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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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鸥耶

【山离】后续短打④

那啥,想跟大家说一下,因为惊蛰原文时间线是在民国战乱时期,但咱主要是磕cp,所以呢后面的部分我可能基本不会写关于日本人啊什么的,然后呢时间线会乱一点,不然好像有的写不了,有的事是我自己编的,不要和历史弄混了大家多多谅解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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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山越发觉得张离有些不对劲了,虽说之前她也会拒绝自己跟她过于亲密,但牵牵手和抱抱什么的还是可以的,但陈山发现张离现在甚至不允许自己靠近她,更别说抱抱了;再者,张离虽然一直都很爱卫生,但一周最多就洗两三次澡,可她现在竟然到了每天都要洗澡的地步;还有,大...

那啥,想跟大家说一下,因为惊蛰原文时间线是在民国战乱时期,但咱主要是磕cp,所以呢后面的部分我可能基本不会写关于日本人啊什么的,然后呢时间线会乱一点,不然好像有的写不了,有的事是我自己编的,不要和历史弄混了大家多多谅解一下哈😊。

----------------------------分割线-----------------------

  陈山越发觉得张离有些不对劲了,虽说之前她也会拒绝自己跟她过于亲密,但牵牵手和抱抱什么的还是可以的,但陈山发现张离现在甚至不允许自己靠近她,更别说抱抱了;再者,张离虽然一直都很爱卫生,但一周最多就洗两三次澡,可她现在竟然到了每天都要洗澡的地步;还有,大热天的,大家都穿旗袍、衬衫,她还穿个呢子大衣配长裤……对了,最主要的是那日看到的张离脖子上的那块疤,太奇怪了……

  “陈山,”张离拿着刚买的报纸走进屋内,“组织上传来消息,我们这次不必进入尚公馆,只需要帮尚公馆里的同志传信和监视日本人就可以了,他们今晚在码头会有所行动,我们一会儿得先去看着。”

  “好,那我们吃了饭就去。对了,你要不换件衣服,这大热天的穿那么多太热了,行动也不方便。”

  “不不用了,我不热”张离明显有些慌张,手也有些局促不安。

  陈山不喜欢被人这么瞒着,他要找机会让张离说实话。

  几天后……

  “走吧,去街上看看”张离难得主动邀请陈山同她一起上街。

  “等等我”陈山明显感觉张离心情好了许多。

  回来时,张离注意到楼下的商铺在装修,里面似乎有个熟悉的人“你先回去吧,我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我先去做饭,一会儿叫你啊,”陈山独自上楼去了。

  张离走进去,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没错……

  “杨阿姨”张离朝着那人喊,她叫杨林,是张离小时候家里的保姆。

  听到这声音,那人愣了愣,转过身来,慢慢对上张离的眼镜。

  “阿离,是侬吗”

  张离走上前抱住她“王阿姨,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

  “我过得很好,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王阿姨一脸心疼地看着张离。

  “哪有,胖了不少呢”张离乐呵呵的,她多久没这么笑过了。

  “来,这边坐,侬同我讲讲这几年家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嗯……”(此处省略

  “这样啊,太惊险了,那你爸妈他们呢,他们去了哪儿”

  “为了躲避日本人的围捕,他们去了美国”

  “也好,安全,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张离沉默了,许久,她咬咬唇,说:“两年前,我才收到组织上传来的消息,他们失联了……”

  王阿姨搂着张离,“没事啊,孩子,他们会没事的,啊”

  “王阿姨,我真的好像他们”张离哭着说。

  “不哭啊,阿离最乖了是不是,嗯?”杨阿姨薅薅张离的头发。

  “嗯……”

  约莫过了半小时……

  “对了,杨阿姨,秦海哥去哪儿了”秦海是杨林的儿子比张离大两岁,算是张离的青梅竹马。

  “他呀,大学毕业后就在北京工作,这不,这次带我回来准备开个店维持营生,他刚出去,应该……”

  “妈!”一个人撩起帘子走进来。

  “娃,你看谁来了?”杨林站起来。

  “秦海哥,好久不见”

  “小离?好久不见呀。”秦海笑笑,放下东西。

  “来来来,都坐着,几年没见,咱好好叙叙旧。”

  “好。”

  “小离,你说你呀,这么多年了一心放在事业上,没怎么顾家,你秦海哥也是,你俩呢又从小一起长大,我想啊,要不你俩……”

  “杨阿姨……”张离想说什么,但被打断了。

  “小离,你听我说完,你们可以处处看……”

  “张离,吃饭了!”陈山突然出现在门口,张离松了一口气。

  “小离,这是?”杨林有些疑惑

  “他是……”

  “您好,阿姨,我是小离的――夫君”陈山特地顿了顿,继续说。

  “你!”张离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说了一个字。

  “小离,你什么时候结婚啦?”

  张离走到陈山旁边,暗地里掐了他一把,然后笑着说:“这不您刚没让我说吗,这都去年的事儿了,那什么,要不您们来我家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我们还要收拾东西呢,你们先回去吧。

  “那好吧,再见啊”张离迅速拉着陈山上了楼。

  “你刚刚胡说什么呢?”张离有些生气,她不想让别人误会。

  “我要不说,说不定明天我媳妇就成了别人的媳妇了”陈山把菜端到桌上。

  “我说过多少次了,咱们只是假夫妻,少在外面暴露我们的关系”

  “张离,我知道,你对党一片忠心,但你能不能关心关心自己,你总不能孤独终老吧?感情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行动,而且,你也动了心,不是吗?我就希望,你不要什么都瞒着我,我们都能对彼此坦诚相待。”陈山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张离,缓缓地说。

  “你吃吧,我自己出去走走,不用来找我。”张离头也不回的走了。

  

  很抱歉拖更了几个星期,下一章可能也会拖一点,希望大家多多包涵,谢谢你们的支持,有什么建议尽管提出来,谢谢啦!😘

  

  

  

  

  

  

泠寒_

【山离】明辰

_时间线1950年往后。


_有点意识流。


_@密涅瓦的猫头鹰(寒假版) 首先非常感谢小丁老师的鼓励!!是一篇有点不成熟而且奇怪的脑洞,它的成型真的是我很需要一点外力助推跨出的一步,虽然可能写的乱七八糟有点特别烂,但是希望能越写越进步呀。



  “山哥!”

  一九五零年的国庆将至时,陈山委托刘年带了大兜小袋的蔬菜鱼肉...

_时间线1950年往后。

    

_有点意识流。

    

_@密涅瓦的猫头鹰(寒假版) 首先非常感谢小丁老师的鼓励!!是一篇有点不成熟而且奇怪的脑洞,它的成型真的是我很需要一点外力助推跨出的一步,虽然可能写的乱七八糟有点特别烂,但是希望能越写越进步呀。

    

     

  “山哥!”

  一九五零年的国庆将至时,陈山委托刘年带了大兜小袋的蔬菜鱼肉水果和干果,胳膊僵酸直要把东西卸在客厅茶几上,但陈山十分宝贝的晏饭花安静的伫立在桌面中央。

  他是陈山单位的同事,延安本地人,年纪不大就出来上班了。刘年留年,人长的机灵名字听着简单又吉利,陈山可喜欢这个小伙子。俩人头回见面就投缘,他一口气包下了替陈山了解延安这边日常事务的担子。

  “我买的那些东西放桌上了。”担心正在开着水流洗衣服的陈山听不清,他对着盥洗室的方向提高了几分音量。“我把你那盆…”陈山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扔下衣服满手泡沫就三步并作两步跨了出来,有些急急地挡住他朝花盆伸到一半的胳膊。

  “嘘。”他轻声道,淡然笑了笑,“她在睡觉。”然后擦干泡沫水渍帮刘年把东西安置在厨房,指腹小心翼翼地抚了抚入秋后成活不大容易的青绿色叶片。

 

  从前陈山把张离放在心尖上,如今他把埋了爱人断发的晏饭花放在心尖上。他山哥和嫂子的故事刘年跟陈山那儿听过不少,于是他回答,那好,我不吵醒她。接着回去玄关褪外套。

   

  张离没有遗容,没有衣冠冢。陈山从前是个见识少的,所以他有时很是迷信,比如他现在坚信张离的心魂都在这盆晏饭花里。

  所以他上哪儿都小心翼翼的带着她,将她圈在怀里,陪他第一次上延安,第一次见北平。

  

  陈山来延安定居的时候,方过一九五零年的除夕,时值又一个初春。

  路途遥遥,他坐在绿皮火车上一路颠簸,把她稳稳的扶在腿上,看窗外景致变换。

  “张离你看,那片山脚底下的水田和村子。从前我想过,要是抗战胜利之后我们不到延安去,在这种小村子里搭个房子嘛也不错,种种菜放放牛,我们过上他半辈子不碰枪弹的安稳日子。”

  “张离你看,沿路架起来的桥竖起来的电线杆越发的多了。从前轰炸留下的废墟也差不多看不见影子了,一路上好看的紧。”

  “张离你看,前头就是延安了。你从前一直希望胜利之后能到延安来看看,如今我带你一起来了。这里的同胞都很幸福,你说要让更多的人更好的活着,你做到了,张离。”

       

  火车到站时,是一个明亮的早晨。

  延安的路上行人很多,行色匆匆的,悠哉悠哉的,走着的,骑车的,还有不多开车的。陈山两只手抱着晏饭花花盆,步履缓慢,匿在人流中往延安宝塔去。

  然后他站在塔下,低头用食指指腹小心翼翼地贴上了初绽柔嫩的花瓣。后来的往后,陈山始终坚定的相信那一刻花瓣卷裹住他指尖的触觉真实无假。他记得,那天他们以这样的姿态伫立在塔下很久很久,无言注视着张离向往的蓝天,风景,平和,幸福。

  给余小晚拿了青苹果晚上回家,一切拾掇妥当之后他又坐在书桌前,扶着花盆壁沿絮絮叨叨起来。

  “张离,你看延安好不好。”他兀自笑了,“我觉得吧,其实上海也蛮好。大概是因为从小打那里长大的,有感情。”

  “不过你喜欢哪里咱们就去哪,现下打跑了鬼子,到哪里都有阳光。”

  “如今建国了,我相信,你想看的盛世马上就来了,张离。”

  “啊,我今儿下午去看小晚了,她医生做的可不错,你放心。你说的要我照顾好她,我一定做到。”

  “我晓得侬肯定也想跟我说说话,没事领导,侬就听我汇报工作,我铁定一天不落。”

  

  日子这样过,陈山找了份工作,有时候过节给小晚捎些吃喝,平时跟刘年偶尔下下馆子喝喝酒,大多时间下了班,他就跟张离念叨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做了些什么工作,见到了什么人,听了些什么故事。

  直到这个晚上,他把东西安置好之后拉着刘年进了餐厅,陈山看着他反常的古怪神色,笑他,“干嘛呢。”

  刘年踌躇了一下,几度张口才发声,“山哥,抗美援朝形势吃紧,上头决定,来延安招兵入朝支援。报名之后,十月底就出发。”

  陈山愣了一阵。他原是个半路临训的地下工作者,上前线端枪打仗的事情一向不大熟悉,前段日子听说打仗的消息留了心眼关注,但还没想到招兵的事情。

  送走刘年之后他思付了很久。实际上打从张离离开之后,他一心完成属于自己的任务,一切结束,他也就只想过个安稳日子,从没考虑过再跟枪炮打招呼。一想想到天翻鱼肚白,太阳光慢慢照出天的清蓝。

  晨色渐明。

  这个城市慢慢醒来,路上多起来了一个又一个同他一样想要过安稳日子的普通百姓。他们也许家里有糊涂但和蔼的老人,也许养着一个,几个,活泼可爱的孩童,也许事业正在攀升,也许刚刚找到工作。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刚刚享受上这份安定带来的幸福的百姓万家。

  曦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了。

  他看见张离坐在他身边,长发已经可以绾成圆髻垂在脑后。她偏头看他,握着他的手。

  我们战斗,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更好的活着。

  她从前说。

  

  陈山报名回来之后又走了一趟把花送去给刘年,同样的一碗话三番两次回头叮嘱他一日里几次浇水,几次晒太阳,平时摆放的时候务必谨慎看着,别磕着别碰着千万一定不能给他摔了,神色紧张得很。刘年细致认真地一条一条承了,他才满眼不舍的抚抚花瓣说,

  “张离,等我回来。”

   

   

  鸭绿江映着落日的时候美的不行,过了几阵子风,湖面上涟漪层叠不止,搅的落日朱砂乱成一面金红,这地方,日后不打仗了,肯定很适合旅游,那带张离来看。他默默记下。

  第九兵团跨江途中,陈山旁的小战士听出他讲话的口音,兴致冲冲问,侬也是上海人?叫啥个名头啊。他年纪不大,头回参军,未至战场残苦,还余有心气火热与兴奋劲儿,拉着陈山聊东聊西,最后问,侬讨老婆了没有啊山哥。

  陈山笑着说,有呀,老早了。快十年了。然后轻轻摸出口袋里那张结婚照给他看,他不忍总是摸上去弄的掉色,到现在还保护的崭新。

  上面他和张离都笑的恬然,小战士也笑的开心,他一拍陈山,说,嫂子真好看。

  陈山笑说,她也是党员,特别优秀。从前,她是我领导。

     

  现在也是。陈山想。张离,你一贯是我的领路人。

    

  

  长津湖一战已经打了十几日。

  夜色深晦,晚上的雪山比白日还要冷的叫人身上剧痛。陈山伏在极厚的雪里,他眼睫都已经冻上冰粒,脸上覆一层冰霜,身上早已冻伤了不知几处。此时虽是蛰伏,但陈山也确然已经失去了抬头的气力。

  往前的十几日,他端了枪坚定的冲在一线,从没畏惧雪山,雪地,寒冷,冰霜。有冻伤就处理,需要潜伏就咬牙趴在雪中破了嘴唇也一动不动。没有人不惧怕这样的乱战,极劣天气,生存威胁。

  可是如若怕了,逃了,美军攻越,张离,陈河小夏,陈金旺,阿姐,菜刀宋大皮鞋,还有全中国千千万万如同他们一般挺身舍己的英烈们以鲜血为薪,奉生命竭力点燃的国家民族之苗火,带来的温暖希望,平和安定都会被同一场冰雪覆灭。

  直到今日,他深觉自己已经尽了最后一分力。

  

  天光大亮时,陈山听见战友迫切的声音,但他已然失了那一丝抬眼的力气。

   

  

  陈山睁眼的时候十分费力,像是困的醒不来,还浑身不得劲。他费力的撑着床沿坐起来的时候,入目是自己家里的景致,面前桌上对着他的正是那盆他朝思暮想的晏饭花,安静的沐浴清早阳光,一旁的台历清楚的标注着一九五零年,十月八日。

  他一时有些糊涂,不晓得究竟此刻是在做梦,亦或是头一天晚上做了那样一个清晰真实又漫长的梦。反复思索了,决定还是先把花儿托付给刘年去。但他心思不稳脚下也不稳,一个不当心绊了下椅子腿,趔趄踉跄都不打紧,但他明明用两只手抱着怀里的花偏生就是摔了,花盆碎裂成几片,土翻撒了一地,露出结绑她断发的一截红绳。

  晏饭花株躺在中间,一动不动,每一块碎瓷片都刺着陈山。可只他垂头用袖口抹了眼泪一瞬的功夫,再抬头,地上一片狼藉消失不见,张离安然的站在他身前,长发已经可以绾成圆髻垂在脑后。

  陈山指头抖得很,一只手伸到半空中不敢置信的停顿,也顾不上两只眼睛涌着泪水湿了满颊,然后被张离反握住,她摩挲两下他的指尖安抚,像曾经无数次那样。等两行清泪垂下去,另一只手去擦他的眼泪。

  

  “侬好啊,陈山。”

  张离轻声开口,被回神来的陈山一步上前拥进怀里。

  “长远不见,张离。”

  他的声音仍然带着明显的翁声和颤动,“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一九五零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晚间,刘年正把晏饭花和他嫂子的断发挪进一只新的瓷质花盆里。他已经做好了背上一丛荆棘林去见陈山的准备,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明明辰时还阳光正好的天气中午忽然就刮起了阵风,吹到窗延处原应享受日照的花株,应声落地,花盆碎裂成几片,土翻撒了一地,露出结绑断发的一截红绳,晏饭花株躺在中间,一动不动。

  直到第二天辰时,前线送来了陈山壮烈牺牲的消息。

     

     

——

泠寒_

  突然想到,其实张离的生命是停在27岁,不是28岁。因为,她离开的时候,是她28岁生日的13日前。

  突然想到,其实张离的生命是停在27岁,不是28岁。因为,她离开的时候,是她28岁生日的13日前。

小由xD

【麻雀x惊蛰】在延安(4)

一则短小的宋公园日常

算是个预告吧,过年的时候一定把这拖更了三年的文完结,flag立在这了

  

前文 

——

1950年8月18日


肖正国今天破天荒进了舞池。先前几次舞会,他都是跟张离默默坐在一旁,看唐山海和李小男翩翩起舞。这天唐山海来时见他牵着李小男的手,心想不知肖正国这块木头是开了哪门子窍。

  

张离远远望着他们,唐山海就坐了过去,一边搭话问道,正国今天怎么回事?

  

今天是小晚生日。 张离说完停顿了一下,轻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她现在还跳不跳探戈了。

  

唐山海顺着张离的视线看过去,李小男红色的裙摆旋成了一朵花。他问张离,张小姐是想念以...

一则短小的宋公园日常

算是个预告吧,过年的时候一定把这拖更了三年的文完结,flag立在这了

  

前文 

——

1950年8月18日


肖正国今天破天荒进了舞池。先前几次舞会,他都是跟张离默默坐在一旁,看唐山海和李小男翩翩起舞。这天唐山海来时见他牵着李小男的手,心想不知肖正国这块木头是开了哪门子窍。

  

张离远远望着他们,唐山海就坐了过去,一边搭话问道,正国今天怎么回事?

  

今天是小晚生日。 张离说完停顿了一下,轻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她现在还跳不跳探戈了。

  

唐山海顺着张离的视线看过去,李小男红色的裙摆旋成了一朵花。他问张离,张小姐是想念以前的日子么?

  

主要是想以前的人。张离说。这里没什么不好,互相串门打牌,还有人组织舞会。以前神经紧绷惯了,现在倒嫌清闲。

  

唐山海听了这话便伸出手邀请张离,笑道,跳舞就不清闲了。张离想了一下,还是搭上了唐山海的手,说,那就这一次。

  

两个人转到舞池中央。张离的穿着不似李小男亮眼,脚下倒十分轻盈,手虚虚搭在唐山海肩上,却有些要主宰舞步的意思,引得唐山海惊道,原来离姐跳舞跳得这么好。

  

唐队长也管我叫离姐了?张离挑眉看着他。

  

他们俩都这么喊,唐某也觉得顺口。唐山海看向肖正国和李小男的方向,笑嘻嘻地说,离姐是大家的离姐。

  

舞曲结束,二人坐回舞池边。李小男也蹦跳着过来,肖正国跟在身后。


张离若有所思:你们说这么久了,他们也没来看过我们。

  

会来的。唐山海像是有十足的自信。我相信他们只要有机会就会来的。

  

  

  

他们不知道,此时的陈深和陈山正坐在去往上海的火车上。即将回到故乡,也会见到故人。

  

tbc.

——

鸥耶

【山离】后续短打②

第二篇啦,谢谢大家的支持🙏🏻

  

  坐标:延安,时间:1945年5月3日

  “陈山同志,上级领导要求你和一位刚被救下的女同志到上海继续进行潜伏”

  “领导,我是间谍这件事已经被日本人发现了,会不会…”

  “这你不必担心,包括千田英子在内知道你身份的人已全被军统暗杀了,日本方面已换了新的一批人”

  “那跟我一起潜伏的同志叫什么名字?”

  “这我暂时不清楚,你只要记住,到上海的第二天早上七点,到你最熟悉的那家咖啡馆,找到一个穿着最奇怪的人,跟她聊当天日报,只要她答非所问,你就坐下,她会告诉你任务”

  “是,领导”

  “好了,收拾东西,明早出发”

  

 ...

第二篇啦,谢谢大家的支持🙏🏻

  

  坐标:延安,时间:1945年5月3日

  “陈山同志,上级领导要求你和一位刚被救下的女同志到上海继续进行潜伏”

  “领导,我是间谍这件事已经被日本人发现了,会不会…”

  “这你不必担心,包括千田英子在内知道你身份的人已全被军统暗杀了,日本方面已换了新的一批人”

  “那跟我一起潜伏的同志叫什么名字?”

  “这我暂时不清楚,你只要记住,到上海的第二天早上七点,到你最熟悉的那家咖啡馆,找到一个穿着最奇怪的人,跟她聊当天日报,只要她答非所问,你就坐下,她会告诉你任务”

  “是,领导”

  “好了,收拾东西,明早出发”

  

  

  坐标:上海    时间:5月5日

  陈山到上海两天了,他去了那家最熟悉的咖啡馆。

  咖啡馆人多,正直夏初,大家都穿着春装。

  “最熟悉的人…”陈山看见了一个人,带着毡帽,穿着大衣,带着墨镜、口罩,手上拿着当天的日报。

  陈山走过去:“小姐,这份报纸上有什么新鲜事吗”

  女人头也不抬“早。”

  陈山确定了她就是那个与他接头的人,他坐了下来,自然的回了一句“不早不晚,刚刚好”

  女人愣了愣,抬起头,她呆住了。

  “走,去楼上301包间”女人说。

  “哦”陈山看看四周,心里琢磨着这声音好熟悉,便提上行李跟着她上楼去。

  她走得很快,一会儿便不见了。

  陈山推开屏风,女人背对着他,闻声,她转了过来,摘掉了墨镜,口罩,帽子。

  “侬好啊,陈山”她转过来了,笑着看着陈山。

  陈山心里一惊,张离!他的行李掉了下来,他抱住她。

  “张离,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那瞬间,他好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我怎么会丢下你呢,阎王爷不敢收你,也不敢收我呀。好啦,不哭,啊”

  陈山像一只哈士奇。毛绒绒的。张离这样想。

  过了一阵,陈山停止了抽噎:“领导,那这次任务是什么啊”

  气氛变得凝重

  “日本人刚换了一批军队到上海,组织不知底细,派……”

  张离话还没说完,她突然瞥见伸进屏风里来的拖把。

  “别动”张离把陈山按到椅子上,按住他的肩,一条腿搭在陈山的腿上。(别猜,就是霸道总裁)

  陈山惊讶看着张离脸不红心不跳的做出这个动作,她慢慢向他靠近。

  “演戏,日本人来了”

  “哦”( (´-ω-`)这是山崽此刻内心)

  唰!屏风被挑开了。

  “不许动!”

  两人举起手转过去。

  “长……长官,有何贵干啊?”

  “长官,好像是俩情侣”

  “走,去下一间”

  

  

  日本人走了

  “领……领导,侬啷个晓得日本人来了?”

  张离不说话,示意陈山自己想想

  “是不是……”

  “走啦,先回那儿去,路上继续”

  “哦。唉,领导,等等我!”

  

  

  

  

  效率有点低,希望大家能谅解

  

  

  

Seagull

【山离】时光机

没错我来拉低山离文章的平均文笔水平了


主山离 微量离晚(不影响阅读)自行避雷

全文6000+

非常没有逻辑的一篇

严重OOC 自行避雷


“因为他想改变这一天,改变命运,拯救自己,拯救她”

——————————————————


半片枯叶落在晏饭花的花盆中,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包裹。陈山痛苦地举着手中的信,强迫自己一字一句地读下去。


“来生若逢盛世,愿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真有来生,该多好呢。无声的流泪中,陈山被抵挡不住的困意袭击,睡了过去。


“你好,我叫鸥飞碟,你为什么要睡在长椅上呀”


陈山被温柔的女声惊醒,睁眼...

没错我来拉低山离文章的平均文笔水平了


主山离 微量离晚(不影响阅读)自行避雷

全文6000+

非常没有逻辑的一篇

严重OOC 自行避雷


“因为他想改变这一天,改变命运,拯救自己,拯救她”

——————————————————


半片枯叶落在晏饭花的花盆中,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包裹。陈山痛苦地举着手中的信,强迫自己一字一句地读下去。


“来生若逢盛世,愿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真有来生,该多好呢。无声的流泪中,陈山被抵挡不住的困意袭击,睡了过去。






“你好,我叫鸥飞碟,你为什么要睡在长椅上呀”


陈山被温柔的女声惊醒,睁眼看到你个二十多岁的小女孩正一脸关心地看着自己,令他更惊讶的是,这个女孩长着与张离相同的脸,但是她和张离完全不一样,她比张离多了一分天真,多了一分懵懂,其实仔细看的话,她们并不相似。


陈山对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也不可遏制地和她聊起自己的种种过往。


“我刚好研发了时光机,但是还没有试用过,你要不要试试?出了问题我可不负责!”


陈山没多想什么便答应了,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他自己晓得的,他不像张离,他固然爱着自己的祖国,固然坚持/共/产/主/义/,但是他做不到像张离那样无私,他只是个普通人,他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他的世界越来越狭小,狭小得只剩下张离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去尝试。


鸥飞碟看着慢慢走进时光机的陈山,不由得在心中祈祷这一次成功。自己上一世那段的爱情,让她看到了爱而不得的他便感到怜惜与心痛。



张马特过来轻轻地抚摸她柔软芬芳的头发。


“帮我们的上一世圆梦?”


“就算是吧,但时光机的穿越能力有限,只能穿越到前几天,到底能不能改变结果还是要看他的能力。”


“我这么聪明,上一世的我肯定也可以的嘛。”


“就吹吧你。我饿了,今天早上吃什么?”


“好嘞领导,小的马上就给您端上来。”张马特笑盈盈地走开去厨房拿了半个橘子给鸥飞碟,“先吃这个垫垫。”





陈山从梦中惊醒,窗帘缝里刺眼的阳光让他清醒了些。


鸥飞碟?张马特?和我有什么关系?


“快点来吃早饭,馄饨都凉啦”


陈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试着发问了一句“张离?”


“你怎么了啊,是我”


陈山不敢相信这一切,穿越成功了。他赶忙这答到“哦哦没事的,我刚才做梦了。”


说着说着电话铃便响了,荒木惟要陈山去一趟尚公馆。陈山看着张离拄着杖眼里噙着泪走过来便猜到。


这应该是大哥被抓进去的后几天。



与曾经一样,陈山一样从容不迫地接受荒木惟审视的目光,一样告诉唐曼晴救出大哥的计划。只是这次,他在最后加了句:记得告诉司机,无论陈…钱时英,他说了什么都不要听,直接拐弯。


唐曼晴疑惑地看了看他,然后点头说“好。”




荒木惟把文件袋重重地拍在桌案上,眼神中充满着怒气,他尽量控制住自己,审问陈山。


可是咱们陈山又挺过来了。


前方传来消息,陈河最终…还是没挺过来,他还是让司机调转了车头。只是在这最后危急时刻,陈山想尽了一切办法让唐曼晴离开了。



“小赤佬,你大哥不在了,你觉着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吗?”



唐曼晴…也没逃过,断掉的二十四跟肋骨让陈山感到绝望,他只觉得自己的运气弱爆了,连大哥大嫂都没救下来,又何况是张离。



陈山在这里便再无亲人。张离不是亲人 是爱人,这点陈山分的很清楚。就像他在延安与余小晚重逢时,他们都说是对方的亲人,也只能是亲人。




还是到了这一天,张离被发现了/共/党/的身份。陈山数着日子,前一天进了荒木惟的办公室,作着样子摆弄荒木惟常用的手枪,还被嘲笑没见过世面,和那次偷戒指一样,但荒木惟没有起疑,借机装上了不好用的子弹。


陈山拉着张离在顶楼上跑啊跑。是,那个时刻要到来了。一样的经过,张离把陈山推了下楼,但在她推之前,张离被陈山重重地向下压了一下,还感觉自己的后腰有轻微的痛感。这是陈山能做的唯一拯救张离的办法。




张离,我活下来了,你可别骗我,你不会死的。肯定会有人救你的,一定会有的。



陈山来路不明的直觉告诉他会有人救张离。



余小晚醒了,在张离“没命”的那天。她突然开始不可遏制地思念她的离姐。她发疯一样跑到张离倒下的那座天台的楼下,看到陈山大喊着:“你救不救!”余小晚仿佛预测到了什么,她发疯一样跑上天台,看到了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张离。她用尽全身力气把张离扛起来,没有鼻息了。余小晚几乎要落下泪来。过了一两分钟,余小晚感觉脖颈处还有一丝微风。


离姐又有鼻息了!陈山,不愧是你。



陈山已经被带走疗伤,她现在只能靠自己,挽回离姐这一条命了。



“离姐,你挺住,我求求你了,你活下来好不好。”活了这么多年,余小晚头一次祈求上天。



上海早已成了被日本人祸害的焦土,医生的数量也早已经屈指可数,和之前婚礼那次一样,还是没有医生愿意为张离救治。


“姑奶奶,现在我们这医院都被日本人看着呐,不治完日本人我们会没命的!”


“那你看看,这不比那鬼子伤得重,急诊也有个轻重缓急啊!”


“我求求您了,让我们一条命吧行吗,反正我早晚都得si,不如你把我命拿去!”


余小晚嘴里的“册那”差一点就出来,“那你们有没有不用的手术室?”


“有…走到门口一直往西走,但是就是设备…”


“别废话了,谢谢你!”


余小晚努力在手术室昏暗的灯光下给张离做手术,紧密又有条理。即使扎了一针假死药,张离伤得还是很重,虽然没打到心脏,但右肩上的血也像水龙头一般往外流。


手术成功了。


但余小晚觉得奇怪,这种伤的手术是自己这种外科医生最擅长的,如果到了心脏上自己恐怕也无力回天,就好像是有人安排好了似的,安排好了自己来救离姐的剧本。


算了,不乱想。


“我就说嘛,离姐这么善良的人,必有好报的。”说完,她还傻笑了笑。


余小晚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抬头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离一直都没有醒来的迹象。余小晚也与/共/党/的同事接头时说过,,张离的身份情况特殊,而且陈山还没有完成任务。如果现在让他去见张离,不仅对他自己有危险,对张离、余小晚自己的危害都难以想象。目前,余小晚照顾好张离便是了。



余小晚就负责每天给张离擦擦身子,在嘴唇上润润凉水。


但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病房隔壁住着的,刚好是受伤的荒木惟手下的人,为了在荒木惟面前邀功,暴露了张离和余小晚。


情况危急,余小晚只得在那个手下的饭菜里,趁别人不注意偷偷下了药,即使他最终被药毒si,但是荒木惟已经准备好了人。


组织上的人了解到张离和余小晚的处境危险,但仅靠余小晚是无法躲避荒木惟的搜捕的,便派了同志去和余小晚接头。还好荒木惟只是知道医院中有/共/党/,并不知道她们的具体身份。





陈山脑子里乱乱的,诶不是,接头在医院也太容易暴露了吧,还得是给我这任务,就我能胜任。


“我看你一天不变着法的夸自己就难受是吧。”


又是熟悉的声音在回响。思念就像一团烈火般烧灼着陈山的心。


“领导,我一定一定带你看见盛世。”




“册那,明明我这里都预订了病房的,怎么现在又不给我了?”


“谁怪你来晚了,天天修那个破鞋,自己没抢到赖谁啊!”


彼此听到熟悉的声音都抬了抬头。


“陈山,怎么是你”

“余小晚,怎么是你”


陈山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但他没有说出来。


“偷偷带你去见个病人,组织上特许的,非要你照顾。”


“一般人我可不照顾。”陈山还是倔。



当陈山走进病房时,看到瘦得像能被风吹倒,左手无名指戴着戒指的人,便没有心思再开什么玩笑了。




“离姐肩上的伤刚好是我擅长的手术。”


陈山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是我故意的?”

“你怎么又会笃定我会给她做手术?”


“因为那是你最爱的张离。”

“因为那是你割头换命的离姐。”



“离姐自打醒了就断断续续的发烧,醒了一次之后就又昏睡过去,为了不打扰你也没怎么和我提起你。隔壁病房荒木惟的手下暴露了我们,但幸好没有说出我们的具体身份。而且他为了邀功,目前医院里有/共/党/的消息他只告诉了荒木惟。”



“目前来看只有sha了荒木惟才能解决。”


“那荒木惟还信任你吗?”


“我一直装着,只要你们不暴露,我就有机会解决了他。”


“好,你这几天暂时不要来了,我这是让你钻了那些荒木惟的人去吃饭的空子。好了你快走吧,等会那几个荒木惟手下的人来了就更说不清了。”


“那你们怎么办?”


“放心吧我有的是办法,你快走吧。”



纵有千百个不舍,为了她们的安全,还是要离开的。




“咳咳…”



听到咳嗽声,余小晚应激反应一般跑了过去。


“离姐!你醒啦,身上还舒服吗,你等我给你测个体温。”余小晚边帮着张离拍后背,一边伸着手去够体温计。




“咚咚咚”


“谁啊?”张离抻着嗓子。


余小晚心感不妙,日本人最终还是查到了这里。


“敲什么门啊敲敲敲的,小心我去大街上闹诶,我正给人家女病人换衣服呢,se不se啊真是!”


一番话听得门外的日本人脸上泛红,急急忙忙走掉了。



“小晚…”


“哎,离姐,怎么了?”


“陈山…活下来没有…”张离把这几天一直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她本是不想在小晚面前说的,但是她还是没忍住。


“陈山啊,他活着呢,但是他还没有完成任务,等他任务完成了,你们就可以相见了。”




荒木惟被炸si的那天,陈山看着他乱窜,心中却有一丝的不甘。


“册那,让我领导受那么多的罪,就只是先炸了一条胳膊才si,真是便宜他了。”



陈山来到医院的时候,张离还是睡着的。余小晚看到陈山来了,便打算离开了。



“余小晚,你去哪?”


“你回来照顾离姐我便放心了,我…去当战地医生,现在这些医院都残破不堪的,除了战场上,没有适合我的地方了。”


“那你也等你离姐醒了好好告别一下啊,不然搞得好像我赶你走了一样。”


“不会的,女人之间的感情和默契,你不会懂的。有缘分的人…是终将会相遇的,就像…你和我离姐一样。”说完 余小晚果断地离开了病房。



这句话,陈山听张离说过。在那个她们摔碎了珍珠项链的那个下午。只是,那次落泪的是张离,这次红了眼眶的,是余小晚。


从此,余小晚便也和他们断了联系。和余小晚同样是战地医生的同事们一直有人追求她,也有女同事催婚,还有人不知道在哪里晓得的陈山。对于这些,余小晚每次只是淡淡的笑一下。


“别乱说,陈山是我姐夫。我早就嫁出去了,我得守着肖正国。”


余小晚也不知自己是何时明白的,她爱上的不是陈山,是那个不再懦弱的肖正国。舍不得的也不是陈山,是那个她割头换命的离姐。


救治,救治,每天的繁忙中,她强迫着自己忘记思念。





陈山是忘不了张离醒来的那个下午的。窗外寒风凛冽,他本来是要给张离润唇的,刚转过身去拿棉签便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呼唤他。


“陈山。”


其实张离早就醒过了,陈山也早有预料到张离很快就会醒,但真正到了这一刻,他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哎,领导。”


陈山慢慢转过身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两个人四目相对,几乎同时落下泪来。


张离从无声的流泪再到啜泣,看着张离马上就要哭出声来,陈山赶忙把她搂进怀里,一是张离的伤没好怕她疼,二是他最看不得张离哭了。


“陈山。”


“哎,领导,我在呢。”


“疼,好疼好疼。”张离难得主动凑近陈山怀里糯糯地说话。


“嗯嗯,知道啦,让我们张离受委屈了是吧,我都替你报仇了呢。”陈山像哄小孩一样抱着张离,顺便又咒骂了自己一句炸荒木惟的时候下手轻了。


“2床张离,上药。”


护士清脆的声音暂时缓解了二人的悲伤情绪。


“哎,好,给我吧。”张离抢在陈山前一步伸过手去接药,又不小心扯到肩上的伤,伤口又溢出血来,病号服上染了红。疼得“嘶”了一声。


“哎哎哎,你别动了,我给你上我给你上。”


“不用不用,我自己上就行。”


“你怕什么,我可守道德了,不会动你的,再说你这伤在肩上。”


张离也见也拗不过他,认命地把手里的药递给了陈山。


陈山轻轻把病号服扒开一点点,纵使已经做好了万般的准备,看到伤口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吸了口冷气。


黑红色的结痂被白皙的皮肤映衬的更加醒目,因为刚才的撕扯又流出新的血液,之前和病号服粘在一起的结痂被拉下来,鲜红色的血肉异常的刺眼。


“哎呀我都告诉你了我习惯自己上药的你看看你非要上。”张离说着就要把病号服掀起来。


“别动!我给你上,你自己上万一上不好怎么办。”


张离叹了口气,把衣服又撂了下来。


陈山轻轻地把棉签沾上药水,在瓶口抹了下,尽量控制好自己的手。他根本不敢涂药,只敢在张离的肩上点一点药水,张离已经疼得别过头去吸气。陈山当然晓得张离有多难受,自己当年那三根肋骨的伤现在还会隐隐作痛,又何况是这种能致命的枪伤,而且张离一向是最怕疼的。


“有力气转过来没?”


“哈?”


“后背。”


本来肩上的伤让陈山上了就算了,后背上的淤青也被发现了。


张离被子弹击中的时候是倒下去的,水泥地硬得很,后背上也有了淤青。


算是废了好大的劲才把张离身上所有的伤弄完,张离的脸上又渐渐泛红,陈山又不知道在哪求来了软的床褥,张离背上的淤青是经不起这些硬床板的。


一模张离的额头,啧,又烧了。又把张离叫起来喝了汤药,张离一百个不情愿但是还是乖乖起来喝药,身边没有现成的冰糖,只得在隔壁床位借了个橘子喂到张离嘴里。


轻轻地给张离掖好被角,陈山才在陪护床上勉强浅睡。




张离是在一个下雪的冬天出的院,临近过年的时候。


陈山带着张离回到当间谍时荒木惟分的房子。


“就住在这里吧。”


“好。”张离的话,陈山都会听的。


其实张离后面还有半句没有说:因为我们最好的回忆都在这里呀。


鸥飞碟看到这一幕,准备按下手边的红色按钮。


“这是做什么?”张马特问道。


“消除陈山关于时光机的记忆,他做的改变虽然是真实发生的,但不能让他知道是时光机帮助他做的,不然他在这个时空中会常有虚无的感觉。”




两年后,延安。


“我不愿失去每一寸泥土,哪怕是泥土之上的一粒灰尘……”


余小晚回到后台梳妆,转头,看到陈山拎着一袋青苹果进来。


“鞋匠,怎么是你?”她眼中噙着泪。


“怎么不能是我?”


“你和离姐是我在延安唯二的亲人了。对了,我离姐呢。 ”


“唉,今天阴天,她身上各种伤又开始犯疼了,结束以后就挺不住了,在后台长椅上缓着呢。”


“怪不得没看到她…”余小晚眼珠转了一圈,突然拍了陈山的肩膀。


“哎呦喂姑奶奶你要吓死我是不是!”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啊,去陪我离姐啊!”


“不是…你离姐让我来给你送水果…”


“快去啊!”


陈山扔下苹果袋就往后台跑,余小晚没有跟着,这种时刻,她不出现可能是最好的。


张离难受得比陈山想象的严重一些,不知道延安是什么鬼天气,上午还下着雨让张离身上的伤疼得要命,到下午又热的不像样子。


陈山把张离抱回家里,这个房子是陈山来延安现买的,之前给荒木惟“打下手”的时候还是存了不少的小黄鱼。



转瞬间,又是一年。


陈山在家里做好饭,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张离说远在美国的父母给她寄了点东西要出去取。张离一向“不喜欢”大动干戈,陈山只好背着张离给她准备生日。



陈山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张离回来,取个东西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他有点慌。


“咚咚咚”


陈山把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邻居刘阿姨一瘸一拐的还满头的汗。


“刘阿姨怎么了您这是?”


“阿山啊,我没事,小离回家了没?”


“没有啊,我一直等呢。”


“是这样的,我刚才去买菜的时候,有一辆不长眼的车夫拉车贼快,当时我站在路口,有个小孩,那个车夫直接冲着我们就过来了,有个小姑娘过来挡了那个孩子,那个小姑娘也伤了但是一直说没事,路人就只送了我去医院,我现在感觉那个小姑娘可像小离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陈山听得整个人紧张起来:“我去看看,谢谢您哈!”


“莫事莫事快去吧!”



陈山鞋子都没完全穿好就奔向了去取东西的路,在路口寻找了半天,看到一个人躲在凉亭下面,捂着腿,他想也没想就跑了过去。



面前的小人儿疼得发抖,流了一地的血,确实是张离。


张离抬起头,看到陈山在自己面前,之前在路人面前所伪装的“没事”“不用”的城墙一瞬间全部倒塌下来,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陈山把张离抱到周围的长椅上坐着,搂进怀里,摸着头发。


心都要疼碎了啊,领导。


直接一个打横抱起回家,谁也别想影响我领导过生日。



张离看到面前的景象固然是惊喜的,可是又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委屈。


陈山见张离又要掉眼泪,赶紧把张离按到餐桌上。


“你是不是傻了啊,我腿上的伤还没包扎呢?”


陈山又带着张离去了医院,一路上看着张离疼得要昏过去,陈山就一遍遍地摸张离的头发哄着张离。


陈山现在只想把那个撞了张离的车夫打一顿。


回家的时候,张离已经快睡着了,陈山轻手轻脚地把她抱上了楼,但是还是惊醒了浅眠的张离。


“把你弄醒了啊…”


“反正早晚都要醒的嘛,你准备这么一桌子菜还能浪费了不成吗?”


“是是是,领导说的都对。”


等桌上的饭菜吃得差不多了之后,陈山给蛋糕插上蜡烛。


“祝我们亲爱的张离小朋友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都多大了还小朋友,”张离轻笑了下,即后她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许愿,“嗯……许好了!”


“吹蜡烛吧!”


“敢问领导许了什么愿?”陈山凑到张离跟前屁颠屁颠地问道。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的。”



其实张离许了什么愿,他们彼此都知道。



“国家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你我共度余生。”









fin

——————————————————

(接下来是作者很没有文采的絮絮叨叨)


这篇应该是我这众多写了一半的文里字数最多的一篇了,灵感的来源大概就是想给山崽开个挂,一开始的设定是陈河、唐曼晴、小夏和陈金旺都救了下来,但是写着写着就感觉没有什么实感,在那个动乱的年代,让张离活下来已经是我这个智商能写出来的最好结局了。

我也知道很多人都不太喜欢看有“微量离晚”这四个字的文,怎么说呢,我确实是鸥的粉丝而且除了山离以外并不磕其他cp,但我一直认为真爱的两个人不会被任何障碍阻隔,所以我对余小晚一直都不是很抗拒,一开始看惊蛰也是先磕的离晚 所以如果大家观感不好的话就跳过中间一段吧































离春小可爱

  果然我最爱的还是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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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与海生un
你见过飞蛾扑火吗?这一次,我希...

你见过飞蛾扑火吗?这一次,我希望火光不灭,飞蛾也不会死。


谢谢你赞美过我的头发,来生若逢盛世,愿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弥补今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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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

庆余年刷B站(七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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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昀】【谍战深海之惊蛰|陈山】山崽的易燃易爆炸 

      百姓:山崽!果然,不仅我们这样想,仙人也叫他山崽啊!!!


     范闲:我已经听说过京城百姓对我的爱称了,这山崽……异曲同工啊~


     庆帝:怎么个易燃易爆?武器吗?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猜她今天晚上要去码头坐船。

你要变得比狗更厉害!

你还活着?

把腰直起来。

你不是肖正国。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真正的肖正国了。


     一样的脸,但声音同范闲不同,更加低沉,画面一变,陈山最开始的模样出现了,略带得意的判断。被抢顶着额头,脸上露出害怕。之后便进入了疯狂学习锻炼过程。再次出现在他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了国民政府要员,肖正国。有人疑惑,有人怀疑……


      庆帝:只是长得像吗?最开始出现的人应该就是真正的肖正国,他的声音和安之不同,看了那么多前世,安之的声音都没变……


      陈萍萍:陈山被抓去潜伏,不仅仅是因为长得像,也是因为他的天赋吧……


      林婉儿:变成肖正国前,陈山的小表情有点像范闲……



盼我疯魔 还盼我孑孓不独活

想我冷艳 还想我轻佻又下贱


      陈山搂着红裙女子翩翩起舞,朦胧中他带着得意又残忍的笑容,走向对面倒在地上的人。浑身湿透的他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迎着重庆的阳光,他真正入局了。成为肖正国后的日常与陈山以前的生活天差地别。


      庆帝:之前的陈山是生活自由自在的街头小混混,之后就变成了全能的精英探子……天赋与命运这种东西,还真是让人感觉到莫名有趣啊~安之的哪一世,是真正碌碌无为平庸慌渡的?他被天幕称为守望者……就不可能过普通人平凡的一生!(小爱同学:这皇帝老儿过度解读,与我无关!)


      林婉儿:这女子又是谁?不是刚才那个端庄大方的女子……那女子有点像司理理……不生气,不生气,本小姐不生气!


      百姓:这就是山崽成长的过程吗?山崽也会跳舞?


       范闲:这卧底卧得,艳福不浅啊~



要我阳光 还要我风情不摇晃

戏我哭笑无主 还戏我心如枯木


      陈山被锁着带出来,而后又被一俏皮可爱的女子挽着手臂,甜蜜的走出来,摆弄着棋盘,蹲在女子面前修鞋,留她发呆,一人走上楼。逃一般离开群情激愤的游行队伍。


      范闲:嗯?被手铐铐着,这是暴露后被抓了?这么快?可怎么之后又和女子手挽手夫妻双双把家还……应该是洗清嫌疑被救了,那个女子应该是肖正国的妻子?可为何她认不出自己的丈夫呢?一个人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呢?


      陈萍萍:也许肖正国的妻子对肖正国的了解并不多……还是说感情并不好……但她笑盈盈挽着陈山的胳膊,眼里的爱却是真的!还是说,她爱上了之后出现的陈山?!所以她作证,救出了被怀疑的陈山?虽说有点牵强,但也不失为一条思路。(小爱同学:心疼小蒸锅~)


      陈萍萍从来没有小看过范闲对女子的致命吸引力,没想到在其他世界也是如此啊!


      范闲:那应该是学生的抗日游行……陈山逃离应该是意识到自己在帮小鬼子做事,虽然是身不由己,被逼迫的。但良知和民族道德的鞭挞,不安使他逃离那里……日本人用什么威胁控制他?像陈山那样的小人物,最在意的是什么?家人?!他们抓了于曼丽?(小爱同学:又是一个被带偏的人。唉~主人没问我,我是不主动说呢,还是不主动说呢~)


赐我梦境 还赐我很快就清醒

与我沉睡 还与我蹉跎无慈悲


     陈山与那长得很像司理理的女子相视一笑,而后又同与他跳舞的女子一起吃饭,两个女子与他相处的画面交错出现,正如歌词所说一样,梦境与清醒。陈山被绑在柱子上,被水泼醒。蜷缩在地上喘息,女子在梦中苏醒过来,端着水杯静静观察着陈山乖巧的睡颜,她调皮的左看右看,好似怎么看都不够。陈山脸色苍白的靠在墙边,女子蹲在他身旁。


      陈萍萍:果然,那女子是爱上了陈山……


      范闲:哦~陈山睡得地铺,那女子睡得床,还好还好,陈山还是有原则的~嗯?那女子没有提出怀疑吗?还是说肖正国以前就是这样同妻子分开睡的?!夫妻两并不相熟,所以妻子并不了解肖正国,才没有怀疑陈山是假的?!


      林婉儿:这个爱好我可以理解,范闲睡着了时就是很乖巧可爱啊~怎么看都不够~


     言冰云:被拷问了?可手段很高明,既然人感到痛苦,又不会留下伤痕……看来是逼他去卧底的那路人,应该是对陈山的表现不满意,或者陈山背着他们做了什么手脚,他们想惩罚或者警告一下陈山,但又不得不放他回去继续卧底……

(小爱同学:不愧是被严刑拷打过的人啊~)




爱我 还爱我赤裸不糜颓

看我自弹自唱 还看我痛心断肠


       大火中,陈山救出了妻子,充斥着安全感的公主抱,女子动容的望着他。监狱中,短发的她奔向陈山,欣喜的看着完好无损的陈山。最后陈山与她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外面盆泼大雨。而肖正国的妻子坐在地上痛哭不已。



      百姓:看来山崽选择了那个短发女子……可那个女子为了保护他而死了……那之后呢?山崽怎么办?


      范闲:假的就是假的……陈山不是真正的肖正国,很难在爱上别人的妻子。


愿我如烟 还愿我曼丽又懒倦

看我痴狂 还看我风趣又端庄

要我美艳 还要我杀人不眨眼


      陈山淡定从容的喝了一口酒,与对方谈判。陈山带着短发女子离开了,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城市,表情都变得更加生动活泼了。穿着笔挺的西服,领着美丽大方女人,来到发小面前,嘚瑟的把衣服一抖。兄弟三人勾肩搭背高喊着,发泄着,庆祝着。陈山与女子盛装出席,陈山的表情又变回了在重庆卧底时一样,谨慎克制。帅气的单手举枪,抬腿就把房门踹开。


      陈萍萍:看来是完成了那群人的要求后带着女子离开了,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陈山的表情情绪都放松了……那才是真正的陈山!


      范闲:这得意忘形的~带着美女,衣锦还乡,跑到自己兄弟面前嘚瑟嘚瑟。他魅力有那么大吗?竟然可以让那样端庄大气的女子,放弃之前生活的城市,跟他背井离乡……还是说这女子也有自己的目的?


      郭保坤:我又看到我了?!我没看错?!我前世和范闲是兄弟?!


      庆帝:既然离开,又没有回到自己原来生活,那意味着还是在最开始掌控他的中年男子的监控下,并没有真正逃离,那么接下来的故事就是陈山怎么逃离中年人的掌控吗?


      林婉儿:既然没有真正安全,为何还要带上那个女子,难道那女子有何特殊?


    


祝我从此幸福 还祝我枯萎不渡

为我撩人 还为我双眸失神

   

      温馨的房间里,陈山搂着女子跳舞,蹲在另一女子身边帮她修鞋。女子失望离去。


      范闲:这是追来了?!


      小范大人眼里闪烁着诡异八卦之光~~高达看着少爷亮晶晶的眼神,好想提醒他,我们听到您和司理理/北齐圣女的消息时也是这个表情……


      女子:这个芳心纵火犯!太过分了,光是撩拨,而不负责!坏人!可……可为什么我更加喜欢他了呢~



     

图我情真 还图我眼波销魂

与我私奔 还与我做不二臣


       脸色苍白的女子坐在轮椅上,陈山乖巧的蹲在她身边,在重重包围下,他们相护扶持这重重封锁,杀出重围。


      范建:私奔什么私奔!这什么歌词!我家孩子不会私奔!!!


      范闲:这是离开重庆的时候吧~看身手,那女子也不是一般人,离开前陈山同什么人谈判过,难道是双面间谍,陈山带着国民党的人将计就计回到日本人身边卧底?!那女子是国民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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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藏结局:大宗师来了(十一)

琪琪琪琪琪

  要永远幸福 永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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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春小可爱

  世界上最美丽的张离小姐,生日快乐!

  ps:感谢@密涅瓦的猫头鹰(期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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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

庆余年刷B站(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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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蜉蝣 

  


      范闲:“蜉蝣啊~蜉蝣撼树……”


      高达好奇的问:“少爷,什么是蜉蝣?”


      “最原始的有翅昆虫之一,寿命很短,仅一天而已。蜉蝣撼树也被比喻为自不量力的行为……不算什么好词。”范闲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下来,不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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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蜉蝣 

  


      范闲:“蜉蝣啊~蜉蝣撼树……”


      高达好奇的问:“少爷,什么是蜉蝣?”


      “最原始的有翅昆虫之一,寿命很短,仅一天而已。蜉蝣撼树也被比喻为自不量力的行为……不算什么好词。”范闲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下来,不在说话。


       黑白的画面中,朦朦胧胧看得出侧躺着一个人,周围围着一些忙碌的工作人员,他们慢慢离开了那人身边,灯光也熄灭了,好似隐喻他的生命之火也熄灭了一般。


     虽然看不清楚脸,但各国人民看了那么久的视频,不说完全了解,基本上已经可以说相当熟悉小范大人的身形了。远远看着便能分辨出这是他们崽崽。


      百姓:啥意思?这是没救了?!


      范闲:蜉蝣……是指我……么。开篇即结束……这么玩的话,我家那几位心脏受不了啊~


     范家人表示的确受不了~接下来的画面但是让范家人松了口气。


      楼梯上,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点燃火柴,准备点烟,忽而看到了楼下沾着别扭的八字胡,撇着嘴,雄赳赳,气昂昂走着的“小范大人”,似乎想起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那张照片下端醒目的标注着:

人物姓名:肖正国

人物状态:死亡

  

      下一幕,那中年男子手持手枪干脆利落的朝“小范大人”后脖颈处开了一枪。



自由 天空中 被击落



      百姓:这拽拽的表情,还有走路风格……有点像我们崽崽……不对,是陈山!山崽!!!


     庆帝:!!!被抢打中了?!死亡后发现了长得一样的陈山?


      陈萍萍表示这套路有点熟悉:这是用陈山替换掉开篇就死亡的重要人物?那张图上写的死亡的肖正国。


       范闲:替身梗?!(小爱同学:主人,您懂得好多啊!您平时都看什么话本子?!)


      言冰云:长得一模一样的话,倒是少了许多易容的风险,可是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人,想要替换掉后,不被周围人怀疑还是不太可能……



  

灵魂 海水中 被浸透


都是有天赋的人。

你别动她。


      窄小的房间里,脸色苍白,脖子上缠着厚厚纱布的陈山慢慢醒来。那中年男子就守在一旁,赞扬着陈山的天赋。陈山强忍着伤痛,祈求对方不要伤害谁。


       庆帝:应该是被威胁了,用陈山的弱点威胁他办事……用谁?他妹妹范若若……于曼丽?



身陷 孤岛上 只剩下 生存的 需求

It’s far

It’s far away


      陈山面前摆着许多人物肖像画,下面一份详细的资料。陈山仔细阅读熟记于心,枪械,格斗……大雨中,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双眼疲惫又警惕的观察着周围随时可能冲过来的对手。后颈上明显的枪伤痕迹刺痛了许多人的心。


     范家人当然不能平静,就连庆帝都捏紧了拳头,陈萍萍眼眸低垂,他深知要培养一个合格的潜伏者需要付出的人力物力时间,看样子对方是想在很短的时间里让陈山出师,即使天分再高,想要保住命,那陈山付出的努力与面对的挑战是难以想象的。


睡在 夜色中 都惶恐


     脱力的陈山似乎被激怒了,夺过身旁人手里的枪,举枪连续射击,发泄一样,打死了站在正对面的人,之后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盯着自己杀过人的双手。


      范闲愣了一下,不难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后的心情……那个夜晚并不好受。


      庆帝和陈萍萍沉默了,他们一直想范闲成长起来,舍弃掉过多的善良与心软,一边想他成长为孤臣,一面想他保留美好的品质……复杂而矛盾。


躲在 喧嚣中 都寂寞

浩瀚 宇宙中 微渺的 像一只 蜉蝣

It’s far

It’s far away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真正的肖正国了。


       中年人将婚戒戴在陈山的无名指上,正式宣布陈山可以出发了。陈山穿着和之前风格完全不同的装束,一人孤独的站在人来人往的码头街市。


      范闲:我就说之前男人给男人带婚戒的画面有问题,谁这么侧着手带戒指,原来是这样的原因。这肯定是肖正国的遗物吧。等等!肖正国结婚了?!谁家妻子认不出自己老公?!这是从小混混摇身一变顶级特工?嗯?天门码头……该不会是朝天门码头吧……重庆国民政府……果然,是在重庆。


     言冰云:嗯~不说别的,衣服一换,气质都变了,伪装得还是很成功的。我们这位提司大人还真有潜伏的天分……


      说着脑海中浮现出范提司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个冷颤,不敢瞎想了。


喔 …

喔 …

喔 …

It’s far

It’s far away


      音乐忽而变得轻柔了起来,没有那么沉重。但同样空灵。似飘忽在空中般悬而未决。


      陈山同一美丽优雅的女子站在一起,欣赏着绚烂多彩的烟火,大雨中,一起立与窗边静静看着雨,陈山转身寻找到她的身影,眼里迸发出惊喜的神采,那女子也流露出欣喜若狂,两人情不自禁的奔向对方。转而那端庄典雅的女子奋力将陈山推开,中年男子端着枪,一声枪响后,陈山自昏迷中醒来,从没出现过得男子递给虚弱的陈山一封信件。那女子倒在了中年男子的枪下,看着她留下的信,陈山抑制不住的痛哭。


      百姓:这女子是崽崽这一世的姻缘?看着有点像司理理啊~


      陈萍萍:这女子气质更加端庄淑贤,与陈山倒也相配。就是看上去结局不太好……是为了保护陈山死了吗?


      庆帝:死在那个培养陈山的男人手下……这就是说最后陈山背叛了那男子,跳脱了那男子的掌控中。


     想到这里一直想掌控范闲的庆帝心里一愣。


     认识滕梓荆的人都站了起来:这个把信交给陈山的那个人是滕梓荆的前世?!滕梓荆在前世就和小范大人相遇了?!


     范闲:滕梓荆……是他救了陈山吧。也不错,如果真是前世的话,能再次相遇……真好。

  

  范闲在陈山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处境比之陈山要好的多了。


     王启年:滕梓荆和我家大人这缘分也真是……唉~我的前世呢?怎么还不出来混个脸熟!现在感觉没有一次前世与小范大人相遇过,都不好意思出来说自己是小范大人的最忠心的下属了……


      陈萍萍:闲儿与滕梓荆能成为朋友是否与前世的交情有关……前世他救了闲儿,今生也为闲儿而死……闲儿心里会不太好受吧。


      范若若:那个中年人用的武器,和于曼丽用的很相似,有一相同点,都是在很远的距离使用……这是不是就是这一武器和特点之一?(小爱同学:不愧是在原作里真正扛枪的人,这都能发现华点!)



这不属于我

因为沉默背后 也有冲动

看大雨滂沱

听风嘶吼



     随着女子无力的倒下,陈山自高空中坠落,伸手也够不到她所在的地方。绝望的痛哭,被人自水中拉出,蜷缩在地上抱着一双布鞋寻求丝丝温暖。浑身湿透了,倔强的自己爬起来继续前行。雨中面对盖上白布的尸体,他怯懦的不看上前,不敢去确认是谁的尸体。


     范闲:那个年代的爱情太难了,掺杂了太多国仇家恨,宿命与谎言,很难走到一起,更难走到最后。


      范若若:那个我的前世在哪里?为何没有保护好哥哥与嫂子?!


      被之前的天幕误导的范大小姐真的以为自己那一世与陈山相遇了。



才会疯了一样 拼命挣脱

这不属于我

谁会愿意生活 都被胁迫

被卷进漩涡

也不低头


      大雨中,陈山拼死与一群人打斗,远处阁楼突然爆炸,额头受伤的陈山看到墙边喘息,受制于人被压在桌上,举起手臂做出了防卫姿势,昏暗的仓库中,一人与持枪对方格斗。之前出现的画面再次展现,陈山藐视的对着镜头举枪。



     庆帝:看来陈山吃了不少苦,但最后成功逃离了别人的掌控……


     陈萍萍:这也就陈山眼中一直燃烧着怒火的原因吧……因为失去了重要的人。


     范闲:把陈山包装好派去重庆国民政府机关,那就肯定是小鬼子一伙了,我党我军都是自愿去卧底的。也不可能采用威逼利用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小混混。


      郭保坤: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之前我似乎看到了自己……嗯,一定是我看错了。我怎么可能像狗腿子一样跟在范闲背后。


     百姓:看着心疼死了……



It’s far

It’s far away

绝不低头

It’s far

It’s far away


     监牢里,陈山又在与人拼杀搏斗,狠厉的眼神死死盯着对方。黑白键盘上,指尖连弹,机关启动,侍者装扮的陈山淡定的离开,没有分给身后慌乱的人群半点眼神。巨大的爆炸将钢琴周围的人炸飞出去。画面回到女子推开陈山那一幕,她不舍地盯着掉下去的陈山,陈山眼中含着复仇的火焰,快步离去。


      百姓:干得漂亮!炸死他丫的!


      范闲:真男人从来不回头看爆炸!歌曲集绚丽、磅礴、空灵为一体,前段表达“渺小和无助”,后段则抛出“不屈和反击”的傲骨,这是陈山人生的写照吗?


      林婉儿思索一番,叹口气道:“蜉蝣生命虽然短暂,它在这短短的生命中,绽放了最绚烂的光彩……也许,这个视频是在说……人生就像蜉蝣般短暂,珍惜当下拥有的每一刻,才是最重要的。”


      范若若:“嫂子,你说的真好!珍惜当下!”

    

  庆帝:这个视频的故事连贯了,交代出了陈山的一些来龙去脉,因为长得像一个死去的重要人物,被要挟着变成探子潜伏进某个组织,最后逃离了别人的掌控,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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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结局:大宗师来了(十)

  

 

  

密涅瓦的猫头鹰(旅游版)

【山离】朝阳

祝世界上最美丽的张离小姐,生日快乐。


在这个充满了无奈与黑暗的世界,希望你和陈山先生可以携手面对一切。


全文1.4w+


“柔柔的光辉,

   穿过黑夜,

   横跨过云雾。”


陈山端着水果进房间的时候,张离午觉还没醒。


把盘子放在桌上,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婴儿床跟前。小朋友正晃着头四处看,感受到陈山的气息,转向他,一双圆圆的眼睛很是明亮。


“来,囡囡,”陈山在衣角上擦干手上的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爸爸抱啊......”


不知道是哪个动作不够熟练,陈...


祝世界上最美丽的张离小姐,生日快乐。


在这个充满了无奈与黑暗的世界,希望你和陈山先生可以携手面对一切。


全文1.4w+


“柔柔的光辉,

   穿过黑夜,

   横跨过云雾。”



陈山端着水果进房间的时候,张离午觉还没醒。

 

把盘子放在桌上,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婴儿床跟前。小朋友正晃着头四处看,感受到陈山的气息,转向他,一双圆圆的眼睛很是明亮。

 

“来,囡囡,”陈山在衣角上擦干手上的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爸爸抱啊......”

 

不知道是哪个动作不够熟练,陈山眼睁睁地看着,怀里的小娃娃,刚才还有些笑眯眯的,此刻皱起小脸,张开了嘴巴。

 

“别别别......”

 

来不及阻止,稚嫩但嘹亮的大哭已经拉响。陈山立刻扭头看向妻子的方向。

 

午后的阳光从两片窗帘窄窄的间隙漏进来一些,正照在张离披散开的柔顺长发上。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她微微皱了皱眉,随即醒了过来。

 

“怎么哭啦?”张离慢慢撑着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对陈山张开双臂,“给我看看,是不是饿了?”

 

“你睡着前才喂过,”陈山在床边坐下,把孩子放进她的臂弯,“应该不饿吧。”

 

“那可不一定,你闺女胃口好着呢。”

 

倒也奇妙,小朋友一被张离抱着,很快就安静下来。张离解开睡衣上面的几颗扣子,想给她喂奶。

 

但陈山没估计错,小朋友确实肚子不饿,随便喝了两口就移开了脑袋。

 

把衣服整理好,张离抱着女儿哄了好一会儿,才让陈山抱回婴儿床。

 

陈山再一次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头还昏不昏?”

 

“有点。”

 

一场生产让张离元气大损,虽然一直在休息,但精神头还是不足,很容易就头晕犯困。再加上这几天她在夜里总觉得燥热,又要时不时地起来看看孩子,睡眠质量很不好,白天都得补回来。

 

“吃点苹果,”陈山拿过果盘,叉上一块,递到张离手里,“热的。”

 

“不是叫你别烫吗,”张离握着果叉,莫名有些恼,“软塌塌的,一点都不好吃。”

 

陈山用手指顺了顺她有些凌乱的头发,解释道,“天气本来就冷,你现在整个人这么虚,不能吃冷的水果。我就拿温水浇了一下,就一下,没那么......”

 

“不吃了。”

 

张离把叉子塞回他手里,往后一靠,脸扭向另一侧。

 

“别生气别生气,我重新给你弄,”陈山把那块软绵绵的苹果塞进嘴里,嬉皮笑脸地凑近,“我放怀里焐热,不沾水,好不好?”

 

张离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而是陷入了沉默。

 

知道她产后情绪敏感脆弱,陈山认真地承诺道,“你不喜欢这么热水果,我记住了,以后肯定不这么弄了。”

 

张离轻轻叹了口气,头转回来,看着有些沮丧,“我是不是很矫情啊?”

 

“没有,怎么会呢,热过了确实口感不行,”陈山揽住她的肩膀,摩挲了两下,“我们不是矫情。”

 

见她还是有些低落,陈山换了个高兴点的话题。

 

“明天我去给囡囡上户口,”他一说起这事,嘴角就禁不住上扬,“我们家户口本要多一页啦。”

 

这两天新手爸爸已经激动地提了不下十次,此刻又听到,张离微微笑着,附和道,“好的呀。”

 

陈山又一次起身去把女儿抱来,亲了又亲,笑得一脸慈爱,“囡囡,我是爸爸,叫爸爸,爸爸——”

 

看着他傻里傻气的样子,张离忍不住替女儿嫌弃,“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你就成天念叨叫爸爸,别把人家烦着了。”

 

陈山又亲了一口女儿的小脸,“我们陈安才不觉得爸爸烦呢,对不对?”

 

“不再变了?就叫陈安?”

 

陈山换了个姿势抱娃,冲她点点头,“不变了。就听领导的。”

 

张离抿了抿唇,努力不表现出自己对他的调侃,“真不容易。”

 

从知道张离怀孕那一天开始,陈山就在研究起名的事情,一开始是翻字典,后来又在诗词歌赋里选,准备了不知道多少个名字。孩子出生之后,陈山还是觉得想到的都不够好。不知道被什么启发,他又觉得要结合五行,甚至还准备托人找大师算一算。

 

张离本来见陈山这么起劲,想着由他决定算了,但后来看着他纠结来纠结去的,都快魔怔了,也总没个结果,便忍不住发话了。

 

“叫陈安吧,一生平安。而且,我们是在延安遇到的,和那座城有缘分。”

 

那个晚上,正坐在书桌前把资料和书翻得哗哗作响的陈山,一下子停住了动作,愣愣地看了张离很久,最后眼眶都红了。

 

平安的安,延安的安。

 

 

 

第二天清晨,陈山照例吻过熟睡的张离之后,便早早地出了门。

 

这本来没什么,早些出门能避开周一的早高峰,但问题在于,他实在是太早了,天都没亮全。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激动的样子把看门的老大爷吓了一大跳,以为他有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

 

左等右等,等到了八点半开门上班,陈山兴冲冲地走了进去。

 

“您好。”

 

“您好您好,”陈山把包里的文件袋拿出来,递给窗口的工作人员,“需要的证件和证明材料都在里面了。”

 

工作人员麻利地敲击着键盘,“我同您确认一下,小朋友叫陈安,平安的安,对吧。”

 

“对的对的,”陈山往前倾了倾,非常认真地强调,“也是延安的安。我跟我老婆是在延安认识的。”

 

工作人员善意地笑了笑,“好的好的。”

 

材料齐全,流程也没什么复杂的,不多时便办好了。工作人员把墨迹未干的登记表递给陈山,随口嘱咐他手别蹭到,最好晾一会儿。

 

陈山非常认真地“噢”了两声,小心翼翼地把表接过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等墨干掉。

 

工作人员有些稀奇地看了看他,“我跟每个来上户口的爸爸都说这句话,但真的当回事的没几个,都是随便一折就往包里塞。”

 

陈山一边拿出手机把表拍给张离看,一边也笑着回答,“可能他们赶时间吧。”

 

其实陈山今天早上也就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时间同样紧张。但此时此刻,他满心满眼的只有女儿的事情。

 

他看着那串崭新的身份证号,心里软得不成样子,发了好几条语音消息给张离,轻声碎碎念着,脸上幸福的笑容都要溢出来。

 

就在此时,下一个办理的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脸的不耐。

 

一看到纸上的名字,工作人员忍不住皱了皱眉,但出于职业素养,很快地恢复如常。

 

“跟您确认一下,叫...叫盼娣对吧?”

 

“对,”汉子的眉头拧得很厉害,“快点搞,我忙着呢。”

 

同样的流程下来,工作人员照例嘱咐了那句小心墨迹。

 

“一个赔钱货,哪那么多讲究。”

 

汉子极其不耐地把登记表捏在手里,站了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出极其刺耳的噪音。

 

他还没转身,一个女人冲进了大厅,夺过他手里的纸。

 

“不能叫这个名字!!”

 

汉子推开她,“别在这现眼,你姐都没说什么!”

 

“你有没有良心?我姐为了给你生这个孩子差点把命都丢了,你反过来这么嫌弃孩子?”

 

“都第二个了,还是女孩!老子不嫌弃她嫌弃谁!”

 

“那你就管孩子叫盼娣?!她来到这个世上,是要活她自己,不是为了给你盼儿子!”

 

“活她自己?老子养她,她活个屁自己!起开起开,懒得跟你废话。”

 

陈山实在听不下去了,走到他面前。

 

汉子看着瘦瘦高高的陈山,眼睛一瞪,“干什么?你要管闲事?”

 

“孩子是你们家的,我当然管不了,”陈山毫不为他的蛮横而退缩,“我只是想说,你现在以父权强行给她这样一个名字,但是等你的女儿长大了,她可以自己改。你养她是你作为父亲必须承担的义务,但就像孩子嬢嬢说的,孩子活她自己,这是她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的权利,你无法剥夺。”

 

汉子张了张口,虽然对他的多嘴感到烦躁,但心里一瞬间闪过些许微妙。

 

“还有,”陈山拍拍他的肩膀,“女人生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受了那么多罪,不是理所当然的。别这么横,真的。”

 

“女人不生孩子那算什么?”汉子嗓音拔高了些,“老子娶她就是为了传宗接代的。”

 

兜里的手机在震,陈山估计是编辑打电话来催,便也不再多费口舌,简简单单地回了一句,“女人不生孩子,也是女人。传宗接代,其实是你想的太多。”

 

工作人员对这样的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也不想看着陈山这样的好男人再和这种人起冲突,于是在背后叫了他一句。

 

“陈先生,您的表墨应该干了。”

 

“好的,我这就拿走。”

 

开车回单位的路上,陈山的脑海里一直萦绕着那两个字。

 

盼娣。

 

那个和他的陈安一个年纪的小女孩,在不被期待中来到这个世界上,未来的路,将会有多难走。

 

陈山握着方向盘,觉得心情沉重。

 

 

 

一天忙完,刚一下班,陈山就立刻赶回了家。

 

只是才进门,他就觉得家里气氛有点不太对。

 

张离的父母在美国,最近航班熔断,情况严峻,虽然想了很多办法,但也还是赶不回来,所以张离的月子是陈山妈妈来照看。

 

本质上而言,陈山妈妈是非常好的人,也很有分寸感,张离和陈山结婚以后,和她关系一直很好。但是两代人毕竟在观念上是会有冲突的,老一辈在坐月子上的很多想法,并不科学,但他们就是相信,而且理所当然地认为年轻人就该听他们的。

 

“怎么了妈?”陈山看着母亲的神情,小声问道,“和张离吵架啦?”

 

“没吵,”陈山妈妈轻轻叹了口气,“小离想洗澡,叫我讲嘛,这才一个多礼拜,还是不要洗,万一着凉了,落下病根不得了。她看我拦她,就不高兴了,刚刚端过去的鲫鱼汤也就喝了两口。你看看这......我是为她着想呀,没有恶意。”

 

陈山一听就明白了,安抚母亲道,“我晓得我晓得,这是您亲儿媳,您怎么会有恶意的啦。您歇着,我上去看看她。”

 

心里很清楚坐月子不洗澡是误区,但陈山知道妈妈照顾张离辛苦,此刻情绪也不佳,便回避了顶着上,去立刻纠正这件事。

 

走进房间,张离刚给孩子喂过奶。听到他的动静,短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但没有开口说什么。

 

“今天感觉怎么样?”

 

陈山拉开椅子在床边坐下,温柔地看着她。

 

“这几天出了太多汗了,头痒,身上也痒,不舒服。”

 

“这个容易,一会儿好好洗个澡就舒服了。”

 

张离看向他,有些许的奇怪,“妈刚才不是......”

 

陈山去洗手间好好洗了个手,又把外衣脱下来挂好,从她怀里接过孩子,轻拍着哄,抬头对张离说,“老一辈嘛,观念落后,我们不听他们的就好了。我一会儿去把浴霸打开,先烘烘暖,然后再进去洗,肯定没事。”

 

张离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但还是有些别扭,“我想洗个澡,又没有错......”

 

陈山腾出一只手,在她脸上轻轻摸了摸,“当然没错,出那么多汗不洗澡,不难受死啦?妈那边我去说,肯定不让她再拦你。”

 

“嗯,”张离低头拢了拢睡衣,“户口上的没问题吧?”

 

“没问题,”陈山回想起早晨,感叹道,“要是每个孩子都能不以性别论英雄,就好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

 

大概给张离描述了一遍,陈山还是有些愤愤不平,“怎么能给小姑娘起那种名字!就不想想孩子以后知道了,得多难过?被同学笑话怎么办?”

 

“哎...”张离看着陈山,又看看在他怀里吐着泡泡的女儿,也有些惆怅,“很多女孩名字里没有盼娣,但是一样背负着这种盼弟的不公。想改变,难啊。”

 

两个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陈山抱着孩子站起来,“你先歇会儿,我抱她去客厅转转。一会儿上来了帮你洗澡。”

 

“不要!我自己来!”张离显得很抗拒,“你别进来。”

 

陈山笑嘻嘻地凑到张离脸跟前,偷了个香,“怕我趁机占便宜啊?放心放心,人家医生反复强调的事情,我肯定做得到的。”

 

她躲开他,没再多说什么,“反正我自己洗。”

 

张离是顺产,生的时候也没折腾太久,恢复也顺利。现在除了身体虚了些,没什么别的问题。自己洗澡,当然也不是太难的事。所以见她坚持,陈山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临睡前,陈山想起了下班回来时,母亲说的一句话。

 

“是不是鲫鱼汤喝腻了?我明天早点起来给你炖鸡汤,好不好?”

 

提到这个,张离一下子眉眼沉寂下去。

 

“这些大补的,我都不想喝。”

 

“怎么啦?”陈山侧着身看她,忍不住油嘴滑舌,“你还要给闺女产粮食呢。鲫鱼汤其实是最好的,对女人身子老好的,特别发奶。”

 

张离顿了顿,语气里已经明显不悦了,“我在你们眼里,就像奶牛。吃什么喝什么,都是为了要更多的奶水,对不对?”

 

陈山顿时傻了,立刻连声否认,“你瞎想什么呢?我就随口一说。不提喂奶,生孩子这么耗元气,当然要补呀,身体是你自己的。”

 

“补补补,一天到晚补,我都上火了,夜里又热又燥,”张离有些气喘,语速也加快了,“而且,你弄那个什么菜谱,让我吃那么多大鱼大肉,我都要胖死了!”

 

“不急不急,”陈山一直抱着她,听她说燥热,赶紧松开了些,“我把菜谱改改,给你去去火,不着急,啊,别激动。”

 

“弄什么菜谱啊...”张离烦躁地又推了推他,“就正常饮食,不行吗?我真的不能再胖了。”

 

陈山上下摸了摸,“哪里胖了,就是稍微长了点肉,等出了月子,身材肯定很快就能恢复。”

 

张离听着这些不痛不痒的劝慰,觉得更烦了,慢慢翻了个身,背对他,闷声闷气地丢了一句话。

 

“你根本就不懂。”

 

陈山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止不住的担忧。

 

这几年的社会新闻里,被频繁提起的一个话题就是产后抑郁症。陈山是做媒体这行的,自然接触得多,知道它的杀伤力极大,却总是被忽视。从张离怀孕开始,他就为这件事提心吊胆。张离生完孩子之后,他更是神经紧绷,时刻注意着张离的情绪,生怕她有这种倾向。

 

总的来说,张离的情绪算正常,偶尔会流露出敏感和脆弱,陈山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还要做得更好,她一定不会生那个毛病。

 

他正想着,张离突然又转了回来,正对他。

 

“你把瑜伽垫塞哪去了?”

 

“在楼下的储物柜里...你找瑜伽垫干什么?”

 

“运动,减肥。”

 

陈山又好气又好笑,捏了捏她的鼻子,“别瞎搞,我没听说过刚生完孩子一个多礼拜减肥的。”

 

张离毫不客气地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你还说妈观念老土,产后运动不是很正常吗。”

 

“我没说运动有问题,瑜伽垫我明天肯定帮你拿出来,”陈山把被子给她往上拽了拽,耐心地说,“但是医生说的运动,就是稍微做做操,那是为了锻炼盆底肌什么的,不是让你减肥。再说了,运动量不够本身也减不了。”

 

没听她回应,陈山摸摸她的头发,“胖啊瘦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养好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算了,”张离知道他很难理解自己的思绪,干脆摇摇头,闭上眼睛,“不讲了。困了。”

 

“等一下,”陈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等陈安满月,就快到你生日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一道去迪士尼怎么样?”

 

“可以啊。我生日...你不说我都不记得了,记别的事情也是,老忘,”张离睁开眼,在夜色中和他对视,“这是不是就是一孕傻三年啊?”

 

“乱讲,谁敢说我老婆傻。这种说法一点科学依据都没有的,”陈山握住她的手,“从怀孕,到生,再到现在坐月子,除了自己恢复,还要惦记孩子。这么耗元气和心神,记忆力暂时有点下降太正常了。过段时间就好了,别多想。”

 

张离听着,忍不住开玩笑道,“你这都快成专家了,真不错。”

 

“那是,”一被张离表扬,陈山就翘尾巴,“我没法帮你生,别的能多学就多学,能多分担就多分担。”

 

“好,夸夸你,”张离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好老公。”

 

“领导谬赞,都是应该的,我做的还不够,”陈山只要逮住机会就开始嬉皮笑脸,“您有任何不满意的,随时提出,我虚心接受,一定改正。”

 

“一天不贫你就难受,赶紧睡觉。”

 

“好的,领导晚安。”

 

“晚安。”

 

 

 

睡到半夜,张离在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中惊醒,披上衣服坐起来,发现陈山已经比她先一步醒了,开着床头灯,正抱着小娃娃哄。

 

“没尿,也没拉。应该是饿了,”陈山声音很轻,抱到她面前,“你喂喂看。”

 

张离点点头,熟练地解开衣襟。

 

陈山在一旁坐下,托着小小的脑袋,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破了?”

 

张离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就右边破了一点,不是很严重。”

 

陈山赶紧调整了一下角度,换到左侧让孩子含着,神情严肃,“明天早上起来我给你抹点药。要是发了乳腺炎,不得了。要么最近别直接喂了,拿吸奶器。”

 

“哪有那么严重,”又是一个哈欠,张离眼皮直打架,“很快就好了......”

 

陈山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疼不已,低下头悄悄对女儿说,“我们快吃,让妈妈休息啊。”

 

小朋友当然接收不到这个信号,不急不慢地享用着夜晚的加餐。

 

一喂完,陈山赶紧把女儿唇边的奶渍擦干净,抱回小床上,又马不停蹄地去卫生间拧了温水,给张离清理。

 

“困。”

 

“你睡,我在呢,”陈山把毛巾放到一边,给张离把睡衣的扣子扣上,扶着她躺下,轻声道,“放心睡。”

 

看着张离睡熟,陈山又去确认了一下女儿的状态。吃饱喝足的小朋友,也开始安然地呼呼大睡了。

 

“小家伙...”

 

陈山给女儿把蓝色的小被子盖好,才拉灭了床头灯,自己轻手轻脚地在床上躺下。

 

在一片安静中,陈山在心里呼了一口气。

 

除非是要喂奶,陈山夜里都努力不惊动张离,自己悄悄处理好。有时大哭起来,他就光速抱着孩子出去哄,不吵她。

 

陈山总在网上看到,很多新手妈妈吐槽自己的丈夫晚上永远睡不醒,孩子的一切全是自己弄,快要累瘫了。陈山看着,只觉得那些男人,实在是不像话。

 

他们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睡得着的。

 

这是陈山心里,很大的一个困惑。

 

不过这也是他干涉不了的事,他晃晃脑袋,开始琢磨怎么改进张离的菜谱,要有营养,还要多加点能去火的蔬菜......

 

 

 

过了一段日子,张离活动更自如了,身体也没那么虚了。

 

上次洗澡的事情是一件,在吃什么喝什么上又会有冲突,陈山自然不愿意张离不开心,也不想母亲觉得好心被辜负,所以干脆自己多扛些。陈山衡量了一下,觉得自己能兼顾得过来,就让自家老妈回去了。不过说是这么说,陈山妈妈还是放心不下,隔三差五地就煲点汤送来。

 

陈山的想法一直都没有变过,张离经受的孕产之苦,他确实分担不了,但这些杂事,他一定要做到最好。

 

这天下班回来,他在做饭之前准备看看张离。刚一上楼,就听见衣帽间有动静。

 

“喔唷!”他推开门,被吓了一跳,“家里进贼了?!”

 

几个衣橱都大开着,无数件衣服都被拿了出来,甚至有的还躺在地上,看上去一片狼藉。

 

张离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水蓝色旗袍,站在镜子前,有些愣愣的。

 

“怎么了?”

 

“陈山,”她转过身,神情无比沮丧,“好多都穿不上。这个旗袍也是,我以前穿的时候,都没有小肚子的,现在全是赘肉,你看看......”

 

陈山几步跨过来,从背后轻轻抱着她,握紧她的手。

 

“是不是挺焦虑的?”

 

“嗯,”张离往后靠了靠,“你一直跟我说,身体要紧,以后慢慢减,我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地焦虑......”

 

“我该怎么帮你呢,”陈山也觉得有些沮丧,“要么明天我请假,我们去找医生问问。”

 

“不要,”张离立刻否定这个提议,“不想让别人知道。”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张离又叹了口气,“而且你看,我是不是没有以前漂亮了,我觉得好像老了不少...”

 

“不,”陈山嗓音低沉,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你就哄我吧......”张离也不想多说了,推了推他,“你先出去,我把旗袍换下来。”

 

陈山松开她,转身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你换你的,我把这些收拾收拾。你说说你,别跟衣服置气啊...”

 

“你先出去。”

 

陈山动作一顿,觉得有些不对头。这段时间,张离总是回避让他看到自己的身体,那天洗澡也是。

 

“我不出去,就站在这儿。你换。”

 

张离顿时有些生气了,“干什么呀!”

 

“我们是两口子,孩子都有了,有什么不能看的,”陈山说着说着有些气闷,“你躲着我做什么?”

 

张离还是倔在那儿,大有他不出去自己就不动弹的意思。

 

陈山看着,心里的气更往上涌了些。联想到张离怀孕的时候,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你是不是怕我碰你?”陈山皱紧了眉头,“怕我把持不住?”

 

张离不回答。

 

“你刚怀孕的时候,我那天,我是差点...但是我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后来再也没冲动过,你干嘛不信我?”

 

陈山沉浸在自己的猜测里,有些生气了,“时时刻刻防着我,你自己觉得合理吗?”

 

张离不想和他吵架,闭了闭眼,伸手解开盘扣,把旗袍脱了下来。

 

“本来只是肚子上有妊娠纹,现在胸口也有了,还这么深,”她说着说着,竟有些哭腔,“不给你看,是怕你觉得丑,怕你嫌弃我。你乱猜什么!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陈山一怔,视线只在那些纹上短暂地停留了片刻,就落在了张离掩盖不住委屈和焦躁的脸上。

 

他默默地把睡衣拿过来,想帮她披上,却被她躲开了。

 

张离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咬着嘴唇,把眼泪往回憋。

 

她知道这些都是自然现象,之后去掉也不是太难的事。

 

她当然也知道陈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嫌弃她。

 

可是张离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到忧虑和懊恼,看着那些纹,只觉得有些自卑,想避着陈山。一样微妙的还有喂奶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一种微妙的情绪就是会缠绕她。

 

张离尤其反感那些为了“发奶”而存在的补品,仿佛她的意义就是生下这个孩子,然后孜孜不倦地哺育。这种感觉就如同一次次产检,和躺在产床上时,在那种围观和凝视之下,张离怎么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器物。

 

她的自我,该安放到哪里。

 

把扣子扣好,张离绕过陈山就要走,结果被他一下子拦住,小心地抱进怀里。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陈山心里是满满的愧疚,“我没想到这件事。对不起,我刚刚那些话,你,就是,当个屁放掉......”

 

张离现在情绪很差,但她也不想像个泼妇一样向陈山宣泄。

 

陈山已经在尽全力,她都看在眼里。

 

“不想说话,”张离挣脱他的怀抱,“你让我平静一下。”

 

陈山看着她慢慢走回床上的背影,心里又是一揪。

 

不能再等了,必须得去看看心理医生。他讲的道理显得很苍白,处理这些糟糕的负面情绪,还得看专业人士的建议。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请假的微信。

 

 

 

第二天一早,陈山天不亮就起来包馄饨。等太阳明晃晃的了,才去叫张离起床。

 

昨天绊了那么几句,张离看着还是有些低落,在桌前坐下后,一言不发的。

 

陈山刚握住她的手,就被她抽走了。

 

“一会儿我开车,我们到医院去一趟。”

 

“我不去......”

 

“就是和医生聊聊,别的都不用做,”陈山注视着她,眼里尽是温柔和爱意,“很简单的。”

 

张离搁下勺子,很直接地说,“我是有点情绪不好,但应该不至于抑郁,你别这么紧张。”

 

从来怕跟她提这件事,陈山此刻一听,心里还是一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我就去一趟,”张离觉得心里很累,说不出原因的累,“省得你心老是揪着。吃饭。”

 

陈山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便也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一路上,张离抱着女儿坐在后座,陈山专心地开着车,谁也没说话。

 

在心理医生那儿做了评估,甚至还抽血化验了,显示的总体结果是正常的,除了个别负性指标略高。

 

具体聊的时候,陈山抱着女儿出去等,把空间留给张离和医生。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孩子,念叨道,“妈妈为了生你,遭了多少罪啊...你以后可不能惹妈妈生气,听到没有?”

 

小朋友还是吐着泡泡,看着爸爸的脸,笑嘻嘻的。

 

突然,一阵压抑的哭声从转角处传来。

 

陈山有些惊讶,赶紧站起来去瞧。

 

一个女人正蹲在那里,抱着自己的头,埋首啜泣着。旁边大概是她的丈夫,蹲在她对面,一脸的烦躁。

 

“我就不明白了,老话都说,三年抱俩是福分,人家求还求不来呢,怎么到了你,就这么作呢!”

 

女人猛地抬起头,“你懂个屁!你们男人就痛快那一下,我们女人要遭多大罪!我生老大还没缓过劲,说了不想这么快生二胎,你倒好,根本不当回事!”

 

“那人家怎么都......”

 

“人家人家,人家是你老婆吗!”女人情绪极其激烈,“不说别的,就说喂奶,外头那些地方,哪有给妈妈喂奶的地方?在地铁上那么多人,娃饿了,只能遮着挡着喂,那些下流的男的,看着看着就瞟过来了!我都臊得慌!这些你知道吗!”

 

男人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像是也很躁,“行行行,我不知道,你一会儿去找医生。”

 

言毕,他嘟囔了一句,“什么心理医生,玄乎得很,还贵的要死。”

 

陈山抱着女儿,默默走开了。

 

他和张离结婚的时候,家里有个长辈叫他们努努力,争取三年抱俩。周围的人听了也都笑,跟着附和。

 

这似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更底层的逻辑在于中国人崇尚“多子多福”,但于陈山而言,他对这句“祝福”有着相当的心理阴影。

 

陈山最好的朋友是学医的,最后做了产科医生。他第一次参与的手术的对象,是一个三年生了两个孩子的高龄产妇,在哺乳阶段就开始了艰难的第二次妊娠。手术其实比较顺利,但是因为产妇本身体质偏弱,又近四十岁,所以受了极大的折磨。再加上术后没有得到足够的关心,整个人状态更加糟糕。最终,在第二个孩子不到一岁的时候,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从阳台上一跃而下。

 

陈山头一次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是好几年前,那时他还不认识张离。但他当时就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这句话是错的,自己绝对不能这么去伤害未来的妻子。

 

于是,在热热闹闹的婚礼现场,陈山很不合气氛地回了一句,“什么三年抱俩,你们不心疼,我还心疼我家张离呢。”

 

张离当时使劲拽拽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当场让人家下不来台。

 

说那话的长辈气性也大,摆出一副教育人的口吻,“老祖宗多少年的说法了,从来都是这样。”

 

陈山从来对权威没什么“敬畏之心”,他只相信事实,于是再次顶了回去。

 

“从来如此,便对吗?”

 

怀里的小娃娃突然哼哼了两声,把陈山的思绪拉了回来。

 

说起来,公共场所缺少母婴室,也的确是个大问题。

 

 

 

心理医生和张离交流了一个多小时,陈山也就安安心心地等了一个多小时。

 

见她开门出来,他一下子迎了上去,观察着她的神情。

 

“走吧。”

 

“噢,好,”陈山没多问,和她并肩走着,“中午吃什么?”

 

“吃...”张离认真思索了一下,“吃那家港菜吧。他们家菠萝包真是一绝。”

 

“好呀,我也正想吃那个!”

 

陈山倒不是刻意附和,这不过是他和张离无数个默契瞬间中的一个。

 

坐在餐厅里的时候,张离和陈山谈起了这件事。

 

“我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思考,我为什么会有这么深的容貌焦虑,甚至会担心你因此嫌弃我,”张离双手托腮,看着他,“刚刚跟医生聊完,我好像有一点明确了。”

 

陈山手里给她切着漏奶华,认真地回应,“嗯,你说说呢。”

 

“生孩子带来的生理变化都太大了,虽然认真备孕了很久,也看了很多资料,但是亲身经历就是不一样的。我那天跟你说我不想再喝鲫鱼汤,因为什么都和‘发奶’联系上,真的让我觉得很茫然,我,孩子的妈妈,这两个身份,是并存,还是一个取代了另一个。”

 

张离想了一会儿,继续往下说。

 

“医生的意思是,我既然以前没有过容貌焦虑或者说,要去取悦谁,那么现在这种突变,就意味着,我在自我价值这个问题上失衡了。‘自我’隐退,‘孩子母亲’这个身份占上风,我的价值就落在了孕育孩子、给孩子哺乳上,对于自我就很容易动摇。但是,不该是这样的,我明明有自己的事业,有比外貌重要得多的东西。”

 

“是呀,”陈山连连点头,“其实我也感觉,你不是真的怕我会嫌弃你,你就是,一下子不知道该把自己的价值安放在哪里。这需要时间来调整,别着急,我到什么时候都陪着你。”

 

襁褓里的小娃娃大概是想引起父母的注意,张开嘴巴嗷了一嗓子。

 

张离走过来在陈山这一侧坐下,轻轻戳了戳粉嘟嘟的小脸,温柔地笑,“怎么啦?”

 

感受到母亲的关注,小娃娃咯咯地笑起来,口水都流出来了。

 

“哎呦,这么高兴啊,”张离抽了一张纸巾,轻轻地给女儿擦,“饿不饿?”

 

张离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并没有母婴室。

 

“要么回家再喂吧,”陈山想到上午碰到的那对夫妇,心里很不是滋味,“这里不方便。”

 

“一上午没喂了,这会儿肯定是饿,”张离觉得不忍心,“你帮我挡着点。”

 

大概是旁边的服务员听到了,俯下身子在张离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张离感激地点点头,抱着孩子跟她去了。

 

这家餐厅辟出了一个封闭的空间,不能算是母婴室,但也足够容身,可以让哺乳期的妈妈们安心地喂奶。

 

服务员为张离拉上帘子前,指了指里面的挂钩,示意她钩上去,外面就知道里面有人,不会出现唐突冒犯的情况。

 

那一瞬间,张离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

 

她回去的时候,刚想告诉陈山,发现他正对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稍微等一下啊,我在跟编辑说上次那个稿子...”

 

陈山向来如此,如果自己是在忙,一定会和张离说清楚,张离也一样。所以他们从谈恋爱开始,就没有为谁看手机忽略谁这种事情闹过别扭。

 

“OK了,”陈山麻利地搁下手机,自然地从张离手里接过孩子,“你刚刚准备说什么?”

 

“我打算跟赵总说,做一个关于建造公共场所母婴室的项目,和政府部门合作。”

 

赵总,张离的顶头上司,也是张离爸爸的学生,虽然作为领导者,很多做法是否太独断,需要商榷,但是她对张离没得说,非常照顾。

 

陈山眼睛一亮,往前倾了倾,“那你具体的想法有吗?”

 

张离摇摇头,“我得先去多了解一点。不过,这件事我觉得是可以做的,也有必要去做。”

 

“当然,”陈山不停地给她夹着菜,“太有必要了。这种私密空间对于妈妈们来说,是必需品。”

 

“那这么说,你支持我?”

 

陈山顿时笑开了,“我什么时候没支持过你?我早就说了,你往哪去,我就跟着你往哪去。”

 

张离也笑,声音低了些,“要不是现在人多,我肯定亲你一口。”

 

“现在也行啊,”陈山大大咧咧地回应道,“反正又没人认识我们。”

 

见他真的要站起来,张离吓了一跳,连忙拦住,“别闹!”

 

“啧,领导怎么光说不做呢,”陈山故作惋惜状,“那就吃完赶紧回家,让领导亲,领导想亲多久就多久。”

 

“别说了!”张离觉得臊得慌,后悔刚才一激动跟他表白,夹了一块肉塞到他嘴里,“叫你话多。”

 

陈山一边嚼一边含含混混地说,“我就一个额外请求,你答应我。”

 

“什么?”

 

“别太累,身体第一。”

 

“知道啦。”

 

 

 

说是这么说,但张离工作狂的个性摆在那,只要她想做一件事,就没有不全力以赴的。

 

这天晚上,陈山处理完手头的采访稿,伸了个懒腰,一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他回到卧室,毫不意外地发现张离在iPad上写写画画。

 

他在床上坐下,从后面给她锤锤肩膀,“忙得怎么样啦?”

 

张离把文档切出来给他看,“现在调研下来,母婴室存在的问题,一个是太少、覆盖面窄,场所也不均衡,这是需要跟政府部门那边沟通的,还有就是功能太单一了,不符合用户的需求,你看,只有洗手台、尿布台,简单的一把椅子,肯定是不够的。”

 

“的确,”陈山转而捏着她的胳膊,“我上次采访,跟一个妈妈聊,她说给孩子吸奶的时候,需要一些辅助设备,母婴室里要是有就好了。”

 

“对呀,最好还能有一些简单的加热设备,大一点的宝宝需要吃辅食,冬天肯定不能是冷的。”

 

“嗯,确实要考虑周全。那赵总现在怎么看?”

 

“她说挺值得做的,”张离的情绪很高涨,“我们公司之前也做过不少这一类有公益性质的项目。赵总特别跟我说,她最近认识了一个非常厉害的设计师,听说极有个性,可以联系联系。”

 

张离一边说,一边把赵总发来的设计师作品调给陈山看。

 

“嚯,”陈山凑上来,滑了好几页,啧啧两声,“是个大牛啊。”

 

“但是人家很年轻,好像还没我大,噢说起来,你们还是本家呢。她叫陈曦。”

 

“那就是有缘分,”陈山笑嘻嘻地在张离脸上偷香,“代表我家领导肯定所向披靡。”

 

“痒,别闹...”张离笑着挣了挣,“我马上也出月子了,我打算找陈设计师当面聊一次,如果她愿意参与的话,这个项目一定会更加顺利的。”

 

“好的呀,”陈山从背后环抱住她,让她整个人靠着自己,“你忙归忙,也别把重要的事情落下了。”

 

张离扭过头,有些疑惑地问,“什么?囡囡的满月酒?”

 

陈山捏了捏她的鼻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又忘,又忘,你自己的生日!我们讲好了一道去迪士尼的。”

 

“噢,”张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看我,老顾不上。”

 

“没事,”陈山说着,又吻了吻她,“我顾得上。”

 

“你上次弄的那个偏方,好像还真有用,”张离把iPad放到一边,转过身,掀起睡衣给他看,“纹是不是少了一些?”

 

陈山把温热的手掌覆上去,无比疼惜地摸了摸,“是好多了。放心吧,早晚都会消掉的。”

 

张离嗯了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我最近心里敞亮多了,爱我的人又不是因为年轻漂亮爱我,我早晚也会变老的嘛。”

 

陈山和她额头碰额头,“那当然,你也不是因为我长得帅才嫁给我。”

 

张离狡黠地转了转眼睛,“那如果我说是呢?”

 

陈山立刻反问道,“那我要是有一天不帅了呢?”

 

“不帅了啊...”张离存心逗他,回答道,“那就不要你了。”

 

“你不要也没用,”陈山把她抱得紧了些,“我这辈子就赖着你了,你到哪我都黏着你。”

 

两人顿时都笑开了。

 

一旁的婴儿床上,小小的陈安睡得正香,砸了砸嘴,没有被父母的笑声闹醒。

 

 

 

 

因为陈曦太忙,时间实在紧,张离和她约在了自己生日这天,等谈完了再和陈山带孩子去迪士尼。

 

陈曦刚一坐下,张离就体会到了那句形容确实不是虚言。

 

极有个性。

 

一身精英范儿,举手投足也干脆利落,但是偏偏叼了一根棒棒糖。

 

“陈设计师一大早就吃糖啊?”张离把大衣搭在沙发靠背上,笑道,“这种确实不错,我以前也常吃。”

 

“真的吗,”陈曦眼睛亮亮的,“我第一次买诶,只买了草莓味的。”

 

“巧克力的也不错,味道蛮正,不是很腻。”

 

“噢,那我下次试试。”

 

点好早餐,两个人聊起了正题。

 

“你们的策划书我看了,我挺想参与的,”陈曦是直肠子,开门见山,“我大概画了一些我自己的想法,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想要的。”

 

陈曦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平板,递给张离。

 

“真好,真好,”张离连连点头,“这样去规划空间,真的太妙了。”

 

陈曦向来是不会谦虚的,自己觉得好就是好,“我也觉得挺妙。”

 

“我比较想知道,陈设计师觉得换尿布那个区域该怎么处理?”

 

“叫我陈曦就行了,”陈曦摆摆手,拿起笔,刷刷地画了两笔来表达自己的构想,“洁污是肯定要分开的,小孩子本来抵抗力就弱。你看,从中间隔开,这两边,这样...哺乳区在背后这个位置。”

 

“哎呀,对,确实合理,”张离笑着说,“还得看专业人士的。”

 

服务员把两杯茶端了上来。

 

陈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种项目我还没尝试过,但我非常感兴趣,意义很大。”

 

“你愿意,那就再好不过了。”

 

陈曦点点头,“听说今天是张总的生日?”

 

“是今天,”张离扫了一眼闪个不歇的微信消息,又是陈山发来的叫她保暖的唠叨,“你也叫我张离就好。”

 

陈曦举起杯子,很豪气地说,“那就以茶代酒。祝你生日快乐,也祝我们合作愉快。”

 

“谢谢,”张离和她碰了碰杯,“合作愉快。”

 

 

 

从餐厅出来,和陈曦道了别,张离给陈山回了消息,问去哪等他。

 

突然,两声喇叭响了响。

 

张离望过去,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几步走过去,陈山适时把车窗放下来。

 

“你一直在这儿等啊?”

 

“当然,”陈山今天好好地打扮了一下,看着更加精神,“为领导效劳。”

 

“好,给你加鸡腿。”

 

一路上,陈山开得不快不慢,放着舒缓的音乐,心情大好地跟着哼。

 

到了迪士尼,陈山把车停好,从后备箱取出婴儿车,小心地把女儿放进去,推上车和张离一起往大门口走。

 

路过商店的时候,张离拽了拽陈山的袖子。接收到这个信号的陈山,立刻会意地跟她一起进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家里的星黛露大军,又要添一员虎将。

 

答案也确实如陈山所料,张离照例买了一只露露,不过是最小的那种,正好让女儿可以抱着。

 

“你不是喜欢大的那种吗?”

 

“哎呀,家里够多了,买个小的让囡囡玩。”

 

到底是张离的亲闺女,小陈安抱着露露就不撒手了,咿咿呀呀地表达着自己的喜爱。

 

 

 

 

在乐园里转悠到下午,看完花车表演,张离觉得有点累,就跟陈山说了。

 

一家三口到迪士尼小镇寻了个餐厅,在里面坐下。

 

陈山四下看了看,自然地说,“我去上个厕所。”

 

张离忙着逗女儿,头都没抬地答应了一声。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超大号的星黛露。

 

“喔唷!”

 

张离吓了一大跳,坐在婴儿车里的小娃娃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太多了的露露,也惊奇地瞪大眼睛。

 

“这是送给张离小朋友的,”陈山风度翩翩地把露露递到张离的怀里,“陈安小朋友还小就抱小的,张离小朋友得抱个大的。”

 

“你......”

 

看着硕大的星黛露,张离一时之间有点说不出话。

 

“生日快乐,张离,”陈山眼里盛满了深沉的爱,“永远快乐,永远幸福。”

 

陈山点的蛋糕正好在这时送了过来。

 

服务生帮着把蜡烛插上,递来打火机。

 

“快,许个愿。”

 

张离双手合十,认真地在心中默念了自己的愿望。

 

在摇曳的、明亮的、炽热的烛光中,张离睁开眼,披肩的长发让她看起来很像西方油画里的圣母,纯洁而高贵。

 

“吹蜡烛吹蜡烛。”

 

“一起吹。”

 

“好。”

 

坐在小车里的陈安揪着星黛露的耳朵,看看陈山,又看看张离,也笨拙地嘟起小嘴,呼一口气。

 

“生日快乐。”

 

陈山看着张离,又说了一遍。

 

“不问我许的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啦,”陈山还是那么温柔地看着她,“而且,我知道你会许什么愿。”

 

张离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两枚象征着岁月誓言的戒指,在烛火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愿自己爱的人此生顺遂平安。”

 

“愿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能被温柔以待。”

 

 

【全文完】

 


这两天的发生了一些事,或许大家心中也多有不平。

无论如何,希望大家和山离,终能横跨黑暗,拥抱幸福。


请相信,朝阳终将升起。


"May the spring with you."

 



另:关于看着自己孩子的户口登记上的身份证号码傻笑、郑重地等着墨迹干才把表放进包里,是那天在小红书上看到一个在登记处工作的姐姐说的真实故事。陈山也一定是这样一个好父亲,他们的孩子,无关性别,都是被期待的。


因为没有收藏那个帖子,所以现在无法标注准确的ID。特此说明,以作引用。

离春小可爱

错位时空遥望同一个中国🇨🇳 !

她替张离看尽这盛世! ​​​

错位时空遥望同一个中国🇨🇳 !

她替张离看尽这盛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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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离】离别 · 相逢1⃣️

  【山离】离别·相逢  1.

呜呜呜🥹 最近看了好多文and视频 把cut又重刷了一遍😭wuli山离之间的大爱把我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虽然还有别的鸽着 但兴致来了 就先写这个吧

时间线 大致就在离牺牲前 荒木惟已经发现离是间谍前后

不长 3k+ 但是虐的qAq

OOC是我的

大家自行观看👀


“你要好好活着 替我活下去”

“不——我不要替你活 我要你亲自活下去”......


  【山离】离别·相逢  1.

呜呜呜🥹 最近看了好多文and视频 把cut又重刷了一遍😭wuli山离之间的大爱把我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虽然还有别的鸽着 但兴致来了 就先写这个吧

时间线 大致就在离牺牲前 荒木惟已经发现离是间谍前后

不长 3k+ 但是虐的qAq

OOC是我的

大家自行观看👀






“你要好好活着 替我活下去”

“不——我不要替你活 我要你亲自活下去”







1)

上海的秋夜是寂静的 刚下过雨的街道仍是潮湿 地上起伏翘起的砖瓦块被人踩的叮铃哐啷地响 国富路阁楼上的灯光暗黄


张离在不大的厨房里忙活着 偶听开门的声音 她如平常一般 招呼了一声


“回来了?”


“老婆大人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让我看看”,陈山放下公文包 径直向厨房走去

“嗯~好香!老婆是不是做糖醋鱼了!还有草头圈子…”



“行啦 赶紧出去吧 等着 马上好了”张离嗔怪着陈山仍然没个正形 嘴角一抹不经意的上扬 却被陈山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



他知道 她是开心的




坐在餐桌旁 陈山不禁幻想起以后的生活 他和张离 应该会有个孩子吧 不 一定有 到时候他们不用再潜伏 不用再在暗处 他们可以幸福地迎接新生活 他以后要天天给老婆做饭 做各种她爱吃的 他还要给她置办一些新衣服 他们要再办一个热热闹闹的婚礼 他们……




“叮铃铃铃~”

美好的幻想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打破

张离警惕地回头看陈山 陈山也抬头看到了张离 张离微微点头 扭过身子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 耳朵却已朝向陈山那边



“喂 我是陈山”

“…”

“现在吗?好的 我马上就去”



张离在厨房 油锅的此次啦啦声使她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但她大概听到了 陈山应该是要出门




“荒木惟吗”

“对 他让我现在去尚公馆一趟 说是 见一个我们的老朋友”

“老朋友?我们现在还有什么认识的人在上海吗?”

“我也不清楚 但他特别交代了 让我快点去”

“会不会 是军统的人?除了他们 我们应该也没什么认识的人了吧”



“老费!”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来








2)

张离熄了炒菜的火 一个人坐在客厅 关了灯冥思 

这个时候


老费为什么会来上海?难道是找小婉?不应该啊 找小婉 应该直接来找自己的 何必去日本人那里?


张离不再往下想 也不想再往下想 


但是她的心却在不停地砰砰乱跳 

一种不详的预感



一片寂静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


张离纳闷 陈山出门从不忘带钥匙的 这么晚 有谁会来找自己?


“谁啊?”

“是我 陈太太 千田英子 陈山君和荒木君在尚公馆等着您 请您跟我去一趟吧”


张离深吸一口气 眼里的泪花被窗外打进来的灯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颤抖着 但仍坚定又温柔地答了一声


“好。”


没有情感 但溢满情感

她拉开了家门 向千田英子微微笑了一下


“请吧 陈太太-”



张离跟着他们 走在早已深黑的夜里

她穿着那件藏蓝色的大衣外套 里面 是陈山给她买的旗袍


她坐上车 很冰凉 夜里寒气逼人 冷气刺骨 她右肩上的伤和腰上的伤口 隐隐作痛 她低下头 看看手上亮闪闪的结婚戒指 又抬起头 看着上海街上霓虹的彩灯 晃的她仿若隔世 她纤细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枚戒指 


“不知道下次再和陈山一起吃饭 是什么时候了”


她内心想着 车 已经来到了尚公馆的门口


她刚下车 拽好坐皱了的大衣


“冒犯了 陈太太 哦不对 应该叫你 ——蒲公英 对不对?”千田英子一挥手 几个黑衣手下便连忙上前 反手押住了张离


“带到牢里 没有荒木先生的命令 谁都不准动她!”


张离并没有反抗 


几个人押着她 抵着她的肩膀 右肩上的伤口 似裂开了般撕裂着 殷殷的血仿佛已浸透了内里的旗袍


张离只觉疼痛 她紧皱着眉 咬紧了牙关 被推搡着关进了牢中


“咔”


落锁之声 在寂静的夜里 格外清晰 格外刺耳



她曾无数次地预想过今日之事 但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3)

陈山迈着大步来到尚公馆

敲了敲荒木惟办公室的门

“进。”



陈山推开门 看到里面一个穿着长衫的人



“陈山君 你看看 这位故人 你是否还记得啊”



陈山绕道荒木惟的那边 看到了那低着头人的真面目



果然是费正鹏


“费处?好久不见啊”陈山嘴上撇出笑意 拍了拍老费的肩膀


“肖正国 不对 你是…陈山 ,陈山 你骗了我这么久 终于露出真面貌了”


“怎么 费处长难道不是和我一样来到了这儿吗 人身处乱世 活命不比什么都重要?既来之 则安之 荒木先生会好好待你的”


“那是自然 毕竟 费老先生可是给我们大日本帝国提供了不可多得的情报呢 你说是吧 费老先生?”

荒木惟一边用手敲着椅子把手 一边看着陈山说


费正鹏仍低着头 不应一声


“费老先生 你来给陈山说说吧 他恐怕现在还不知道呢”


费正鹏还是低着头 把帽子压的很低 声音也很低地说



“张离 是共党 她就是那个蒲公英”


陈山脑子里一阵轰鸣


一把锤在桌子上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我说了 张离是共党”


陈山一把上去抓住费正鹏的衣领 指着他的鼻子说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啊?!你说张离是共党 你的证据呢!你就这么空口无凭就栽赃别人!?”


“我自然有证据… 荒木先生已经证实了 我说的句句属实”费正鹏被陈山拎得喘不上气 颤抖着嚅嗫着



陈山把他往后重重一放 又朝向荒木惟


“荒木惟 什么人说的话你都信是吗!张离呢!张离!”


“陈山君 你冷静下来 搞清楚 是那个女人用狐媚迷惑了你 是她一直利用你欺骗你 别搞错了 我们才是在帮你”荒木惟背对着陈山 嘴角微微上扬 还一边点着头


“把我老婆绑起来 这就是你们说的帮我?!”


“张离在哪!带我去见她 我要亲自问她!”



“陈山君 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在这里乖乖等着 我会好好待张离的 只要——她肯张嘴”荒木惟邪恶地一笑 把陈山和费正鹏留在了办公室 门反锁




“千田!”

“hei”

“那个女人呢”

“已经按照先生的要求 关在大牢了”

“带我去会会这位蒲公英小姐吧”




4)

张离被捆在审讯架上


牢里阴暗潮湿 她已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进这种地方了 大概还是在重庆那时候吧


她只觉得双脚双腿酸痛无比 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腰上和肩膀上的伤口阵阵疼痛 让张离在寒冷的秋夜时不时地清皱眉她扭头看到了手上的戒指 


竟有一丝欣慰在心里


不免又有些落寞




黑暗中 她听到了开锁的声音 让还有些昏昏的她瞬间清醒


来人是荒木惟


她心中早有预判 不觉惊讶 更不觉害怕


在确定陈山加入共产主义阵营的那一天起 她就和他预演过许多种 许多次她被捕的情景 她也曾无数次想象过自己会受怎样的刑 吃怎样的苦 


但她一直想 自己死 他们生 对她来说 很值得 


可28岁的张离 毕竟还是个芳华正好的姑娘 面对铁血无情的刑具 不可能没有一丝颤抖 她坚信自己不会求饶屈服 但她怕自己的身体 撑不过一道道的大刑 




“张小姐 事到如今了 不如 给我们讲讲 你是如何做了这么多年---三面间谍的吧?



说句实话 我很佩服张小姐这样的人 冷静 有胆识 有智慧 陈山和你比 还要逊色几分 我很希望张小姐这样的人 可以为我们大日本帝国效力”荒木惟并不抬头看张离 却是低头看着一样样的刑具




“我没什么好说的”



张离一直高傲地抬着头 在日本人面前 没必要低着头 也不能低着头






5)

“是吗 张小姐 



这点上 你可比不上你先生 他总是乖乖听话 我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所以他才能过上现在这样这么好的日子 他妹妹陈夏的眼睛得以救治 也是他听话换来的 张小姐有没有想过 你先生现在知道你背叛了他 你都是在欺骗他 他有多气愤 啊?”




“我没有背叛他 我对的起整个中国 对得起整个民族”张离虽还没有受刑 但旧伤复发 外加她的大衣被脱下 凛冽的风刮过 使得她的声音颤抖 但依然铿锵




“张小姐身体这么虚弱 你真的以为 自己能撑过尚公馆的刑具?”




张离并不回答 只仰着头 她的嘴唇不住地颤抖 手脚冰凉




“我看张小姐好像很冷啊 千田 叫人准备烙铁 帮张小姐 暖一暖?”




荒木惟扭身走出牢房 



“好好招呼张小姐 直到她说出点什么 照顾好了 听到没!”

“是!荒木先生”,千田将准备刑具的人叫来 在他耳边说“每种刑具都用一遍!这个女人 不好让她开口 你们机灵点 审出什么了 立马来报告我 清楚了吗?”



牢房里 烙铁在火盆里嘶嘶啦啦的声音 听的格外

清晰 


手下人看烙铁已通红 便取出来 径直向张离走去 张离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那人看张离的腰部有

丝丝鲜红的血殷出 


“张小姐 你的腰 是不是很冷啊 我帮你暖暖吧”那人露出邪恶的微笑 伸着烙铁便向张离受伤的腰那里放


“嘶——”

烙铁烧破了旗袍 一阵剧痛直戳张离的腰部 尔后直通心脏 张离痛的眼泪暴流 但她抿着嘴 一声不吭



那人见张离竟无一点惨叫 心中无比愤怒 又往正一点点向外於血的肩膀烫去 张离咬死了嘴唇 任由灼烧之感一点点侵入自己的寒体 



仍然一声不吭

那人似乎被激了心性 又拿起手边的鞭子 一遍一遍往张离身上抽去 张离的嘴唇已由青紫变得灰白 面无血色 她觉得头晕目眩 

“啪!”

下一秒的鞭子直接抽到她的腰上 她一下昏厥过去








Fin.

呜呜呜呜我写的太难受了 先停一停 后续下一篇应该就可以写完了😭

呜呜离你太坚强了 心疼死了

(关于费正鹏知不知道离是共产党这回事我真的不记得了 那就私设他知道吧……咱这个不然不好推进了😭

这篇虐虐 dbq(给大家🧎了😭

悄咪咪求个评论捏🫠


昕雅图

吻(下)

惊蛰CP大乱炖!!!

OOC预警!!!/虐向!!!

短篇/原剧向


离河


秋风拂过离别的气息,陈河即将要踏上去往前线的路。战争祸国,少年当万死以赴。张离心中虽有万分不舍,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骄傲,毕竟自己爱上的是有着满腔爱国情的少年英豪。


“临别前,我想送你一份礼物。”陈河看向张离,不舍中还带有些许歉疚,“可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下次见面送我一支钢笔就好了,这样在我想你的时候就可以用它来写信。”张离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更多的是对陈河的宽慰。


“好,那下次见面我一定送你一支钢笔。”陈河望着张离,少女的长发在秋风中飘扬,眼底的笑意掩盖了所有的不舍,明眸皓齿,戳动心事。......

惊蛰CP大乱炖!!!

OOC预警!!!/虐向!!!

短篇/原剧向


离河


秋风拂过离别的气息,陈河即将要踏上去往前线的路。战争祸国,少年当万死以赴。张离心中虽有万分不舍,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骄傲,毕竟自己爱上的是有着满腔爱国情的少年英豪。


“临别前,我想送你一份礼物。”陈河看向张离,不舍中还带有些许歉疚,“可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下次见面送我一支钢笔就好了,这样在我想你的时候就可以用它来写信。”张离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更多的是对陈河的宽慰。


“好,那下次见面我一定送你一支钢笔。”陈河望着张离,少女的长发在秋风中飘扬,眼底的笑意掩盖了所有的不舍,明眸皓齿,戳动心事。


气氛是恰到好处的暧昧和暖意。但陈河显然是被心底的爱意缠绕得有些局促,脸红了个底透,眼神也有些飘忽。张离不禁被这样纯情的陈河逗笑了。少女的心事就像飘飘欲飞的蝴蝶,肆意且明媚。陈河正疑惑于张离的笑意,下一秒却又被张离诱人的唇堵住了疑惑。


青涩的吻带着初恋的甜美草草结束,接着陈河就孤身一人踏上了不归路。


床头的钢笔将张离从年少的梦境中带回,泪水却湿了满眼。现实早已物是人非,故人不再。


荒山


是阴森的审讯室,弥漫着满腔的血腥味,昏暗的灯光再度加深了陈山的不适。陈山立即开启了混沌的大脑,试图在有限的时间里推算出逃离的生机。现在自己只是被绑在椅子上,所以荒木惟似乎还并没有打算将自己置于死地。陈山暗自松了口气,又立即盘算起如何再次获得荒木惟的信任。


然而荒木惟却并不打算再给陈山解释的机会,他伸手钳住了陈山的下颚,接着就狠狠的咬住了陈山的嘴角。“唔.......”陈山不可思议的抬眸,然而全身都被捆绑着让他无法反抗,他只能咬紧牙关,企图将荒木惟强力的吻推开。荒木惟立即加大了力道,没有给陈山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个吻是漫长的,带着浓厚的惩戒意味,不一会儿就见了血。嘴角和舌尖生出一股酥麻的刺痛感,伴随着逐渐加重的血腥味,竟然生生的将陈山的眼角激出了泪花。一吻结束,荒木惟放开了陈山,又轻柔的替他拭去了眼角的泪渍。“惩罚结束。”荒木惟满意的勾起了嘴角,“接着陈山君就去把那个欺骗你的女人抓回来吧。”


陈山显然还没有从刚才那个强暴的吻中回过神来,他怔怔的看着荒木惟眼底的笑意,只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永远无法摆脱主人控制的小狗,无力又绝望。但最让陈山绝望的是,他偏偏对荒木惟也怀有不可明说的爱意。


但猎人与猎物的爱,终究只能是你死我活。


荒夏


尖锐的枪声响起,陈夏洁白的衣裙点染上了鲜艳的红,像一朵弥留之际的玫瑰,带着暮气的紫红和血腥气的芬芳。那乌黑的长发也随风飘散了,接着便似花朵坠入泥地,硬生生的倒下。


荒木惟慌乱的上前,企图挽留住这花季的生命,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他只能搂住陈夏渐渐冰凉的身体,将最后的爱意给予于一个孤注一掷的吻。荒木惟轻柔的拨开陈夏额前的碎发,用凉薄的唇瓣相抵,用尽全力将嘴角的温存渡给她。千田英子放下了手中的枪,恭顺的立在一旁,其余人也只能屏住呼吸,无人敢应声打扰他们。


今日上海的傍晚是阴霾的灰色,伴随着凛冽的寒风。但荒木惟却不管不顾的跌坐在街道上,抱着陈夏静静的吻了许久。这是荒木惟第一次宣泄爱意,却也是最后一次。


最终荒木惟还是将陈夏抱回了尚公馆,“救活她!”手下的医生都唯唯诺诺的点着头,额头上却不断冒着虚汗,他们当然知道现在的陈夏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又怎么会有救活的可能?但他们谁也不敢触及荒木惟的逆鳞,只能装模作样的应声,再假意努力一番最后才向荒木惟报告陈夏的死讯。


荒木惟怒吼着将他们赶了出去,泪水却决堤般的上涌,他又一次死死地将陈夏揉进怀里,似乎这样就能与陈夏血肉相融。


这个像樱花一样纯净的少女,永远的沉睡在了荒木惟荒芜的心底。


————————————————————


惊蛰的同人在这里就完结了,感谢所有看过我文章的家人们。


最后,让我们一起祝福惊蛰里所有的人物在平行世界里都能拥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吧!!!

凤飞翱翔兮.

山离.《又年惊蛰》

山离小短文,oc较重

可能有地方不对,还请见谅

勿上升真人


        陈山还是回到了重庆。


        他在重庆弄了套房子,跟小晚和肖正国原来的家挺近的,也就隔着几条街。


        余小晚知道他要回来,硬是想跟他坐一班火车,陈山废了平生最多的口水跟她说自己只是故地重游,早晚会回来。......


山离小短文,oc较重

可能有地方不对,还请见谅

勿上升真人



        陈山还是回到了重庆。


        他在重庆弄了套房子,跟小晚和肖正国原来的家挺近的,也就隔着几条街。


        余小晚知道他要回来,硬是想跟他坐一班火车,陈山废了平生最多的口水跟她说自己只是故地重游,早晚会回来。


        房子不大,但还算干净。比较不好的一点就是卧室朝北,照不到太阳。


        从延安回来后,陈山感觉自己在上海经历的一切像梦一般不真实。


        他潜伏进了尚公馆,杀掉了荒木惟,在延安见到了小晚,甚至加入了共产党。


        他为自己感到自豪。


        但他从来没这么累过。张离的照片他其实没有多少张,张离对拍照不感兴趣。他看过最久的照片就是他刚假扮肖正国是她的证件照。


        他们结婚时刊登出的照片他也没看几张。那时在上海是在腾不出这闲空。


        陈山躺在床上,大衣都没脱。他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走马灯般闪过回忆片段。


        他老了之后,可以把这些故事说给谁听呢?也许他会再娶一位女人 ,生个孩子。


        想到这点,他笑了。他怎么这么傻,他明知道自己除了张离再也爱不上别人了。


        他想起张离给他的那封遗书。她欠他一场爱情,她要还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她的爱很深沉,很真挚,隐藏的深不可测。


        他特地挑了今天回重庆。不为别的,只因为今天是惊蛰。


        去年的惊蛰是他最困难的时候。那是的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会在上海干出这么多事。


        他的大衣是新的,是张离给他买的。他在上海就穿过一回,但后来张离嫌他穿起来显胖,这件衣服就呆在衣柜里吃灰了。


        “哪里显胖了。”


        陈山站在镜子前,打理着自己的头发。他现在不梳背头了,回归了最初的模样。


        不过胡子还是每天都要刮的,因为那样看起来帅一些。


        他整着大衣,忽然感觉到大衣左口袋有什么东西,他做了那么久火车都没察觉。


        拿出来一看,他眼眶红了。


        一张折的很小的纸,还有个七寸大的照片。照片上是张离,她很年轻,估摸着是十五六岁时拍的。她眉眼弯弯,眼里闪着光,很美,像碎了一地的钻石。


        “致亲爱的陈山:”


        “陈山 ,我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动笔。不知道你能不能发现。”


        “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说。写在遗书里会被别人瞧见,于是就另起一封,单独对你。”


        “咱们最初在军统相见,在我的印象中,肖正国是一个兢兢业业但略有懦弱的人。你假扮的他一看就不像,但我没立即戳破。”


        “只是没想到,你我的命运会一直纠缠。”


        “上海滩的名媛太太们信一个‘命’字。自己和男人的缘分,全看命。命好,就是风情万种的太太,命不好,也只有认。”


        “我不信命。作为共产党员,我的命,永远可以献给中国革命。我元相信,我一定可以和你一起看到盛世。”


        “少时我去到北平读书,书中的文字让我热爱着这个世界,我想要为自己的国家出一份力。尽管微不足道,但我甘心。”


        “你在那天晚上对我说你愿意入党,我是喜悦的。你没有辜负钱时英对你的期望。你有勇有谋,一定会是位好党员。”


        “但我恐怕要食言了。我有预感,我活不了多久了。”


        “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你也许发现的早,也许已白发苍苍,也许已儿孙满堂。”


        “还有,替我照顾好小晚。她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就是你,不要对不起她对你的每一声鞋匠。”


        “最后,记住陈山,我们从不是为了自己而活,我们是中国老百姓的保护伞,我们是国家的栋梁。国家需要我们,我们绝不退缩。”


        “这片大地上流过许多血,躺过许多中国人。但在将来——也许很快,也许很慢——这片土地不再有血,只会有老百姓的笑声和每每的丰年。”


        “陈山,记得要替我观盛世。它来临时,去我的坟前说一声,好吗?也不要忘了唐小姐,才菜刀,宋大皮鞋,刘芬芳,钱时英,小夏,还有你阿爸。”


        “最后说一句,我对侬的爱永远不灭。”


        “民国三十七年四月四日,张离。”


        陈山久久无法自拔。


        他的脸上挂满了泪,红彤彤的眼眶看着叫人心疼。他早就接受了张离没了的事实,上次读遗书时,心情也如今日般难受。


        信的字很娟秀,就是张离平日的字,没有一丝慌乱。


        他的人生想一出怪诞的戏剧。小混混一夜变化为日碟,做了那么多事,坏了荒木惟一次又一次的计划。


        他本来想,荒木惟解决后,他带着张离,小晚回重庆好好生活,说不定张离不久就会坐上月子,再几个月他就要当爸爸了。他会当一个比陈金旺脑袋好使的爸爸。


        偏偏这出戏结尾如此戏剧性。


        陈山知道他们的生活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生命如同一片大风中的树叶摇摇欲坠。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张离会这么早离开他。


        陈山的心被狠狠的揪着,他大口呼吸着,眼泪想断了的珍珠项链直流。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真到了想哭的时候,谁也止不住。


        他们赢了荒木惟,可陈河,小夏,刘芳芳,菜刀,皮鞋,陈金旺……


        他们呢?在他死后,还有谁记得?记得他们三兄妹的跌宕,记得那个自负“特工”牙医,记得两个脑子不好使的拜把子兄弟,记得那个嚷嚷着要吃生煎的老东西......


        还有那个陪着她,一直帮着他,爱着他的张离。


        时间面前,他们都是过客。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在重庆这样的天气可不多。


        陈山收好张离留给他的两样东西。泪痕还在,但眼泪已经干了。


        “我愿意为中国革命事业奋斗到底,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他情绪高昂的说道,望着停不掉的雨。一双温柔的眼睛仿佛看着他。


        “我以我血荐轩辕,保国家太平,守山河如故。”


                                 — .End.—


番外:弥补一下我心中的意难平


        几十余年后,小雨。


        一位白发垂髫的老人躺在摇椅上,双眼眯着,惬意的感受摇椅的晃动。


        他心中有位女子,她头发齐肩,双眼明亮。


        老人笑了,像小孩儿一样。


        “张离,这盛世,如你所愿。”


昕雅图

吻(上)

惊蛰全员CP大乱炖!!!

OOC预警!!!虐向!!!

原剧向/短篇


山晚


明晃晃的灯光映得陈山嘴角的伤痕越发狰狞,但他却总是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在他心底都不足以引起什么波澜。“你还笑!”余小晚一边轻柔的替他擦拭着伤口,一边无语的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你今天根本没必要为了我和周海潮大打出手,明天还要关禁闭。”“是他欠揍。”陈山淡淡的开口,“我绝不允许有人明目张胆的勾引我老婆。”


闻言,余小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而认真的注视着陈山的眸子。这个男人变了很多,现如今甚至敢为了自己和别的男人叫嚣了。余小晚心底的那片荒芜忽的就茂盛的连起了整片天。再看向陈山的......

惊蛰全员CP大乱炖!!!

OOC预警!!!虐向!!!

原剧向/短篇


山晚


明晃晃的灯光映得陈山嘴角的伤痕越发狰狞,但他却总是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在他心底都不足以引起什么波澜。“你还笑!”余小晚一边轻柔的替他擦拭着伤口,一边无语的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你今天根本没必要为了我和周海潮大打出手,明天还要关禁闭。”“是他欠揍。”陈山淡淡的开口,“我绝不允许有人明目张胆的勾引我老婆。”


闻言,余小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而认真的注视着陈山的眸子。这个男人变了很多,现如今甚至敢为了自己和别的男人叫嚣了。余小晚心底的那片荒芜忽的就茂盛的连起了整片天。再看向陈山的眼睛,余小晚似乎看到了他眼底深邃不明的情愫,说不清也道不明。


余小晚很想问陈山,你真的爱我吗?但是她火辣的内心和诚挚的身体却下意识的促使她直接吻上了陈山的嘴角。但是,在两唇相触的刹那,陈山眼底的淡然就立即消散转而却是惊讶与无措。接着,陈山就推开了余小晚,“抱歉。”


冰冷的言语一记就让余小晚的心凉了个彻底,她只能望着陈山落荒而逃的背影,留下孤寂的苦笑。

原来,陈山根本不爱自己。又或者,是因为他那双深沉的眼睛里埋藏了太多秘密。


山离


陈山无助的靠着床板,捏紧手中的信纸,无声的落着泪。

张离的信,满笔都是浓烈的爱国情,千言万语都是嘱托陈山一定要将日本人赶出国土。唯独未曾提及两人之间暧昧不清的情意。


陈山读了一半,便没有勇气再读下去。他捂住自己颤抖的双眼,朦胧的水汽便在手心里化开,一滴一滴敲碎了陈山坚实的心。


蓦的,他伸手在信纸里触到了一抹柔顺的发尾。他惊讶的拭去了眼角的泪渍,视若珍宝的将信纸里的头发握进手心,接着他又在信的底部看见了张离的真情流露。


陈山放下信,却又带着深深的思念,虔诚的在信封上落下一吻。

只愿来生,你我可以携手共度。


晴英


这是唐曼晴第一次来到这个宛如人间地狱的地方。阴冷潮湿,黑暗森严,最重要的是,还有满天的血腥味弥漫着。


唐曼晴的一生都活在纸醉金迷的舞厅里,是钱时英的优雅让她第一次看到了男人光明的一面。可就是因为钱时英太过正直,在这个硝烟弥漫的时代里,只有沦为牺牲品。


这也是唐曼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钱时英。一身纯白的衬衣上满是血污,白净但脸上毫无血色,隐匿在血污背后的是唐曼晴看不见的千万伤痕。钱时英似乎已经与这间地狱般的屋子融为了一体,被血腥味缠绕着,吞噬着。


“时英........”唐曼晴隐忍着眼角的泪水,轻柔地将钱时英拥进怀里。钱时英这才奄奄一息的睁开了双眼,“你不该来这里.......”唐曼晴没有回应钱时英的话,而是深深的注视着他的眼眸。唐曼晴依旧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她往日最爱的明亮清澈,以及坚定的孤勇。或许酷刑已经磨灭了他的身躯,但他坚定的意志和信仰就仿佛这双永远明亮的眼睛,永不会泯灭。


“陈山他说要救你。”过了许久,唐曼晴才又一次轻轻开口,打破了沉默。“不用了。”钱时英的声音微弱,但却异常坚定,却一瞬击碎了唐曼晴心底所有的希望。唐曼晴没有再开口挽回什么,因为她知道只要钱时英决定的事,是怎样都不会再有所改变了。所以,唐曼晴只能噙着满眼的泪水,温柔的将红唇覆上。钱时英当然不会回应她什么,但也不会反驳,他静静的躺在唐曼晴的怀里,受下了这一吻。这一世,终究是他负了她。


这是唐曼晴第一次亲吻钱时英,却也是最后一次。


肖晚


此时诺大的剧院应该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吧?肖正国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剧院的荧幕,心底想着。空旷的剧院似乎只剩下了电影播放的声音,于是肖正国拖着那条重伤的腿,一步一迈的掀开剧幕,向荧幕走去。


荧幕中巧笑嫣然的女子像极了他刚过门的妻子,余小晚。肖正国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的贴近了荧幕,他一直深深爱着余小晚,只可惜对方却是被迫嫁给他。想到这儿,肖正国就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时,荧幕中的女子随着音乐,轻盈的跳起了舞步。余小晚是重庆的“跳舞皇后”,说不定此时也正在舞厅翩翩起舞呢。


肖正国一点一点的靠近荧幕,往日里的谨慎懦弱在这一刻都消失殆尽了,他大胆的吻向荧幕中的女子,将青天白日里不敢诉说的情愫尽情的发泄了。肖正国吻得很虔诚,他闭着双眼,享受着这一刻,脑海里也一直浮现着余小晚的笑颜。


但肖正国似乎忘记了自己正身处危机中,也似乎忘记了腿上还有着严重的枪伤。所以,当身后响起尖锐的枪声时,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在倒下的那一瞬,肖正国只是想着,是他对不起余小晚,负了她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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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的cp大乱炖就到这里了,下篇会继续写荒山,荒夏,离河。总之,所有的CP我都会涉及。真的很喜欢群像描写很好的故事。都是我的意难平啊!

密涅瓦的猫头鹰(旅游版)

【山离】经年


“东飞乌鹊西飞燕,盈盈一水经年见。”

 

根据词典的解释,“经年”有两种意思:

 

一是“经过一年或若干年”,二是“全年”。

 

无论是经过数年还是时时相见,山离的爱都像星河,跟随着永恒,流转宇宙间。


在中国的传统中,七夕并不能算是完全的情人节,但它的浪漫色彩是真实的。

 

浪漫本身,是一种力量。

 

全文1.6w+,有挺多元素在里面。

 

祝张离和陈山七夕快乐,朝朝暮暮地浪漫,也长长久久地浪漫。

 

也祝爱山离的各位七夕快乐,无论选择何种生活,都能拥抱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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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飞乌鹊西飞燕,盈盈一水经年见。”

 

根据词典的解释,“经年”有两种意思:

 

一是“经过一年或若干年”,二是“全年”。

 

无论是经过数年还是时时相见,山离的爱都像星河,跟随着永恒,流转宇宙间。

 

在中国的传统中,七夕并不能算是完全的情人节,但它的浪漫色彩是真实的。

 

浪漫本身,是一种力量。

 

全文1.6w+,有挺多元素在里面。

 

祝张离和陈山七夕快乐,朝朝暮暮地浪漫,也长长久久地浪漫。

 

也祝爱山离的各位七夕快乐,无论选择何种生活,都能拥抱浪漫。

 

  

【另:这篇文一周前已经开始构思动笔,不因这两日的事件来选择历史背景。】

 

 

 

【1954年夏 上海】

 

八月初的申城,正是炎炎酷暑。太阳系唯一的恒星丝毫不吝自己的能量,将滚烫和炽热悉数洒向人间。

 

一户平常人家的窗口里,传来母亲叫孩子起床的声音,把街上翻涌的热浪推开了些。

 

“马上,”男孩眼睛都没睁,随便嘟囔了一句,“马上就起来了......”

 

站在床边的妈妈也没再催第二遍,绕到桌前,伸手按下电扇最右边的按钮。

 

一直在吱哇吱哇的叶片很识相地闭了嘴,慢慢地转完最后几圈,停了下来。

 

暑气正盛,随着窗口洒进来的阳光,赶跑了瞌睡虫。

 

额头上瞬间冒出汗珠,陈裕一溜烟坐起来,顶着鸡窝头,使劲揉揉眼睛。

 

“昨天是谁答应我绝对不睡懒觉的?”张离俯下身子给他把睡得皱巴巴的背心抹齐,表情虽然严肃,但语气却并不严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噢。”

 

陈裕刚想说话,一个更稚嫩的声音向他扑了过来。

 

“哥哥!今天轮到你撕了!”

 

“好,我来我来!”

 

张离看着兴致勃勃的两个孩子,忍不住笑,“真是,一个日历也能玩得这么起劲。”

 

“我们都算好了,等撕到七夕那天,爸爸就回来了!”

 

张离愣了一下,“5号正好是七夕吗?”

 

“是呀,”陈裕把最上面的一张扯下来,认认真真地回答,“还有三天就到了。”

 

“妈妈,”张稼年抬头看着张离,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期待的光芒,“爸爸带礼物给我们了吗?”

 

陈裕麻利地抱着日历翻身下床,对他做了个鬼脸,“爸爸是上前线打美国佬去的,又不是去玩。”

 

“等爸爸回来,想要什么,都让他带你们去买,”张离在两个人的脑袋上摸了摸,“敲竹杠的好机会,别错过。”

 

陈裕一边换衣服一边问,“姆妈,你呢?”

 

估摸着灶头上熬的绿豆汤快好了,张离丢下一句话就赶紧往厨房去。

 

“爸爸能平安回来,已经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吃过早饭,张离带着兄弟俩去了南京路,打算置办些东西。

 

算起来,板门店协定已经签了一年多,虽然战火没有完全熄灭,但再爆发大规模的冲突也不太可能,所以,从九月开始,绝大多数志愿军战士,就要一批跟着一批启程了。

 

陈山所在的那支队伍,因为调度的需要,比大部队先行一段日子。

 

坐在熟悉的绿色电车上,盛夏的风从大开的窗户闯进来,吹起张离鬓边的碎发。道路两侧的梧桐树上拉着“热烈欢迎志愿军回国”、“向英雄敬礼”的横幅,鲜艳的墨痕间,是无数人对归来的期盼。

 

张离静静地望着,在心里描摹着记忆中陈山的眉眼,猜着他现在是个什么模样,是不是瘦了,是不是黑了,还有,身上有多少伤.......

 

“姆妈!”

 

直到陈裕晃了晃张离的胳膊,她才听见他们在叫自己。

 

“怎么了?”

 

“前面马上就到了,我们该下车啦。”

 

“好,你牵着弟弟。”

 

“走了阿年,哎呀你别扒拉那个绳子,脏不脏!”

 

 

 

此时,一化三改造和一五计划刚刚启动。充满对复苏与振兴渴望的宏图,就像是一双有力的手,扶起这个遍体鳞伤的古老国度,一步一步,开始向前走。

 

对于上海来说,经历了解放之后一年多的经济震荡,中央所计划的金融秩序慢慢站稳,这座昔日的远东第一城市,元气开始恢复,大街小巷的,如今终于又热闹起来了。

 

从国际饭店买了几大袋蝴蝶酥,又在沈大成七七八八地买了好几样糕点,张离的手顿时占满了。

 

“妈,给我,”陈裕二话不说地就要全部接过来,“我来拎。”

 

“哥哥,”张稼年踮起脚,吭哧吭哧地把装着条头糕的纸袋挪到自己怀里,“我帮你。”

 

“别偷吃啊,”张离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小馋猫。”

 

 

买完吃食,又去置办了一顶新的帐子和两套新的床单被套,就准备回去了。母子三人站在公交站台等车时,几个穿军装的人正好从他们面前经过,其中一个人的高矮胖瘦和陈山差不多,张离看着背影,一瞬间有些恍惚。

 

陈裕想起家里挂着的结婚照,是父母后来在延安重新拍的,两个人穿的也都是军装,利落又板正,笑得很开心。

 

“爸爸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是呀,你爸军装一穿,老帅的。”

 

“我真想他,”小小的人儿竟然叹了口气,“每天都想。”

 

“快啦,再等几天,”张离一只手轻轻搭在陈裕的肩膀上,“你到时候站在爸爸面前,保证把他吓一跳,长高了这么多。”

 

陈山去朝鲜已经快三年了。

 

她的目光投向对面的人流如织中,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太多的思绪翻涌上来。

 

建国仅仅一年之后,战火再一次烧到了国门前,在反复衡量之后,中央做出了正面迎敌的决定。作为百年救亡的主阵地之一,上海再一次扛起重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许多好青年,先后分了几批,奔赴千里之外的烽烟中。

 

这其中就包括陈山。

 

他并不是第一批报名的,作为隐蔽战线工作者,直接扛枪上战场对他来说不算擅长的事情。更何况,熬过战争年代的无数磨难,张离和他刚刚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在故乡安定下来。对于他来说,自然是万般犹豫的。

 

但陈山还是去了,在1951年战事吃紧、上海地区再次征兵的时候。从他递交报名表,一直到拎着包袱出门前,张离都没有具体问过他的想法,只是陪着他准备好所有需要的东西。

 

部队出发的那天清晨,怕孩子们哭起来让他也跟着流眼泪,张离自己一个人去送他。

 

陈山背着行囊,站在军用卡车的车厢里,一只手拎着网兜,另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所有的目光落在张离的身上。

 

她对他挥挥手,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微笑着,“允许你回头看我三次,次数用完之后,只准朝前望。”

 

陈山照做了。第三次回过头时,在他的视线里,她的身影已经慢慢模糊了。

 

在那一瞬间,他冲到车厢的最后,大喊了一句,“张离!阎王爷不敢收我!”

 

旁边的人纷纷看他,不大明白他这句话缘何而起。

 

张离听见了,别人不明白,她明白。

 

只要我老婆心里有我,阎王爷就不敢收我。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站到来送行的家属基本上都走完了,张离才慢慢转身,往家的方向走。鼻尖泛酸,眼眶也热,但她终究没有哭。

 

和后来人们认知中的一些偏见不同,去往朝鲜战场的勇者中,有很多都是女性。如果不是重伤过的身体不允许,张离不会畏惧做出和陈山同样的选择。

 

不过,即使留在后方,除了照顾两个孩子、正常地在学校教书,她也担负起了重任。

 

打胜仗不是凭着热血就能办到的事情。除了人力,还需要足够的物质基础作为支撑。对百废待兴的共和国来说,打这一仗,真的是咬紧牙关在顶。

 

1951年6月1日,中国人民抗美援朝总会向全国各界爱国同胞发出号召,全面开展增加生产、增加收入的爱国运动,向志愿军和人民解放军捐献飞机、大炮等武器,增强武装力量。

 

为了用后方的多流汗去换前方的少流血,诸如上海钢铁公司、江南造船厂、申新九厂这些大企业,每一个都是加班加点地造前线需要的军备,有很多职工,把自己的工资和奖金也一道捐了出去。

 

就像过往岁月里无数次的抗争一样,满怀热血的学生们,不会缺席。有的报上名,十六七岁的年纪,直接去了沈阳的军事干校,更多的,是把自己好不容易建的“小金库”,和用各种各样的办法赚来的零用钱,一并捐给前线。

 

张离在学校里负责着本系学生的相关事宜,陪要去沈阳的学生体检、为他们的急需奔走,和家长一起送他们去火车站。

 

留下来的学生,积极地给报社杂志社投稿,想着能把稿费捐出去,张离就耐心地带着他们一遍一遍改稿,回到家也不休息,常常在灯下熬到很晚。

 

至于自己,张离更是从来没含糊过,在能保证家里正常开销的前提下,她捐了无数次款,甚至把张家老宅里的一部分古董也给变卖了。

 

张离这种完全豁出去的架势,搞得街道办事处的同志都有点不过意了,有一次忍不住劝她。

 

“张教授,您爱人在前线,该是我们多照顾您才是,这样子......”

 

手里拎着下班之后刚买回来的菜,捐完款要赶着回去做饭,张离摇摇头,打断了那个同志。

 

“他在前线,我在后方,我和他一起战斗。”

 

两个孩子也明事理,知道母亲有很多要紧事忙,除了学着照顾好自己,也努力帮着她。特别是陈裕,虽然连十岁都没有,却俨然是个小大人。每天傍晚,背着书包去幼儿园接弟弟,脖子上挂着钥匙,一张小脸上写满严肃的责任感。

 

等张离回家,陈裕就一起跟着在厨房忙,洗菜拣菜,还时常承包洗碗的任务,一开始还需要踩在板凳上,到后来,个子蹿上来,便能直接够到池子了。

 

张离晚上工作的时候,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对面,认真地写自己的作业,写完了就安安静静地读张离给他选的课外书。知道妈妈要熬到很晚,总是不忘给她热杯牛奶,还要顺手给她捏捏肩膀,道一声晚安之后,回房间哄张稼年睡觉。

 

在上战场之前,陈山曾拉着陈裕神神秘秘地嘱咐了几句话,张离后来问起来的时候,陈裕不肯讲,说这是和爸爸的约定,等他回来了才能告诉她。

 

张离猜想,大概就是交代这些事。

 

近一千个日子就这么过去,在特殊的并肩作战中,在深埋于心的牵挂与担忧中。

 

在静谧的夜晚,张离会站在阳台上,对着天上闪烁的亮光祈祷陈山能够平安无虞,猜想他是不是同样能看见一两颗星子。

 

“妈,我们现在是直接回家吗?”

 

“先去老宅一趟,”张离从回忆中抽出来,“前几天去的时候忘记把堂屋的窗关上了,晚上要下大雨的。”

 

“好。那我能不能再拿两本书?”

 

张离笑着捏捏陈裕的脸,“读书是好事情,你愿意拿几本就拿几本。”

 

不一会儿,公交车悠悠地晃到了,正逢人多的时候,张离护着他们上了车,生怕被人群冲散。

 

 

张家的长辈们在乱世的战火中都已经离去,推开厚重的大门,空荡荡的宅邸里,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记着这个名门世家为国为民走过的路途。

 

“阿年,跟着哥哥,”张离把东西都堆在桌上,转身忙开了,“别乱跑啊,不然又摔跤。”

 

陈裕拽着他,一溜烟爬楼梯去了二楼。

 

张离从出生到去美国之前,一直生活在这里。宽敞的卧室里,每一件家具都考究气派,特别是占了整整一面墙的书柜,里面齐齐整整地陈列着张离的藏书,从中国的古籍到西方的经典,从小说到各种精美的画册,几乎什么都有。

 

因为定期会来打扫,所以也不用担心书会潮会蛀,张离便没有大动干戈地把它们搬回后来和陈山的家里。虽然性格像陈山,但陈裕慢慢长大之后,对念书的兴趣显然随了张离,隔三差五地就要跑来挑几本拿回去看。

 

站在书架前,他认真环视了一圈,打算把最上面一格的那本古希腊神话拿下来。

 

“阿年,你帮我把书桌前面那个凳子拖过来。”

 

“噢。哥哥,你小心。”

 

陈裕站在凳子上,踮起脚,刚摸到那本书,突然注意到书架的顶部有一个很是古典的木盒子。

 

他好奇地想要把它拿下来看,一下子没抓稳,木盒直直地往下掉,不过还好地板上铺着柔软厚实的地毯,所以没有砸坏,只是微微开了口。

 

就在他们俩蹲在地上研究的时候,张离走了进来。

 

“你们干嘛呢...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

 

“我看到在顶上就拿来看看,”陈裕拿着盒子里掉出来的照片,递到张离面前,“妈,这上面的小姑娘是你吗?”

 

“是呀,”她接过来,轻轻抚了抚,“还有外公外婆和太公他们。”

 

“妈,”陈裕捧着木盒,笑嘻嘻地说,“你小时候真漂亮,哦不对,现在也是,一直都特别漂亮。”

 

张离揪了揪他的耳朵,“你这小嘴甜的,真是跟你爸一模一样。行了,我们走吧,这盒子也带着。”

 

几张黑白的老照片,串联起的是张离天真烂漫的童年时代与少年岁月。

 

 

 

带着巨大的喜悦,张离忙里忙外地为陈山的归来准备着。

 

七夕这天傍晚,她看着两个孩子吃了饭,自己因为心绪实在汹涌,没吃两口就搁了筷子。洗碗的时候,张离两次因为手抖差点把碗摔了,站在旁边的陈裕看着从来冷静的母亲,难得这么慌乱,忍不住笑。

 

出门的时候,霞光已经慢慢褪去,月亮如约登上天幕。正值佳节,哪里都是热热闹闹的,张起的灯把一条条的街照得亮亮堂堂。

 

张离牵着陈裕和张稼年的手,没什么心思关注大街小巷在弄些什么和七夕相关的活动。电车坐了不多时,到了上海总站。一进站,看到站台上已经挤满前来接亲人和爱人的家属们。

 

远处虽然此时一片漆黑,但他们都知道,当那盏巨大的车灯出现的时候,光明就会立刻出现。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一对老夫妻瞧了瞧母子三人,老先生热情地问,“来接孩子爸爸吗?”

 

“是啊,”张离整个人都洋溢着久违了的轻松,“您二位呢?”

 

“我们来接闺女!我和她妈妈的大英雄!”

 

他的声音又亮又响,皱纹明显的脸上尽是骄傲,语气里的自豪压都压不住。

 

张离笑着点点头,听到英雄这两个字,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陈山,心中被无数种情绪填满,眼眶都热了。

 

按照之前接到的消息,这一批志愿军战士到站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左右。但是,随着指针一点一点靠近目标,仍然没有火车的影子。

 

人们有些焦躁起来,明明都等了几年,但这最后的一小段时间,好像比之前所有的等待加起来还要难熬。

 

因为这一趟车上全是志愿军战士,总站这边也极为重视,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终于在八点一刻的时候知道了原因。

 

“各位家属!我是上海总站的站长,火车现在出了一点故障,正在抢修,需要时间。”

 

听到有故障,人群瞬间陷入了一片哗然,几乎把站长喇叭里的声音都给淹没了。

 

“大家不要急!故障已经排查出来,确定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他们暂时停在一个中转站,都很安全!”站长满头都是汗,本能地把声音提了几个八度,“如果还是不能开,我们会用车队把英雄们接回家!各位家属,真的不要着急!”

 

张离无奈地笑笑,在兄弟俩面前蹲下,“我教你们个词,好事多磨,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是不是和唐僧他们取经一样,”陈裕的脑袋转得飞快,“九九八十一难,一难都不能少。”

 

“对,说的对。”

 

张稼年看看哥哥,又看看妈妈,对他们的话似懂非懂,扁了扁小嘴,“爸爸呢?”

 

“快了,快了,”张离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马上就见到爸爸了。”

 

 

 

此时,在距离故乡已经很近的中转站,连续多日跋涉的志愿军战士,也是一样的焦灼。

 

陈山蹲在车门边,点起一支烟。

 

“山哥,你不是说回来了就戒了吗?”

 

一直和陈山共同出生入死的小战士,走到他身边,也蹲了下来。

 

“哎,习惯了,”陈山最终一口没抽,把烟弄灭,“你嫂子最讨厌烟味,我肯定得下狠心戒。”

 

小战士看着他另一只手里攥着的全家福,轻声问,“激动吧?”

 

“那当然,”陈山低头看着,眼睛虽然红红的,但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了,“马上就能见到他们了。”

 

“真好,”小战士托着腮,手肘撑在大腿上,将目光投向外面深深的夜色,“一家人终于要团聚了。”

 

陈山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起来,你小子也该成个家了。”

 

小战士有些羞涩地笑,“那也有姑娘看得上我。”

 

“我给你介绍,”陈山包票打得响亮,“到时候我跟你嫂子也说一声,让她也留意留意,牵牵线。你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自然有缘分等着你。”

 

“谢谢山哥!”小战士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下午那会儿听他们说,今天是七夕诶。”

 

陈山露出一个了然的笑,看了一眼表盘微碎的手表,“记着呢,要是火车能开的话,应该还能赶上。”

 

小战士突然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毕竟,陈山是靠在战壕里休息的时候都会念叨老婆名字的男人,上心程度是自不必说的。

 

抢修的几个师傅忙了一个多小时,启动暂时是没有问题了,但是毕竟天色已晚,最近几天又下了雨,路况不算好,车长实在不敢冒险,最终用了备选方案,也就是在原地等待卡车车队过来。

 

总站那边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十点了,若是等车队过来再返程,大概要到凌晨了。

 

被张离搂在怀里的张稼年已经是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牵着她衣角的陈裕也有点站不住了。

 

仔细考虑了一下,张离决定先带他们回去,以陈山和她的默契,没看到他们,立刻就会明白的。

 

 

 

回到家,换了衣服,张离催着他们在床上躺下。

 

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陈裕还是惦记着陈山,“妈妈,爸爸回来了你一定要把我喊起来。”

 

“好,好,喊你。快睡。”

 

墙上的时钟朝着下一天的零点走着,滴答滴答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张离挂念着陈山,睡不着不说,反而越来越清醒,干脆泡了壶茶,捧本书看。

 

一共两道门,里面那道张离没锁,外面的铁门也虚掩着,就那么静静等着被归来之人推开。

 

张离专注地看了几章,陈裕突然跑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阿年尿床了!”他捧着被单和自己的背心,着急地往卫生间走,“都尿我身上来了!”

 

“喔呦!”

 

张离赶紧走进去,给迷迷瞪瞪的张稼年把身上擦了擦,取出干净衣服给他换上。

 

“你带着阿年到我和爸爸的房间睡,”张离看了看汪洋一片的床,轻轻叹口气,“明天再收拾。”

 

“那你们睡哪?”

 

“有办法,别操心了,快去睡觉。”

 

 

 

等再一次在桌前坐下时,不知怎的,疲惫和困倦慢慢拢了过来。

 

手里的书慢慢合上,张离无意识地垂下脑袋,模模糊糊地打起了盹。

 

说不上来是仅仅过去了几分钟,还是又过去了很久,一只有些粗糙的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

 

“这样脖子要酸的。”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海传来,跟随着翻涌的浪和天上的云,在天地间没有规律地飘忽着。

 

张离睁开眼睛,下意识抓住了那只手。

 

由着她越抓越紧,陈山伸出另一只手给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到床上去睡吧。”

 

张离慢慢站起来,直到和他平视。

 

陈山的脸没有什么大的变化,除了一些痕迹已经不明显的伤口,除了胡子拉碴让他显得沧桑了些,他的眼睛依旧有神而明亮,看着她时嘴角扬起的弧度里,依旧是满满的深情。

 

张离双手握上他的胳膊,小心地捏了捏,反反复复地打量了他许多遍,嘴唇颤抖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向领导保证,我没瘦,”陈山还是笑嘻嘻的,“真的。”

 

张离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地问,“饿不饿?”

 

“还好,”陈山伸手从桌子上拿了一块糕放进嘴里,“对付两口就行...”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书边还冒着热气的茶。

 

“同你讲了好多遍了,晚上不能喝这么浓的茶,”陈山叹口气,“对身体不好。”

 

张离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说着要往厨房走,“饭和菜给你留了。”

 

陈山刚要接话,被她急急地截住了。

 

“你赶紧去洗澡,衣服我给你拿好了,都是新的,我昨天洗过晾过了...哦不对,你先喝杯水,赶了这么久的路,渴了吧,我来倒......”

 

在她转身要走的一刻,陈山一下子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

 

“长远不见,张离。”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在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有些瘦削的肩明显颤抖了起来。

 

“我自己收拾,你赶紧去睡觉,”陈山的声音很轻,明明是很寻常的话,却带着哽咽,“我回来了,当真回来了。”

 

张离把胳膊抽出来,双手牢牢覆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眼泪终于一滴一滴落下。

 

陈山垂首,热泪也夺眶而出,尽数落在她的肩头。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站着,安静地流着泪,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和秒针的滴答声,什么别的声响都没有。

 

“我每一天,每一个时候,都在想你,”因为激动,陈山的声音有些发抖,“每天,每天......”

 

张离眼泪流得更凶了,转身回抱住他,埋首在那坚实的胸膛,几乎嚎啕出声。

 

站了很久之后,两个人才慢慢把情绪平复。

 

“洗澡去。”

 

陈山“哎”了一声,几步走到浴室,发现张离跟在他身后。

 

“我自己来就行,我记得怎么用,记得的。”

 

陈山的语调里有些不明显的慌张,但还是被张离捕捉到了。

 

张离把他拉进去,大有要看着他的架势。

 

扭捏了半天,陈山也只是把土黄色军装的外套给脱了。

 

“怕我看你?”张离皱起眉头,心里对他伤口的担忧更甚。

 

“不是怕,”陈山实在不愿让张离瞧见那些伤,想着油嘴滑舌地搪塞过去,“就是,就是,你别这么急嘛,好歹让我歇一晚上。”

 

太久没听陈山这么不正经,张离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瞬间耳朵通红,在他面前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笑骂道,“又胡扯!”

 

“哎呦,领导你怎么这么狠心,”陈山做出呲牙咧嘴的样子,夸张地俯下身子,“很疼的。”

 

“活该!叫你胡说八道。”

 

“怎么是胡说,孩子都有了,还害羞这事干什么.......”

 

张离发誓,真的想拿条毛巾把他那张破嘴堵上。

 

这么一闹,也能猜到他在遮掩什么,再加上刚到家,让他赶紧休息最要紧,张离便暂时作罢了,拉开门出去了。

 

门锁响动的一刻,陈山脸上那种嘻嘻哈哈顿时褪去,剩下的只有因为刚刚牵动旧伤,痛得眉头紧锁。

 

 

等陈山洗好,换上睡衣,清清爽爽地走出来,张离也已经把菜端上桌了。

 

照道理,一桌子的菜和凌晨两点半这种时间点当然不搭,但在此时此刻,却是叫人热泪盈眶的、珍贵的烟火气。

 

闻到家里饭菜熟悉的香味,一天都没胃口的陈山真实地觉得饿了,端起碗,一口接一口扒拉,“真好吃...”

 

“慢点,”张离给他盛了碗汤,轻轻拍他的背,“慢点吃,别噎着。”

 

“你也再吃点?”

 

“我不饿,你好好吃你的,”张离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你一会儿带着他们俩睡,我在沙发上眯着。”

 

“这是怎么了?”

 

“你宝贝儿子刚刚尿床了,我让他们俩睡在我们房间,”张离扶着额头,打了个哈欠,“床就那么大,躺四个人,都休息不好,我在沙发上凑合凑合就行。”

 

“瞎讲,怎么能让你睡沙发,”陈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睡床上,我打个地铺。”

 

张离噗嗤一声笑了,“哪能一回来就让你睡地上啊?”

 

陈山夹了一筷子鸡蛋,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这叫初心不渝,睡地上不是我的老本行吗?”

 

风卷残云般地光盘之后,陈山站起来,打算把碗都收到水池里洗了。

 

“我来吧,你赶紧去看看孩子,”张离从他手里接过来,“不过先别叫起来了,晚上在车站等得都蛮累的。”

 

“好,好,我保证不吵他们。”

 

陈山双手有些激动地在衣边擦了擦,极小心地推开门进去了。

 

张离在厨房洗碗的时候,觉得恍如隔世。

 

这一程,牺牲的人太多,战事最紧的那一年,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讣告从前线传回。张离脑中的神经几乎每天都紧绷着,生怕下一份就是......但是她还有那么多事要去奋斗,还有孩子要照顾,她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但是,就算再坚韧,张离也是人,面对这样的精神压力,也会支撑不住。

 

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她把自己埋进被子,无声地哭一场,就当是发泄这些担忧和崩溃。等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她依旧是那个所向披靡的张离。

 

不知是不是真的因为她心里永远有他,所以老天爷不敢收他,陈山最终平安归家。张离那颗仓皇了太久的心脏,终于稳稳当当地落回原处。

 

把碗筷都收拾利索,桌子擦过两遍,张离洗洗手,也进了卧室。

 

屋子里没开灯,借着月光,张离看见陈山坐在床边给两个孩子摇蒲扇,节奏不急不慢的。

 

“你不困啊?”

 

张离走到他身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

 

“长这么大了,”陈山看看老大,又看看老二,重复着这样的目光流转,眼神里是要溢出来的父爱,“都长大了。”

 

“这段时间天天吵着闹着找你,尤其是阿裕,”张离本来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枕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子,“你走的时候到底跟他说什么了?自打你到朝鲜去,一下子懂事了好多。”

 

“以后告诉你。”

 

“你们俩比着赛跟我卖关子是吧,”张离说着就要松开他,小声地切了一声,“我还不稀罕知道呢。”

 

陈山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紧紧搂在怀里。

 

“辛苦夫人了。”

 

“你也辛苦,”张离重新靠在他身上,像是惊魂未定,又像是劫后余生,“总算是都过来了。”

 

一阵沉默之后,陈山握住张离的手。

 

“其实,我从来不想做什么英雄。”

 

顺着张离的目光,陈山也看向熟睡的孩子们。

 

“打仗是世界上最残酷的事,人的命,就像是冬天刮着大风的时候在街上点一根火柴,没了是正常的,能留下来反倒算是奇迹,”陈山说着,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张离能靠得更舒服些,“打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消停了,真是不想再打。对我来说,我真的就想守着你和孩子踏实过日子,第一次征兵的时候,我一瞬间冲动过,但还是没去。”

 

即使睡着了,陈裕也还是以一种保护的姿势牵着张稼年,兄弟俩的手,牢牢握在一起。

 

“可就像你当年说的,如果不把敌人赶跑,我们的命绝不是自己的。后来,听到前线打得那么难那么惨,我豁出去了。把报名表交上去之前的那天晚上,我也像现在这样,坐在他们俩床边,看了好久好久。不舍得,但勇气也更足了。我的想法真的很简单,我去前线拼,拼个和平回来,让孩子们永远能像这么稳当地安睡梦乡。我们的孩子,别人的孩子,都是。”

 

陈山没再接着往下说,关于这份朴素的愿望,是如何支撑着他在两年多的烽烟里一次又一次挺过绝望。

 

张离也没再往下追问,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世界上哪有什么莫名其妙的英雄主义,没有理由的奉献和牺牲从来都是不合人性的。能够叫人对生死都不顾的,必然是因为爱着什么。

 

为了这份爱,可以不顾,也必须不顾。

 

“不讲这些了,”陈山偏过脑袋,望着她,“火车搞那一出是真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七夕,刚刚进门太激动了,一下子也没想起来,现在说七夕快乐,是不是有点晚了?”

 

“晚什么,不晚,”张离坐正,再一次深深地和他对望,“七夕快乐,陈先生。”

 

“牛郎和织女见面了,陈先生也终于见到陈太太了,不过,他们见完面要分开,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陈山说着,凑了过来,干干脆脆地吻住了张离。

 

唇瓣触碰到的一刻,她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一滴热泪随之滚下。

 

皎月高悬,繁星点点,素净的光芒交织着从窗口流泻而入,包裹着这对璧人。又一次穿越生死,他们依然能够这么拥有着彼此。

 

经年不见,经年终见。世上的万千幸事中,总有一件,叫做久别重逢。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明显欢快起来了。

 

虽然之前每天都嚷嚷着要爸爸,但是当久别的父亲真的出现在眼前,兄弟俩都有些害羞,尤其是年纪小一些、对陈山的实际印象没有那么深的张稼年,躲在陈裕的身后,怯怯地不敢上前。

 

陈山一点也不意外,从包里拿出“见面礼”,笑着递到他们手里。

 

是两枚金灿灿的军功章。

 

“好漂亮噢。”陈裕小心地拿出来,对着清晨的阳光仔细看。

 

“怎么样,爸爸没给你们和妈妈丢脸吧?”

 

“没有!爸,你最棒了!”

 

陈山站起来,先把陈裕抱起来掂了掂,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好小子,真是结实了。”

 

“爸爸,我也要抱......”

 

“好,好,来,抱抱我的小阿年,”陈山把陈裕放下,侧过身子,一把将张稼年举了起来,“要不要飞一飞?”

 

“要!”

 

陈山双手托着他,在原地转起圈来。失重带来的刺激感对小孩子来说是极其兴奋的,清脆稚嫩的笑声回荡在整间屋子里。

 

“阿裕也来试试?”

 

“爸,我大了,不玩这个了吧......”

 

年纪自然属于孩子的范围,但陈裕习惯于懂事,习惯于承担,也习惯于体谅,虽然心里也很想,但还是下意识拒绝了。

 

陈山在他的头上摸了摸,“放心吧,你老爹力气够大。”

 

陈裕犹豫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买早点回来的张离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两个孩子轮流被陈山托举着,一圈一圈地转,高兴地大笑。

 

“别把爸爸累坏了。”

 

虽然这么说,张离没有真的阻拦,看他们这么乐呵,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陈山记着分寸,怕他们转晕了,及时放了下来。

 

“不累,”他绕到张离身后,伸出手,“我还能抱得动你呢。”

 

张离毫无防备,被他这么一下子从背后抱起来,双脚离地,吓得惊叫了一声。

 

就像转两个孩子一样,陈山抱紧她的腰,也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站在一边的张稼年高兴得拍手,“妈妈也飞起来了!”

 

“陈山!!”

 

张离真是被他闹得没脾气了,使劲拍了两下他的胳膊,想让他松手。

 

陈山笑嘻嘻地把她放下,偏过头,在她的侧脸上吧唧了一口。

 

“刚刚亲过他俩了,不能把老婆忘了。”

 

“别在孩子面前不正经,”张离脸上红晕未退,清咳了一声,伸手去开装生煎包的饭盒,“赶紧吃早饭。”

 

“好嘞!”

 

一家人终于团圆,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张离和陈山看着两个兴高采烈的孩子,听他们说着那些满是童趣的话,在某一个时刻,不约而同地扭头看着对方,默契地笑。

 

吃过也收拾完,陈裕拉着张稼年跑出去玩了,当然,带上了陈山的军功章。

 

 

打扫屋子的时候,陈山看到了前两天他们从老宅带回来的木盒。

 

“这个盒子蛮漂亮的嘛,”他打量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哪里买的?”

 

“不是买的,这是小时候一个世伯送给我的礼物,”张离坐在小板凳上,手上搓着衣服,“我拿来装些小玩意儿。”

 

陈山把盒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几张照片,一沓用细绳扎起来的信封,还有一串手链。

 

照片背后都标了年份和日期。

 

“我老婆真好看,”陈山笑得一脸慈爱,“从小就这么有气质。”

 

张离正在接水,没听清他在念叨什么,只是扭过头的时候,看到他在傻乐。

 

“这些信封里是啥?”

 

“就是逢年过节写的一些心愿,我都忘了写的都是什么了,本来拿回来想看看的,忙得也没顾上。”

 

“我能拆开看吗?”

 

“你看呗。”

 

陈山把底下那封看上去年头最久的打开,看到字的一刻,瞬间笑出了声。

 

“怎么了?”

 

张离探出脑袋,奇怪地看着他。

 

看标注的日期,那是张离五岁写的。刚学会写字,歪歪扭扭的,只有一行:

 

“我想每周都吃牛排。”

 

陈山拿去给张离看,她自己也笑了。

 

“我小时候最喜欢红磨坊的牛排,我爸爸对我特别宠,只要我提,他就带我去。除了牛排,还有那种奶油蛋糕,姆妈不多让我吃甜的,爸爸就替我瞒着。”

 

提起父母,张离突然有些怅然。

 

“行,媳妇儿,”瞬间捕捉到她的情绪,陈山赶紧把话头转开,“以后只要你讲,我就陪你去,甜的吃太多了确实不好,那我们就买一块,我帮你分担。”

 

幼崽时期的纯真话语确实有意思,张离暂时丢开卫生间那堆衣服,拿毛巾把手擦了擦,和陈山一起看其他的心愿。

 

有的是许愿父母和祖父母身体健康,有的是许愿学业能越来越棒,有的简单些,许愿最近在弹的曲子能赶紧顺畅起来。

 

陈山脸上的傻笑越来越明显,引得张离连连侧目。

 

“乐什么呢?”

 

“我媳妇太可爱了!”

 

“德行,”张离嗔了他一句,目光落在相同的那几个红色信封上,“这些应该都是七夕写的。”

 

陈山小心地打开,和张离凑在一起看。

 

“明年一定要让奶奶在巧果里多放点白糖,芝麻也要再多撒点。”

 

“听说凤仙花这样捣汁染在手指上,手指就会变得灵巧,希望钢琴能越弹越好。”

 

“今天在家里的院子办了乞巧会,请了好多人来,按照惯例,女孩子对着香烛遥拜牛郎星和织女星,是要祈求提高女红技艺的,但是爷爷悄悄拉着我说,我不是困在屋子里做女红的小姑娘,我以后一定会做大事情,所以向星星祈祷,要平平安安。不过,彩绳穿绣花针好难,我又输了,下次还是要向织女星拜一拜这件事。”

 

到这里,少女已经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再下一封,便是情窦初开的十八九岁。

 

“今天的牛郎星和织女星好亮,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他很俊朗,又特别有修养。天上的星星啊,我想拥有世界上最完满的爱情。”

 

和陈山一路走来直到今天,对这种少女心意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张离很坦然地对陈山说,“这说的是陈河。现在回头想想,虽然年纪小,很多事情想不全然,但那种悸动还是挺美好的。”

 

陈山点点头,搂住她的肩膀,“我明白。说起我哥,在战场上的时候,老梦到他。”

 

“他肯定是在保佑你,”张离拉了拉他的手,“你看,你完完整整地回家了。”

 

“嗯,是的,”陈山又认真地看了看那一张张信纸,怀念地说,“小夏也喜欢巧果,家里虽然没条件办乞巧会,但我也会给她点支蜡烛,同牛郎织女星祈祷。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这丫头一直手巧得很。”

 

他拾起盒子里的那串手链,褪色了,但也能看出曾经的五彩斑斓,“这是七夕编的吗?”

 

“是啊,”张离轻轻摸了摸,“姆妈亲手给我编的,好看吧?”

 

“当然。我也给小夏编过这么一串,但粗糙了些,没阿拉姆妈编得这么精巧。陈金旺那会儿没糊涂,还破天荒给了点零用钱,陈河拿着去买了彩绳。我们三个当时就坐在宝珠弄的堂口,对着街灯,老开心额。”

 

提起的这些名字和称呼,都已经是远去的故人了,那一幕幕热闹的场景,遥想起来,他们都曾鲜活过。

 

“他们都变成星星了吧,”张离靠在陈山的肩上,窗外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她没有盘起的长发上,“和牛郎织女星一样,亮晶晶的。”

 

“是,”陈山伸手摸摸她的发顶,“所以啊,即使不在七夕,只要抬起头看见星星,就能许愿,他们一定对我们有求必应。”

 

“我只想我们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开。”

 

“那今天晚上就对着星空,告诉他们,张离和陈山,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张离顿时鼻头一酸,抱紧陈山的胳膊。

 

“小的时候,奶奶同我讲过一个传说。”

 

“什么?”

 

“旧说云,天河与海通,近世有人居海渚者,年年八月,有浮槎去来不失期。人有奇志,立飞阁于槎上,多赍粮乘槎去。就是说,以前天河与大海相连通,在海边小洲居住的人们,每年八月乘着木筏子往还,从不违背期限。有个人胆子大,在自己的木筏上搭了个很高的棚子,还带了很多干粮,划着木筏远行。”

 

“一开始,他还分得清日月星辰,后来连昼夜都不分明了,十多天之后到了一个地方,是座屋舍整齐的小城,有个男人牵着牛在洲边饮水,远处宫殿里有织布的女人。男人让他去蜀郡,他到那里一问,才知道他误入的是牵牛宿。”

 

陈山静静地听着,觉得多少有些熟悉,“我好像知道这个故事。”

 

“对,这是《博物志》里的记载,”张离顿了顿,“奶奶当时接着跟我说,这种天人联结,其他信仰里也是有的。在他们的认知中,存在着一个叫做‘宇宙之柱’的东西,支撑天地,旋转起来就意味着世界的重生和创造,柱子所树立的点就是宇宙的中心,附近是神圣空间的展开。这样一个柱子连接天地,沟通人和灵的世界。”

 

“奶奶说,一个人的一生中总能有机会拥有这样的联结,能够短暂地见到那些已经亡故的、无比想念的人。”

 

张离看向陈山,有些犹疑,却又有些期待的意味,“就在你要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几次三番梦到奶奶,她重复着这句话,我问她,具体要怎么做,她说,这两个故事的交集,就是方法。”

 

陈山还是立刻将自己的看法冲口而出。

 

“宇宙,星辰。”

 

“应该是的。我跟奶奶说,陈山也有很多挂念的人,她就笑,说,你们可以一起试一试。宇宙中有银河,在人间的映照常常是故乡的河与江,站在那里,等到漫天繁星的时候,若是思念的力量足够强,说不定就能触碰到这种联结。”

 

虽然听着有些离奇,但陈山却觉得,世上本就是有超自然的事情存在的。

 

“对我们来说,便是黄浦江了,”陈山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张离,今晚的天气就很好。”

 

 

 

 

在光污染尚且没有遮云蔽日的年头,浦江之上,星河是常客。

 

夜风轻轻卷过江面,跃上人潮如织的外滩。

 

张离和陈山牵手站在护栏处,一起抬头望着点点繁星。他们没有说话,胸中却翻涌着无数无数的思念。

 

当旁人眼里的世界没有任何异常时,在他们俩的眼前,从云层中慢慢垂下了一道斜架在江面之上的星梯。

 

“这好像是雅各布天梯,”对西方的典故很熟悉,张离忍不住感慨,“果然真正的情感总是不会拘泥于中西之争的,殊途同归罢了。”

 

虽然看上去两个人依旧站在江边看风景,但实际上,他们的意识,或者说,灵魂,沿着那条星梯,一点一点向另一头走去。

 

 

一路没有门,也没有什么诡异的结界,有的只是始终明亮的光。

 

像是走在云端,一条长长的路在他们的眼前延绵伸展。

 

“囡囡!慢点!”

 

张离扭过头,看见幼年时的自己,身上是记忆中的那件红格子裙,还有洋气的小皮鞋,举着一串糖葫芦,噔噔噔地往前跑。

 

身后跟着的,是她的父母。他们站在老宅的堂屋前,好好地站在那里。

 

正当她发愣的时候,母亲走到了她的身边,毫不意外地对她笑。

 

“你看你小时候,多闹腾。”

 

父亲跟着走过来,揽着母亲的肩膀,也笑,“活泼点好。”

 

陈山和岳父岳母打了招呼,见张离还在愣神,赶紧轻捏了捏张离的手。

 

“爸,妈,”张离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真的好想你们。”

 

“爸爸妈妈也想你,”母亲牵起她的手,轻轻摩挲了两下,“一直在天上保佑着你呢。”

 

“是呀,虽然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但你有了自己的家,我们便放心了。”

 

正当张离要落泪的时候,小小的自己跑了过来,抬头看她。

 

“后来我吃到的巧果里,糖和芝麻多了吗?”

 

她蹲下来,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多,特别甜,就是你喜欢的那种口味。”

 

“那就好,”小姑娘歪着脑袋咬了一口糖葫芦,看向陈山,“他是谁?”

 

陈山跟着蹲下,看看张离,又看看幼年时期的她,觉得特别神奇。

 

“他是,”张离望着陈山的侧脸,认真地回答,“是你未来的先生。”

 

“先生?先生是什么,”小姑娘甩甩脑袋,又转向张离,抛出了自己更关心的问题,“那我后来可以每周都吃到牛排了吗?”

 

这一次,陈山抢在张离前面回答。

 

“到时候,只要你想,我就会陪你去的。”

 

小姑娘点点头,把糖葫芦伸到他面前,大方地说,“请你吃两颗。”

 

陈山眨了眨眼的功夫,被张离轻轻掐了一把。

 

“干嘛,我请你吃东西,你不吃啊?”

 

“吃吃吃,当然吃,”陈山赶紧拿过来,按照指挥塞了两颗,“真甜。”

 

小姑娘满意地跑回父母身边,紧紧依偎着他们。

 

“囡囡,阿山,你们要一直好好的,”父亲手指了指前方,“快往前走吧。”

 

走了两步,张离又不舍地扭头。

 

父母笑着对她挥挥手,就像从前送她去上学时,和她道别时那样。

 

 

 

踩在柔软的道路上,似乎走了很远也不觉得累。

 

“乖囡啊。”

 

是爷爷奶奶。

 

他们没有像后来那样拄着拐杖,走起路来看着很稳健,头发也还没有那么白。

 

“爷爷讲的没错吧?”老人高兴地握着张离的手腕,“我家乖囡是能做大事情的人,才不用跟牛郎织女星求什么做女红手巧呢。”

 

“那也要会缝自己的衣服呀。”

 

“奶奶,”陈山笑着回答,“张离后来都学会了的,缝得可好了,就比我差一点点。”

 

“你就不能不自恋?”

 

张离微瞪了他一眼。

 

“都好,都好。”

 

爷爷满意地抚了抚胡须,向着不远处唤了一声。

 

十几岁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张离看着稚气未脱但已经称得上亭亭玉立的自己,很是感叹。

 

“后来我还一直练琴吗?”

 

“中断过一些年,”张离稍微想了一下,“用凤仙花汁涂过的手指,确实会更灵巧一些的,你后来,的确弹得好些了。”

 

“那我就放心了,”少女抱着一大捧粉色的花,笑容扬起来时无比灿烂,“对了,陈河呢?”

 

陈山看向张离,有些期待她会怎么回答。

 

“世事自有机缘,你们没有走到最后,”张离把手搭在陈山的肩膀上,“不过,你许愿的,完满的爱情,这个人会在未来给你的。他也会和你一起走完漫漫的一生。”

 

少女望向陈山,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着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

 

在陈山开口之前,张离拦住了他。

 

“这是个秘密。等你在该遇到他的地方,遇到他时,自然就知道了。”

 

爷爷和奶奶相视一笑。

 

“乖囡,你所有的心愿,后来都实现了,对吗?”

 

“嗯,”张离认真地点头,“从小到大的那么多愿望,尤其是在一年又一年的七夕许的愿,真的都变成现实了。”

 

她看着奶奶,有些骄傲地说,“奶奶,那个传说,确实是存在的。”

 

“只要足够思念,总会再见面,”奶奶望向陈山,“你想见的人,也就在前面了,快去吧。”

 

在他们要转身前,爷爷在陈山的背上拍了拍。

 

“臭小子,好好对我的宝贝孙女,晓得了伐?”

 

“晓得了!”陈山敬了个军礼,“爷爷放心!”

 

 

再沿着光往前走,便是陈山的亲人们了。

 

“阿弟。”

 

“小哥哥!”

 

“阿山啊。”

 

他们坐在桌前,一声接一声地叫他。

 

陈山拉着张离,慢慢走过去。

 

“老东西!你认得我啊?”

 

“你叫谁老东西?!没大没小!我哪能不认得你的啦?”

 

陈河站起来,悄悄在陈山耳边说,“爸现在不糊涂,力气也足,你别惹他。”

 

陈山嘴角抽搐了一下,童年落下的皮带把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儿子就比你小时候懂事多了,”陈金旺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但转向张离时一下子有了笑意,“也亏你讨了个好老婆,不然我的孙子肯定要被你这个小赤佬教坏。”

 

一句“册那”刚要出口,理智还是让陈山闭了嘴。

 

陈金旺其实也没完全说错。

 

“爸,生煎要好了,你去看看吧,”陈河悄悄对陈山眨了个眼,支走老父亲,“不然一会儿糊了。”

 

陈夏的眼睛亮亮堂堂的,显然是能看见的。她站起来,挽上张离的胳膊。

 

“小嫂嫂,我们在天上都能看到你们的,还有两个小侄子,他们真的好可爱!”

 

“我之前跟小夏说,”陈河依旧笑得很温和,“陈山做了父亲之后,成熟多了。不过张离的功劳得占一大半。”

 

“哎我说,”陈山越听越不服气,“你们不能单纯地夸夸我吗!”

 

“夸你夸你,”张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夸你,他们那么机灵,都是受你的熏陶。”

 

陈山的毛立刻顺了,咧嘴笑了笑。

 

论起安抚二哈,还得是大橘。

 

“阿弟,”陈河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没再说笑,“去朝鲜打这一仗,你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所有人了。好样的。”

 

“哥......”

 

“路还长呢,还要好多事需要去努力,”陈河看看他们,坚定地点点头,“你们什么也别怕,把我们信仰的路,好好地走下去。”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张离身上,不带一丝别的意味,只有深深的祝福。

 

“张离,你和阿山,永远都会幸福的。”

 

“大哥和大嫂嫂也是!”陈夏笑着接话,“小哥哥,大嫂嫂那天还称赞你有勇有谋呢。”

 

看着张离下意识地点头,陈山觉得,自己应该完全放下肋骨的事情了。

 

星梯再一次明显了起来。

 

“你们该回去了,”陈河朝那个方向指了指,“去吧。”

 

“哥,我......”

 

陈河轻轻抱住了陈山,每一个字都说得确凿。

 

“爱你们的人,比牛郎星和织女星,更接近你们盼望的永恒。它们一年一会,而我们永远在你们身边。”

 

 

 

等有些模糊缥缈的意识再聚拢时,陈山和张离仍然好好地站在黄浦江畔,周围仍是来来往往的人,一切如常。

 

抬头看过去时,星梯已经不见了。

 

“我的心愿,都实现了。”

 

张离重复了一遍刚才和爷爷奶奶说的话。

 

“我也是。”

 

陈山握紧她的手,靠近着和她脸贴脸。

 

“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什么?”

 

“你到底交代阿裕什么了?”

 

“噢,”没想到她一直惦记着这个,陈山笑了起来,“我跟他说,要学着做一颗恒星,能给身边的星星运转的动力。”

 

“看不出来啊,你还能说这么浪漫的话呢?”

 

“我老婆教得好。”

 

张离伸手捧住他的脸,轻轻捏了捏,“你学得也好。”

 

挨得这么近,陈山当然不错过机会,毫不含糊地亲了她一口,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走吧,我们回家。”

 

“好,回家。”

 

繁星在闪耀,宇宙在流转。

 

 

【全文完】

 

 

 

 

 

最后,念叨几句: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是这一篇的历史底色,也正好和最近的事情有点情感上的联系。

 

文字不多赘述了,列举一些数字,大概会更直观些:

 

抗美援朝起讫时间,1950年7月10日至1953年7月27日

 

志愿军累计参加抗美援朝战争的总人数,超过290万,牺牲人数超过18万

 

第九批在韩志愿军烈士遗骸,将于2022年9月归国。

 

登记在册的上海籍志愿军战士,共18680名

 

截至1952年,上海全市共捐献8491万多元,折合战斗机566架,是原计划的170%,占全国捐献总数的15.3%

 

正面战场,壮志凌云,后方,同样义无反顾。就这么彼此呼应,完成了那场本来不可能完成的胜利。

 

山离曾为了黎明的到来努力,今天,我们仍要为最终的胜利而努力。

 

 

而谈到七夕本身,宇宙星辰除了浪漫,也寄托着人们的诸多盼望和期待。

 

山离的人生历程和参与彼此生命的那段故事里,正有着极致的浪漫,有着深切的盼望。

 

最后,贴几句最近很喜欢的台词,以及学校今年的毕业歌的歌词,都和宇宙星辰有关。

 

 

“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爱过我们的人。”

 

“宇宙这么大,我们还会遇见。”

 

“感谢有交叠的光锥,连结的星轨、敞开的心扉,才能把彼此灵魂治愈。”

 

“你我如星尘熙攘,共恒星滚烫,渐明渐亮,无惧黑夜漫长。

 

 

祝福山离,也祝福大家。

 

 

 

云浅雾伴奏💤.

真的会有人2022年了还在磕山离吗?哦,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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