意其他人说自己什么,他们只会在那片铺好青砖却没几个人去的空地上你来我往地切磋,尽兴后不约而同收剑,探讨起无论兵宗还是礼宗抑或弈剑弟子都很头疼的剑道来。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镇霆小心地把青冥剑收回剑鞘,“像你们太虚观这种修道的,怎么知道自己是得道还是为得道,得的是正道还是魔道?”

    “你这问题也太没水平了。”灵真子觉得好笑,不答反问,“像你们弈剑这样御剑引来水风火的,怎么知道自己招来的是什么,是仙家正统,还是邪魔外道?”

    镇霆瞠目结舌,“你问得好像很有水平。”

    “那么我再问个更有水平的,”灵真子站起身,拍平道袍上的皱褶转身望着镇霆,神色是异乎寻常的认真,几乎能与那夜初见时相提并论,“假如你证得剑道,但这剑道与你心中所想相差甚多甚至截然相反,该如何选择?”

    他眼神颇含深意,想来这发问绝非一时兴起。一阵紧张袭上镇霆心头,整个人都陷入虽不强烈却磨人的慌乱。所谓剑道虽是他毕生追求,但他对自己有生之年能完成这远大目标的信心则寥寥无几,因而也就从来没有想过,倘若真正的剑道并非是如他所愿的样子,自己会何去何从。

    尴尬的沉默令人心悸地蔓延,此处本就甚为僻静,如今这静中也显得危机四伏。镇霆心中转过几十种念头,又无一例外地被自己迅速推翻,如是念头归根结底不过两种,但二选其一的决定,历来就是他最不愿意做的。

    寂静的当口上林涵影又出现了——实际上,镇霆对她也很有兴趣。她显然很尊敬灵真子,但除了尊敬之外并没多少师徒间的亲近,更像是名义上的关系,也兼照顾起居事务,以灵真子云笈真人的身份来看,也是很正常的事。

    她这次来手里捏了一封信,镇霆眼尖看到外封上弈剑的七星剑印,暗自思忖才过去半月阁中能有什么事情,竟然特地把信写来太虚观找他。拆开一扫顿时哭笑不得——是他那整日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师尊大人,提醒他还有一个月就是剑魁之会,新任剑魁将被授予历代阁主珍藏的朱天狱炎剑,“切莫得意忘形,以为手握青冥便万事大吉,倘若未能一举夺魁,无论青冥龙吟为师都将收回,予你一把斩空自去逍遥罢!”

    镇霆哭笑不得,内心却早直扑回巴蜀感谢他那四六不靠的师尊救徒于水火。灵真子最近变得越发奇怪,比起剑来也心不在焉,他碍于面子难以言明,实则早就想寻一合适理由告辞离去——可见对习武之人来说,还是有师父好。

    灵真子很通情达理地带着林涵影一起给镇霆准备了不少食物银两,甚至还塞来一沓据说可以辟邪退鬼的符纸,免得他路上遇到什么邪门事情耽误行程。镇霆两手空空地来,如今满载而归,多少抹不开面子,对灵真子古怪表现的意见也消散大半,特别认真地说回去之后会给灵真子写信。

    既然话都这样说出来,另一当事人也很当然地信以为真。镇霆回到自己熟悉的床上睡觉的次日就被值守弟子的拍门声叫醒,说有他的信来。拆开一看果不其然是灵真子的笔迹,言曰自他去后,每每思及当日剑道之论,顿觉神思顿结,几有愁苦之心。忧虑多日,亦难决断。虽自幼受云华教诲,然身不存世,实难全心追随。剑本凡铁,由人心运使,所谓剑道,或实人道……

    镇霆无言长叹,谢过送信弟子转身回房去写回信,下笔前犹豫再三,最终对剑道二字避而不谈,只说些巴蜀风物人情一类的闲话,譬如阁中饮食五味俱全,实乃人间佳品,比你观内平淡没趣的东西不知高到哪里去,待我拿下剑魁之位与朱天狱炎剑,定寻机再赴中原带些与你尝尝。

    信寄出去许久未有回音,镇霆半是放心半是失落地想,自己摇摇欲坠的三观最终还是保住了,可少一个和他旗鼓相当的对手与朋友,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他盖棺定论,提上青冥打算寻个僻静地方练剑,剑魁之会近在眼前,他一点儿也不怀疑如果真的没有取胜,自家师尊会让他一瞬间失去手中所有好剑这事发生的可能性——幸好祖师眷顾,他还是有惊无险地拿到了那把朱天狱炎剑,说老实话,拿到剑本身比剑魁之类的虚名更能让他高兴。

    未曾想几日后就发生了一件震动四野的大事:当日随因撞倒天柱不周山,引发天裂之祸被逐的共工一同前往雷泽的水神信徒纠结在一起,打出玄溟教的旗号,公然反叛华夏王朝。

    弈剑听雨阁因为元天黄帝的关系,虽不像天机云麓太虚三家一般深入朝中,硬要理论也很难理直气壮说自己只是江湖门派而已。和雷泽叛乱一起传来的是天机营即日赴雷泽平叛的消息,升任剑魁的镇霆和师叔师叔祖们坐到一处议事,面面相觑谁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各自都心知肚明,假如王朝下令弈剑要求选派精英前往雷泽剿乱势必不能拒绝,而领队前去的人,八成就是新任剑魁镇霆。

    镇霆自己也很清楚这点,暗暗祈祷祖师爷保佑朱天保佑。但历来祈愿一事八成只有坏的灵,按兵不动数日后王朝特使亲临巴山,传完王诏特地点名问镇霆何在,皮笑肉不笑地递来一封印着八卦的信,大有“不在本官面前拆开就治你欺君之罪”的架势。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画了把形状略显古怪的剑,边角处写着“雷泽见”三个小字,没有落款。

 

    雷泽很少有天朗气清的时候,一年到头都是风雨欲来的阴沉压抑。前方天机营回报玄溟叛党应是早有图谋,盘踞林根寨经营多年,早已划出势力范围,圈得铁桶一般,原本商定一举歼灭的计划只得暂缓,于云梦泽驻扎休整后再作商议。

    在其位不得不谋其事的镇霆直接带人去了云梦泽,雷泽这地方和巴蜀差不多潮湿,气氛却阴森可怖,不知来自何处的腥气若有似无地在鼻尖飘开,可能是海也可能是血,安稳惯了的太平人难分究竟不敢掉以轻心,一队弈剑弟子站成七星剑位一边警戒一边前进,天枢镇霆居前,朱天剑在他手中,发出不安的鸣响——这传说中的镇魔之剑似乎太过敏锐,方进雷泽地界就变成这副样子。

    随镇霆同来的弈剑弟子对朱天狱炎剑颇感敬畏,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道旁枯林被乱风吹得吱嗄作响。忽而一道雪色剑光闪过,引得众人皆惊,立时变作剑阵规整之形,欲将来人围杀于阵内。

    定睛看去,来人为一乾一坤两名太虚道人,坤道携丹鹤炎凤,身处剑阵之外,同时对上数人仍不落下风。乾道则手持法剑直取镇霆而来,两人很快缠斗至一处,剑影交错织出幽深而明亮的光网,挡住欲出手相助的数名弈剑弟子。

    “多日不见,你的剑比当时更快了。”光网内隐约传出镇霆的声音,分明是老友重逢的语气。众弈剑弟子略感诧异,攻向坤道的剑势放缓,后者见机,收回通灵仙兽后退数步,略整衣衫,仪态端方地站定。

    “你也不差。”那乾道笑着应下,太阳温火、太虚定魂、太冲噬灵三符齐出,借力向后飘出,落在坤道身旁。

    镇霆横剑击碎三符灵,朗声说道:“这是太虚观为弈剑听雨阁特别准备的欢迎仪式么,灵真子道长?”

    “镇霆兄想照此理解,也不是不可,”灵真子说,“天机的将军事务繁忙,贫道便自请分忧,带弟子来迎剑阁诸位。”

    “能得云笈真人前来迎接,在下的面子可是大得很。”镇霆还剑入鞘,一众弈剑弟子也随同收剑,响起一片金石相击的清明之声。他走到灵真子身边,压低声音悄悄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灵真子侧眼一撇,林涵影颇知趣地后退。“现在算是三足鼎立,一派要求斩草除根,一派主张从轻发落,还有没明确表态的……你们到之前已经议过很多次了,都说等你们来之后看你的意思再讨论。”

    “……关我什么事。”镇霆头皮一炸。

    “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不是?”灵真子抽抽嘴角,“打出个所谓玄溟教的旗号,好像觉得江湖事应该江湖了,可江湖人不会闹着裂土建国,这个理由能骗谁?”

    镇霆听灵真子这话觉得奇怪,但没有细究,他并不喜欢这样你死我活的地方,他也不愿让自己的剑染血,“不会真最后让我决定怎么做吧?”

    “不会,”灵真子摇头,神色倒很轻松,“天机营又不是摆着看的,最后肯定他们拍板,你来也就磨嘴皮,毕竟不能白来,真要做事也得出力。”

    事情发展真如灵真子所说,弈剑诸人到云梦泽的次日,天机营主将便召集各派主事至大帐商议。镇霆辗转反侧一整晚,一早就离开营地去练剑了。信送到弈剑营地时还没回来,等他得知消息赶到中军大帐时,里面早就吵成了一团。

    原本和共工世系就不对付的荒火教态度最为激烈,毫无余地要求全部歼灭;云麓仙居由于王朝立场,一直跟着天机营默不作声;主张心怀苍生的冰心堂反对的态度也很强硬;剩下几家大多事不关己,其中也包括灵真子代表的太虚观。

    他一进门就集中了所有视线,无论哪方都在等一个设想中的盟友。冰心堂的姑娘见镇霆进门,一改强硬模样来打招呼;对面针锋相对的荒火主事见这情形,颇不屑地冷哼一声。镇霆觉得自己这仇恨拉得莫名其妙,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到唯一空着的位置坐下了。

    坐在主位上的天机营主将见镇霆落座,拍拍盔甲站起身来,无形中压制住可能再起的争论,“既然弈剑的主事也来了,时间不等人,相信各位已经和门派里商量好了态度,我也不再多说,从荒火教开始各自讲讲意见。我们这些人雷泽一行是什么结果,就看诸位的了。”

    看来天机营是铁了心不想再拖延,这表态未必没有朝廷的意思,镇霆偏头看一眼坐在身侧的灵真子,后者没有看他,脸上也没任何表情,仿佛入定一般,不知在想些什么。荒火教的汉子起身丢下一句斩尽杀绝就不再言语,随后的魍魉翎羽两家则表示弃权;冰心说以德服人,而云麓必定跟着天机表态——这样一来,面对面对上的竟然成了灵真子和镇霆。

    气氛骤然十分压抑,几乎所有目光再度集中于镇霆身上,但灵真子仍然没看他,自顾自垂着眼。镇霆被这情形弄得头大,咬咬牙硬起头皮,“在下也觉得还是从轻处理,勿要多做杀孽为好。那玄溟教中的少年幼童不通人事,自然也是无辜,无论如何,不必拿他们来作文章。”

    荒火一听这话就要翻脸——前几日玄溟教中有两个孩子摸进他们营地,闹出好大一出乱子,镇霆这话听来简直无理取闹——天机主将瞥他一眼按住性子,又点灵真子的名,“云笈道长如何看?”

    镇霆转去看灵真子,神情略带些希望,那人自沉默中抬头,唇线隐约勾出弧,看得人心下不安。他毫无所觉,不疾不徐开口说道:“贫道以为,对这类贼子,应斩草除根。”

    天机主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前些时候的针锋相对在他眼里仿佛都没发生过一般,“既然诸位都觉得斩草除根更好些,便请全力协助王朝平叛吧。”

    那一瞬间,镇霆觉得自己应该是很愤怒的,但很快又平静下来。既然灵真子说出这话,想必有他的原因。就算这样表态,诛杀乱贼这样的事与他们江湖人又有多少关系,即便他们于各自门派身居高位,毕竟远离庙堂,很多事他们不清楚,也就无法插手。

    来自天机的将领似乎早就在等这样的局面,当即作出进攻安排。以朝中士兵为主不假,但其余几大江湖门派也并未能置身事外。先前最反对的冰心堂见无力回天,出言请调后方军医营,那将军略笑一笑便准了,镇霆张张嘴想要说什么,被灵真子在案下拽住衣角,那些难以言明的心思在嘴边打个转,又原样咽下去了。

 

    夜半时分灵真子独自来寻镇霆,后者果然还没入睡,正在那略动一动都担心会塌掉的行军床上辗转反侧。见他过来,先是正中下怀地笑,紧接着翻身从床上跳下,抽出朱天狱炎剑横在面前,“慢着,夜闯弈剑营帐,意欲何为?”

    灵真子斜眼看他,似乎觉得这人很可笑,但也十分配合地抽出玄天邪王剑作严阵以待模样。谁知镇霆只是将两把剑来回打量了几圈,很得意地说,“朱天剑比较好看。”

    “英雄所见不同。”灵真子应付他一句直奔主题,“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镇霆拉着他到和床一样破烂的椅子上坐下,说,“能怎么办。本来以为你帮我说几句话,大家都免了这一出,回家各做各的——哎我跟你说朱天剑原来是带剑谱的,广成子祖师留下的原件,和我之前看的那些东西简直天差地别——”

    灵真子几乎要被镇霆的不靠谱气笑了,“你脑子里光剩下剑了吧,如果说几句话就行,为什么冰心堂那姑娘说了那么多都无济于事,云麓仙居会早早摆明立场跟着天机营站队?”

    正滔滔不绝讲朱天剑剑谱有多精妙的镇霆硬生生收住,他茫然地看向灵真子,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身上的气质与初见时完全不同了,那种对剑发自内心的喜爱与求道的愿望已荡然无存——假如他们此时才初识,自己定然不会结交。

    “你这是……”镇霆轻轻把放在膝上的朱天剑拿起,“什么意思?”

    他的动作显然全被灵真子看在眼里,身着道袍的年轻人苦笑了一下,“伐木不自其本,必复生;塞水不自其源,必复流;灭祸不自其基,必复乱。[1]打着共工之名借宗教之尸还魂还想裂土建国……这次是朝廷想斩草除根,你一点儿也没看出来么?”

    “可是,”镇霆绞尽脑汁想发表些看法,他直觉不愿赞同灵真子,仿佛那就宣告了某种屈服,可又隐隐感到灵真子所说其实是对的,但无论怎么说,自己是绝对下不了手的,朱天狱炎可斩妖除魔荡尽不平,却从未沾过半点人族的血,“可是……并不一定要做得那么绝,不是吗?”

    灵真子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笑。镇霆注视那若有似无的笑容,隐约觉得从前那一心求剑的太虚道人又回来了,还带着无法抹杀的悲天悯人。他们就这样相顾无言,好似代表两种不同的立场在无声争斗。又过去许久,灵真子率先放弃,移开停留在镇霆身上的眼神,“告辞。”

    镇霆目送他离去,不由自主握紧手中朱天,一个疯狂而别无他法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冒出来——自己所相信的剑与道,决不会是同类相残的。

    次日一早东方未明,镇霆从怀里摸出瓶珍藏许久的魍魉屠苏酒一口饮尽。冰冷的感觉从头顶弥漫开来,整个人仿佛被封进一缸冰水。他活动一下关节,暗自庆幸自己早有准备,接着小心翼翼从弈剑营地绕出,穿过冰心营地沿荒火营地外围向外,只要能平安无事从荒火营地出去,那他牺牲的一夜好梦也就值了——

    正当他迈出最后一步正式离开门派联军营地,身后却忽然响起一个女声,“镇霆前辈,这么早就去练剑么?”

    被发现了!镇霆头皮一麻,缓缓转身去看,只见林涵影携鹤而立,正略带笑容地望着他。“天气寒冷,不如喝杯热茶暖暖身再去练剑?”

    她笑意盈盈,仿佛镇霆当真只是早起出门练剑这么简单。后者无法拒绝,只得随她回了太虚营地,暗自祈祷屠苏酒的效果能撑到喝完林涵影的茶,他没想到会有此情形,唯一带的一瓶早就一滴不剩。还好太虚营地包括灵真子在内大多数人尚未起身,免去不少被询问的尴尬。随手接过林涵影递来的茶喝了,一阵暖流驱散了不知是天气还是屠苏酒带来的冰寒,他刚要礼节性地开口称赞几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镇霆闻到了熟悉的竹香。昏昏然地翻个身,身下却并未响起雷泽营地破床那样令人难忘的危险声音,他静了片刻,忽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随即辨认出这是他在弈剑听雨阁的房间,朱天狱炎剑好端端地放在窗边剑架上,剑上萦绕的狱炎幽光似乎比记忆中的更强了些。

    他依稀记得的最后的一件事是喝了林涵影递来的茶。如今想来那茶果然有问题,但不知雷泽之事后续如何,竹案上空空荡荡并无只字片语,这兆头难说是好是坏……镇霆下床穿戴洗漱,决心还是一切如常为好,待收拾停当后便提剑出门去北坛练剑。

    路上碰见不少阁中年轻弟子同他寒暄,目光中带些类似敬畏难以名状的情绪。他不明究竟,也懒得深究,狱炎剑谱他早记得烂熟,却始终没有合适时间好好练习。北坛上只有三两个新弟子,正一丝不苟地练着八荒地煞诀,幻化出大小不一的剑影。镇霆颇感欣慰地笑笑,当时他和灵真子第一次切磋就用过这招——他心不在焉地想着,使出狱炎剑谱的起手式斜刺一剑,一道强烈剑气随剑击出,将剑尖所指处的地面炸出一个虽不算大但也令人难以忽略的坑来。

    没见过镇霆本人却认得他手中那柄朱天狱炎剑的小弟子们纷纷惊呆,凑到一堆窃窃私语祖师神剑果然威力惊人,这位想必就是门中传说的那位久病的剑魁师叔之类的闲话。镇霆顾不上那些小孩子议论他些什么,他与朱天狱炎剑相伴多日,对自己的修为高低更是清楚得很,往日他动用这柄神剑演练狱炎剑谱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除此以外,剑中隐含的霸道戾气也是他从未见过的,换言之便是在他昏睡时这剑出了问题。

    未免他人议论,此后数日镇霆都悄悄躲去后山练剑,原以为那日在北坛只是朱天狱炎剑对他复苏的某种感应,时间一长便会恢复正常,谁知实际情况并未如他所愿,反倒自己在剑中凄狂戾气中渐渐迷失,几乎要被完全控制。当他再次从后山剑气废墟中苏醒,决心再赴太虚向林涵影——肯定也少不了灵真子——问清一切因由。

    然而未待他启程,王朝特使却带着给弈剑听雨阁的封赏先一步到了,还是那皮笑肉不笑的干瘪老头,这次见到镇霆却没多说什么,只意味深长地笑,递来挺厚一本赐物清单。反倒镇霆按捺不住出言询问,“大人,雷泽之事……”

    “雷泽之事?”特使笑得有些阴森,“我王朝将士与诸位江湖豪侠联手剿灭作乱叛党,铲平林根寨叛党老巢,斩草除根一个不留。这样大的功绩,少侠身为与事之人,史官必是不会薄待的。”

    镇霆听他这样说,几乎要喷出血,内心甚至有些感谢林涵影那杯加过料的茶——斩草除根一个不留,想见当时是多惨烈的景象,若是不得不面对,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是否会节外生枝惹出是非,那可是斩尽杀绝——他难以自持地重复设想起当日情景,朱天剑的戾气再度闯入心神,愤怒而凄厉的心情填满他的内心。

    不,朱天剑不是这样的——镇霆摇摇晃晃向后退去——但悲哀而绝望已经抓住了他,他无路可退,再也挣脱不掉了。

 

    中原的风沙并未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减半分,反倒有越演越烈的趋势。镇霆抹一把刮到脸上的碎砾,抬头仰望面前的雄伟山体,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自己看到了山顶太虚观的轮廓。但即便他真的看到了太虚观,身自在真诀也不足以使他凭虚御风,只能靠双腿或云马顺着山道上去。

    云马是在巴山间走惯山路的良驹,上山不多时便走到先前镇霆碰见林涵影的山腰处。他刚站定想要略歇一歇,果不其然又被妖风刮了满身沙砾,呛得他不由自主弯下腰连连咳嗽。再抬头时却见一身道袍的灵真子正含笑行来,背后是一座规模不小的低矮石台,纹饰雕刻初具雏形,不知有何用处。

    灵真子见他眼神后飘,立时便知缘由,出言解释道:“这是试剑台,听这名字你肯定也知道用处了。”

    镇霆略点一点头,路上想好的说辞都跑了个没影。他有很多话想问,诸如雷泽之后的情形,随他同去的弈剑弟子的情形,那些玄溟教众的情形,包括他自己的情形……但看到眼前这曾与他是知交的太虚道人,便不知该从何问起——这人比他记忆中的形象变得单薄许多,面貌似乎也有些憔悴。

    “你来是有事要问吧?”灵真子相当敏锐。在雷泽之事后,他是绝不相信镇霆会如从前那样对他毫无芥蒂,更别说如信中所言给他带巴蜀特产了。

    “嗯。”镇霆又点头,“那天林道长是受你指使的吧?”

    “不算,”灵真子说,“不过涵影当时那么做,显然是对的。”

    “对的?”镇霆感觉到怒气在自己心中萌发,“何以见得?”

    “麻烦你把在剑道上的脑子稍微分一点在其他的事上吧,剑魁。”灵真子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客气,“你悄无声息地走了万事大吉,跟你来的那些人呢?天机营的那位可没走,你多生事端,他回朝一报,你自己想,弈剑听雨阁还能不能保住。”

    镇霆被他说得理亏,不得不承认自己当时实在欠些考虑。自发现朱天剑的变化以来,他自己也有些不太一样了。“那玄溟教的人……”

    “都死了。”灵真子干脆利落,“前些时候王朝特使来观里了,听说下一站就是巴蜀,这一功立得可真不小,是不是?”

    “我一点也不想立这什么狗屁功劳!”镇霆胸中怒火猛地爆发,“玄溟教的人都死了,那与我同去的同门呢,是不是也都死了!”

    “说得不错,”灵真子冷眼旁观,“有好几个还是死于玄溟教的小孩之手,就是你那天夜里跟我说无辜应该放过的那些。”

    “你闭嘴!”镇霆猛地出剑,朱天剑上附着的狱炎之火冰冷而酷烈地燃烧着,狱炎之火非人间火焰,靠近并不会令人感到半分暖意,相反则是无尽的深寒。镇霆不清楚自己为何有此举动,但跗骨之蛆般的狠戾之气已经不允许他再有半分犹豫,他朝着灵真子左胸直刺,满心怒火在咆哮着要他动手复仇——因为眼前这道士的屈服与谄媚,他的诸位同门,还有雷泽无辜的平民惨遭屠戮,毫无疑问的,这是对剑道的背叛!

    玄天邪王剑自灵真子身侧剑鞘中跃出挡下朱天一击,两剑相斫的清明之声似乎让镇霆稍清醒了些,他厉声说道:“以刃加之同类相残,可就是你所坚持的剑之道!”

    灵真子丝毫不为所动,握住玄天剑摆出应敌之态。这是他们之间首次双方都郑重其事的切磋,或者说……超出切磋之外的。

    “我之剑道,本为人道!”他朗声回应,“人分门派,亦有家国,假神名行裂土之事,用心险恶,罪亦难恕,自当诛杀殆尽,以证人道!”

    镇霆冷笑, “既已至此,我与阁下再难相交,今日一战竭尽全力,自此之后恩断义绝!”

    朱天剑的冰冷狱炎仿佛将剑与他手心皮肤融到一处,冷到极致竟微微有发烫,灼得他意识都有些不清楚了,只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轻声告诉他眼前这人是个大魔头——瞧,他手中的剑沾满鲜血,邪气丛生,自然是至邪至恶之妖魔,集朱天之威与狱炎之势所成神剑生来便是要斩妖除魔的,倘若能把眼前这大魔头斩于剑下……

    那……必定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

    “求之不得!”灵真子不甘示弱,即便没有通灵仙兽相助也丝毫不惧。或许他从前的想法还与镇霆多有相似之处,但事到如今,更是坚信自己的道路才是最正确的:剑本凡铁,形带双刃,本即杀人利器,善恶全由人定,他为护国护民而使剑染血,更是成全了剑道。只要能成全剑道,杀人又算什么,他已经杀过无数人了,再杀一个又有何妨……

    杀掉眼前这人……就能离剑道更近一步……

    二人不闪不避,剑刃碰撞叮当作响。此时剑声不仅未有清明之意,反而满含不知来处的怨恨悲愤与各自对剑道的深重执念,源源不断的力量充斥全身,心中只余下唯一的念头——杀了对方,一切就都结束了……

 

 

    季欢方出摩崖村便看一座高大牌楼在不远处矗立着,下方隐约还能望到两把剑的轮廓。他吓了一跳,心道地图上明明标着从此处去太虚观故地还有段距离,怎么这就瞧见大门,连忙倒回村内,想找户人家询问是不是走错路了。

    那户家中的老者认出他是在村里帮了不少忙的冰心医者,十分热情地问他有什么事,季欢搀着老者出屋,指向那高大牌楼所在方位,说道,“是这样的,您看那边的牌楼,那是不是就到太虚故地了?”

    “哎,怎么会怎么会,”老者连忙摆手,“过了那牌楼再向北走才到,不过你说的那里倒确实也是太虚观当年修的……”

    季欢被这样的回答勾起了兴趣,连忙追问:“那是什么地方?”

    “我小时候听村子里的长辈讲,那是太虚观的试剑台,道是当年弈剑听雨阁弟子镇霆曾与太虚观兵宗弟子灵真子相知莫逆,皆爱剑如痴,之后雷泽那边出了事,朝廷将他们二人派去一同平乱。但是从雷泽回来之后呢,两个人突然反目成仇,就在那牌楼下的台子上打了三天三夜,听说当时他们两个打出来的剑气把整个上清峰都包住了,都没人敢出门。等到三天之后,那怪吓人的剑气突然就消失了,有胆大的村里人跟着太虚观过去看热闹,发现那两个人都不见了!只留下他们两个的剑插在那石台子上,有好多人想去拔那剑,无功而返不说,还都变得疯疯傻傻的——哎我说小伙子,你不会是也想去拔那剑玩吧?我告诉你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邪性得很,你可千万躲远一点!”

    老者说得手舞足蹈,季欢陪着笑把老人家送回屋里告辞上路。经过试剑台时两柄长剑映入眼帘,一柄朱天狱炎,一柄玄天邪王。正沉静地散发着他读不懂的光芒。他望着那两柄剑,下意识弯曲手指作抓取剑柄状,但并未停留,很快便若有所思地离去了。


[1] 出自《国语》。


昧光

执念亦执念

缅怀下我爱的张陆,虽然他们大概可能变成了陆张! 

正文如下,谢谢观看~

——

近些年,大荒子民过的很平静。

连互看不顺眼的各大门派在历经几次大战后都变得相安无事,大家都和和气气的。

日子越静,人心却慌。还好有弈剑门人的八卦,冲淡了大家不安的情绪。


弈剑这个门派,落坐在天虞岛。纵观门派上下,皆是俊男美女,御剑乘风,肆意风流。但是他们能在上一刻跟你把酒言欢,似对这世间万物百般留恋,下一刻却会为救个从未相识的人而轻易付出生命。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潇洒吧。


可潇洒归潇洒,门派的八卦却越来越多。

门派驻地,亦岚正扶着木栅栏俩眼从间隙间打量起手持木...

缅怀下我爱的张陆,虽然他们大概可能变成了陆张! 

正文如下,谢谢观看~

——

近些年,大荒子民过的很平静。

连互看不顺眼的各大门派在历经几次大战后都变得相安无事,大家都和和气气的。

日子越静,人心却慌。还好有弈剑门人的八卦,冲淡了大家不安的情绪。

 

弈剑这个门派,落坐在天虞岛。纵观门派上下,皆是俊男美女,御剑乘风,肆意风流。但是他们能在上一刻跟你把酒言欢,似对这世间万物百般留恋,下一刻却会为救个从未相识的人而轻易付出生命。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潇洒吧。

 

可潇洒归潇洒,门派的八卦却越来越多。

门派驻地,亦岚正扶着木栅栏俩眼从间隙间打量起手持木雕,细心雕刻的掌门。

剑眉星目,薄唇紧闭,面无表情,清风拂来,及腰的银丝披散开来,给这个寡淡的人添了几分柔和。

恩~确实挺好看的,亦岚顶着红扑扑的脸想。

接着愣住,近日的小道消息突然浮现脑中,他仰起了头,一脸愁容。

近日,九黎、江南、中原,冒出不少旅店,酒楼。这倒不算罕事,但这些商家对剑阁弟子颇为优待,周到、热情,连价格比起其他人都要便宜大半。让别的门派弟子,过往旅客霎是眼红。

后来,街头巷尾,有意无意的传出了一件事情。

——弈剑听雨阁掌门陆南亭和某富商暗度陈仓,不明不白。

于此,陆南亭只淡淡的说了六个字:“流言止于智者。”

 

智者?亦岚开始腹诽这俩个字。

嘀咕了一会,眼神儿又飘回了掌门身上,虽然已近中年,但是掌门确实担得起赏心悦目这个词。

 

又细致的打量一遍。

 

突然肩膀一沉,慢慢的扭头看去,“呦~南霄师弟好~”

南霄心底鄙视这个对着掌门花痴许久的同门师兄:“师兄好,”送去一个安慰的眼神:“这是掌门今天分配给你的剑令。”

南霄把剑令递过,转身就走。

只见剑令上写:前往幽都城,收复黄泉不系,斩其头,剥其皮,抽其筋,速去速回。

亦岚的手抖个不停,啪的一声剑令摔在地上。

而离开的南霄面色的不改的从怀里也掏出一个剑令,剑令上写:礼轻情意重,去后山采些菊花晒干,送往各大掌门处。

 

菊花茶,清火,消毒。

酒楼二层靠窗的位置,张凯枫的面前也放着一杯,杯中一朵菊花浮浮沉沉。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酒楼外头一个红发正阳弟子正在喋喋不休:“哎~真羡慕你有我这么帅气的伴侣。”抬起手撩了下额发,还没来得及甩个嘚瑟的眼神过去,身边的人早就不给面子的走进了酒楼。

“诶…诶,等等啊!”萧逸云忙不迭的追了进来。

 

掌柜带二人来了二楼,张凯枫隔壁。

天草说:“掌柜,把好吃的都端上来吧~。”

掌柜道:“好嘞。”

掌柜走后,顾汐风瞪他:“也不怕撑死。”

天草揉了揉肚子:“撑死不怕,饿死就惨了。”然后一脸严肃,挡住嘴,声音放低看着顾汐风:“你说这儿真的对弈剑弟子免费嘛?”

顾汐风道:“你拿着剑架他脖子上一样免费。”

“咳咳,”萧逸云揉了把鼻子:“我只是好奇,难道我掌门大师兄真的被人包养了。”

 

包养的养主一口茶卡在嗓子里,张凯枫连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气来。

对于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发小,他有点头疼,罢了,就当破财免灾,何况只是一顿饭而已。

 

正要继续品茶,却见茶水泛起涟漪,映出了一个黑色的轮廓。

张凯枫脑子里传来一声感慨:“小捣蛋鬼还是没有变啊~”

张凯枫想:“你为何总是缠着我,不想去投胎,小心被太虚观那帮妖道抓了炼化元魂珠。”

凯枫轻笑:“谢你关心,还不是因为你老去偷偷看我师兄!”

“你师兄?”张凯枫不满。

凯枫骄傲:“这是事实啊。”

 

为了探讨这个事实,张凯枫拎着食盒来到弈剑旧址,坐在剑影前,开口就道:“说到底你不过是个死去的人。”

他身旁的地面被剑气划了轻轻的痕迹。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执念太深不如放下,心也自在。”张凯枫悠然的说道。

然而半天没有动静。

“所以,”张凯枫停了下来,眼中带笑,“师兄我会照顾好的。”

话闭,张凯枫起身弹去身上的尘土,心情很好,好到丝毫不在意身后袭向他的凌利剑气。

 

旧弈剑门口,南宵诚诚恳恳站着。

一样的开阳,

不一样的俩个人。

南宵苦着脸等着张凯枫说话。

“师兄吃的好吗?”

“好。”

“师兄睡得好吗。”

“好。”

“看来你是闲的,”张凯枫的手扶上了剑。

南霄摆着手慌忙拦下:“可是掌门看都不看我。”

“看你作甚。”凯枫眼神渐冷。

南霄愣了愣:“不是魔君让我穿的开阳嘛?”

“哦?”张凯枫声音低沉:“我让你穿开阳是为了让我师兄成天看你?!”

“咳,”南宵转着眼珠突然想到件事:“宋长门经常借还礼之名来看掌门。”

……

南霄瑟缩了下身子,从未想过这六月天竟然如此寒冷。

张凯枫淡淡的说道:“回家。”话音未落,就御剑离开了。

 

翠微阁外,张凯枫顿住脚步,只因里面俩人交谈的语调过于愉悦。

他眯起眼睛,脑中浮现起那人熟悉轮廓,叹了口气,又收起表情走了进去。

人未到,声先至:“宋掌门又来弈剑蹭酒喝?”

看着突然出现的幽都魔君,宋屿寒微讶,然后缓缓说道:“这桃花酿果然香醇可口,好酒。”

张凯枫道:“这是我酿的。”

宋屿寒夸赞道:“魔君好手艺。”

张凯枫声音平淡:“我不是魔君了。”

宋屿寒愣了愣:“那你?”

张凯枫拿过披风搭在陆南亭肩膀上,手却没有挪开,他一身开阳,身材挺拔,脸又生的极俊,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仿若摄人心魄的药引一般使人沉醉其中,然后失了心智,最终只记得嘴角那抹笑意,宋屿寒楞了下随即回神,只听张凯枫语气似无心却有意说道:“张凯枫是陆南亭的师弟。”

木落
剑阁几个雕像之间的故事(大雾…...

剑阁几个雕像之间的故事(大雾……)【一】
01.
       藏剑使一直在看右护法。
       起码每次在陆南亭身边站岗的时候是这样,虽然他装作是在放空发呆的样子,但是大家都知道藏剑使其实一直都在盯着右护法看,一看就是一整天。
       不过,硬要说有人不知道的话,那也就是真在发呆的右护法本人不知道了。是的,右护法是真在发呆,一发呆就是一整天,谁都不理。
02.
     ...

剑阁几个雕像之间的故事(大雾……)【一】
01.
       藏剑使一直在看右护法。
       起码每次在陆南亭身边站岗的时候是这样,虽然他装作是在放空发呆的样子,但是大家都知道藏剑使其实一直都在盯着右护法看,一看就是一整天。
       不过,硬要说有人不知道的话,那也就是真在发呆的右护法本人不知道了。是的,右护法是真在发呆,一发呆就是一整天,谁都不理。
02.
       右护法是个美人,这是剑阁公认的事实。哪怕她天天发呆从不理会别人除了例行站岗那天几乎都不露面,大家也知道右护法是个美人。
       所有人都说右护法是个美人这一点,要归功于御剑使同志。右护法每个星期都是右护法,门派装瓶第一的地位从来都没有改变过,这导致长期居于门派装瓶第二地位的御剑使十分的难受。然而他又不能把右护法怎么样,于是只好到处宣扬一下右护法的美貌,指望下有哪位能把右护法娶回家让右护法远离门派装瓶纷争,同时自己当上右护法。
       然而鉴于右护法是个呆美人还长期不见人影,所以御剑使的计谋并未能奏效。右护法依然长期是右护法,御剑使依然长期是御剑使。
       所以当御剑使发现藏剑使天天盯着右护法的时候御剑使很高兴。在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御剑使提着一壶竹叶青找到藏剑使。
       “你来干什么?”藏剑使有点意外。
       御剑使嘿嘿笑着为藏剑使斟上酒:“那个......我八卦一下哈......你是不是看上右护法了?”
       藏剑使一脸妈的智障的表情:“没有啊。”
       “你别掩饰了,年轻人害羞点我知道,你不是看上右护法那你天天盯着她看干啥”御剑使表情更加狗腿“我跟你说,弈剑弟子行事的核心思想就是追美人,别磨蹭了,赶快去追。”
       藏剑使用看着智障一般的眼神看着御剑使:“那你怎么不去追?”
       御剑使表情瞬间有些尴尬:“这个嘛........这个.......”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藏剑使连人带酒一起给扔了出去。
03.
        藏剑使在他还是个小弈剑的时候就知道右护法了。
       那一年他初入剑阁,天天沉溺于与剑阁的鱼妖竹精斗智斗勇,某一天正在被竹妖围攻,刚好当时还不是右护法的右护法路过,顺手救了他一把。
       剑法尚未完全掌握的藏剑使着一身蓝色布衣呆在原地,看着右护法拔剑出鞘,剑锋所及之处剑气呼啸,四周竹妖即刻之间化作齑粉,然后随着剑气流风散了。右护法还剑归鞘,一身褐纹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竟是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御剑离开了。
       不怎么标准的英雄救美桥段,从此右护法的那袭绿袍在藏剑使心里留下深刻印象。然而当后来藏剑使发现右护法那套绿袍的男装版本连帽子都是绿的的时候,他果断放弃了这套转而选择了同期更为帅气的正阳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后来与藏剑使混熟的御剑使叼着酒杯,用一个很装逼的姿势坐在窗台上如此评价道。
       “那你呢,你跟右护法似乎很熟的样子,你们有什么故事?”同样叼着酒杯的藏剑使问御剑使。
“我么——有故事的不是我而是她啊,而且这是个很长的故事……”御剑使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竹子悠悠道。
04.
       御剑使和右护法是同一个师父,可惜这个师父很久之前就战死在前线了。后来御剑使和右护法被另一个弈剑所教导,然后认识了当时还是个小弈剑的剑魁。
       三人脾性相近,一起修炼剑法一起长大,十分要好。
       不过后来,剑魁和立志要为师父报仇的右护法报名前往抗击妖魔的前线,而厌倦了厮杀的御剑使选择了留守剑阁。
       当时,剑魁和右护法形影不离,被视为剑阁双璧。
        然而很快,变故就发生了。那是两人前往前线的第二年,到了应该回门派拜见掌门的日子了,剑魁和右护法却没能回来。所有人都以为是前线战事吃紧,并未在意。可一个月之后,右护法被人发现倒在了剑阁外面。
       回来的只是右护法,剑魁依然没有消息。但是剑魁的剑和剑匣被右护法抱着,死活都不放开。
       剑魁死了,死在妖魔手里。流言在剑阁悄悄传开,毕竟没有哪个弈剑会主动放开自己的剑,更不用说剑魁连自己的剑匣都放弃了。第二个月,掌门身边换了新人。
       没有人问右护法在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右护法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她养好伤之后便潜心修炼,修为一日千里,不多时就成为了门派右护法。
       第二年,右护法前往前线,这一次,是御剑使陪她去的。
       那时战事已经缓和了很多,日子过的相对简单。
       但是该来的很快还是来了。
       那天右护法御剑使那支小队奉命巡逻,在回来的路上遭遇埋伏。对方实力很强,小队死伤过半才勉强赢了他们。妖魔统领是个尸兵,身负重甲,面罩铁面,手上却拿着一柄利剑。 这尸兵统领身前应当是个高手,身法武功都不是众人能够比拟的,居然在被人围攻的情况下一连杀了好几个人。但他身上的那具重甲却很大的限制了他的行动。御剑使与他缠斗的时候趁其不备击落了附在尸兵身上的面具,然后剑魁的脸就露了出来。
        打斗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剑魁威望很高,不少人认识他。之前朝夕相处的战友现在成了敌对的一方这谁也受不了。御剑使一下就没了主意,本来直刺往尸兵心脏的剑锋被他生生拐了一个方向什么都没刺到。倒是尸兵没有思想,并未认出御剑使,手上剑大开大合的挥舞,眼看就要落在了御剑使头上。然后他动作停了下来。右护法的剑从剑魁的胸膛中穿刺出来,尸兵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了几步转身看着右护法和御剑使,僵硬的尸体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最后如同小山一般重重倒下。
       御剑使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师姐很冷静的对剑魁尸体发了一击三阳。她看着尸体在真火中迅速燃烧殆尽,淡淡说,走吧,该回去对掌门复命了。
05.
        “掌门?”藏剑使一怔。
        御剑使白了一眼藏剑使:“就是掌门,你以为剑阁会让成为尸兵的弟子流落在外?我们那次去的任务就是去解决尸兵化的同门弟子,只是没想到剑魁也被变成尸兵了。”
        藏剑使挠挠头突然觉得无言以对只能问一句:“然后呢?”
       “然后?”御剑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们回来后就成你看到的这样了,右护法要么天天发呆要么不见踪影,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我倒是天天愁她嫁人。我说你小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把她追到手啊,特么你这么磨磨蹭蹭我都看不下去了……”
        然后藏剑使很淡定的把御剑使从窗户上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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