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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索瓦丝

10341浏览    474参与
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6-05 13:20
古氏_光风霁月
#授权转载 『军服连衣裙』主题...

#授权转载

『军服连衣裙』主题的普娘,西娘,仏娘

作者@ichi_ano

#授权转载

『军服连衣裙』主题的普娘,西娘,仏娘

作者@ichi_ano

null

是练线条的dover和新大陆摸鱼。

最后一张不小心点到油漆桶后的罗莎

草了笑死我

是练线条的dover和新大陆摸鱼。

最后一张不小心点到油漆桶后的罗莎

草了笑死我

远山不吃枣泥馅
不好意思迟到了几个小时——7....

不好意思迟到了几个小时——7.14,法国先生,生日快乐!

背景的那些画是致敬布歇与德拉克罗瓦///

好了我终于可以睡了…………一口肝吊着……


不好意思迟到了几个小时——7.14,法国先生,生日快乐!

背景的那些画是致敬布歇与德拉克罗瓦///

好了我终于可以睡了…………一口肝吊着……


null

“弗朗索瓦丝与罗莎共吸一支烟。

她就着薄雾作画,

笔下是窗纱和祖母绿。”

文案是@北落雁 劳斯的!!!太美了太美了太美了。后面就是屑人毁气氛现场。对不起美丽文案。

“弗朗索瓦丝与罗莎共吸一支烟。

她就着薄雾作画,

笔下是窗纱和祖母绿。”

文案是@北落雁 劳斯的!!!太美了太美了太美了。后面就是屑人毁气氛现场。对不起美丽文案。

uphandC

主题是把各国的传统风格跟现代服饰的风格相结合
这个系列的轴五版本还在施工~快画完了

主题是把各国的传统风格跟现代服饰的风格相结合
这个系列的轴五版本还在施工~快画完了

搬砖社社长
  1. 欧仁尼皇后的钻石珍珠耳环
  2. 欧仁尼皇后的醋栗叶钻石胸针
  3. 坦桑石袖扣

嗑cp到人生巅峰是什么感觉!?刚刚收到@埃弗埃弗 老师给我的诚挚日纪念腿肉Proposal配的图,简直幸福得要睡不着了,就像我写完这篇一直到6点才睡着……画的超级细致,不但还原了文中的ArtDeco坦桑袖扣、欧仁妮皇后的钻石醋栗叶胸针、钻石珍珠耳环、金色手枪,居然还要画我瞎诌的花...!!而且这是她第一次正经画女孩子,太荣幸了!把我想要的超级攻的姐姐和帅气成熟的英完全画出来了,真的太认真了,谢谢!!!!爱你!!

嗑cp到人生巅峰是什么感觉!?刚刚收到@埃弗埃弗 老师给我的诚挚日纪念腿肉Proposal配的图,简直幸福得要睡不着了,就像我写完这篇一直到6点才睡着……画的超级细致,不但还原了文中的ArtDeco坦桑袖扣、欧仁妮皇后的钻石醋栗叶胸针、钻石珍珠耳环、金色手枪,居然还要画我瞎诌的花...!!而且这是她第一次正经画女孩子,太荣幸了!把我想要的超级攻的姐姐和帅气成熟的英完全画出来了,真的太认真了,谢谢!!!!爱你!!

搬砖社社长

事后清晨, @埃弗埃弗 给Fantasyland这篇画的插图。苏点是吻后颈,boyfriend衬衫、祖母绿戒指~

之前画的太像哥哥了,修改了不少细节,而且我要求英的腹肌要画更明显,因为我设定中他是一块肌肉都不少的脱衣有肉穿衣显瘦型。诸多要求真是为难她了哈哈、

P1原图,P2lofter滤镜,P3是绝美的局部,P4是姐姐戴的维多利亚时代的祖母绿订婚戒指。

我这个系列故事里dover原型就是维多利亚女王和她的丈夫阿尔伯特亲王。阿尔伯特亲王亲自设计送给女王多套橙花首饰,女王十分珍爱。所以背景是橙花,具体可见文章。这枚祖母绿戒指是维多利亚时期的三石戒指的「Three-stone...

事后清晨, @埃弗埃弗 给Fantasyland这篇画的插图。苏点是吻后颈,boyfriend衬衫、祖母绿戒指~

之前画的太像哥哥了,修改了不少细节,而且我要求英的腹肌要画更明显,因为我设定中他是一块肌肉都不少的脱衣有肉穿衣显瘦型。诸多要求真是为难她了哈哈、

P1原图,P2lofter滤镜,P3是绝美的局部,P4是姐姐戴的维多利亚时代的祖母绿订婚戒指。

我这个系列故事里dover原型就是维多利亚女王和她的丈夫阿尔伯特亲王。阿尔伯特亲王亲自设计送给女王多套橙花首饰,女王十分珍爱。所以背景是橙花,具体可见文章。这枚祖母绿戒指是维多利亚时期的三石戒指的「Three-stone Ring」,戒壁的装饰也非常复杂,一般以镂空或雕刻形式来呈现花朵,茎叶,藤蔓、葡萄等拥有美好寓意的自然植物造型。

Alouette🥀

最近的一些,一次八張大放送(?),因為要中考了手機不經常開機看消息,所以修圖也沒有…大家蠻看著玩吧!

P1-P3大阪場逃婚後續(說白了就是想看花嫁仏哭得梨花帶雨,誰能對著這張臉說不呢??)

P4-P5父母帶孩子(某不知名英格蘭男子頭髮亂糟糟的真正原因大發現)

P6女兵囚犯索瓦絲和幫她越獄的英格蘭小姐羅莎

P7記者米和紅軍露一起睡覺(有的記者表面風風光光實際上腿都翹到人家肚子上)

P8……。算暗示吧,我就是想色色kkl,哎呀!

最近的一些,一次八張大放送(?),因為要中考了手機不經常開機看消息,所以修圖也沒有…大家蠻看著玩吧!

P1-P3大阪場逃婚後續(說白了就是想看花嫁仏哭得梨花帶雨,誰能對著這張臉說不呢??)

P4-P5父母帶孩子(某不知名英格蘭男子頭髮亂糟糟的真正原因大發現)

P6女兵囚犯索瓦絲和幫她越獄的英格蘭小姐羅莎

P7記者米和紅軍露一起睡覺(有的記者表面風風光光實際上腿都翹到人家肚子上)

P8……。算暗示吧,我就是想色色kkl,哎呀!

茜君

联五轴三CD娘塔
画完啦!!!
啊啊啊!撒花
对了会做成钥匙扣w,所以打了水印
cos授权开放

罗莎衣服改了 立绘不知啥时候画

联五轴三CD娘塔
画完啦!!!
啊啊啊!撒花
对了会做成钥匙扣w,所以打了水印
cos授权开放

罗莎衣服改了 立绘不知啥时候画

啃老族
给百合主页画的头像 大概是法贞...

给百合主页画的头像 大概是法贞?
(想画啪啪啪(不是

给百合主页画的头像 大概是法贞?
(想画啪啪啪(不是

唐森

“醒了吗?”
是一个醒来就能看到你的午后。
Happy Bastille Day.

“醒了吗?”
是一个醒来就能看到你的午后。
Happy Bastille Day.

🎴Sting
Francoise&middo...

Francoise·Bonnefoy
布列塔尼 蕾丝遗珍

Francoise·Bonnefoy
布列塔尼 蕾丝遗珍

如常☆

Je voudrais du soleil vert,
我想要几缕清新的阳光,
Des dentelles et des théières,
一些蕾丝花边和茶壶,
Des photos de bord de mer,
还有海边的照片,
Dans mon jardin d\'hiver,
在这冬日的暖房里,
Je voudrais de la lumière,
我想要一些日光,
Comme en Nouvelle Angleterre,
如同在新英格兰一样,
Je veux changer d\'atmosphère,
我希望重置气氛,
Dans mon jardin...

Je voudrais du soleil vert,
我想要几缕清新的阳光,
Des dentelles et des théières,
一些蕾丝花边和茶壶,
Des photos de bord de mer,
还有海边的照片,
Dans mon jardin d\'hiver,
在这冬日的暖房里,
Je voudrais de la lumière,
我想要一些日光,
Comme en Nouvelle Angleterre,
如同在新英格兰一样,
Je veux changer d\'atmosphère,
我希望重置气氛,
Dans mon jardin d\'hiver,
在这冬日的暖房里,
Ta robe à fleurs,
你的花裙子,
Sous la pluie de novembre,
飘荡在十一月的冷雨中,
Mes mains qui courent,
我茫然无措,
Je n\'en peux plus de l\'attendre,
我无法再等待,
Les années passent,
似水流年,
Qu\'il est loin l\'age tendre,
青春年华已不在,
Nul ne peut nous entendre,
无人听得你我的声音,
Je voudrais du Fred Astaire,
我想听一曲弗雷德·阿斯泰尔的爵士乐,
Revoir un Latécoère,
重看一次Latécoère。
只是我的一个法诞正片啦,配了做作的法文歌词。

搬砖社社长

[0408dover日纪念]Proposal(英法娘,普洪)For Entente cordiale

      怀着对法姐姐和普洪的无比热爱自割腿肉,没有文采,啥也没有,只是很想看美丽的法姐姐挑逗一身正装的亚瑟。还有很久之前说过我想看坦率的亚瑟和傲娇的哥哥。(又名《两傲娇耽误的八年》

(文里提到的东西都是有实物的,介绍比较详细,我觉得很有意思就全整理过来了。有助于大家更好的脑补,请花点时间一定看一下。里面还会有点小彩蛋,文里没有提到的。一些超诱的细节!啊啊啊这两人就是这么欲,石更)  

前篇 密歇根的天竺葵(普洪的求婚)→本文→求婚后篇(英法娘)→芳晨(英法娘/普洪)

这里→故事背景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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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着对法姐姐和普洪的无比热爱自割腿肉,没有文采,啥也没有,只是很想看美丽的法姐姐挑逗一身正装的亚瑟。还有很久之前说过我想看坦率的亚瑟和傲娇的哥哥。(又名《两傲娇耽误的八年》

(文里提到的东西都是有实物的,介绍比较详细,我觉得很有意思就全整理过来了。有助于大家更好的脑补,请花点时间一定看一下。里面还会有点小彩蛋,文里没有提到的。一些超诱的细节!啊啊啊这两人就是这么欲,石更)  

前篇 密歇根的天竺葵(普洪的求婚)→本文→求婚后篇(英法娘)→芳晨(英法娘/普洪)

这里→故事背景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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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尔伯特与伊丽莎白订婚当晚。

    晚餐才刚结束,基尔已经喝高了,为了让来宾不受他那超大分贝的嗓门的荼毒,伊莎赏了他一记手刀。帮伊莎处理完宴会上几个烦人的家伙后。

 “姐姐需要休息一下了、我去补个妆。”和伊莎道别之后弗朗索瓦丝来到专为新娘准备的休息室。

    这是他们今晚的蜜月套房次卧,订婚宴的所有细节都是是基尔伯特和弗朗索瓦丝一起确认的,包括蜜月房间的布置。大家有种到底是谁结婚的错觉?新娘本人只负责Furmint葡萄酿造的Tokaji*酒,其它她表示都无所谓。但新郎却完全相反:和表面的大大咧咧不同,基尔和路德一样是个非常严谨认真讲究细节的男人。德国男人的闷骚可谓完全暴露:不但房间里有野‎生‌驯鹿牙‌,榛果藤蔓的装饰*,连恋爱树都栽了*。弗朗索瓦丝曾经嘲笑过有点太过于传统土气,可以免掉,但是在基尔还是要坚持。连花草水果茶都是基尔从德国带来的Teekanne,香薰蜡烛则是法国的Carriere Freres,弗朗索瓦丝为她选的是晚香玉*,她笑言对于伊莎这种女人味欠缺的类型很有帮助,因为它可以催情。鲜花则没有用俗不可耐的红玫瑰,用的是白色洋牡丹、郁金香、多头小玫瑰、尤加利,洒在床上的是浅香槟金色玫瑰。

     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高跟鞋折磨的脚释放出来,她隔着丝袜感觉着地毯的柔软。舒展了一下身子缓解被紧身礼服包裹的不适。浪漫又有格调,她满意地环视自己的成果,心想这对迟钝的男女好不容易尘埃落定,晚上会怎么样呢……看基尔醉成那样晚上可还行?想到这她忍俊不禁。

    她哼着香颂,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仔细检查妆容,发现镜子后方多出了一个人影。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没有太过于惊讶,好像她早就知道一样。
“真是个蠢问题,这种地方怎么会难倒我们的007先生呢。”    

    那人金发粗眉,正是亚瑟。和基尔一样,作为军人,在正式场合很少会看到军装以外的着装。今晚他着单排一粒扣戗驳领塔士多,黑色领结,牛津鞋,翼领风琴褶的法式衬衫,胸前别着有柯克兰家族玫瑰纹章的字母K领扣。那头毛燥的金发罕见地用了发油分在两边。虽然和伊莎一样是绿眸,但是伊莎的更浅一点如春天的绿叶,用宝石形容就是橄榄石,充活生机和活力;而亚瑟的绿更像蓝调的祖母绿,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眼下皮肤发青,很明显缺乏睡眠。

    小少爷真是个英俊的男人呢……距离上次看到他如此盛装打扮可能是他成年礼那时候的事了吧。他从一个纤细柔弱的少年长成了眼前成熟稳重的男人。这具身体真的天生为制服而生,不管是军服还是西装。她觉得有点口干舌燥,舔舔了唇。习惯性从黑色的珐琅烟盒*里拿出一支蓝卡地亚*。亚瑟已经帮她点了火递到唇边。

     她注意到他法式叠袖露出的坦桑石袖扣。

     那是他成年礼的时候,她送给他的礼物。由她亲自设计,ArtDeco*风格,干净的白金色及简洁的八角形状,主石是一对很少见的薰衣草紫为主调,蓝色调不那么浓郁的坦桑石,和她迷人的眼睛无二。没有镶钻,‎取而代之是精‌美‌手工錾刻的家族玫瑰纹章,背面却是金色,用漂亮的花体刻着他名字的缩写。

     那天也是他对她告白的日子。

     她不置可否,表示回复就在这方盒子里。亚瑟怀着这小盒子惴惴不安地回到家里。他仔细观察这对袖扣,除了边稍微厚一点没有任何异样。盒子里除了写有店铺的信息和她的名字,也没有其它的信息。小心翼翼的摩挲一遍,再把小盒子放到枕下是他每天必做的事情。

   “潘海利根*,难得小少爷穿这么辣,选香水的品味还是没有进步。你家所有的香水都乏善可陈,你闻起来简直就像裁缝铺子里那把发锈的剪刀,噢,还是理发店里的刮胡刀呢?可惜我前一秒还在想着如何撕开你这身诱人的皮。”她慵懒地吐出烟圈。

   “索娅,我们非一见面就吵架吗?你一直在和别的男士调情,我没有机会和你说话……”亚瑟的声音有点干哑。

     她起身坐到窗前的软椅上,俯身去拿茶几上的烟灰缸。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礼服,没有戴项链,更加凸现出她那美好的锁骨和完美胸部。胸前有一枚钻石醋栗叶胸针*。她为了不抢好友风头今天已经是非常低调的打扮了,香水也用了散发度非常低的Hiris*。但是她的魅力却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她靠在椅背上,纤长的手指夹着烟,鞋子在她的包裹着黑丝的纤细脚尖调皮地荡着秋千,紫色缎面鞋子上有一枚水钻拼出的鸢尾花。水钻和重磅真丝的光泽一闪一闪,撩人极了。这迷人的身躯从少女时代就是亚瑟唯一的幻想对象,只要一想到其它男人的目光也会恋恋不舍,他就嫉妒得发疯了。

   “柯克兰先生,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那么,你要说什么呢?”

   “请回答此生对我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如果你的回答是NO,我将离开帝国去远征。黑暗的宇宙会是我的坟墓,坟墓里没有任何欢愉可言。* ”弗朗索瓦丝愣了一下,她怒气冲冲地揶揄:“噢,我的小少爷,原来你是要我帮你提前做好哀悼珠宝*?乐意之至!我现在就取下你一缕头发。”她起身双臂环住亚瑟后颈,他不敢直视那双紫色眼睛,心跳剧烈加速。鸢尾独有的粉感香气钻入他的鼻子里,不过马上就被头发烧焦的气味盖过。亚瑟便想伸手去拿开那支烟。没想到她双臂一收紧,柔软的胸部碰到了他的。“我会留一件放在我的胸衣里——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不用担心情欲战战兢兢地化为灰烬,激情之树结不出任何水果。你葬身宇宙前姐姐可以帮你终结处男身份,让你体验一下人生之极乐?”他当然不是处男,可是在她面前他永远表现得像一个小男生。在她咄咄逼人的挑逗下耳根红透了,裤子也在发紧。他别过脸让自己不去看她那致命的胸部,温柔的推开她,后退了二步。弗朗索瓦丝疑惑地看着他。

      他从怀里拿出来一只印有玫瑰纹章的墨绿丝绒盒子,单膝跪地。面部僵硬地蹦出一句:“索娅,Will you marry me?”

     那是一枚安特卫普玫瑰切*钻戒,做为珠宝商人她一眼就看出是从维多利亚时期流传下来柯克兰家族的戒指。她呆住了,细长的香烟从指尖跌落到裙摆上。 

   “哦该死!这是我特意为伊莎订婚定制的裙子!!”

    确认裙子无碍但地毯灼了一个洞。她精明的商人脑袋飞快算出了这条精美的土耳其地毯可能不比裙子便宜,正在无比沮丧之时发现面前还有一个举着钻戒跪倒在地的男人。

   “给我个回答好吗?”

   “噢!我爱死你偶尔的坦率。但这简直是最糟糕的求婚!我需要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

     她拔出吊袜带的手枪抵住了他的额头。亚瑟大惊:“你就算不爱我也不至于恨到要我死吧!”


     咔哒


     里面没有子弹。


     小巧玲珑的金色手枪在她指尖转了180度,掉转枪口递给他。这是她基本不离身的一件物品:一只精致的古董手枪*,上面雕了一只精美的凤凰,两只眼睛分别是坦桑石与祖母绿。当时大家都传说她和伊莎是一对,那只凤凰手枪就是铁证。让基尔和亚瑟非常困扰。接着她又干了一件让他更摸不着头脑的事:她把手伸进她雪白诱人的胸脯,变出一枚子弹抛给亚瑟,他接住那枚有她的体温及鸢尾香味的子弹耳根都发红了。

   “喂,小少爷,先不要想那些下流的事好吗?”

   “我才没有!”亚瑟耳朵更红了。

     "reloaded."

     “为什么你突然说英语? ”

     "reloaded the gun."她重复了一遍。

    “我怕你这愚蠢的英国佬还是理解不能,我不想再等八年了。”

     亚瑟打开弹匣发现里面镶了一颗特殊切割的钻石,下面是一副珐琅微绘的画像*,像中男人粗眉绿眼金发,正是自己。正当他被眼前发生的情况弄的不知所措时,手被狠狠的抓住。她取下袖扣,拧开,里面赫然雕刻着A&F的花体英文和玫瑰鸢尾浮雕。

   “我的小少爷,这就是当年对你告白的回答。”

   “老天!我怎么可能知道?!如果不是伊莎和基尔订婚了!我们真以为你两才是……”

     她夺过枪飞快上膛,抵住他结实的小腹。“现在这里面有子弹了。”

   “请问今天是谁给你戴上袖扣的呢?”

   “斯,斯科特。他抱怨了很久这对太难扣了*。”

   “有没有女孩子给你做过?”

   “没,没有。”

     她扔下枪,在袖扣上轻轻吹了一口气:“这对袖扣被我施了魔法,别的女人是扣不上的。”她轻松地给他扣上。

   “从今天开始,不准第二个人给你戴袖扣。”

    她伸出手指勾住他的黑领结,拉近,舌头轻舔了一下他颤动的喉结“这里也是。”另一手直接扯开了亚瑟的腰封,同时把他压到了床上。

  “天啊你这个野蛮的女人!你的优雅都上哪去了!”
  “你怎么力气这么大!等等,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约会?”
  “这位绅士,你的枪已经硬了。”
  “Mademoiselle,你不要忘了我的身份。”他发力反身把她压在身下。吻住了他朝思暮想的柔软唇瓣。

    于是两人在800平的豪华大床上干了个爽。

   (当然英英是被姐姐吸干了,好可怜呢)

                           宴会现场

  “怎么不见亚瑟和索娅?”

   伊莎打喷嚏,“是呢,她说去补妆起码一个多小时了。”

 “你别着凉了,好像是有点冷呢,我给你拿了披肩。”

   至于他们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蜜月套房居然被好朋友先享用过就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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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篇点这里!

注释:

*Furmint葡萄酿造的Tokaji:贵腐酒 ( Noble Wine ) 是源自匈牙利的一种很珍贵的甜葡萄酒,因利用附着于葡萄皮上一种被称之为“贵腐霉”的霉菌酿制而成,故名“贵腐酒”。世界三大顶级贵腐酒是匈牙利托卡伊Tokaji、德国莱茵高(Rheingau)和法国波尔多苏玳三大产区。

1650年,土耳其军队入侵匈牙利。当土军迫近托卡伊时,正值葡萄收获季节,为免遭土军劫掠,托卡伊一位改革派基督教牧师号召农人推迟采摘。直到11月初上冻之前,人们才开始收获。因水份收缩,葡萄这时已经干蔫,表皮变薄发皱,并泛起一层霉菌。人们无奈之中只能拿它来酿造葡萄酒。但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年酿出的葡萄酒较之正常季节采摘的葡萄所酿成的酒,味道要醇美得多。偶然的推迟采摘,意外地为托卡伊贵腐葡萄酒带来新的命运,从此走向辉煌。

托卡伊贵腐酒因其他国家无法比拟的质量,被人们称之为“帝王葡萄酒”。就连法国上层社会也会备用匈牙利托卡伊贵腐酒,并将其称为酒中之王。

采用葡萄品种Furmint(富尔民特) 

典型香气包括柠檬、橙子、杏桃、桃子(水蜜桃)和蜂蜜等。

null
Furmint Tokaji

*德国的东南部巴伐利亚传统特色喜欢‎以金银雕制‎的藤蔓‎做装饰‌,再镶‎嵌上鹿‌牙作成榛‌果的‎造型,寓意为收获、富裕。基尔也送过伊莎这样的胸针,上面镶了一颗绿碧玺。伊莎非常喜欢,不过姐姐说有点不够时髦。
null*匈牙利一些地区订婚以后,分别在新郎和新娘家栽上一棵树。在距首都布达佩斯50公里的普斯陶沃奇,每年8月还举行爬树比赛,沿笔直而光滑的树干往上爬决非易事,这当然是对小伙子们意志和技巧的锻炼。胜利者得到荣誉与奖励。这种比赛往往和集体婚礼一起举行,也使传统婚礼和婚事新办有机地结合起来。
*晚香玉的花语是危险的快乐,香味太浓会晕哦。所以不放室内,用了香薰蜡烛。晚香玉也是神奇的“性爱之花”,法国科学家通过研究发 现,男人一闻到晚香玉的气味,其肌肉就放松起来。它的芬香味之所以能使男人心醉神迷,是因为它的气味与女性的性气味极其相似。

null

*祖母绿与橄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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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点蓝调的祖母绿,实际上人类的眼睛不太会如此饱和的颜色……null
橄榄石,其实大部分绿眼睛差不多是这样的

*黑色珐琅烟盒:今天姐姐穿的是黑色所以拿的是一套黑色珐琅的梵克雅宝打火机和烟盒
null
*蓝卡地亚:据说是一股淡淡的话梅味道,烟气比较绵,回味甘甜,烟气细腻,醇香迷人。很想试试……

null

*Art Deco: Art Deco演变自十九世纪末的Art Nouveau(新艺术)运动,Art Nouveau是当时的欧美(主要是欧洲)中产阶级追求的一种艺术风格,它的主要特点是感性的自然界的优美线条,称为有机线条,比如花草动物的形体,尤其喜欢用藤蔓植物的颈条、以及东方文化图案,如日本浮世绘。同时,Art Deco不排斥机器时代的技术美感,机械式的、几何的、纯綷装饰的线条也被用来表现时代美感,比较典型的装饰图案,如扇形辐射状的太阳光、齿轮或流线型线条、对称简洁的几何构图等等。(电影了不起的盖茨比里女主就是啦)

哦我爱死Art Deco风格了!袖扣就是写文的最初动机,一定要重点介绍一下。之前我初的构想就是设计一对他们彼此眸色的袖扣,0408发。想了好久也没啥灵感。因为袖扣是正式场合戴的,不太好发挥。加之男士的珠宝实在太少了,除了袖扣就领针领扣戒指。实在没有什么好写的。于是全部写女孩子BG。我在古董珠宝里找了很久找了了一对找的1920年ArtDeco。(不过上面并没有什么玫瑰纹章hhh)关于法的眼睛因为本家之前是蓝后来是紫蓝色,所以大家都写的画写各种颜色都有。坦桑石的确是最典型的紫蓝宝石,但是作为人的眼睛来说饱和度会太高不舒服。正巧我有一颗颜色很特别的坦桑,所以就用的这个素材。上面有姐姐店铺,地址和她自己的名字哦。null

*潘海利根:英国的香水品牌,王室御用香水品牌。品牌创始人William Henry Penhaligon最初是位理发师,店不远处有一家叫做Hammam的土耳其浴室,很多客人在那里洗完澡后便会来到他这里刮胡子。后来,他萌生出了一个灵感,在1872年的时候创造了第一瓶Hammam Bouquet香水。和英国另外一个名气非常大已经从沙龙香水成为商业香水的Jo Malone不同,个人感觉它家香水接受度低不少,入手过几支全部都转掉了。有种孤高不合群很难让人说喜欢的感觉,倒是和英sir很适合。它有一款香水叫裁缝,据说就是金属味?姐姐是来自香水之国,自然要抓住英国仅有的几个香水品牌大肆吐槽。

null

裁缝。老街绅士...是不是很亚瑟hhh

*醋栗叶胸针:这枚胸针原本属于拿破仑三世(NapoléonIII)的妻子——欧仁妮皇后(Eugéniede Montijo)。Feuillesde Groseillier在法语中是「红醋栗叶子」的意思。1855年7月,欧仁妮皇后向法国珠宝匠 AlfredBapst订制了30件「红醋栗叶子」造型的珠宝,这枚胸针便是其中之一。(现在的收藏者叫弗朗索瓦 克雷默)这位末代皇后也是一位传奇女性。她与茜茜公主 在当时被并称为 欧洲两大美人,最为人津津乐道的除了她拥有的璀璨珠宝,还有那身为时尚icon的地位。欧仁妮皇后的好品味,体现在了穿衣、首饰等方方面面。她爱穿的克氏裙被国民争相效仿,也正因为这样,用来搭配束胸衣的胸针随之成为潮流单品。这是不是法娘洪的粮是什么?
null
Hiris:爱玛仕的一款鸢尾花主题的香水。超爱的一支,不过散发度很弱要靠很近才可以闻到。香味有一种迷人的粉尘感。后面还有一张鸢尾花仙子?

null

null*坟墓里没有任何欢愉可言:出自奥斯卡·王尔德《金银柳之恋》标题原文为希腊文,既指一种植物之爱,也可理解为苦而甜的爱情。

坟墓里没有任何欢愉可言

盲目的蛆虫噬咬着我的根部,

情欲战战兢兢地化为灰烬,

激情之树结不出任何水果。

啊!除了爱你,我还能做什么,

你比上帝之母更令我感到亲近。

哪怕像银色的百合花缓缓升起在海面的阿佛洛狄忒也没有如此亲近。”

*哀悼珠宝:15、16世纪的欧洲经历了各种灾难的洗礼——瘟疫、战争、痛苦、死亡,这些逝去与伤痛笼罩着当时的欧洲大陆,人们开始佩戴“哀悼珠宝”来警戒生命的短暂、敬畏死亡,以及珍惜当下珍贵的时光与生命。1725年,人们开始在戒面中镶嵌亡者发丝以此纪念逝去的亲人。当时最常用的一种做法是将逝者的头发与珠宝结合起来,或粘在上面、或编织起来用玻璃隔起来,亦或者与颜料混合。1861年,维多利亚女王的丈夫 —— 阿尔伯特(Albert)亲王去世,维多利亚女王选择用佩戴哀悼珠宝的方式来寄托对丈夫深深的爱,女王一戴就是几十年。

null头发编制的蝴蝶胸针

*安特卫普玫瑰切:

null目前常用的钻石切工——明亮式切工(brilliantcut)。明亮式切工被认为是所有切工中的NO.1,也是目前广泛采用的标准切工。

十五世纪末,比利时安特卫普的一位钻石切割师发明了一套机器,他用转动的铁盘,抹上钻石粉,高速转动来打磨钻石刻面。这套机器我们今天在钻石加工厂依然在用,只不过人力换成了电动马达。安特卫普至今仍然是世界上最重要的钻石切磨、交易中心之一。玫瑰切工的三角切面灵感来源于欧洲教堂的玫瑰花窗,放射性的切割是玫瑰切工的标志,亭部精确的切面具有完美对称性,外表布满三角形刻面,整体呈玫瑰花蕾状,每个切面犹如一朵花瓣,侧面观察则是凸起的珠状,中心点即是最高点。审视玫瑰切工钻石底部,则会发现犹如庄严教堂顶端彩绘玻璃窗的图像。
null
null欧洲教堂的彩色玻璃花窗和维多利亚时期的玫瑰工钻戒
*姐姐的枪大概是这样的把……有蕾丝的吊袜带固定在大腿上
null*枪匣里面是镶了一颗中间这样的钻石。里面有亚瑟的画像。其实不止一个,姐姐的胸衣里的确还有一枚!所以她会说把他的头发做成的悼念珠宝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他们做完之后互相帮忙穿衣收拾,被英发现!(被傲娇耽误的两个人)
null乔治四世送给维多利亚女王的,按惯例公主们要把这个戴在左臂的蓝色绷带上。画像来自托马斯·劳伦斯爵士为乔治四世绘制的油画,钻石如同放大镜,放大了他的面容。珐琅微绘画像上面覆盖了一颗专门切割的钻石。

*
这款袖扣是礼服专用款,背面是个比正面略小一点的扁平纽扣,固定在螺栓上。此类袖扣非常紧,不便于一个人操作。

感谢看到这里!如果喜欢请也点一下推荐。
〈(_ _)〉

Ilia

【米燕/法燕】新千年

写一点美丽的东西冲淡一些不快。

风花雪月不等人,要献便献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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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新千年之前的加州之夏,每一秒都可以截下来作海报,他们就是海报上走下来的情人,有我们爱神的眼睛。两个人都一身雪白,阿尔弗雷德的身材在白色麻纱的衬衫和短裤下简直热腾腾的胜过太阳,他黝黑精健的腿露在短裤外,结实好看的不得了,他喝大杯的奶茶,double sugar犹嫌不足,堆积的冰块沁出小小水珠,王春燕就像这些落在甜美液体里的冰块,她打扮的那样漂亮,肌肤浑然洁白,和白色的丝裙融在一起,在阳光下泼乳般滑腻,让人移不开眼,尤其慷慨的是她今天把两条腿露了出来,阿尔弗雷德愿意对她说数不尽的甜言蜜语——这比在国会和一群蠢货说话有趣多了...

写一点美丽的东西冲淡一些不快。

风花雪月不等人,要献便献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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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新千年之前的加州之夏,每一秒都可以截下来作海报,他们就是海报上走下来的情人,有我们爱神的眼睛。两个人都一身雪白,阿尔弗雷德的身材在白色麻纱的衬衫和短裤下简直热腾腾的胜过太阳,他黝黑精健的腿露在短裤外,结实好看的不得了,他喝大杯的奶茶,double sugar犹嫌不足,堆积的冰块沁出小小水珠,王春燕就像这些落在甜美液体里的冰块,她打扮的那样漂亮,肌肤浑然洁白,和白色的丝裙融在一起,在阳光下泼乳般滑腻,让人移不开眼,尤其慷慨的是她今天把两条腿露了出来,阿尔弗雷德愿意对她说数不尽的甜言蜜语——这比在国会和一群蠢货说话有趣多了——只为她经常这么展示一下美丽的身体。

王春燕对他的态度不比国会山的家伙们好多少,她那么张狂的先他一步坐下,把一双腿高高翘起来,这个姿势要是让亚瑟,或者她家乡的那些老古董们看见,一定会昏过去,可是阿尔弗雷德却兴奋地凑过去,听她鲜红的嘴唇里吐露芬芳,她的嘴唇多么娇艳,一小颗一小颗的牙齿,都如小小的太阳,她说:

“……你要是胖了,我就再也不约会你了。”

阿尔弗雷德一把把这个坏脾气的情人从椅子上抱到腿上,他的胳膊坚实,有的是力气,轻轻松松就圈住王春燕那把细细的腰,阿尔弗雷德听到自己的声音里都是夏天的味道,他在笑:“公平点,用你对弗朗索瓦丝的态度对我!”

王春燕的手自然的搭上他的胸口,好像在抵抗,又像是抚摸,她歪了歪头,黑发倾泻在一边,拂过她圆翘可爱的胸乳,阿尔弗雷德真想立刻脱掉一切布料,亲自抚摸吮吻润白粉软的蜜乳,他想的出神,只听见春燕又轻又娇的说了一句:“什么?”

管他什么,阿尔弗雷德这一刻一定要吻她。

他们在阳光下激烈的忘我的深吻,如同夏天里最后一个吻。

她的嘴唇多么红,唇红至我命中。

新千年之后,时尚奔往更加不可救药的深渊,以至于弗朗索瓦丝觉得除了巴黎之外,全世界简直没有可以理发的地方。

她一边娇笑着这样和春燕说,一边软绵绵的把手臂绕过那裸露在外的圆润肩颈,春燕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愿意穿些外交场合见不到她上身的衣服,那些精美脆弱的薄纱,刺绣,缀花,刺绣,缀花,裙摆看起来非常轻柔浪漫,近乎Valentino还没有对市场媚俗前的设计,仿佛他们还要在斗兽场开上三天三夜的派对,但是这样的裙子更显出她的端秀,王春燕的姿仪是历代御用匠人一寸一寸规制琢磨出的美妙平衡,她像Christian Dior梦想的女人。不过,和弗朗索瓦丝永远的佻达不同,春燕纤挑的身体里是永冻港,无从融化。弗朗索瓦丝给这玉琢的美人鲜艳的怀抱,给她温柔妩媚的女人的抚慰,一起享受巴黎丽人的诸多玩乐,下午时推开一扇窗,香榭丽舍街景就在其下,她们互相用卷尺量腿,弗朗索瓦丝嬉笑的挑逗她:“这是欧洲最漂亮的腿。”

她说着拎起了裙子,娇媚迷人的弯了一下白的发亮的腿,这是曾经只有那位皇帝陛下和贞德可以亲吻的腿。

她们笑着搂在一起,王春燕翘起一把雪白的手指,缓慢的抚过弗朗索瓦丝的灿烂金发,她柔情似水的用最美妙的法语低吟道:“你多美啊……”

她在新千年之前的,美丽的情人,新千年之后就直奔更年期了,阿尔弗雷德再也不是笑着露出雪白牙齿,在阳光下招摇散发魅力的那个人了,但是即使是现在,在他们的关系僵持而危险的时刻,看到照片里春燕穿着裹身裙,那在上个世纪里无数传奇美人在传奇的夏天穿过的裙子,看鲜红的布料诱人的贴着她,腰间简单的系着带子,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吸一口气,轻轻说,她当年多可爱啊。

他们当年多可爱啊。

唐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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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殒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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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巧克力索瓦丝和白巧克力罗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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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月君

[法燕]某个娼妇的恋情

  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弗朗索瓦丝在身体的碰撞中意识模糊,眼前的世界如陷入云雾里,她听着上方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却无法产生身体上的愉悦。

  “我听人家说你是个美人。”这个来自英国的绅士在床上的动作却无比粗鲁,他的手指掐住她的下颚,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现在看来,你更像块木头。”

  弗朗索瓦丝默默偏过头,抿紧如玫瑰花般鲜艳的红唇,对他话里明晃晃的羞辱置之不理。

  她是波诺弗瓦家族的最后一人。波诺弗瓦是昔日荣光无限的贵族,如今却是日薄西山,几近没落,否则她也不会借着波诺弗瓦的姓氏出现在舞会上,引诱那些有钱的男人进入她的圈套。

  她与那些舞女没有太大的分别,...

  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弗朗索瓦丝在身体的碰撞中意识模糊,眼前的世界如陷入云雾里,她听着上方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却无法产生身体上的愉悦。

  “我听人家说你是个美人。”这个来自英国的绅士在床上的动作却无比粗鲁,他的手指掐住她的下颚,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现在看来,你更像块木头。”

  弗朗索瓦丝默默偏过头,抿紧如玫瑰花般鲜艳的红唇,对他话里明晃晃的羞辱置之不理。

  她是波诺弗瓦家族的最后一人。波诺弗瓦是昔日荣光无限的贵族,如今却是日薄西山,几近没落,否则她也不会借着波诺弗瓦的姓氏出现在舞会上,引诱那些有钱的男人进入她的圈套。

  她与那些舞女没有太大的分别,甚至她还不如那些人呢。她们是为了生存,她又是为了什么?她是舍不得奢侈的生活。

  她转移自己的目光,不愿看她身前的男人,这样起码能让她心里的负担减轻些。

  这间房间里有各种各样的名贵家具——塞弗尔的花瓶,中国的青花瓷盘。那些东西刻着那些家族的姓氏,没有一件东西上面刻有波诺弗瓦的字样。

  当妓女无疑是罪恶的,而一旦她离开这样的生活,就必须得那些平民一样喉咙里哽着粗糙的面包或糠菜,身上挂着那些会磨破她娇嫩皮肤的破布,她更不能接受。

  她常常想,也许自己就是曼侬·莱斯科①的现实化身,单纯的妓女只会专注金钱欲望,而她心里却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情事结束后,男人以不可思议的财富供养她,同时她还在与三四个和男人同等级的大贵族来往。

  她的开销很大,要买很多华丽的衣裳,她的衣柜里堆满了各国衣裙,都是用来参加舞会的。除此之外的各种用于交际的钱,更是难以估测。

  等男人走后,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残留红潮的身躯。

  除去厌倦,她脑中再无任何想法了。

  最早堕落时,她以为自己应该享受这种生活。贪恋欲望,任由欲望把自己拉去深渊,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现在她也是真心实意地憎恨它,她每欲拾起尊严,却发现它早已破碎,还是她自己撕碎的。

  她的原罪,她的贪婪。

  明天是怎样的,索瓦丝无从而知。她的心里没有祈祷,唯有随波逐流,过完一天就是多活一天。

  第二天还是重复着一样的动作,索瓦丝急匆匆吃完甜点,换上鲜艳的衣裙,撑起自己的小洋伞,她要赶往新的舞会。

  这次舞会由安东尼奥公爵举办,他也是她最亲近的“男朋友”之一,不能推辞。

  场地还是一如既往的华丽,到处金光闪烁,交响乐队的音乐流过耳畔,迷醉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河。

  索瓦丝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收起伞,展开羽扇,掩面小心观察着四周。

  她知道舞会上除了她以外还会有一道风景线——巴黎的舞女们。

  那些舞女们干着和她一样的营生,都是为了猎取男人的心,比起她,她们要张扬一些,她们喜欢结伴寻找目标,就像是什么动物。

  正巧,一群舞女迈着轻快的步伐路过了索瓦丝身边。

  巴黎的舞女们身上穿着鲜艳的百褶裙,臂肩披着染香的披帛,烫着时髦的卷发。那一张张脸上,纵然无甚姿色,却也让人觉得鲜活可爱。她们多半搽粉,鼻尖上的粉刮下来比墙灰还厚。这些人夸张地挑着细眉,面部灵活地摆着虚伪的表情,红唇里那一条巧舌弹动着,吐出欺骗的话语。

  她们中还是有一些美人的,但索瓦丝对于她们俗气的艳丽不屑一顾。在她看来,这些人没有品味,妆扮的目的不在于展现真正的自己,而是想着怎么吸引男人,故而也只能成低级妓女,无法得到众人的追捧。

  然而恍然间她们之中有一个格格不入的美人。

  那少女是个真正的美人,盘着乌黑的头发,面目平静,没有多浓艳的妆容,清新得像山茶花,她表情稳重,眼底却有微微的笑意。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少女,就像冥冥中命运的丝线被牵在了一起,她的想法被证明了——少女也同时向她投以热忱的目光。

  如同磁石相互吸引,她与少女目光交汇的一瞬,有什么讯号在她脑中炸开了。

  少女的金眸如同酒液摇晃而流泻出的光河,索瓦丝注视着那双温柔的眼眸,沉醉在那目光中。

  她欲要赶上前说什么,忽然间安东尼奥公爵出现在她面前,打断了她的动作,那少女也就随着人潮,随着那些影影绰绰的舞步间不见了。
  
  “弗朗索瓦丝·波诺弗瓦小姐,好久不见。”英俊的公爵抬起她的手,落下一吻。

  公爵是她的老情人,经常借着举办舞会的机会与她共度良宵。

  但是她今天没有心情讨好他。

  “安东尼奥公爵,您好……我们之间是很久不见了,我很想念您。”她礼貌地回应,心里却反复闪现那少女的模样。

  “请问您愿意与我一起跳支舞吗?”

  安东尼奥的手悬在半空。

  面对安东尼奥公爵热情的邀请,索瓦丝犹豫了,“我……”

  如果她不答应,她就会失去这个大主顾。如果她答应了,就意味着今晚将与公爵度过,她会与那少女错过一生。

  她的眼前掠过那少女清丽的背影,还有那一瞬间温柔的目光。

  “安东尼奥公爵,恕我不能奉陪。”她微笑着向后退,等待公爵的回复。

  她不想让公爵失了面子,把人得罪透,说到底她还是世故的。

  好在安东尼奥公爵不是个小心眼的男人,他是有些不快,但索瓦丝的拒绝不能成为他行乐的障碍。

  他转过头去与另一位淑女跳起了交际舞,索瓦丝目送他离开,舒了口气,满场找着那少女。

  在《维也纳气质》②的尾声落下时,攒动的人头中终于出现了那少女的身影。

  索瓦丝找到她时,她正与一个男人结束共舞,有汗珠缀在锁骨间。

  “这位小姐,我能否邀请你跳一支舞呢?”

  索瓦丝径直来到她面前,保持着优雅的风度,缓缓伸出手。

  少女歪着头盯她看了会儿,噗嗤一声笑了,搭上她的手与她共舞起来。

  无需多言,她们互执双手,就像是交缠的影子,每一个动作都完美的契合,延续着第一眼碰撞出的情愫。

  她们一直跳,也不觉得累,直到舞会结束,索瓦丝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她清楚,那少女想必也是清楚的。

  等索瓦丝卸掉妆容,换上丝质睡裙后,发现少女已经坐在她床上了,见她来了,又开始笑盈盈的。

  少女手里夹着根烟,索瓦丝嗅了嗅房间里缭绕的烟雾味,她感觉得到这是根劣质烟。

  少女俏皮地眨眨眼睛,讲话的调子像是在唱歌,显得可爱非常,那只被夹在她两指间的劣质烟也不是那么刺眼了。

  “我叫春燕,姓王。中国来的。”

  她的嘴角扬起真诚的弧度,给人以可靠的印象,一个有着这样笑容的妓女,似乎是个绝妙的倾诉对象。

  “我叫弗朗索瓦丝。”索瓦丝坐在燕身边,就这样抱着双膝看着她。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先前占据了头脑的火热欲望开始退潮,叫燕的少女也不说话,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很苦吧?”索瓦丝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不知所谓的烂话。

  “你说我?”燕笑了一声,却听不见笑声中该有的轻松,“还行还行啦。习惯了,也就这样。”

  习惯什么?拥抱各种各样的男人?这些她自己也一样熟悉。索瓦丝闭上双眼,木然地坐着,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你会觉得我这话很假吧,毕竟那些小说家就喜欢写妓女多么悲惨。其实,怎么说呢……”

  “第一次的时候我是挺伤心的,第二次也一样,渐渐地……知道自己就算哭也不会有人来安慰后,也就想开了。况且,运气好的时候还能碰上一些很好的男人,先前我遇到过一个意大利的贵族画家,他就很体贴人。”

  燕对于自己的经历看得开,这和那些沉浸在欲望中或是整天哀叹命途多舛的妓女很不一样。

  索瓦丝看过一些现实主义的文学,她所熟知的大部分妓女都贴有俗、悲惨、矛盾三个标签,一直以来她都在悲泣自己的命运,认为自己命途多舛,是被神抛弃的孩子。

  “我没见过中国人,但我……”索瓦丝的话突然停住了,她想说自己从安东尼奥公爵、英国商人亚瑟那儿听说过中国人的一些事,但这样也就暴露了她与他们来往密切,她不想让燕知道。

  “我在书上看到过一些相关的传闻。”她回想起那些插图,图里的人大多萎靡不振,样子很难看③,“你和传闻中中国人的样子很不一样。”

  “是吗?……我今年二十八,来这里都快有十年了。”她谈起不相关的话题,说话间吞吐云雾,略微沉下的声音中飘出渺渺的惆怅。

  “看上去不太像。”索瓦丝盯着她的脸,她的双眼形状像是叶稍,圆而微挑,双眼皮宽窄正好,脸颊瘦削却有光泽,使她看起来如少女般有活力。

  “这不是重点。”她笑着摇摇头,“我刚刚说那番话的意思,就是我太久没有回家乡了,只能偶尔在报纸上看到……”

  “我的故土遭遇了那么多事,已经很令我痛心了。再加上还有件烦心事:我家里有一个病弱的哥哥,我扔下他就这么出来了,又多年不回去,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

  她边苦笑着边垂下眼眸,狠命地吸了口烟,像是在惩罚自己的冷漠。

  燕就这么把自己的经历袒开在索瓦丝面前,没有一点谎言。

  索瓦丝所不知道的是,此时燕与她是一样的心情,在看到索瓦丝那双有些悲哀、漂亮至极的眼眸后,立即一见钟情,坠入爱河之中,所以她很难对索瓦丝说谎。

  她们的灵魂中都深深透出一股孤独,就是这股孤独穿越了人群,紧紧吸引着对方。

  燕又抽了几口,大约是觉得没意思了,把烟掐灭,顺势低下头。她的吻落在索瓦丝唇边,索瓦丝顿时感到嘴角边一片冰凉,她感受着残留的温度,无端泪涌,温热的眼泪与冰冷的唇印相遇,更加深了无由来的伤感。

  或许这就是堕落女人之间共有的怜惜,索瓦丝的眼泪模糊了燕的面容。然而在她心里,一个新的、清晰的燕出现了。

  她拥住燕,激烈地回吻她,这并非是带有情欲的吻,更像是相互依偎的慰藉。此时此刻,她曾无比憎恨的天鹅绒被单也不再冰冷,她的心中燃起了一团明亮的火焰。

  爱的感觉似乎复苏了,胸膛变得炙热。

  两幅被无数男人拥抱过的躯体,此刻紧紧相依,这幅画面不显得淫靡,反而有些神圣的意蕴。

  巫山云雨,浓情蜜意,与一个女人做的感觉竟完全胜过了男人,索瓦丝闭上眼,沉沦在情欲之海中。

  等索瓦丝醒来,床边已经空了,被衾又变得同往日一样冰冷,仿佛昨夜的温存只是她的一场仲夏夜之梦。

  床头留着写了她的住址的纸条。

  从那天之后,索瓦丝与燕形影相随,她们在舞会跳舞,然后睡在一起。出自习惯,索瓦丝让燕留在自己家里住着。夜半里,燕睡得迟,总喜欢同她讲各种故事见闻,就像是姐姐一样,有的时候又爱蜷在她怀里,听着她浅浅的呼吸,索瓦丝又觉得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为此,索瓦丝淡化了与那些大贵族的来往,包括安东尼奥公爵,但索瓦丝没有做出挽留的举动。

  她厌烦了奉承讨好的疲倦,故而想孤注一掷地抛弃一切。

  燕听说了这件事,夜间二人同眠时,在她怀中说道,“你不应该这样。”

  “但是我累了,燕……那样的生活很累。”

  “索瓦丝。”燕认真地说,“你认为生活很累,是吗?”

  索瓦丝沉默着不予回答。

  “是你教会了我爱。”燕仰起头,温热的鼻息洒在她颈窝间,“而我应该教会你怎样去生活④。”

  “你不能为了我去任性,你要生活。”

  “但我每次想到了那样的生活,就倍感疲倦,我只有和你在一起时,才觉得自己不像个物件,而是一个人。”

  “那你想好了,摆脱了这样的命运后,你要怎么维持生活吗?”

  “……”索瓦丝被问得一怔。

  “你看,你回答不出来。”

  “不要觉得做妓女很可耻嘛。”

  燕叹息一声,打破了索瓦丝的沉默,她牵着索瓦丝的手,把索瓦丝从床上拉起来。她换上衣服,一边解释道,“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今晚和燕合租的女伴不在家,燕带着索瓦丝穿过街道,来到巴黎最阴暗肮脏的小角落之一。

  楼下的房东太太这时候已经睡熟了,燕带着索瓦丝蹑手蹑脚地进入二楼。

  她推开二楼一处小房间,房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活像巫婆的笑声,伴随着声音的落下,覆在门上的一层灰也随之散开。

  她用蜡烛点亮了壁灯,暗室里倏然间被光亮包围住了。

  这是她的小角落,她一个人的天地,里面堆满了她心爱的作品。

  这里她可以抛弃一切不公的现实,全身心乃至整个灵魂都投入的作画,在爱的东西里找到慰藉。

  她望向那些画时柔情满目,仿佛在看心爱的孩子。

  而索瓦丝怔然地望着那些破旧的器具画布,那些劣质的颜料,连流浪画家也不屑用,画布和画纸也都是地摊烂货。但是上面的画,无一不是精心构想出来的,看得出她投入了最真挚的爱。

  “我很穷的。”猜到了索瓦丝的想法,燕疲惫地扯了下嘴角,“除了吃面包的钱,其余全部投在里面了,但是……就算这样,还是不够。”

  索瓦斯了解那些卖给燕东西的人。他们信奉无奸不商,收了她的钱却没给出该给的东西,无外乎是欺负她异乡来客,无依无靠。

  “很好看。”她真心实意地夸赞,绝非出自同情心与安慰。

  “如果你能去巴黎的画展……”

  “这是命运使然,造化弄人……”燕无奈地摇摇头,打断了索瓦丝的话,“你坐下来吧,我想给你画幅画。”

  索瓦丝听话地坐了下来。

  看着燕不断变换着角度观察自己,想象到她为着自己的肖像画倾注精力,索瓦丝心里忽然填满了爱的甜蜜。

  索瓦丝动都不动,正如燕在全力观察她,她也在做同样的事。

  “完成!”燕放下了炭笔。

  “速写?”索瓦丝凑上前去看,画中的女人就是她自己,但好像又多了点什么,使她自己看都不免觉得陌生。

  “先让我带回去参考参考,回头我想给你画幅油画,画好了我给你。”

  过了两天,燕果然把东西给她了,油画经过精心的装裱,显得异常精致,索瓦丝抚过画框的镶边,知道这应该不是她能承受的价格。

  “你不要看别的,就说说喜不喜欢。”燕咳了两声,声音比以往沙哑了些,身上透出颓败的气息。

  索瓦丝看向画中的女人,那女人娴静地坐着,透薄的日光铺在她的面上,美丽的容貌、优雅的风姿都与她本人重叠外,神情中露出微微的高傲,还有洒脱自在。

  这是她一直向往的模样。

  “喜欢。”不知何时,索瓦丝的脸上纵横着泪水,她擦干泪痕哽咽道。

  “那么在意肉体,不是自寻烦恼吗?”燕抚上她的脸,“只要精神上不要自轻自贱就好了。为什么要自己看不起自己呢?”

  “有些事,就算不喜欢又迫于情况不得不做……那又怎么样呢?并不是说,你会因为什么职业而下贱,而是因为你自己瞧不起自己。”

  是这样吗?索瓦丝迷迷糊糊地转过身。

  “对了。”燕从身后抱住她,缱绻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我之后有事,可能有段时间不出现,要是我不能回来,说明我就是迁去别的城市了。如果是这样,你就不要再想我了。”

  “你要离开?”索瓦丝被她的话吓到,转过身握住她的手。

  “不是……怎么说呢。”她抱歉地笑笑,金眸中掠过倦态,“我上次听你说画展,我想了下,去试试也未尝不可。所以我打算先去别的城市去闯闯看。这是我孤注一掷的决定,如果我不回来……那就是失败了,你要自己一个人好好生活,就当忘记我好了,嗯?”

  “我尊重你。”索瓦丝垂下头,亲吻了她的双唇,就在夕阳的隐没中,在塞纳河河畔的水波荡漾声里。
  
  “那我走了哦。”

  “嗯。”

  “Au revoir⑤。”

  索瓦丝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渐沉的暮色中,她望向掌心中盛放的山茶花,将它放进了衣服的口袋里。

  在燕离去的日子里,索瓦丝重新开始起舞,她身边的众多绅士为她沉醉,奉上忠心,却没有人能停住她风流的步伐。

  她搭上一个男人的肩膀,翩跹起舞,想象着人群中会出现那个灵动的身影。

  玉藕般的手臂扬起,随着华尔兹的高潮迭起,在空中划出彩虹般的弧度,周围的人无不被巴黎鸢尾花的舞技折服,献以最真诚的赞赏,索瓦丝沐浴在荣光中,她的目光看似是在回敬众人。

  至于荣光下的落寞,只有她自己明白。

  燕离去的第一个月、第二个月……她撕下一张纸日历,却等不来一点消息,堆起来的思念化作轻风,不知落在了何处。

  她去过燕原来居住的小屋子打听过,房东太太勒方夫人告诉她:燕和她的女伴已经搬走了,但不知道是去了哪里,还委托她把这幅画交给索瓦丝。

  索瓦丝接过画,上面是春燕自己的画像,与她给自己的那张画是同一个地方。

  大约在燕走后的第四个月,她带着画走在巴黎的街头,心情苦闷又抒发不出,群鸦盘旋在上空,刺耳的声音聚集起来,使她更为心烦。

  她向远方眺望去,看见一处高高立起的建筑物,像是灯塔,又像是烟囱。

  一道光从她的脑海中穿梭过去。

  她拿出画仔细地看着,最终注意到画中,就在燕的背后,也有一处高高耸起的烟囱。

  她想来起了,那是巴黎的贫民区。

  索瓦丝急忙奔向那里,也不顾自己鞋子掉落在了大街上,她来到贫民区,那里的人都向她投以不友好的目光。

  好在贫民区还有几位警官在巡视,其中一位见到她就向她走来,对那些不怀好意的混混投以威慑的目光,向她问道,“索瓦丝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这地方很乱,可不是您该踏入的地方。”

  “哦,是您啊,加威警官⑥。正好,我找一个人,您对她有印象吗?”她拿出画,让加威警官看了看。

  “没什么印象,也许德纳蒂太太⑦会知道。”加威警官摇摇头,带着她去往德纳蒂太太的住所。

  面前这个女人就是德纳蒂太太,她颧骨高高耸起、两片薄唇总是在动,身形瘦削得和柴火一样。

  高颧骨的薄唇女人接过画,瞟了一眼,之后眼睛抬也不抬,仿佛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知道她,她三个月前带着个俄国女人一起来租房……一个月前她死了,怎么死的我也不清楚。”

  索瓦丝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呼吸凝滞,瞳孔骤缩,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颤抖着声音再次问道,“……她死了?”

  “她是怎么死的呢?”她压抑着胸腔中涌出的悲潮,再一次问道,她倒不是自寻痛苦,恰恰是反向暗示自己燕没有死。

  “我怎么记得……”女人吸了口气,不耐烦地挥挥手,“无非就是病死的。她还没下葬呢,棺椁在外头放着,具体什么情况你可以问和她合租的人。”

  索瓦丝爬上楼,每爬上一阶摇晃着的楼梯,与燕相处的记忆片段就相继浮现。

  与燕合租的是个俄国女人,身材高大,索瓦丝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现在已是满面泪痕,看到她漂亮的紫罗兰色的瞳孔,和自己一样的空洞。

  “你知道和你合租的那个女人怎么死的吗?”

  “自杀。”

  “不,她不是。”

  “那就是被杀了吧。”

  “她是被杀死的?”索瓦丝低声重复着女人的话。

  “大家都杀人,在世界上,现在杀人,过去也杀人⑧。”这女人疯言疯语的,说话根本没有次序和道理。

  “杀人?”

  “这世上还有不杀人的人吗?”

  女人起身,从书桌里拿出一卷纸单子给索瓦丝。

  索瓦丝接过纸单子,她了解过一点医术,看懂了上面的大致意思:燕的死,与那些罂粟制成的药片有关系。

  她回想起那天晚上和英国商人在私语时,他所说的要带去中国的“好东西”,一样是由罂粟花制成的。

  她掩面哭泣,情不自禁地发出悲恸的声音。哭泣地太过猛烈,几次都几乎喘不过气,她瘫坐在地上,顾不得衣裙被弄脏,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那个如同山茶花般的女人就这样凋谢了。

  俄国女人走过来扶住她,同她说道,“你认识她吗?她……很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听说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但我也很穷,办不了葬礼。你能好好安葬她吗?”

  索瓦丝仍抱着燕的画在啜泣着,听到她的话,勉强回应道,“好。”

  索瓦丝带着燕的遗物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路上加威警官同她透露了一丝丝信息:一个月前,确实有这么件事。

  据说那个女人原来是和英国商人是纯粹的肉体关系,后来被那个英国商人逼着吸食这些东西,因为这样会有更大的快感。

  这些东西实质上是毒药,她的身体、精神情况都变得越来越差,都没法正常接客了,被迫从巴黎周边地区搬到了贫民区。最后这个女人因为精神错乱被英国商人打死,但是因为英国商人买通了关系,最后无罪释放。

  无罪释放。

  索瓦丝听到这四个字时脑中停顿了一下,这四个字太过沉重,几乎每一字都令她泫然欲泣。

   燕的谎言,何尝不是她在最艰苦的情况下的最后向往呢?燕离开索瓦丝,是害怕伤害到她。但燕也难免地自私了,想要让索瓦丝找到她,才会留下那幅画的线索。

  索瓦丝原先想给她办个正式的葬礼,想到她是个异乡之人,即便是办了葬礼,也只有她一个人参加,没有什么意义。

  她更不想让那些虚伪的牧师多一个敲诈欺骗的机会,那些骗子……牧师也好,所谓的神也好,都是虚假的。

  那些神如果存在,为什么要等她溺亡在苦海中后再来救赎?

  索瓦丝不相信死后的世界,她只相信现世的幸福。

  她火化了燕的尸骨,把骨灰盒留在自己身边,她等着有机会就去中国,把燕送回她的故土。

  是夜,一切都湮没在死一般的沉寂中。

  索瓦丝躺在那张天鹅绒的床上,床依旧是那张床,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

  冷的并非是床,而是她脑子里连结起来渐渐清晰的一切。

  王春燕究竟为什么死了?除开使她受苦的妓女身份,她拥有的善良、坚韧、快乐、自信……她心里还有无法丈量的爱,这一切还不足够她获得幸福吗?

  想到最后,她也不知道怎么具体去解释,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那张尸检报告的内容从她意识里窜过,似乎一切指向了英国人和他带来的东西,然而绝不是这么简单。

  悬在燕头上的利剑,被一只名为“命运”的大手操纵。在那只大手的表面下,隐藏着千万只小手,那些手或苍老或柔美,他们无一不在推动着,想让剑落下。杀死她的远不止是一个人,也不是这一群,而是这个罪恶的时代。这群刽子手弄糟了一切,最后会回到他们的钱堆里,对自己杀了人还洋洋自得。

  她看到那些笑着的面孔,想从那些脸中读出点什么,只读出了轻蔑与嘲讽,这更加确定了她的想法——王春燕绝非死于屈服于对那些粉末的欲望。

  在这个时代,浮华的物欲浪潮扑向人们,一阵浪头比一阵高,那些人就溺亡于那些东西,他们——他们还像疯了一样,丢弃了理智,甚至是灵魂。为了满足欲望,他们还去牺牲别人,在那些欲望的堆砌下,是无数人的眼泪与鲜血,所谓的贵族,究竟是这个时代的恶魔,还是光辉?

  真相下的恶臭气味混合了眼泪的酸苦和血腥气,熏得索瓦丝几乎作呕,她冷眼站在远处,看着那群人在黑暗的漩涡中沉沦。

  她不再打算从事这样的事了,她离开了舞会,因为她每捞起一件珠宝、衣服,都会想起燕的死,仿佛上面沾有燕的血。

  她断绝了与所有大贵族们的来往,她与安东尼奥公爵达成协议,她会嫁给他,以此来断绝国王想要将公主嫁给他的想法。而前提是她不要闹出什么桃色丑闻,除此以外他不会管她。

  索瓦丝开始学习绘画,她虽然是初学,但拥有惊人的艺术天赋,每一件作品公布时都收到如潮水般的好评。

  巴黎的画展开始出现她的身影。

  她每一次都会带一个女人的画像出展,虽然不知道那女人是谁,但是看着总是觉得很美,是那种超越外貌的美丽。

  最近一场画展,开在安东尼奥公爵家里,各流人物都来鉴赏这些名画家的作品,尤其地盛赞了波诺弗瓦夫人的作品。

  依旧是那群人,在一样灯光下,奏起了同一首圆舞曲。

  画面定格在那女人,也就是燕的画像上。灯光辉映下,她的笑容似乎明艳鲜活起来了,她真的死了吗?恐怕也不一定吧。

  

  

  注解:

  ①曼侬:经典的妓女形象,应该是除茶花女外最有名的妓女形象,以“矛盾”为性格特点。

  ②《维也纳气质》:小施特劳斯的圆舞曲。

  ③暗示吸食鸦片的中国人。

  ④出自《茶花女》。

  ⑤法语:再见。

  ⑥原型是《悲惨世界》里的沙威警官。

  ⑦借用《悲惨世界》里的同名人物。

  ⑧出自陀思妥耶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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