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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凯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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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缘修道半缘君

好的是我太天真了……

半年前少侠我还指望三炮来救我呢,结果搞了半天是我去救他吗?

以及我算是整明白了,这一代的KFZ要开始在三炮身上做文章了,突然感到了蛋疼。别啊……让魔君好好地逍遥风骚不好吗,偏要搞进天下的大事里。= =

  @拔剑四顾有知音 

好的是我太天真了……

半年前少侠我还指望三炮来救我呢,结果搞了半天是我去救他吗?

以及我算是整明白了,这一代的KFZ要开始在三炮身上做文章了,突然感到了蛋疼。别啊……让魔君好好地逍遥风骚不好吗,偏要搞进天下的大事里。= =

  @拔剑四顾有知音 

张陆约稿存档处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太太。

是二天里青花套的张陆~大概是个情侣装又魂穿的感觉hhhhh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太太。

是二天里青花套的张陆~大概是个情侣装又魂穿的感觉hhhhh

张陆约稿存档处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太太。

即使被迫背道而驰,只要各自愿意珍惜,即使看起来无比脆弱,缘分的红线也没有那么容易断裂。

——————————

在说明红线要怎么绑的时候我忽然有事,等我回来独自寂寞的太太就扔给了我p2p3p4hhhhh

其实p4凸现老陆绑玉红绳的创意我很喜欢,但炮身上并没有什么红色的物品,总不能真给他绑个红头绳不是?

……………………红头绳?

想了想,陆白劳被迫交出炮儿,炮儿长大后去消灭道世仁……emmmmm好像没有不对。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太太。

即使被迫背道而驰,只要各自愿意珍惜,即使看起来无比脆弱,缘分的红线也没有那么容易断裂。

——————————

在说明红线要怎么绑的时候我忽然有事,等我回来独自寂寞的太太就扔给了我p2p3p4hhhhh

其实p4凸现老陆绑玉红绳的创意我很喜欢,但炮身上并没有什么红色的物品,总不能真给他绑个红头绳不是?

……………………红头绳?

想了想,陆白劳被迫交出炮儿,炮儿长大后去消灭道世仁……emmmmm好像没有不对。

张陆约稿存档处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太太。

本来应该明天放出来的 但太好看太可爱了我想炫耀——!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太太。

本来应该明天放出来的 但太好看太可爱了我想炫耀——!

张陆约稿存档处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太太。

穿老陆衣裳的炮~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太太。

穿老陆衣裳的炮~

张陆约稿存档处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太太。

感谢太太配图~

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蜜糖卡丁车太太。

感谢太太配图~

张陆存档

【张陆】陆南亭养育记录 NO.5

一起待过一阵便知道小家伙绝不难养,只不觉饥渴更不会夜啼便不知比寻常孩童好过多少,听了大夫建议一次只喂半瓶后也没再吐奶,搬了新家也不会再造成什么后果严重的破坏,平时也大多一个人在放满玩具的柔软床铺上自娱自乐,没再觉得疼痛便也没再现出过魔音。每天清晨骆劲贤会送来新鲜的奶和玩具用具,下午就住在附近的冰心堂大夫会来例行检查,除此之外再没人会来打扰这一大一小一对师兄弟,风平浪静过了五天第一套小衣服也早上了小家伙的身,张凯枫本想再做一套换洗又希望陆师兄用不到换洗衣物便能变回原样,正犹豫间难得迟到的骆劲贤一脸愁容来找他暂借陆南亭一用。

据骆劲贤所言此行前陆南亭便与他几人估算过后果,本以为最糟糕不过重伤治疗...

一起待过一阵便知道小家伙绝不难养,只不觉饥渴更不会夜啼便不知比寻常孩童好过多少,听了大夫建议一次只喂半瓶后也没再吐奶,搬了新家也不会再造成什么后果严重的破坏,平时也大多一个人在放满玩具的柔软床铺上自娱自乐,没再觉得疼痛便也没再现出过魔音。每天清晨骆劲贤会送来新鲜的奶和玩具用具,下午就住在附近的冰心堂大夫会来例行检查,除此之外再没人会来打扰这一大一小一对师兄弟,风平浪静过了五天第一套小衣服也早上了小家伙的身,张凯枫本想再做一套换洗又希望陆师兄用不到换洗衣物便能变回原样,正犹豫间难得迟到的骆劲贤一脸愁容来找他暂借陆南亭一用。

据骆劲贤所言此行前陆南亭便与他几人估算过后果,本以为最糟糕不过重伤治疗几日便能撑住授课,却不想抱着昏迷的张凯枫回到剑阁的陆南亭不多时便化作孩童模样,自不可能再亲临紫微阁中教授日课,而陆掌门此前便时时忙碌也从未消失过这么长的时间,剑阁中现已流言满天也只能让小流氓们眼见为实免得传开离谱谣言。

“还有比陆掌门化作孩童更离谱的谣言?”

“不知道为什么,许多人都认为掌门是和你私奔了。”骆劲贤右手用力按上额角揉捏,“但掌门平日里明明处处以剑阁为重,所以还有人觉得一定是你骗了掌门要找你拼命。”

“……我倒是想。”

张凯枫这一句轻到只有自己能听,一边不期然记起自己也曾在瞬漆占据的巴蜀弈剑听雨阁住过一段时间。趁前任掌门为爱牺牲不见踪影而勾结妖魔占据门派的二弟子,对身为弈剑大师兄意即内定下任掌门的陆南亭自然只有不满敌视,受其影响其手下与拉拢的长老们亦皆认为陆南亭德不配位,不过这陆南亭一手重建的天虞岛弈剑听雨阁中弟子看来倒是对他颇为崇敬。眼前的骆劲贤显然也正是其中一员,见他口唇微动倒并未追问只转了视线去看,张凯枫也随之看向床上玩具堆里的小家伙,该说是偶然亦或命运那孩子手中正捏着一只四色风车。

——犹记得第一次与陆师兄一同出门,途经市集陆师兄正是买了这样的风车给他。

身怀魔血的张凯枫并不容于秉持“斩妖除魔天地间”的弈剑听雨阁,这一点从当年自陆南亭手中跌落他便无比清楚。是以即使他终究被陆南亭救回了弈剑听雨阁,也并不觉得自己可以若无其事在剑阁之中露面。陆南亭本就是剑阁掌门出面安抚弟子也是理所当然,张凯枫本欲在房中等骆劲贤送他回来此刻到底改了主意。

“——魔君?”

“既然陆师兄已经救了我,我便不再是什么幽都魔君。”

张凯枫说着一边俯下身去,将小家伙一手抱在自己怀里,随即转身径直走过骆劲贤身旁,拉开房门任一天灿烂日光洒落半身。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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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陆】陆南亭养育记录 NO.4

堪堪将自己和小家伙打理齐整张凯枫便听到有人敲门,门外却并不是他以为的骆劲贤。一身鱼跃清溪服饰的青年男子笑着对他招了招手,手上呈扇形铺开的银针簇映射阳光。

“陆掌门虽然变作孩童模样,修为倒是并无大损。魔君应当也知修为越高越不常觉饥渴,此前陆掌门并未哭闹求食或许便是因此。”

——这么说来,这样年纪的孩童将杯子推落摔碎还算正常,但怕是并没有把杯子拍碎在桌上的力气,此前小家伙能拍碎杯子应该也是同样的原因。

“至于吐奶,大概是一次给他喂太多了。此后每隔一个半时辰给他喂半瓶,要是没再吐奶就不用担心。”这冰心堂来的大夫说着便见张凯枫稍稍松了口气,一时眼中浮现出了然的笑意,“陆掌门这症状着实前所未闻,我...

堪堪将自己和小家伙打理齐整张凯枫便听到有人敲门,门外却并不是他以为的骆劲贤。一身鱼跃清溪服饰的青年男子笑着对他招了招手,手上呈扇形铺开的银针簇映射阳光。

“陆掌门虽然变作孩童模样,修为倒是并无大损。魔君应当也知修为越高越不常觉饥渴,此前陆掌门并未哭闹求食或许便是因此。”

——这么说来,这样年纪的孩童将杯子推落摔碎还算正常,但怕是并没有把杯子拍碎在桌上的力气,此前小家伙能拍碎杯子应该也是同样的原因。

“至于吐奶,大概是一次给他喂太多了。此后每隔一个半时辰给他喂半瓶,要是没再吐奶就不用担心。”这冰心堂来的大夫说着便见张凯枫稍稍松了口气,一时眼中浮现出了然的笑意,“陆掌门这症状着实前所未闻,我知魔君担忧但也莫要太过紧绷为好。倒是魔君身上伤势未愈,不如就让我顺手治疗一下如何?”

“不必劳烦了。”

好意只得了冰冷拒绝那大夫倒也不气,收拾着一桌诊疗器具一面露出些怀念的神色。

“说起来,魔君肯定早就忘了我了。我倒是还记得魔君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那时候我师父刚好带着我途经剑阁借宿,结果半夜里陆掌门抱着你直接闯了进来,安顿好了又在你床边守了一天多直到不得不走。”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只记得那时候陆掌门说魔君你快五岁了,是个夏天。”

那大夫利落收好了诊疗器具便告辞离去,剩下张凯枫一人默默思揣。许是由于高烧对此事他并没有什么印象,但快五岁时的夏天他确实已经同陆师兄分房而居,且那时他身带魔气之事也早已暴露,然而陆师兄仍然注意到了他的异状并尽心看护了么……

“咯唔?”

被小家伙不满地拽了衣角心不在焉的张凯枫总算回神,静默一刻将他调整成坐在自己膝上的姿势。已经干燥的白发手感并不似孩童应有的细软,张凯枫执起一股按着记忆里慢慢编起,而小家伙像是被他气势所慑难得乖乖不动,让他顺利地将自己的头发束成陆掌门惯常的样式。又过了一会儿骆劲贤将第一批养育必需品送进门来,张凯枫到底叫住了他要他把陆掌门那身衣裳也带过来。于是整个下午张凯枫照着陆南亭那衣裳将他衣摆剪开缝制,小家伙在他身旁床上随意摆弄堆了一床的各种玩具,玩得腻了便手脚并用在柔软的床铺上爬到张凯枫身旁,要他抱一抱摸摸头再满意地回去继续自得其乐。尽管知道那只是孩童的本能反应此刻的陆南亭根本什么也记不住,每次见他爬过来专注地望向自己张凯枫也仍能觉出心中的震颤,掩饰一般急急忙忙把剪刀针线放在他够不到的桌上,猜测着他的要求倾其所能令他心满意足。直到夕阳西下小家伙终于疲累地沉沉睡去,同时张凯枫手中的小衣服也已经初见雏形。

——既然陆师兄做得到……他也要做得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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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陆】陆南亭养育记录 NO.3

目送了骆劲贤匆匆出门去安排新的住处,张凯枫抱着还在蹂躏他头发的小家伙艰难地翻出了用以喂养的器具。看那奶瓶的样式该也是自海市而来,近些年弈剑听雨阁收容的婴孩们该是比他那时候过得更加舒服。

大哭了两场又睡了一夜的小家伙显然是饿了,咬着奶嘴小手紧紧扒着瓶身舍不得放开。张凯枫犹隐约记得这样年纪的孩子早该饿得哭了,但叱咤风云的幽都魔君别说养这辈子活到现在也没见过几个这样年纪的孩子,而虽然外貌与人类无甚不同他到底还是人魔混血不同于寻常人类,既然能比人类孩童早记事或许饮食习惯也不能作为参考。眼看着一瓶奶灌了个干干净净小家伙还意犹未尽,怕他撑到张凯枫只得狠下心不予理睬,同时早做好了再被魔音穿耳的心理准备,没...

目送了骆劲贤匆匆出门去安排新的住处,张凯枫抱着还在蹂躏他头发的小家伙艰难地翻出了用以喂养的器具。看那奶瓶的样式该也是自海市而来,近些年弈剑听雨阁收容的婴孩们该是比他那时候过得更加舒服。

大哭了两场又睡了一夜的小家伙显然是饿了,咬着奶嘴小手紧紧扒着瓶身舍不得放开。张凯枫犹隐约记得这样年纪的孩子早该饿得哭了,但叱咤风云的幽都魔君别说养这辈子活到现在也没见过几个这样年纪的孩子,而虽然外貌与人类无甚不同他到底还是人魔混血不同于寻常人类,既然能比人类孩童早记事或许饮食习惯也不能作为参考。眼看着一瓶奶灌了个干干净净小家伙还意犹未尽,怕他撑到张凯枫只得狠下心不予理睬,同时早做好了再被魔音穿耳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小家伙并没有哭只是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定定看他。

……要一直这么不哭不闹的,倒还真是挺可爱的。

张凯枫小心翼翼拉开桌旁一张椅子坐下,将空空如也的奶瓶慢慢从小家伙手边拿开。而小家伙看着早已失去了对奶瓶的兴趣,小手抓着张凯枫衣襟小腿蹬着他小腹试图爬到他身上。比起被蹂躏头发往身上爬可要好得多了,是以张凯枫也并未阻止,却不想片刻小家伙忽然小嘴一张,白花花的浊流顺着嘴角就淌了下来。

“……………………”

于是等骆劲贤安排妥当回转,便见张凯枫前胸玄色软甲上一片白渍连眼神都死了。

“……要帮你弄一桶水么?”

“……劳烦了。”


该是方便起见新的住处距离掌门居所并不很远,为了避免此前的惨剧重演室内布置颇为简洁。人暖心善的骆劲贤先张罗了一桶洗澡水给张凯枫,其他那些养育必需品待他梳洗完毕再送来不迟。当然骆劲贤也提出在他梳洗时可以暂时替他顾着小家伙,但被抱着小家伙的张凯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浴桶里的水温对疲惫的剑客而言颇为适合,但对小孩子娇嫩的肌肤来说就太烫了些。张凯枫先掐了个六合寒水诀给浴桶里降了降温,方带着小家伙一点一点终于全身都浸在了水里。水中有别于陆上的浮力似乎让小家伙很是惊喜,被张凯枫托着在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大的水面张牙舞爪着扑腾,而张凯枫终于得以靠上桶壁难得地喘了口气,纵使身上伤口沾了水有些刺痛也唯觉这一刻如此美好。然而不多时自得其乐的小家伙又向着他转过了视线,张凯枫一时不由再度紧绷了神经等他出招,便见小家伙踩着他支起的膝盖双手按上了他的头,在他失却发冠束缚散下白发的头顶一阵胡揉乱摸。

——张凯枫不期然便记起了很久以前,尚雪肤黑发的蓝衫少年会对勤奋习剑的小师弟摸摸头以示嘉奖。

“……陆师兄,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来……”

被忽然抱住的小家伙似乎吓了一跳,但很快便觉有趣而又咯咯地笑了。那笑声只让张凯枫觉得自己愈显悲凉,然而既无他人在旁到底舍不得就这么放开。直到小家伙又转移了注意力挣扎起来张凯枫终于放手,一手托着小家伙坐上桶沿一边起身破水而出,拿了一旁木盒中皂角打在小家伙发上轻轻揉搓,看着小家伙眯了眼一脸疑惑来瞧不觉便扯动了唇角。

“……陆师兄,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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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陆】陆南亭养育记录 NO.2

察觉到身旁有人凑上前来张凯枫猝然而醒,一睁眼便对上了那双无时或忘的浅色眼瞳,一时间震惊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险些没从背后的床沿上滚落下去。迟了一刻仍显昏沉的脑海中终于浮出了昨日情景,张凯枫定了定神复又往那眼瞳处望过,只见睡前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此时已散在床上,一角正被挣脱了束缚的小家伙抓在手里翻来覆去。

……既然襁褓裹不住就只能给他套衣服了,毕竟总不能让他就这么光着。

之前搬进来那堆幼儿养育必需品里倒确实有套合身的小衣服,但张凯枫费了半天力气差点又弄哭他好不容易套上了却越看越不顺眼,眼看他又抓上了被角不厌其烦地自顾摆弄起来,张凯枫到底趁机悄悄溜到门口小心翼翼开门。现身为弈剑听雨阁掌门的陆南亭惯...

察觉到身旁有人凑上前来张凯枫猝然而醒,一睁眼便对上了那双无时或忘的浅色眼瞳,一时间震惊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险些没从背后的床沿上滚落下去。迟了一刻仍显昏沉的脑海中终于浮出了昨日情景,张凯枫定了定神复又往那眼瞳处望过,只见睡前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此时已散在床上,一角正被挣脱了束缚的小家伙抓在手里翻来覆去。

……既然襁褓裹不住就只能给他套衣服了,毕竟总不能让他就这么光着。

之前搬进来那堆幼儿养育必需品里倒确实有套合身的小衣服,但张凯枫费了半天力气差点又弄哭他好不容易套上了却越看越不顺眼,眼看他又抓上了被角不厌其烦地自顾摆弄起来,张凯枫到底趁机悄悄溜到门口小心翼翼开门。现身为弈剑听雨阁掌门的陆南亭惯穿的那身银纹软甲仍然静静躺在藤编小几上,张凯枫走去翻了一翻抽出其间那一幅水蓝衣摆。犹记得他初到剑阁时坚持不愿与其他孩童穿着同样,是以得到的第一件弟子服是陆师兄寻了异色料子亲手缝制,现如今他也并不喜欢成了孩童模样的陆南亭穿毫无特色的制式服饰,既然当年陆南亭做得到他张凯枫也未必就缝不出一件能穿的衣服。

——只是张凯枫终究没能想到,只是这一会儿功夫小家伙便闯出了祸。推门而入的瞬间床上散乱的碎纸立即映入眼帘,张凯枫心头一颤门都来不及关好便冲了过去。

从变了位置的枕头来看这些纸张该是陆南亭此前压在枕下,张凯枫没在意却不想遭了小家伙的毒手。匆匆将手里还攥着一把碎纸的小家伙抱起随手放上桌子,张凯枫急急忙忙将四处乱飘的碎纸收拢进手中查阅。

可千万别是什么重要的——

一个念头尚未转完便听一声清脆的“啪”,随之而来的又是熟悉的哭声响彻天际。张凯枫一寸一寸转过头去,便见一线血痕清晰流过小家伙褐色的指尖。

……看那样式,被他拍碎在桌子上那杯子该是海市才买得到的舶来品……

总之姑且先将小家伙抱离碎纸与碎瓷片以免损害进一步扩大,手指上的伤口想来想去也只能先含在口里。只一想昨日里花了多少时间精力安抚张凯枫便又疲惫起来,然而这事算来算去终究要怪自己先移开了目光,况且昨日刚下了决心要好好养他今早便没注意叫他受了伤,此前无论在剑阁中或身为幽都魔君时可都不曾有过如此重大的失误。

不过这一次小家伙哭了一阵眼泪便不觉止歇,纯净无暇的眼瞳渐渐锁定了张凯枫束在脑后晃来晃去的白发,终是伸出手去抓了那发尾集中了注意摆弄,自觉理亏的张凯枫只能眼睁睁看着混了自己口水和血丝的手指在自己头发上磨来蹭去,直到小家伙抓着他头发往嘴里送终于承受不住闭了眼睛,自欺欺人地努力无视掉头顶传来的拉扯疼痛。

于是待骆劲贤带着早餐前来,一开门便被面上毫无生气的张凯枫吓了一跳。

“……为了保住你们掌门的屋子……麻烦你安排其他住处吧……”

“……好……”

白石道人柳眠风

继续,希望最近能记得更新这边,努力支持老福特(其实都是老图了……惭愧),这好像是过年画的

继续,希望最近能记得更新这边,努力支持老福特(其实都是老图了……惭愧),这好像是过年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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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陆】陆南亭养育记录 NO.1

将旁人全赶出去张凯枫关门回身,脊背靠上门板只觉心乱如麻。包含那一句“十八年前君何愧”他曾设想过无数要对陆南亭诉说的言语,现如今这人终于近在咫尺却已经什么都记不得听不懂,只抓着张凯枫胸前衣襟自顾自摆弄得快活,直到塞进嘴里的衣料被惊觉的张凯枫扯出方才沉下了脸,啪嗒啪嗒挥舞着仍然涂满风霜颜色的短小手脚砸在他身上抗议,却被张凯枫一口咬在右手立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张凯枫咬了那一口也有点后悔,他现下脑中思绪早乱成一团死结,见那熟悉又陌生的人皱着眉打自己不由激发了本能的还击反射,双手又一时倒不出来想也没想就咬了下去。尚记得最后关头呼唤他的嗓音比幼年记忆中更显低哑,此刻这小家伙的哭声却尖锐高亢响遏行云...

将旁人全赶出去张凯枫关门回身,脊背靠上门板只觉心乱如麻。包含那一句“十八年前君何愧”他曾设想过无数要对陆南亭诉说的言语,现如今这人终于近在咫尺却已经什么都记不得听不懂,只抓着张凯枫胸前衣襟自顾自摆弄得快活,直到塞进嘴里的衣料被惊觉的张凯枫扯出方才沉下了脸,啪嗒啪嗒挥舞着仍然涂满风霜颜色的短小手脚砸在他身上抗议,却被张凯枫一口咬在右手立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张凯枫咬了那一口也有点后悔,他现下脑中思绪早乱成一团死结,见那熟悉又陌生的人皱着眉打自己不由激发了本能的还击反射,双手又一时倒不出来想也没想就咬了下去。尚记得最后关头呼唤他的嗓音比幼年记忆中更显低哑,此刻这小家伙的哭声却尖锐高亢响遏行云,灌在张凯枫耳中将他意识彻底搅成一团混沌,只得竭力搜刮着记忆抱着小家伙摇来晃去试图安抚。不知过了多久该是哭累了的小家伙终于沉沉睡去,张凯枫总算松了口气将他放上床铺扯了襁褓裹好,自己也轻手轻脚跌坐在他身旁床沿,目光定在衣袖前襟上洇开的水渍发呆。

……果然只有实际经历才能真正明白,被不懂事的小孩子哭闹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张凯枫出生后不久便被陆南亭捡回巴蜀弈剑听雨阁,并在那里度过了六年的幼年时光。纵后三年他身带魔气之事渐渐广为人知,说起凯枫剑阁弟子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懂事不吵闹的孩子,但记事甚早的张凯枫自己自然记得清楚,这不过是因为自己只闹陆南亭一个罢了。头两年他因太过幼小被寄在翠微楼抚养,陆南亭来看他时候没戒心地接过来抱着便再难脱身,稍一抬手尚来不及递出去便被哭着牢牢抓上围巾,临走不得不将他交还给养母时更是哭闹到声嘶力竭,待陆南亭下一次循例来看便主动向他死命伸手,逼得陆南亭头疼地叹气到底将他又揽在怀中。长大了一点张凯枫终于得以自翠微楼回转剑阁中习武,理所当然地便跟进了捡他回来的陆师兄住处,每日里只牢牢跟着他的陆师兄同作同息,直到又两年后按规定分房而住才不得不稍稍分离。

——毕竟那时的张凯枫着实过于年幼,只知道本能地将认定属于自己的东西紧紧抓住。而自冰冷的土地抱起自己并对自己微笑的蓝衫少年,不需要其他便能清楚明白这个人有别于旁。

透过窗纸的最后一点光辉也终于暗淡下去,沉浸在回忆中的张凯枫蓦然惊觉,终于起身去桌旁燃起星点烛光,随即还是回头看向面上犹显泪痕的沉睡幼童。即使这样状态的陆南亭意外令他体会了被哭闹的痛苦……他也无法让不能记忆的陆师兄明白幼小的自己对他的执着与依赖。

不过无论如何最终他还是前来搭救了自己。那么作为回报自己就姑且好好地养这个小家伙吧。

刚刚燃起的烛火转瞬又熄灭,只剩下清凌凌的月光渐渐渗入暗色的房间。张凯枫小心翼翼在那小家伙身旁躺下,重伤未愈又被哭闹半晌的疲惫几乎转瞬便将他拉扯进了黑甜的睡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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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陆】陆南亭养育记录 NO.0

不再有独特利用价值的魔君终成幽都的弃子,这样的结局向来聪颖的张凯枫其实早有预料。而他的命运自诞生之前便为创世神亲身过问,事到如今已不会再有挣扎的念头。然而再睁眼时所处却并非逝者皆须奔赴的朔方城中,张凯枫怔了一怔缓缓抬起略显僵硬的手臂,身旁便有人将他扶起半身靠上床头,一身弈剑听雨阁独有的易水玄裳明明白白映在眼中。

——是了。最后关头似乎曾幻听到那一声无时或忘的呼唤,但如果那并不是幻听……

“——陆南亭呢?”

“掌门去救你,受了波及,现在……”

“现在如何?”

“……现在……掌门他……”

见那剑阁弟子只吞吞吐吐着往门外偷瞟,急不可耐的张凯枫索性翻身下床跌跌撞撞而去。推开房门的瞬间所见令...

不再有独特利用价值的魔君终成幽都的弃子,这样的结局向来聪颖的张凯枫其实早有预料。而他的命运自诞生之前便为创世神亲身过问,事到如今已不会再有挣扎的念头。然而再睁眼时所处却并非逝者皆须奔赴的朔方城中,张凯枫怔了一怔缓缓抬起略显僵硬的手臂,身旁便有人将他扶起半身靠上床头,一身弈剑听雨阁独有的易水玄裳明明白白映在眼中。

——是了。最后关头似乎曾幻听到那一声无时或忘的呼唤,但如果那并不是幻听……

“——陆南亭呢?”

“掌门去救你,受了波及,现在……”

“现在如何?”

“……现在……掌门他……”

见那剑阁弟子只吞吞吐吐着往门外偷瞟,急不可耐的张凯枫索性翻身下床跌跌撞撞而去。推开房门的瞬间所见令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只余身后那剑阁弟子慢慢悠悠终将话语补全。

“掌门他……变成婴儿了。”


房门外四五个身着剑阁服饰的人围着个藤编小几,小几上陆南亭那一身水蓝衣裤垫着个小娃娃,看着尚不满周岁一头白发却是大人一样的长度,纵年岁相差太远张凯枫也仍然一眼便认出了那淡色的眼与浅色的唇。

“毕竟都没什么经验,我看还是送去翠微楼寄养。”

见张凯枫推门众人自然本能地向他转过目光,却都只扫了一眼便回过头去继续商议。

“我不赞成。安全起见还是留在剑阁比较好,况且这样掌门恢复以后哪还有脸再去翠微楼。”

“这倒不必担心,冰心堂那边说掌门什么也不会记得。”

“我还是觉得……”

眼角余光堪堪见张凯枫迈步而来,骆劲贤于是暂时打住话头望他。而张凯枫一步步走近藤编小几,直至向着那婴儿俯首倾身。

——就像是许多年前,那蓝衫的少年将安国寺旁树林里发现的婴孩小心翼翼抱在手中。柔软的温度隔着衣料烙上心口,而那孩子不哭不闹只稍稍动了动便安分下来。只可惜当年陆南亭给他唱那摇篮曲明显着走调,张凯枫也只记得走调那旋律不好当众唱回给他听,作为替代姑且动了动垫着他后脑的手指揉了一揉,直惹得小家伙眯了眼咯咯地笑了起来。

“……等一下。”

眼见张凯枫抱了小陆南亭就自顾转身回房,几人一番视线交锋到底还是骆劲贤无奈开口。闻声张凯枫倒是停了脚步却并不回身,背影清清楚楚显现着不容置疑的魄力。

“冰心堂的大夫说此种情形前所未闻,目前只能先养着看养好了能不能恢复。另外幼儿化的掌门什么都不记得也不会记得,你对他如何好还是如何不好他都会转眼忘掉。”

对骆劲贤的情况说明张凯枫的回复是一声气音,甚至听不出是表示听见了的“嗯”还是冷哼。然而陆南亭此行前便强调过张凯枫如何对他都是理所应当旁人不得插手,纵心中万般不安骆劲贤几人终也只能叹息一声去张罗养育幼儿的必需品,不多时摇篮襁褓奶瓶小衣服诸物便齐齐全全送进了陆南亭寝室,可怜几人辛辛苦苦搬完后立即被张凯枫全赶出了屋子。

“……要不是掌门交代过……”

“算了算了,掌门宠他咱们能怎么办。”

张陆存档

【张陆】如果

从前陆师兄想过如果小师弟没有妖魔血统就好了。

后来陆师兄想过如果小师弟不是魔君就好了。

然后陆掌门想过如果凯枫能回来就好了。

之后陆掌门想过如果凯枫不对自己那么执着就好了。

现在要去讲早课的陆南亭轻手轻脚从熟睡的张凯枫身旁起来,

觉得凯枫像这样随性活着就很好了。


从前凯枫想过如果陆师兄能多陪陪他就好了。

后来张凯枫想过如果陆师兄没有放手就好了。

然后幽都魔君想过如果能得到陆师兄就好了。

之后张凯枫想过如果陆师兄还愿意爱自己就好了。

现在凯枫眯着眼睛看要去讲早课的陆南亭轻手轻脚打理齐整后回身低头,

觉得一切都很好了。

从前陆师兄想过如果小师弟没有妖魔血统就好了。

后来陆师兄想过如果小师弟不是魔君就好了。

然后陆掌门想过如果凯枫能回来就好了。

之后陆掌门想过如果凯枫不对自己那么执着就好了。

现在要去讲早课的陆南亭轻手轻脚从熟睡的张凯枫身旁起来,

觉得凯枫像这样随性活着就很好了。


从前凯枫想过如果陆师兄能多陪陪他就好了。

后来张凯枫想过如果陆师兄没有放手就好了。

然后幽都魔君想过如果能得到陆师兄就好了。

之后张凯枫想过如果陆师兄还愿意爱自己就好了。

现在凯枫眯着眼睛看要去讲早课的陆南亭轻手轻脚打理齐整后回身低头,

觉得一切都很好了。

张陆存档

逝梦

0.

终于……彻底结束了。

尘埃落定便再难掩脑中晕眩,陆南亭一时踉跄半步拄剑于地,阖了双目低低喘出一口气来,但觉经由身旁的风里也浸透了血色。瞬漆尸身已歪倒在他脚旁,兀自圆睁的双眼仍映着强烈的不甘与怨毒。而陆南亭并不多看他一眼,稍作喘息便向着记忆里方向迈过断臂残肢。

瞬漆夫妇连其心腹皆如计划为他引诱至此,巴蜀剑阁方向亦不见锁妖塔开启的铺天瘴气,想来彼方该也同样顺利控制了局势,暌违已久的巴蜀剑阁终将在此刻回归。

——即使现在想来,也真是一段漫长的时间。

脑中晕眩并未由于此前休息稍作缓解,渐渐连眼前景物都笼住了一层薄纱。心知不妙的陆南亭竭力加快了脚步急急而走,直至眼角流过大片蔓延纹路的浅紫...

0.

终于……彻底结束了。

尘埃落定便再难掩脑中晕眩,陆南亭一时踉跄半步拄剑于地,阖了双目低低喘出一口气来,但觉经由身旁的风里也浸透了血色。瞬漆尸身已歪倒在他脚旁,兀自圆睁的双眼仍映着强烈的不甘与怨毒。而陆南亭并不多看他一眼,稍作喘息便向着记忆里方向迈过断臂残肢。

瞬漆夫妇连其心腹皆如计划为他引诱至此,巴蜀剑阁方向亦不见锁妖塔开启的铺天瘴气,想来彼方该也同样顺利控制了局势,暌违已久的巴蜀剑阁终将在此刻回归。

——即使现在想来,也真是一段漫长的时间。

脑中晕眩并未由于此前休息稍作缓解,渐渐连眼前景物都笼住了一层薄纱。心知不妙的陆南亭竭力加快了脚步急急而走,直至眼角流过大片蔓延纹路的浅紫素白。

……那是——

松了口气同时陆南亭只觉身体猛然沉重起来,不由自主已向着那袭紫纹白衣跌落下去。似乎有一瞬的空白强行插进意识,而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依然借着惯性震动咽喉。

“……凯枫。”


1.

“叔叔是谁?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望着眼前的紫纹白衣陆南亭一时怔然,不由眨了眨眼又闭目片刻再行睁开,而立于身前的凯枫仍然是遥远记忆中的模样,见他久久不答神色渐肃又忽地转为欣喜。

“——陆师兄!”

陆南亭目光追着那孩童脑后随步伐摇荡的马尾,一边伸手撑地慢慢坐起身来。一刻之前几乎致命的一身伤势此时已全然不见,连同背上佩剑与腰间剑匣亦一并无迹可寻。而那远远走近的蓝衣黑发的挺拔青年,看清他面容前陆南亭心中已有所意料。

他就那么看着六岁的凯枫向着十九岁的陆南亭一路跑去,拉住他的手仰头说着什么又转身指向自己,于是十九岁的陆南亭也随之转过视线,牵了一脸崇敬眷恋的凯枫向着自己走来。

——恍如隔世。


“请问阁下姓甚名谁,又为何会倒在此处?”

陆南亭望着那在自己面前半蹲下身的年少自己,沉默良久终究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

“然你方才曾唤出凯枫——”

“——我不记得。”

“……看你身上衣饰,或许与剑阁有所渊源。”大概将他眼中恍惚读作无所适从,少年陆南亭略一犹豫还是放弃了诘问起身,“既然你全不记得想必也无处可去,不若先同我去剑阁中看是否有人知晓。”

陆南亭静默地又看了他一眼,抬手握住了他向自己伸出的右手。

“有劳。”


2.

弈剑听雨阁的第十六代掌门,于此时也已是剑阁无人不晓的弈剑大师兄。然历经诸事后的掌门陆南亭早已白了长发又瘦削了面颊,日晒风吹下白皙肤色也渐渐沉做古铜,纵面容仍有些特征相似亦无人以为二者乃是一人,倒是因着相似糊里糊涂就被安上了大师兄远亲的身份,住处也理所当然被安排在了带他回来又疑似亲属的大师兄住处附近,姑且与众人皆避之不及的凯枫同居一室。

“事到如今也算不得什么秘密,这孩子天生便能吸引魔气。”遥望向莹莹蓝光围绕身周的安静孩童,年华正盛的少年面上也隐隐泛起一丝疲惫,“你若也觉得不舒服——”

“无妨。”

利落的强硬打断令少年面上露出些疑惑,到底并未深究只走向凯枫身旁。

“凯枫,要睡了。明日还要出门。”

“嗯。”

那孩子显然也有些困了,闻言只倦倦地应了一声。陆南亭看着少年无所犹豫地俯身将其抱起,便也转身自行回去暂住的偏房。

——明日弈剑大师兄陆南亭将因门派事务前往西陵城,带着近几年来一直不曾离开巴蜀的小师弟凯枫。回程中两人为妖魔所袭,知晓凯枫实为魔君的陆南亭终究放了手任其跌落山崖。


“……我早知这孩子身世该不简单,却不想原来竟是魔君。”

既知日后发展陆南亭便算好了时间悄悄缀于其后截杀妖魔,所余者以弈剑大师兄修为自不至被逼迫向那处断崖。待少年将余下妖魔尽数斩杀陆南亭方自去路现身,只说自己受托出门采买顺路来迎二人。见他肩头手上大包小包少年一时不疑有他,兼之兹事体大不由心神动摇听过询问便不觉和盘托出。

“这些日子我与凯枫也算朝夕相处,我信他是个好孩子不至行魔君之实。”陆南亭望向倚靠在半身血湿的少年怀中的年幼孩童,那孩子即使昏睡过去也还是紧紧抓住少年的衣袖,“况且这孩子总算还是掌门弟子,也该先带回了剑阁再行定夺。无论如何左右锁妖塔就在剑阁之中,真要成了魔君直接关了也是个办法。”

“……也只能如此了。”少年踌躇良久终是低低叹了口气,手上将怀中那孩子又往上托了一托,“走吧。”


3.

“南亭说不知道你们可会喜欢,叫我姑且先各带一点回来尝尝。”

屋中桌上半斤容量的白瓷酒瓶一字排开,前方空处随即又落下数个纸包。与大师兄同样一身水蓝色剑阁服饰的少女放下一件又一件吃喝玩物,面上笑容明朗一如铺进房门的午后阳光。

“这也捎带得太多了……陆师兄可还好么?”

“你师兄他好得很,说下个月你成年礼他无论如何也要从东海之滨调休回来。有什么想要的就趁现在寄信给他,到时候他顺路就一并捎带了。”

“我没有什么太想要的,师兄那么忙也用不着勉强……”

“凯枫你这孩子真是,这么多年了怎么还和你师兄这么客气。”江惜月笑得眯起了眼,一手轻轻拍上凯枫肩头。修仙门派弟子容颜大多青春常驻,纵她只是少女模样实则比青年外貌的凯枫也要年长许多。

“我明白凯枫你向来懂事,可太懂事了就不免显得生分。想要什么尽管跟你师兄开口,他听说了也一定会很高兴的。陆兄你也一样不要客气,这些年下来南亭早就把你们当做家人了。我得去给师父送东西先走了,你们都尝一尝觉得哪个喜欢就告诉我啊。”

“好的,江师姐慢走。”

目送江惜月身影彻底消失门外,凯枫就手选了个瓷瓶开封倒出两杯,转过身却见身后的白发男子仍然望向她适才离去的方向,目光中隐约透露出一点类似怀念的恍惚。

“……你可不要喜欢上了江师姐。”

陆南亭闻言终于转了目光望向凯枫,见他一脸认真担忧一时到底不由失笑。

“是你误会了。”

——即使如何相似那笑容也不是曾专属于他的那一个,专属于他的笑靥早已埋葬在太古铜门后冰冷的风沙。

“那就好。”然而凯枫看着像是真的松了口气,到他身旁将手上白瓷酒杯递过,“江师姐已经与陆师兄定下亲事,你若真的喜欢上她会很苦的。”

“听你此言,倒像是有感而发。”摇了摇头将久远的幻影重又压回到心底,无可排解的惆怅促使陆南亭刻意转移过矛头,“莫非其实是你喜欢上了你的师姐?”

“——怎么可能。 ”凯枫毫不犹豫出言否认,随即扯起个有点不好意思的柔和笑容,“江师姐一直待我如亲生弟弟,我也只当她是我亲生姐姐。”

——固然神态全然不似,然而自那夜后十四年间逐渐成长的面容此刻已肖似记忆中的幽都魔君。也或许正因如此,待陆南亭反应过来一句询问已脱口而出。

“那难不成你喜欢的是你师兄?”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凯枫闻言理所当然地震惊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回过神来摇头否认。

“我知道你该是在替我担心,不过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总有一天我也会向师兄遇到师姐一样遇到自己的红颜,”他稍稍顿了一顿,又一次露出了那个柔和的笑容,“你要也能遇到就再好不过了。”

望着那笑容陆南亭想要回应一句,而终究还是不曾开口。


——作为陆南亭师弟成长的凯枫绝不会像那个终成魔君的孩子一样冷冷地嘲讽地笑,也绝不会像那个孩子一样对自己抱持着近乎狂热的执着。

而这样温和恬淡的凯枫,与那样神采飞扬的魔君,又是孰者对这孩子而言最为幸福呢。


4.

“你现在罢手,还来得及。”

遥远礼堂处人声鼎沸红烛燃昼,清冷夜风中陆南亭瞬漆锁妖塔前相向而立。

“我与他皆是师父亲传弟子,凭什么只他可以我却不行?你一个不知身份来历的外人,还是莫要不自量力插手为好。”

“你想要掌门之位尽管凭自身实力来取,身为剑阁弟子却勾结妖魔本就人人得而诛之。”

“他身旁还不是也总带着个妖魔,能得妖魔助力又如何不是自身实力?”神情亢奋的瞬漆并未注意他话语中不自然处,只咬牙切齿着牢牢握紧手中剑柄,“况如今大荒情势你我皆心知肚明,前往太古铜门中原战场助力的弟子又有几人还能回来?能与妖魔有所联系剑阁尚有一线生机,否则待妖魔冲破中原防线剑阁必然首当其冲!我知你为他收留自然站在他那一边,多说无益,拔剑吧!”

静静听他说完陆南亭终是低低叹了口气,背后佩剑一声轻吟自行跃起落入掌心。见他依言持剑瞬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下一瞬间剧毒的墨罂粟已在那不知名姓的白发男子脚下绽开。

——剑气骤冲!

那男子的攻击却并非依托剑身,只手臂一振四道剑气已自身周纵切而出。无坚不摧的剑气轻易地穿透了自以为得计的瞬漆,连着藏身阴暗处的其妻亦一声惨呼死生不知。

“……剑气……弈剑剑路……”一息尚存的瞬漆眼中尽是不甘与怨毒,“……怎么可能……你……是……”

陆南亭抬手拭去唇角溢出的毒血,眼中透着比夜风更冷的悲哀。

“我是陆南亭。”

闻言瞬漆猛然梗住,片刻终于明白了什么一样大笑出声。

“……果然、果然我就该是……”

“你什么都不是,勾结妖魔妄图占据门派的叛逆。”

剑光再度卷起,彻底带走了此处一切声息。


∞.

——毒性彻底发作时陆南亭真的以为,这应该就是最后了。

他并不觉得遗憾。那些曾失落的这一次他终得以尽数守住,尽管这一次那些也都再不属于他。

然而虽无遗憾,却也并非再无牵挂。

只属于他那一场人生中他尚亏欠着一个人,亦真心实意愿那孩子此后的人生中能快意幸福。


陆南亭缓缓地睁开了眼,一时只觉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右手上传过熟悉的温暖触感,果然便是伏在床头的张凯枫正紧紧握住。只稍稍转头的轻微动作已令那孩子一惊而醒,高山积雪般莹白剔透的面上明显泛出眼下青黑,见他果然睁眼一时竟难以置信般怔在原地,随即便再压不住眼中急剧喷涌而出的喜悦。

“……我睡了多久?”

“没有多久。”张凯枫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身来,闻言只轻描淡写地给出了回答,“到今天是十八天。”

——这么说来,此前那一段似真似幻的经历,也刚好就度过了十八年。

“……陆师兄?怎么了?”

该是见他一直若有所思张凯枫终于开口询问,陆南亭又想了想到底只摇了摇头,就手拉过一身疲惫的张凯枫让他坐在自己身旁,将他拥进怀中慢慢抚过他脑后丝绢一般的长发。

“没什么。大概做了个梦吧。”

张陆存档

【张陆】如果张凯枫从来没有遇见过陆南亭?

很显然,幽都魔君张凯枫的魔生是足以令群魔钦羡的。

虽然毫无魔族特征的外貌毋庸置疑着此魔混有人类血统的事实,然而创世三熊猫之一大道亲传弟子身份自也不容旁魔对此置喙,兼之此魔本来能力超群亦曾为幽都立下赫赫功绩,纵有妖魔因其血统不服也无魔能在其手下讨得好去。

而即使这样容颜俊美武力强盛的幽都魔君,也仍然有其不为人知的烦恼。


据说人类幼童开始记事的年月较魔族为晚,混有人类血统的张凯枫许也因此受到了些影响,即使如何回溯记忆也想不起母亲的触感,更休提或许就是自身人类血统来源的父亲。有记忆起他已经拜在大道门下,一身武艺自也悉皆出于大道传授,模糊记忆里他在典籍堆中挑拣数日最终选出一本弈剑听雨阁剑术心...

很显然,幽都魔君张凯枫的魔生是足以令群魔钦羡的。

虽然毫无魔族特征的外貌毋庸置疑着此魔混有人类血统的事实,然而创世三熊猫之一大道亲传弟子身份自也不容旁魔对此置喙,兼之此魔本来能力超群亦曾为幽都立下赫赫功绩,纵有妖魔因其血统不服也无魔能在其手下讨得好去。

而即使这样容颜俊美武力强盛的幽都魔君,也仍然有其不为人知的烦恼。


据说人类幼童开始记事的年月较魔族为晚,混有人类血统的张凯枫许也因此受到了些影响,即使如何回溯记忆也想不起母亲的触感,更休提或许就是自身人类血统来源的父亲。有记忆起他已经拜在大道门下,一身武艺自也悉皆出于大道传授,模糊记忆里他在典籍堆中挑拣数日最终选出一本弈剑听雨阁剑术心法作为主修,呈给大道时似乎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熊猫脸上也显出了些许诧异。

——弈剑听雨阁本是人类生存的大荒中八大门派之一,源于剑仙广成子为守卫其双剑所化的锁妖塔。因此弈剑听雨阁门风素来对妖魔毫不容情,与本为妖魔的幽都魔君从来势不两立。

事到如今张凯枫已然记不清楚当时的自己为何会如此选择,大道看上去该也并不希望如此,只到底并未多加干涉,张凯枫学习之余也就自然而然地对弈剑听雨阁多了一分关注。直至后来幽都魔君自乱葬岗布局成功开启应龙神殿,略得空闲的他第一个念头也是去弈剑听雨阁中看看。好在此时锁妖塔中方天道彰已成功笼络觊觎掌门之位的瞬漆侵占巴蜀剑阁,身为幽都魔君的张凯枫倒是可以大大方方进去转转,这一转也顺道听了一路瞬漆夫妇的怨恨酸楚,倒又对致其怨念如此的那位剑阁大师兄也产生了些兴趣,索性趁着尚有闲暇又偷偷跑了一趟天虞岛,仗着身上毫无妖魔特征换了衣服容貌隐了魔气便大胆混进了紫微阁中。

然后在看到那坐在紫微阁当中的蓝衫男人时,张凯枫不自觉地抬手压住了自己的胸口。手下的心脏跳跃出强劲的鼓点,显出急促的那声响将紫微阁中喧嚣完全覆盖。

……该不会这就是……一见钟情?

直回到幽都地界心跳才终于渐渐安宁,大惑不解的张凯枫思前想后也无法以经验解释,只得一头扎进书斋翻了个昏天黑地,疲累稍息时却又在梦里再见了那一袭蓝衫。面容严肃然眼瞳温和的男人见了他便展颜一笑,像是安然地抚过衣发的轻风,于是他理所当然被那笑容所惑,走上前去伸出手揽住了那人肩头。落上唇齿的触感是丝缎的光滑柔软,沾染着隐隐的凉意——

张凯枫猛然惊跳起身,夜风正经过敞开的窗翻动他面前的书页。


幽都魔君为魔向来秉持坐而起行,同时行事亦从来不缺理智冷静。为了最终确认自身感情他知道自己该再见那剑阁掌门一面,前去紫微阁中自然最为方便快捷然而难以实施确认之法,而此人既身为剑阁掌门便总要不时去西陵城中驻地查看,便耐心等待半月有余总算等到了那人单独行于僻静之处。猝然得见幽都魔君现身那人自然会显出诧异,高手对决有时只争着一点先机便注定了输赢,却不想那人一怔之下已被轻易卡住颈项压上道旁树干,意外之余张凯枫也不由觉得剑阁掌门如此修为着实有负盛名,不过既然人按住了便照着计划亲了下去,只觉手上之人猛然僵了身体随即毫不犹豫就是一记膝顶。这一记虽是膝顶然而杀气凛然不输剑气,张凯枫未及反应已本能地退身向后暂避锋芒,此时自也明白了方才轻易只是此人并未抵抗,只是为什么——

猛然之间眼前似乎划过了一片蓝得更浅的衣摆,随之而来的剧烈痛楚令张凯枫猛然按住了额头冷汗津津。而那剑阁掌门此时已疾行至他身前,却是一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张凯枫声音关切。

“——凯枫?”

……那是——

随着那声称呼更加强烈而尖锐的疼痛在脑中爆发,彻底吞噬了张凯枫的意识。


再醒来时张凯枫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四肢躯干皆被法阵压制动弹不得。他有点艰难地转了转颈子,果然那蓝衫男人正站在床头关切来瞧。

“……陆师兄。”

斩去剑影同时消散干净的往昔记忆,终于再度在脑中翻腾起来,疼得张凯枫忍不住皱了皱眉,便见陆南亭伸出手来在他头顶轻轻按压。

“不知魔君前来,所为何事?”

见张凯枫神色终于缓解陆南亭方罢了手,随即开口却只比他记忆里更显严肃。而张凯枫脑中现在正乱作一团,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应当如何作答。见他许久不言陆南亭终是摇了摇头转身欲行,却又立刻回了头来看向张凯枫满眼疑惑。张凯枫这才发现自己四肢虽固手脚却还能活动,而搭在床边的手指正紧抓住陆南亭的衣摆。不过不想他离开身旁也是张凯枫此时本意,既然抓住了就稍一思索借势开口。

“十几年不见,师兄却不愿与我说些闲话么?”

闻言陆南亭眼中有些什么一闪即逝,终于还是在他床头坐了下来。

“……你想说些什么?”

“什么都好。或者师兄要是想不到说什么,就在这儿坐着陪我也好。”

陆南亭没接话,但也没动,也没说让他松手,张凯枫就那么继续抓着他的衣摆。安静下来的屋子里只有两人呼气的低微声响,这令张凯枫渐渐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宁。

“……那此前你……所为又是为何?”

一段不算短也不算长的时间之后陆南亭终于打破了沉寂,怔了一下意识到他指的应该是那个亲吻的张凯枫忽然有些愉快起来。

“……师兄让我握握手,我就告诉你。”

稍显粗粝的手指很快送到了他手边,张凯枫放开衣摆抓过,有点费力地将手指挤进陆南亭指间,最终呈现出十指相扣的姿态。

——即使记起了全部的现在,他果然还是喜欢这个会冲过来扶住他的男人。

陆南亭似乎也从这姿势中意识到了什么,即使张凯枫没有回答也未曾追问,眼见着张凯枫随即闭了眼却也并未将手指抽回,只是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目前这就够了。

只要这个人对自己仍有不舍,自己就还有机会将其转变成爱情。

毕竟,这可是天道都无法拆散的缘分。

张陆存档

【张陆】那么让我来聊聊张陆吧

根据朔望斋中的记载,张凯枫出生不久就已经与陆南亭结下了不解之缘。这缘分后来细细一算倒有大半是旁人策划,不过策划之人是看准了当年的掌门弟子还是觉得只要是弈剑弟子哪个都行则尚待考证。总之最终是当年风华正茂的蓝衫少年抱着尚在襁褓之中的幼小婴孩回了剑阁,而据号称记忆力超群的幽都魔君本人回忆,那少年的怀抱温暖声音也温柔,就是温柔声音唱出来的摇篮曲跑调跑得挺远。

刚捡到凯枫那时候的陆南亭还是孑然一身哪里会养孩子,就连他师父家也还是一对新手夫妻,再加上后来大荒人都知道了的魔君身世那点事儿,所以一开始小凯枫只能寄养在翠微楼中。那时候的陆南亭一心只有习武和壮大剑阁,捡了凯枫回来也是觉得这孩子看着根骨好养大该能...

根据朔望斋中的记载,张凯枫出生不久就已经与陆南亭结下了不解之缘。这缘分后来细细一算倒有大半是旁人策划,不过策划之人是看准了当年的掌门弟子还是觉得只要是弈剑弟子哪个都行则尚待考证。总之最终是当年风华正茂的蓝衫少年抱着尚在襁褓之中的幼小婴孩回了剑阁,而据号称记忆力超群的幽都魔君本人回忆,那少年的怀抱温暖声音也温柔,就是温柔声音唱出来的摇篮曲跑调跑得挺远。

刚捡到凯枫那时候的陆南亭还是孑然一身哪里会养孩子,就连他师父家也还是一对新手夫妻,再加上后来大荒人都知道了的魔君身世那点事儿,所以一开始小凯枫只能寄养在翠微楼中。那时候的陆南亭一心只有习武和壮大剑阁,捡了凯枫回来也是觉得这孩子看着根骨好养大该能成剑阁助力,被师父全权交托了师弟也没多想,空闲时候多跑跑翠微楼就是了。看着被自己抱回来的小不点渐渐长大陆南亭还是挺开心的,小不点看着像也还记得他总巴巴地盼着他来,索性看他大一点了陆南亭就把人带回了剑阁,一边学着照顾他一边也暂代师父教授些基础的心法和剑法。小不点果然是习武的料子一学就会,这就让陆南亭更高兴了。

没想到再等凯枫长大一点,这孩子能操纵魔气的传言就在剑阁里传开了。

就算只是个孩子这也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明里暗里总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而麻烦的是这传言还真不是污蔑,就陆南亭自己也亲眼看过萦绕那孩子身周的莹莹蓝光。那时候的弈剑听雨阁秉承的是“斩妖除魔天地间”,镇守锁妖塔的门派对妖魔自然绝不容情,可这孩子不但没有妖魔外貌,自己看着养着也并不觉得他心性与妖魔有何相通,师父又果真把师弟彻底交付了给他,直待他犹豫到满城风雨也不曾为此事发一言。

终于在一次外出中,陆南亭知道了凯枫实为魔君。

那次陆南亭带着小师弟外出却只有他自己回来,虽然掌门到底什么也没说然观者各自心中计较。直至十八年后弈剑大师兄驻守东海之滨,有人遥遥自乱葬岗带来了一句问候。

十八年前,君何愧。

而彼时已为幽都魔君的张凯枫早又失了踪迹,陆南亭纵想回答亦无处可说。


被带到大道面前的张凯枫,最终因着天演命盘彻底安分了下来。

即使人魔混血魔君身份,神祇面前也不过棋盘上一枚棋子而已。连自身出生都是谋划布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允许他有所偏差。

虽然号称大道弟子,不过实际上大道在他面前现身的时间并不很多。更多的时候他只是一个人走在书斋略显幽暗的长廊,在那些浩如烟海的典籍中寻找自身的方向。无数可引发大荒中生灵争夺的典籍在这里皆属寻常,像是弈剑听雨阁门派的全部心法剑术。

张凯枫最终没有换下那身异色的弈剑听雨阁服饰,如同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弈剑听雨阁的心法剑术作为主修。他不太清楚自己是想留住些什么还是在嘲讽些什么,一如他现在还不明白对于陆南亭自己应当怀有什么样的感情。

——那个带走了自己又丢下了自己的人。


后来江南洪水泛滥,张凯枫曾待过的乱葬岗和陆南亭曾待过的东海之滨全都变了模样。张凯枫在大道的命令下潜入应龙神殿开启天生石,顺便就在该处暂时落了脚。处于水底的应龙神殿里也是有些幽暗的,像是当年他曾长时间待在的大道的书斋,而这一次他待的时间并没有很久,因为很快大道就传令来要他斩去剑影执着。

如果他还有所谓的执着,那么大概也只能在那个青衫少年身上了吧。

听说弈剑门派内乱陆南亭退守天虞岛时张凯枫发现自己好像有点高兴,这让以为自己早已不再在乎的他疑惑起来。是因为那个丢弃了自己的人被背叛而感到嘲讽的愉悦,还是因为那个养育过自己的人还活着而安下了心呢?

又或许……两者皆有。

他想看到那个人在自己面前露出痛苦的表情,也想要那个人对着自己温柔地微笑。这并不贪心,因为那个人的作为本就令他爱恨交融。

而应该是由于全心信任却被放弃的不安全感,如有机会这一次他一定会亲手将人紧紧抓牢。


在天虞岛上锁妖塔处重建了弈剑听雨阁,渐渐安定之后陆南亭也开始越来越多地想起一些人。

像是此前曾托人带话的那个孩子,他终究还是成了幽都魔君。

他不否认当年听到魔君称呼时确然动了杀念,对此也并不觉得有何后悔。只是若问十八年前君何愧,那回答或许一纸信笺也写不完全。

对于那孩子,他尚亏欠一场幸福的人生。

那孩子恨他也是必然,而立场相对之下他已经再难有补偿的机会。


后来陆南亭曾经问张凯枫,我以为你会恨我?

我是恨你,但也爱你。

我明白你恨我,但为什么爱我?

当然是师兄太过可爱。

——此前共同生活的依赖感,与曾经输过一次而被激发的独占欲。这男人如今只在他身下露出隐忍的表情,无论被如何欺负也还是不减宠爱,这令他感到被接纳的愉快安心,而优先顺位在前的剑阁的存在也压迫着不可忽视的紧张感。


后来张凯枫曾经问陆南亭,那么师兄爱我么?

当然。

那是对师弟的爱,还是对恋人的爱?

自然是恋人,若是师弟又怎会允你此事。

——这份感情与他此前曾体味的恋情仍然有些不同,然而以这孩子身份本也应当有所不同。两人之间纠缠着各种不同的感情,就连当事人之一的他自己也难以一一分辨,但终究他明白自己喜爱这如今早已长成的耀眼青年,只见他愉悦自己便不觉开心起来。


陆南亭一直是张凯枫的独一无二,张凯枫如今也是陆南亭能挽回的唯一。大概这一生张凯枫只会爱上陆南亭,陆南亭也只会接受张凯枫了。

那么就在一起吧。

张陆存档

【张陆】且归

那时候弈剑听雨阁还只在巴蜀群山之中,山脚下镇子里时有夜市,虽只卖些小吃食小玩意,却是最能吸引剑阁那些年纪尚幼的弟子,三不五时便听说谁家弟子又贪玩私自下山去逛夜市被师长抓个正着。这烦恼陆南亭却是从未有过,他带着的小师弟凯枫乖巧得像是只知道弈剑修身,对山下的夜市看上去半点兴趣也无,反倒让陆南亭不由为此担起了心,一日夕暮凯枫又习过一轮剑照例前来拜别时终于禁不住开口。

“凯枫,今夜师兄要去夜市买些东西,你可要一起去么?”

“……夜市?”凯枫闻言便是一愣,眼中猝不及防地绽出些光彩,“……可是……”

“是师兄问你要不要同去,自然算不上违规。”

凯枫看上去很是踌躇,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那时候弈剑听雨阁还只在巴蜀群山之中,山脚下镇子里时有夜市,虽只卖些小吃食小玩意,却是最能吸引剑阁那些年纪尚幼的弟子,三不五时便听说谁家弟子又贪玩私自下山去逛夜市被师长抓个正着。这烦恼陆南亭却是从未有过,他带着的小师弟凯枫乖巧得像是只知道弈剑修身,对山下的夜市看上去半点兴趣也无,反倒让陆南亭不由为此担起了心,一日夕暮凯枫又习过一轮剑照例前来拜别时终于禁不住开口。

“凯枫,今夜师兄要去夜市买些东西,你可要一起去么?”

“……夜市?”凯枫闻言便是一愣,眼中猝不及防地绽出些光彩,“……可是……”

“是师兄问你要不要同去,自然算不上违规。”

凯枫看上去很是踌躇,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师兄了。”

——果然。这年纪的孩子哪里有不贪玩的,只是这孩子实在过于乖巧了。太压抑自己也不好,今晚还是带他好好放松一下。

陆南亭想着牵过凯枫的手,领着他踏上往山下的路。凯枫乖乖地亦步亦趋,烙在手心的热度是比起自己略高的温暖。

夜市里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凯枫毕竟年纪还小身量不高,怕走散了陆南亭取出自己钱袋交给凯枫,随即蹲下身去将他小心抱起。走不多时看到路边有卖酸梅冰的,这种夏夜里人来人往处最好消暑,陆南亭便叫凯枫拿钱买一份吃,凯枫接过那竹筒冰却是先凑去了陆南亭嘴边。

“师兄也吃。”

“嗯。”

又走过一小阵路上愈发热闹,凯枫只左右转着颈子目不暇给,手上东西不知不觉也越来越多,直到拿钱出来都费力方才惊觉。

“……师兄,东西也买太多了,这个就别要了吧?”

“嗯?你不是喜欢么?”

陆南亭倒是没觉得什么,普通小镇上一个夜市便是从头买到尾又能花出多少钱去。看凯枫确实不好拿钱他便放了凯枫下来,拿回钱袋交了钱拿了那小风车转头正要递出,却惊见身旁已经没了那孩子的身影。

“……凯枫?”

“——陆师兄!”

夜市里本就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凯枫手上又满是东西,勉强探了指尖去够陆南亭衣襟,没提防身后忽然突如其来地一撞,跌撞几步身不由己地已被卷进前进的人潮。他一个孩子身量轻小,随便哪个莽夫不慎踢上一脚怕也难以吃消,只得先顺着人流继续往前走,走了好一阵总算寻到机会自路旁巷口脱身,正寻思着接下来该如何便隐隐听到有人正遥遥唤着自己名字,怔了一怔连忙也高声喊叫起来。不多时那熟悉蓝衫终于出现视野之间,见他无恙表情总算自焦急转为安心,只是人潮汹涌一时也挤不过来,只得伸了手臂指向他身后巷道。凯枫会意,转了身自那巷道走至下一个巷口,不多时果然陆南亭也自另一边绕了进来,目光交接间不知为何都禁不住显了笑意。


“——不知道那夜市现在可还有么?”

“……嗯?”

闻言陆南亭习惯性地向着坐在院中桌旁的张凯枫转过头去,被夕阳溶过薄薄一层温暖色调的眉眼面颊令人一瞬升起亲吻的欲望。

于是张凯枫就那么做了。

一开始陆南亭有些微微的惊讶,随即便伸了手将他拥入怀中。唇齿相交的感觉就像是最醇美的酒,合着夕阳的温暖令人情不自禁地醺醺欲醉。肆意掠夺许久张凯枫方才依依不舍地放开,目光交接间各自显出纯然的笑意。

——他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再回到这个人身边,直至十八年后那人踏剑而来,是灰白世界中唯一一道鲜明色彩,方知那才是自己这毫无激情的生命里唯一的欲望。

“——陆师兄,和我一起逛夜市可好?”

“有何不好。”

陆南亭说着习惯性地伸出手去,牵起张凯枫的手与他并肩而行。张凯枫边走边硬是将五指插入他指缝之间,十指相扣着愈发紧了手指。

“这时候夜市该是还正准备,我们先去散散步吧。”

“好。”

两人一路信步而行,不多时途径了一处水边,只见附近凉棚里聚着大片路人,正疑惑间便听一声响板。

“说起那幽都魔君,却是与那弈剑听雨阁现任的第十六代掌门还有一段故事……”

一时间两人不禁相顾愕然,反应过来又都不觉好笑。陆南亭便问张凯枫可要听听,张凯枫只说有什么好听的,拉着陆南亭自一旁花树下快步离去,偏巧风过纷纷扬扬的桃花便洒了两人一头一身,一旁水中也正随风起着涟漪,将细碎的夕照投映去两人衣上发间。

“……师兄……”

“嗯?”

“陆师兄,我只想要你。”张凯枫直视向陆南亭的眼眸,眼中隐隐泛着深海般的墨蓝,“我知道是我任性……可是陆师兄,我不许你再看别人。”

然后他看到陆南亭笑了起来,伸手拂去他肩头的落花。

“别人又不是你。”

一时间,万籁俱寂。


“——陆师兄。”

夕阳的余晖已然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月亮轻薄的光。然而两人都不曾再提起夜市的事情,只沿着河水执手并肩缓步而行。

“怎么?”

“没事。就是想叫你。”张凯枫声音里带着隐约的笑意,“陆师兄。”

“……嗯。我在。”

一路沿着河走到城郊那片树林,张凯枫便拉了陆南亭选了棵树靠着坐下,仰头但见月光稀薄一天星斗,四周风声隐没夜色,像是整个世界中就只剩下彼此。一时间张凯枫莫名只觉千头万绪,反身扑进陆南亭怀中额头压上他颈窝,便觉陆南亭伸了手抱住他在他脊背轻轻拍抚。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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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河图《我不是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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