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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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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时折花

【宪虞】有时候,有时候

九一八那年,张立宪十六岁,日军陆续侵占东北三省,迷龙和李乌拉远离故土,成了没有家乡的人。

张立宪于学堂中怒而摔笔,文人墨客不能救中国。

于是从军。

连里传说着虞连长十七岁时就以一百乡勇击溃三百流贼。

张立宪听着,想着,就热血激昂,要誓死追随这彪悍勇猛之人。

那边有人叫着连长,张立宪探头去看。见远处一人飒飒走来,却是鲜衣怒马,如烈焰繁花。

那一年,他遇到了二十三岁的虞啸卿,他们枪尖一样的连长。


七七事变那年,张立宪二十二岁,革命将士血染平津路,中国四处烽烟起。

他身边多了小李、小余、小何,他身边也多了小李、小余、小何。

他叫他小张,他们叫他老张。

那一年他们几个站在二...


九一八那年,张立宪十六岁,日军陆续侵占东北三省,迷龙和李乌拉远离故土,成了没有家乡的人。

张立宪于学堂中怒而摔笔,文人墨客不能救中国。

于是从军。

连里传说着虞连长十七岁时就以一百乡勇击溃三百流贼。

张立宪听着,想着,就热血激昂,要誓死追随这彪悍勇猛之人。

那边有人叫着连长,张立宪探头去看。见远处一人飒飒走来,却是鲜衣怒马,如烈焰繁花。

那一年,他遇到了二十三岁的虞啸卿,他们枪尖一样的连长。


七七事变那年,张立宪二十二岁,革命将士血染平津路,中国四处烽烟起。

他身边多了小李、小余、小何,他身边也多了小李、小余、小何。

他叫他小张,他们叫他老张。

那一年他们几个站在二十九岁的虞啸卿身后,听他说着江山风雨,九州飘摇。

张立宪心里想着,山河北望,何惜百死报家国。


四四年,张立宪二十九岁,十三年岁月峥嵘延绵成了一幅长长的少年心事,心事里镌刻着他跟在他身后的时光。

国难当头,岂能坐视。于是他的师座成了再没有回过湖南的湖南人。

于是他也成了再没有回过四川的四川人。

那天他对他说:“我要是死了,你要么冲上去,把血流光。要么回家,讨个老婆,看举国沦丧。”

于是他说:“是。”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
昨天被宪虞鲨了一刀,于是今天加塞写了这个。

我的龙虞是从南天门后开始写的,可是我的宪虞却连碰都不敢碰它。

如是卿闻

生贺

天总也不见亮,虞啸卿拿起枕边的手表凑近仔细看,已经快六点了。比他往常起床晚了两个小时。


他穿鞋走到窗边,发现了其中玄妙:窗前的帘子里,加了一层厚实的墨蓝色土布。外面阳光普照,并不是阴天。


他捏起帘子边缘,歪歪扭扭的针脚,但缝得很是密实。能进他卧房的人不多,能想到如此细致的,只有张立宪。


他预备把这帘子扯下来,眼前却浮现出那双仰着头望他的清澈眼睛——张立宪并不比他矮,但只要与他站在一起,总这样望他。他松开手。故意伤人心的事,即使是虞啸卿,也做不出来。嘴里轻骂:小兔崽子,不务正业!


又瞧了瞧那难看的针脚,不自觉露出笑意。回头等没人的时候把那瓶美国人给的外伤特效药给张立宪...


天总也不见亮,虞啸卿拿起枕边的手表凑近仔细看,已经快六点了。比他往常起床晚了两个小时。


他穿鞋走到窗边,发现了其中玄妙:窗前的帘子里,加了一层厚实的墨蓝色土布。外面阳光普照,并不是阴天。


他捏起帘子边缘,歪歪扭扭的针脚,但缝得很是密实。能进他卧房的人不多,能想到如此细致的,只有张立宪。


他预备把这帘子扯下来,眼前却浮现出那双仰着头望他的清澈眼睛——张立宪并不比他矮,但只要与他站在一起,总这样望他。他松开手。故意伤人心的事,即使是虞啸卿,也做不出来。嘴里轻骂:小兔崽子,不务正业!


又瞧了瞧那难看的针脚,不自觉露出笑意。回头等没人的时候把那瓶美国人给的外伤特效药给张立宪吧,那双端枪拿刀的手不定扎了多少眼儿。


虞啸卿快速穿戴好,打开房门,不料外面挡着一座小山,是何书光。何书光是几个人里年纪最小的,还是贪睡的时候,事有反常必为妖。虞啸卿故意板起脸:一大早来堵我门做什么?是不是又惹你张哥生气了?


何书光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师座!我新学了一套刀法,来练给您看。虞啸卿的刀一直是何书光背着的,平日里颇为招摇。他这两年个子窜得快,小豆丁一不留神比他的师座还高半个头了,可是还是一团孩子气。虞啸卿好气又好笑,用横藤重重敲他的脑袋:好,练!如果练得不好,我叫你张哥罚你。


何书光给自己揉头,扯着嗓子争辩:我还没练呢,师座就说我练不好。师座就是偏心张哥!虞啸卿用脚踹他:再磨叽,罚你一个月不许吃肉!附近的哨兵们都偷笑。


何书光于是消停了,他退到庭院中间站定,拔出背上的弯刀。刀出鞘时,划过竹筒制的刀鞘,有铿锵之声。虞啸卿站在廊下,看何书光耍练起来。


阳光烘烤着清晨的石板地,院子里高大的阔叶乔木静立着,没有一丝风。何书光的招式不太好看,但力度弥补了技巧的不足,刀刃破开空气,发出鸣响。可以看出何书光最近的确有认真练习。


一套刀法练完,何书光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师座!好不好?虞啸卿嘴角噙笑:是精进了,我今日配额里的罐头也都归你了!何书光的眼睛和额头上的汗水一起亮晶晶的:那下次有仗打,师座不能只带张哥和余治,也带我好不好!师座说过会让我上战场的!虞啸卿回以一记横藤:到我屋里把脸洗洗,仗有你打的!


得了许诺,何书光欢叫着进屋去。虞啸卿自行去议事厅,他的心情不坏,连带着汇报琐碎的文员也得到了好脸色。


临近晌午时分,唐副师着人来请,却是去师部的小厨房。远远的就闻见了不寻常的香味,勾得在外向来八风不动的虞啸卿也加快了脚步。只见灶台上一口锅里煨着肉丝,另一口锅里正烫着扁米粉,唐副师亲自掌勺,怎一个香字了得!


“唐叔!”虞啸卿盯着锅里咕噜咕噜翻腾的米粉,满眼欢喜。唐基也呵呵笑起来:叫人一早去割了几斤肉,知道你早就念着这一口了,这米粉是运输队昨天刚带过来的。只少了豆角,好在辣子管够。他说着边用竹漏勺把米粉舀起来,放在一只雪白大瓷碗里,又盖了一大勺肉丝在上面,浇上浓稠的杂酱和清亮的汤汁,撒了一把碧绿的葱花,又加了一筷子火红的剁椒,不能不让人食指大动!


唐基把这满满的一碗递过去,慈爱地笑着:尝尝!看我这老家伙的手艺还成不成。虞啸卿弯着眼睛接过来:谢谢唐叔!他站着就动了筷子嗦了一大口米粉,是家里的味道。对面的唐基嗔怪道:别急别急,这么大人了。话这样说着,脸上的笑容漫溢。看着长大的孩子,三十出头,依然是孩子。


虞啸卿三两下大快朵颐吃完了米粉,连汤也喝尽了,异常满足,擦了嘴:唐叔吃了吗?还有多的话,让张立宪他们也吃一碗吧,小何吃不到肉该急了。唐基笑道:都有都有。又虎着脸:师座把小张他们几个当儿子养了吧,几时也该成家生养一个,好叫你父亲母亲安心。


虞啸卿的长腿往外迈,一边敷衍着:唐叔您又来了,军中不谈家事。我得去主力团看看海正冲他们操练了。最后一句时,他人已经走远了,厨房里的几个副官都笑了,唐基叹了口气。又想起一事,喊了一个副官:小郑,把湖南来的那个包裹给师座送过去,就说是他母亲给他寄来的生辰礼物。


傍晚时候虞啸卿才回师部,看到包裹。里面是一套白色西装,还有一份家信。一线战地,哪有场合穿这样的洋装。但慈母之心,顾念深远。只是他誓死国,必定是深恩负尽,哪里还能承担再去辜负一颗芳心呢?他把衣服收起来,连同家书放进箱底。


警卫刚把晚饭送进来,哨兵报告来了不速之客——龙文章来了。师座师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虞啸卿放下筷子,在此人面前,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那人风风火火地进来,给虞啸卿敬了军礼,目光先落在了桌上的饭菜上。饭菜其实很简单,一碟白菜,一碟萝卜咸菜丝,一碗掺着粗粮的米饭。虞啸卿说过,他和兵士们吃着一样的食物,并不是作伪。


虞啸卿皱眉:龙团座不是专程来师部蹭饭的吧?龙文章缩着脖子笑:哪能啊,报告师座,川军团有军务禀报。


虞啸卿两腿岔开端坐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禀告了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等他说完,起身持着横藤绕到他身后: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回去吧,联合训练的事,我会让海正冲明天去一趟祭旗坡。


龙文章的眼睛还盯着饭菜,委屈巴巴。虞啸卿操着横藤往他屁股上挥了两下:口不应心!妖孽。龙文章双手护住自己屁股,嘿嘿笑:我就知道师座不忍心让我饿肚子的。虞啸卿沉着脸让人再送一份过来。门外的周明清是个机灵的,早准备好,只等里面出声,就送进去了。


龙文章端着饭菜,要找椅子。虞啸卿勾起嘴角:没有你坐的。看龙文章苦了脸,才开开心心地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去吃因为某个妖孽耽误而变凉的晚饭——他在生活琐事上不是计较的人。


龙文章四顾,最后大着胆子把餐盘放到虞啸卿的桌子上。虞啸卿没有制止。龙文章就理所应当地凑过去开吃。堆满了文件的桌子不算宽敞,他们就这样几乎头碰头地吃完了一餐饭。


他们都吃得很干净,浪费粮食在这个时代里该枪毙。龙文章打了一个饱嗝,虞啸卿嫌恶地伸手把他脑袋推开。


偏头看见窗外的月亮升起来,月光、灯光交相辉映。虞啸卿心底突然涌起空茫之感。快到月圆了,但明月被窗棂子切割得七零八落,如同他的祖国。


他快步走出门去,屋檐遮蔽着,他索性一气走到了院子里,终于得到了一轮完整的月亮。


可是他的心还是轻松不起来。他三十四岁了,十七岁时的明月就是现在夜空里的这一轮吗?长沙的月亮和禅达的月亮是同一轮吗?旧时明月今照我,可知我心似旧时。只是,他还有几个十七年呢?这场战争需要几个十七年呢?他怕,要等到家祭无忘告乃翁。


有人站到了他身后,不回头也知道是龙文章。虽然时常话不投机,但这是一个难得的可以交谈的人。


虞啸卿举头望月:什么时候呢?龙文章反问:师座是问什么时候开战,还是问什么时候结束?虞啸卿低头看他:你说过的话,算数吗?龙文章点头:当然,只要师座一声令下,我第一个带人冲上南天门。


虞啸卿好奇:今天怎么这般乖觉?夜色下的龙文章的脸更加黑黢黢的,他笑笑:除了打退鬼子,收复南天门,师座到禅达难道还有第二件事吗?我们在禅达,也没有第二件事了。师座说过要带我们打仗的。


虞啸卿手里的横藤抵住龙文章的脑袋:我问的不是这个。你从来是和我唱反调的,今天,为什么?


龙文章握住了横藤的一头:因为师座一直站着,我怕师座站累了。他们在黑暗里对视一眼,虞啸卿把横藤抽回来,让开两步。草木深处有虫鸣,他们就这样在月色里静立着。


虞啸卿忽然发问:你今天来做什么?


龙文章回答:特来庆贺师座生辰。



就:生日快乐!🎂

因为想祝师座生快团座就(空手)跑来了,不也很浪漫吗?(团座太穷了,🤷‍♀️)




cantarella

Battle in a Barrel(团团同人,一发完)

人物:张立宪,孟烦了

CP:我觉得是团孟

感谢隔壁巍澜圈太太的教学,保存下方透明图片之后在手机相册可看:[图片]

人物:张立宪,孟烦了

CP:我觉得是团孟

感谢隔壁巍澜圈太太的教学,保存下方透明图片之后在手机相册可看:null

qiutulacha

【宪虞】花

有人说一个人临死前能看见自己的一生。记得的事情,还有以为自己忘掉的事情。曾经濒死的人依靠着他看到的一切活了下来,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

张立宪没有看见自己的一生,因为他在那一刻到来之前已经反复将他能记住的事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又一遍。他记得很多事,因为他才二十九岁。他从十六岁开始跟着虞啸卿打仗,二十九减去十六,剩下的十三年都是战争。迫击炮、手雷、刺刀、碎在身体里的弹片,能冻死人的铁与能烧死人的火。这些是张立宪的十三年。

当然他的十三年不只这些。他又记起了小何的手风琴,伴着禅达姐姐妹妹们的笑语,捣衣声,这一切声音让河水荡出涟漪,让河岸的花迎着小醉家的方向盛开。叫不出名字的花,开得红艳艳的,引诱...

有人说一个人临死前能看见自己的一生。记得的事情,还有以为自己忘掉的事情。曾经濒死的人依靠着他看到的一切活了下来,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

张立宪没有看见自己的一生,因为他在那一刻到来之前已经反复将他能记住的事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又一遍。他记得很多事,因为他才二十九岁。他从十六岁开始跟着虞啸卿打仗,二十九减去十六,剩下的十三年都是战争。迫击炮、手雷、刺刀、碎在身体里的弹片,能冻死人的铁与能烧死人的火。这些是张立宪的十三年。

当然他的十三年不只这些。他又记起了小何的手风琴,伴着禅达姐姐妹妹们的笑语,捣衣声,这一切声音让河水荡出涟漪,让河岸的花迎着小醉家的方向盛开。叫不出名字的花,开得红艳艳的,引诱着他摘上一束。放在师座的案上,窗台,或者是床头,提醒他这世间不是所有的红色都意味着死亡。他会嫌碍事吧,即使不嫌花碍事,也会嫌他小孩子,还是小女孩。

拿枪的手,该采摘敌人的生命,不是花。

他记得一切,甚至记得那天下午他将视线从花上移开,尝试心无旁骛地回到师部。虞啸卿的屋里缺一抹亮色,他懊悔,自己应该将那束花带回来的。因为这天师座心情很好,甚至听小何拉完了一首曲子。

开枪之前他让自己的思绪停留在了那一天,定格在了虞啸卿冲着他和小何笑的那一刻。他听到小何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哥”,可是随后它就变得柔软,变成了琴声。

他没有看见自己的一生。没有第二条命再给他自杀一次了。他只看见无尽的红色,像开得没有边界的野花,像铺在水里的满江红。


ZAN猫儿
用了龙文章的姓名活下去,又遇到...

用了龙文章的姓名活下去,又遇到长得那么像的张立宪,这是我磕过的最带感的白月光设定……

用了龙文章的姓名活下去,又遇到长得那么像的张立宪,这是我磕过的最带感的白月光设定……

qiutulacha

【宪虞】枪

战时没有节庆,战时没有什么能把日子和日子区分。或许有人惦记着一年里最圆的月亮,幼时环绕着母亲的菜香,以及一些亡魂。亡魂太多,每天都是清明,不被允许烧纸的清明,自然称不上过节。

战时没有爱情,战时没有什么能把爱情和想活下去的念头区分。爱情可以是在娼女的怀里找到家,可以是在军需官情妇怀里找到战防炮,可以是一方红木床。被需要才会让人想活下去。

当他的名字被完完整整地念出,张立宪知道自己被需要。他是虞啸卿最笔挺的一杆枪。配枪可以赐给别人,但是他得留一杆给所有人看,最年轻最漂亮,不会卡膛,更不会散架。

战时活着是罪,欢爱是罪加一等。和枪做爱能少些负罪感。枪不会自己散架,但可以被拆卸。吻是性爱的仪式...

战时没有节庆,战时没有什么能把日子和日子区分。或许有人惦记着一年里最圆的月亮,幼时环绕着母亲的菜香,以及一些亡魂。亡魂太多,每天都是清明,不被允许烧纸的清明,自然称不上过节。

战时没有爱情,战时没有什么能把爱情和想活下去的念头区分。爱情可以是在娼女的怀里找到家,可以是在军需官情妇怀里找到战防炮,可以是一方红木床。被需要才会让人想活下去。

当他的名字被完完整整地念出,张立宪知道自己被需要。他是虞啸卿最笔挺的一杆枪。配枪可以赐给别人,但是他得留一杆给所有人看,最年轻最漂亮,不会卡膛,更不会散架。

战时活着是罪,欢爱是罪加一等。和枪做爱能少些负罪感。枪不会自己散架,但可以被拆卸。吻是性爱的仪式。虞啸卿的枪有和他十分相似的线条,伤是刻在枪上的花。他们的伤口同嘴唇一样热吻。

虞啸卿的手搭到了张立宪脸上,指腹按压着他的鼻翼。张立宪尝到了虞啸卿手掌的枪茧。会有人在另一个人身上留下茧吗。他的手指还有灰烬的味道,他大概偷偷给慎卿烧了纸。

床榻窄小,他们的动作经过演练似的小心。虞啸卿一直稳稳地被抵在靠墙的一侧,如果张立宪有出格的举动,那一定是他先翻下去。膝下的床板不比墙软,哪里都被硌得很疼。即使是现在虞啸卿依旧憎恶舒坦。

开始和结束都像执行着一道命令。这是军务。

但是这次虞啸卿把张立宪抱得很紧。他们不再是枪,他们是笼子,每只笼子里都装着战战巍巍,扑腾着翅膀的小鸟。

游游松泽

[团团] 息兵

一次关于同人文ooc极限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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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跨坐在我身上时,我想,师座确实喜欢骑马。如果虞啸卿能得所愿(纵马驰骋中原那个愿),我也许愿意化作他的马,如果日本人拿刀砍向他,我就送上我的腿,四条里面哪条都行。但如果他掉下来,我就不愿意。

我在禅达第一次和虞啸卿相契是在他练刀的山上。这个行为打断了他的例行晨练,但也许可以作为替代。他舞刀的时候很漂亮,漂亮来自凶狠和仇恨。美国人说打仗要保持冷静。事实上,也只有他们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更乐意想象自己作为他的马为他而死,因为我不是马。作为一个人,我不想面对我愿意为虞啸卿去死这个事实。如果他还是营长,那事...

一次关于同人文ooc极限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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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跨坐在我身上时,我想,师座确实喜欢骑马。如果虞啸卿能得所愿(纵马驰骋中原那个愿),我也许愿意化作他的马,如果日本人拿刀砍向他,我就送上我的腿,四条里面哪条都行。但如果他掉下来,我就不愿意。

我在禅达第一次和虞啸卿相契是在他练刀的山上。这个行为打断了他的例行晨练,但也许可以作为替代。他舞刀的时候很漂亮,漂亮来自凶狠和仇恨。美国人说打仗要保持冷静。事实上,也只有他们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更乐意想象自己作为他的马为他而死,因为我不是马。作为一个人,我不想面对我愿意为虞啸卿去死这个事实。如果他还是营长,那事情会简单很多,我会感到骄傲。但做三千分之一会让我觉得很卑微。所以我告诉自己,我打仗,成仁,我是为国捐躯的。

我看向他的脚跟,他没戴那双马刺,让我觉得有点遗憾。我抬眼,希望他能用眼睛告诉我,不要想死亡,要想一起活下去。但虞啸卿显然不是这样的人。他的眼睛又在发红了,我不知道是因为熬夜还是山风还是我。他也看着我,他的眼睛告诉我,我们应该一起杀人,很多人,然后光荣地死掉。

我的手心隔着衬衫感受他腰部肌肉的运动。我妥协:没关系,至少‘一起’一词是相同的。且这也许已经是他能给我的最大的柔情。

醒来的时候我觉得很冷,睁眼看见树冠在清晨里乌压压填满视线。风从四面八方吹着这山头。有叶子落下来,像他身边的每一个我们,春生秋杀,一茬茬的。

我不如他能那样抵抗困意。伴着性高潮阖上眼这个动作就足以让我昏睡过去,我觉得有点难堪 。可能因为我那时候二十六岁,还很需要睡眠。‘我不如他’这件事很平常,人人知晓。但其实我也不像他,除了头发和军装。没人知道我不像他,虽然我学他,这件事则很怪诞。

虞啸卿走过来进入我的视线,像永恒介入转瞬即逝。他的衣服穿齐整了,军装和武装带完全覆盖了他的白衬衫,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一看见他的军装我的本能就指挥我弹起来面对他笔直站立(我想也是因为他的白衬衫传达的柔软意象我们才在那时候做到了这一步),但我睡得惺忪,理直气壮没有动弹。我意识到自己在闹脾气。他像是笑了,脸孔离我很遥远。
起来,回去了。我的师长对我说。

于是我的本能接管我。我整理军装,为他发动汽车,在山路上把油门踩到底。

2
和虞啸卿野合过以后我对那座山有了感情。我疑心是因为我的体液留在了它的草地里,于是我们便有了联系。万物有灵。当虞啸卿绝对不在山上时,我独自一人去过几次。我去的时候坚决不会告诉我的弟兄,我宁可让他们以为我消失一天是去嫖娼。那时候我还不认识陈小醉,还没理解这个词的猥亵和附加的恶毒,也还没让我恨到想将其取缔。

山存在了很久,估计和怒江一样久,我们的存在于它比很短,虞啸卿在我们在禅达驻军的几年里存在在那个山头上的时间更是可以少到忽略不计。可他就是让我感觉那座山跟他也姓了虞。所以我去的时候偷偷摸摸畏手畏脚像在做贼。

我在那的时候什么也不偷,其实是什么都不做,喝几口泉水都让我感到脸红亏心。所以更多的时候我只是躺在那,透过叶子看着天。和属于他的清晨不一样,这座山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温暖,草地软过我真正的床。快睡着的时候觉得太阳离我很近,每根汗毛都连系着阳光。如果天气炎热的时候我就退到更浓厚的树荫里。

这本应是战争时期能留存的少数美好记忆,但那时候我的心里只有纷乱的烦恼,而之后我已经不能记起那些片刻真实的温度。所以我没法说它美好。像这样的事我想想还有很多,失去对美好的感知这件事不知道应该怪战争还是我的年青。战争是坏事,杀人也不好。没有战争张立宪就也不会相信虞啸卿。

在影影绰绰树荫里补觉的时候我总是害怕又期待睁开眼睛时会看到虞啸卿,然而这件事再也没有发生过。

如果我那时候就知道最后一次去那座山的时候事情都变成什么样子,我可能就不会进行这些拜访,不会向山风和草叶虚掷我年轻的感情。死亡在那时候很容易想象(换句话说,在那种时候你需要努力才能停止时时刻刻想着死亡),而我当时从来没有想过我会不再相信虞啸卿。

故无法猜测才是生活的常态,就像我咬虞啸卿拿枪的手以阻止他自杀的时候,我根本想不到下一次涉及我们两个和枪的暴力行为是我为了救龙文章而拿枪指着他的后脑。

但总有人要失去信仰,是我也很正常。

3
于是我想起那团在手风琴、防护服和眼镜上燃烧的火。鉴于另一个经常放火的人已经死了,所以火是孟烦了放的,用我那时赖以生存的烈酒。他做事很绝。我认为一个有同情心的人至少应该把眼镜留下。

后来我看到我的桌子上留下了几块镜片碎片。但我不知道它们的留存是否有关死瘸子的主观意愿。我把那碎片里最大的捏起来放在左胸口袋里。再后来我换了另一套军装(那一套军装也是孟烦了给我的,由此可见他至少在毁坏何书光遗物这件事上细致入微),忘了把它拿出来。至此,党国和小何一起于我远离。

人需要被纪念,我们那时对于身后事的第二大奢望就是自己尸体埋葬的土地上能立着一块碑。第一条我想应当是能死得完完整整,至少能看出来是哪国军人。小何两条都做到了,他很幸运。我没有,因为我没死在战争里。

当时我被另一个小张(对,当时在场第三人与我同宗)从孟烦了身上拉开后没一会就平静下来了。我坐在那看着火堆,很奇怪的是我想的不是何书光,而是那架手风琴本身。你很难把这样一个物件从所有你对它的记忆里单独剥离出来,摘除环境,摘除人,但我做到了。所以我当时的平静肯定很虚假,也许和疯狂一步之遥。

我回忆了一会它的年轻时代,又哀慟它的命途多舛。最后我下结论:全中国没有一架手风琴受过和它一样的苦。

我叼起一根另一个小张留下的烟,烟嘴在石地上待得有点凉。我右手护着头发,跨出一步向那堆火伸去我的脸。

瘸子不抽烟,他看着我。同一个人把陈小醉推给我时也那样看着我,他为什么?

我想我看起来应该很狰狞,狰狞大概只有一半来自于我的脸坏了。自从在南天门的三十八天消磨了我的信仰之后,我也就放弃做一个精锐了。

相信是有惯性的,我也说不清我的颓然对孟烦了们有多大的模仿意味。我那时候浑浑噩噩飘摇无依,所以最好不要把自己想清楚。想明白自己是世界上最没好处的事,就像攀爬一个陡崖过半之后你突然开始割腰上系的绳子。所以我喝酒。

4
我的儿子生在四九年。他一岁时我去了朝鲜。

他发出第一声号哭的时候我在场。产婆对我说是个男孩,然后把他放进陈小醉的怀里。我看见他的小芽时比这句话早一会,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在想,不要当兵。

我去朝鲜。三十四岁的四川佬张立宪被编进五十军,他除了杀人一无所长。

5
我的儿子还在陈小醉肚子里的时候,我又见到了孟烦了。也就是他给我新的军装的那一次。我叫他瘸子,他叫我疤脸。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喝酒,他告诉我阿译死了。阿译就是林译,上海人,三七分,说话容易破音的那一个。在我的印象里他常来师部,带着一种正直而理亏的神情寻找唐基。

有一次他乱转的时候遇见我,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凑过来,对我行军礼:你是十七期军官训练团的!哦,他还是我的学长。他每次见我都要说这句话,到后来我就有点尴尬,后悔第一次见面提起过这件事。我回礼,他问我唐副师座在哪里。

我忘了我怎么回答他,估计像其他师部里他问过的士兵一样冷漠。我们那时候都不太喜欢他,但我们那时候不喜欢任何一个川军团的人。彼时的禅达,有兵在的地方都飘着戾气,我们呼吸它为生。

孟烦了告诉我,曾经炮灰团的人也不待见他。有些人因为他做唐基的眼线,有些人只是因为他尽力整洁的军装和勋章。他在第一次上战场时对孟烦了开了枪,孟烦了还能在这和我喝酒是因为他手太抖。我们笑。孟烦了说在阿译死之前,所有讨厌他的人都死啦,只剩下一个喜欢他的孟烦了。我想这就像我对这死瘸子一样。

他又给我讲了林译复制的小南天门,和堡垒里堆积如山的食物。还讲了很久以前的吾宁死乎。我说这个我记得。我们就又大笑。笑完我看着孟烦了开始嚎啕。我低下头,想起了南天门上林译的日记本,觉得很悲哀。

6
战争年代把我们放在锅里熬成肉汤,我与虞啸卿的事情就像肉汤里的油脂,冷却以后分离开来,浮在表面上。

在那一切之前,我和虞啸卿去云南以前,年青在我们身上残留得更多的时候,我们有一次并肩躺着,没有人在对方的视线里。我的温暖来自他的身体,而不是太阳。他兴起,望着我们简陋营房的顶棚念岳飞的词。话语嗡嗡地通过空气和肉体传导,我感到很崇拜他。

要烦

用漫威的方式打开我的团长我的团


祝老段47岁生日快乐!!

用漫威的方式打开我的团长我的团


祝老段47岁生日快乐!!

惹春风

《闪开,让我歌唱八十年代:记忆碎片.升级版》

张立宪 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年第1版

第5次印刷

32开

362页

ISBN:9787020066803

图片实拍

全场满5件包邮

20200515  08:29

《闪开,让我歌唱八十年代:记忆碎片.升级版》

张立宪 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年第1版

第5次印刷

32开

362页

ISBN:9787020066803

图片实拍

全场满5件包邮

20200515  08:29

qiutulacha

【宪虞/孟醉】正面与侧面

现代AU 超级短打 ooc瞎写着玩的


我和她心照不宣地说普通话。其实我已经快忘了正宗的家乡话该怎样讲,于是吐出的川音听起来像是与普通话杂交出的畸形产物。她的普通话也是如此,一听便知道是个说惯了四川话的人尽力想说一口让人辨认不出她老家的普通话,结果又总是失败的。这让我想到我们小时候,我一板一眼地遵循着老师让我们说普通话的教导,以致于放学后一时间难以自如地转换过来。她不一样,如果她一直说普通话,多半会被家里人骂。我们的交流听起来就是这么奇怪,一个扭捏说着普通话的男孩,和一个扭捏说着四川话的女孩。

现在倒好上很多。我们在一个不是家乡的城市里,说着不是家乡话的话...

现代AU 超级短打 ooc瞎写着玩的

 

我和她心照不宣地说普通话。其实我已经快忘了正宗的家乡话该怎样讲,于是吐出的川音听起来像是与普通话杂交出的畸形产物。她的普通话也是如此,一听便知道是个说惯了四川话的人尽力想说一口让人辨认不出她老家的普通话,结果又总是失败的。这让我想到我们小时候,我一板一眼地遵循着老师让我们说普通话的教导,以致于放学后一时间难以自如地转换过来。她不一样,如果她一直说普通话,多半会被家里人骂。我们的交流听起来就是这么奇怪,一个扭捏说着普通话的男孩,和一个扭捏说着四川话的女孩。

现在倒好上很多。我们在一个不是家乡的城市里,说着不是家乡话的话。我不知道她想不想家,我们几乎已经不谈论过去的事情了,眼前的事情就足够把我们淹死,我们只能默认过去是一处靠岸,尽管不那么坚实。

事实上我们也不怎么谈论。我不大会说话。除了每月依照惯例来找她替我剪头,其余的时间我们多半只是待在一起。如果我们说话,通常是她先开口,而她的话总三句不离一个人。那人被她描述成了一个学富五车且文武双全的英雄,是我小时候看连环画里的那种男主角。小醉说话向来有夸张的成分,所以我并不太相信。主要原因是她从没这样夸过我。我活得并不成功,但足以让她认可一句,可她从来没说过。我宽慰自己她是把我当成了她的靠岸,因而不必挂在嘴边。我是她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她和她的过去的唯一联系。

几个月前我破天荒地喝醉了,那天话密了起来,甚至倚在她的肩膀上挤了几滴眼泪,结果被她常说的那个男人看见。我以为免不了要打一架,那时我没剩多少理智,很乐意奉陪。他很瘦,也并不英俊,让我深深地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她说的那个人。他只是看了我和小醉一眼,然后走掉了。在这之后她也哭了。看她哭了我才确信。我猜如果我们真打起来,她心里要好受一些。

她哭得比我可厉害多了,因此我让自己醒了过来,一张张抽纸递给她。

“你哭什么嘛?”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不知道该找怎样的话让她从这突然压倒她的悲伤里站起来。我只能明知故问。

“那你又哭啥子嘛?”

她在遭遇极端情绪的时候总还忍不住蹦出几句家乡话。我哭了吗?

我极力否认我曾经哭过,仿佛否认掉这件事就能否认掉让我把自己灌得烂醉的原因。我对此避而不谈,如果我实话实说,小醉不一定会明白我。在她看来只有小孩才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没有三十多岁的人会因为一个梦而崩溃掉。那晚的梦境让我与一个我早该忘掉的人重逢。他曾经是我的镜子。我们的联系中止于他离开后的某一年,我的节日祝福没有了回音。我打过去,他换掉了号码,就此在我的世界里蒸发掉。那个年代人和人失掉联系就这么简单。我宁愿他是我的仇人,为此故意回避我,可我知道不是这样。他只是单纯地忘掉了我,忘掉有一个对他亦步亦趋言听计从的影子。没有什么能将我和他被大学开除前那场斗殴里纠集齐的另外十几号人区分开来。

之前小醉崴到了脚,我见她一边往脚踝揉着药膏一边笑。那几天她走路不大利索,可是很高兴。我问她脚崴了有什么可高兴的,她不说话。直到那天我见到她爱的那个男人离开时一瘸一拐的背影,那天我知道了他是个瘸子。小醉也有了她自己的镜子。

“你明明哭了。”小醉仍然挂着泪,她理直气壮地控诉我。

“是,我哭了。”我大概说的是四川话。

他离开了一次,我梦见他离开了很多次,可我一次也没有为这哭过。头天晚上我梦到我遇见了他,就在这座谁也不属于的城市。他在小醉洗发店的邻街修自行车。

醒来后我逼迫自己再次睡去,希望以此续上断掉的梦,可我又睡了一觉,却没有做梦。真实的离别固然使我伤心了许久,但远没有虚假的重逢那样能摧毁掉一个人。我被梦里的重逢毁掉了,小醉被她爱人的无动于衷毁掉了,那天我们都成了碎片,沉默的碎片,到最后连哭泣的能力也失去了。

“回家吧。”我对小醉说。

河灯过忘川

我的团长我的团同人·妄归人 Chapter 1-3

团剧穿越文。原创女主。大概是团长版想见你。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男主。最后结局是都活下来了,应该是开放结局or分结局。



扫雷:纯果党视角,虞黑唐黑果黑请绕路,引起不适概不负责。






Chapter 1 穿越



“当麓山变换着四季

看冰雪融化变痕迹

静听橘子洲旁 潺潺流淌小溪……”

耳机里放着熟悉的旋律,被困在家里第99天,我还在想念着岳麓山下那个曾经热闹的校园。

“若寒冬过后春归期

想迫不及待拥抱你

穿过完整一季 想念不再无期

期待 公交车站 木兰花开 图书馆沉浸...

团剧穿越文。原创女主。大概是团长版想见你。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男主。最后结局是都活下来了,应该是开放结局or分结局。




扫雷:纯果党视角,虞黑唐黑果黑请绕路,引起不适概不负责。








Chapter 1 穿越






“当麓山变换着四季

看冰雪融化变痕迹

静听橘子洲旁 潺潺流淌小溪……”



耳机里放着熟悉的旋律,被困在家里第99天,我还在想念着岳麓山下那个曾经热闹的校园。



“若寒冬过后春归期

想迫不及待拥抱你

穿过完整一季 想念不再无期

期待 公交车站 木兰花开 图书馆沉浸

能否 一声雀跃 一则通知

再一次 湖南师大 相遇……”



夜深了,又想起长沙的雨。

我望向窗外,北方仲春的柳絮沾染了绿窗,空气里都是沙尘的味道。我不由想起南方的山水,这个季节,长沙该下着雨吧?

从未这样的思念过南方的雨。想起一个个昏黄的清晨,在雨打窗棂的湿冷中醒来,被中都是江城霪雨的潮味。

可我知道,长沙烟雨春山的朦胧冷寂,我再也看不到了。

我就要毕业了,最后的春季也已经过去。到了五月,长沙就热起来。雨季结束了,每天顶着亚热带暴烈的太阳走在学校山道上,空气里浮动的溽暑几乎要人窒息。

我是如此疯狂地想念着山水之泮的冷雨,淅淅沥沥,打在离人心底。



“想见你只想见你 春季秋季

我只想见你

走过了漫长冬季 期待夏季

二里半相遇

错过了烟花除夕 惊蛰露滴

回归线北移

是不是 你也 和我一样

期待着终于 再相遇……”



还能再相遇吗?

我蒙在被子里,想着江南的雨。

我就是在那里,认识了那样的人群人。

总会把长沙当成滇西那个边陲小镇,每天上学都会看到的青山,山头终年不散的云雾,还有玉带般萦绕在山脚下的湘江水。

说不清楚究竟是在哪里。我常常会在雨中回到1942年的禅达,在阴晦冰冷的雨水中,与他们同命。



我带着耳机,听着湖南师大版的想见你。

如果再睁开眼睛,会不会就能见到你?

……



*



疫情期间的五一长假都是寂寞的。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在家里看手机。

漫无目的划着屏幕,忽然看到一则推送,X市革命纪念馆五四当日将展出革命烈士遗物。首页彩色照片上,一把南部手枪撞入我的视野。



枪柄上好像有刻字,那个角度却看不清晰,只看到枪柄上一个豁口,染着暗红的血色。




好像掉入某种时空扭曲形成的漩涡,我心脏猛的一跳,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我怎么可能见过呢?!




放下手机,迷迷糊糊睡去,梦里好像又梦到那把手枪,却看不到梦里的人。




魔症了似的,五四那一天,我乘车来到那座纪念馆。




目的明确地在展柜间寻找那一把南部手枪。




我知道一定是我太久没学上得了臆想症,可是能在这些文物间大醉一场,就是臆想出来的也值得了。




我在学校时也会常常到忠烈祠去看那些古旧的藏品,只不过那些遗物属于守长沙时阵亡的国民党第七十三军。看着那些古老的刀枪和地图,我也会有一瞬间掉进那个涡漩,好像听到他们在我耳边讲话,再一下就消失了,那些年轻的生命就那样被战火吞噬,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




我知道我的思绪又跑偏到一个人神共愤的角落,却也没有打算把它再拽回来。我大概不是个能挂得上光荣榜的新时代模范青年,因为我总去想当年那个流亡政权。用小太爷的话,颜色是大大的错误的。




认清了自己,眼前这些展品也失去了意义。我只想找到那支枪,看一眼,然后滚回去继续改我那篇狗屁不通的毕业论文。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喧哗,好像是馆内出了扒手。在隔壁的展厅里,我并没有太在意,因为我终于找到那只手枪。




它安静躺在红丝绒的展柜里,枪柄上红色的血漫上来,好像缓缓流动起来似的。




指腹触上玻璃,我凑过去,想看清枪柄上的字,却忽的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一下,额角磕在展柜上,只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好像经历了一段漫长的黑暗,时空被扭曲,我听到风里传来挣扎哭喊的声音。




那些……是灵魂吗?




我拼命想睁开眼睛,却做不到。直到黑暗的尽头,阳光重新覆上眼皮的那一刻起,我张开双眼——崎岖的山路,飞扬的尘土中,一辆炮弹般横冲直撞的吉普车朝我开了过来。




汽笛刺耳,我还来不及躲开,就在更加刺耳的急刹声里被撞昏过去。




 




再醒来时,看见一张年轻英俊的脸。我眨眨眼,仔细辨了辨——李……李晨?!




怎么会?!我不是在纪念馆撞到玻璃了吗?怎么会见到李晨咧?!




“我……在戏院?!”我迷迷糊糊问他,头痛得厉害,记忆也模糊了。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却分辨不出那些是梦境,那些是我真实经历过的事情。




“啥子戏院哦,你现在在医院!”那个李晨模样的年轻人冲我喊,我才注意到他穿着呢黄的军装,胸前绣着姓名和部队番号。繁体字,但很轻易就辨识出他的名字念作“张立宪”。




……等等,他叫什么?




我揉揉眼,仔细看清了他的胸牌。少校营长张立宪,没错了。就算我是个文盲,也认得清那几个字。




“我……真的不是在戏院?”我揪着头发问他,被撞到的额头还是好痛,叫我不得不怀疑是我把脑袋撞坏掉才引发了更加严重的臆想症。




“你在医院!我把你撞到了,送你来医院!”




他用四川话解释着,不知不觉就把我口音带偏了。我用塑料长沙话问他:“哪里的医院?”




“禅达哩医院啊!”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是真的把脑袋撞坏掉,青天白日的就开始做梦。我急急跳下床,找不到鞋子,就赤脚跑出去,看到远处连绵的青山……




。。。。。。可是我家在华北平原上,根本就没有山啊!!!




“那是横澜山?”我指着目力所及第一座山问追出来的张立宪。




“那个不是。横澜山还要再前面,那里是前线。”




他一脸认真地回答,我几乎要疯掉,却又听他说:“你有没得事?你要是没事,我回团部去了。”




“怎么会没事!!!”我抓狂地喊:“我都被你撞出臆想症了,怎么会没事!!!”




张立宪狐疑打量着我:“你是不是……脑壳撞坏掉了?”




“对啊!!!”我揪着他领子晃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你到底是谁啊!我他妈的到底在哪!我为什么会看到你,到底是我撞坏脑袋得了臆想症还是我真的穿越了啊!!!”




那小子被我晃的七荤八素,干脆把我拎去看医生。那个大夫拿手电在我眼前照来照去,然后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看了看我,对“张立宪”说:“头上的伤没有大碍,但可能是精神受了刺激,精神有些混乱。”




然后问我:“你还记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作谢梓萱……”可是我脑海中却冒出另外一个名字,接着我又想到另一件事情……




“你……认识我?”




医生:“不认识。”然后他望向张立宪。




张立宪摊手:“我也不晓得她叫啥子。”




“……”




医生:“那你还记不记得,你为什么在医院?”




“我记得我是在纪念馆,然后被扒手撞到,撞碎了展馆的玻璃……”脑海中又冒出另一个场景,另一个答案,那个竟然看起来还要更真实,而我说出的答案,竟然像是在梦里……




我看看张立宪,张立宪一脸茫然看着我,于是我问:“那个好像是我的梦……我记得,我是在山上,被车撞到……”




张立宪和医生对视一眼,我知道他们那碰撞的目光里确认了一件事情——我真的得了臆想症。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忽然问:“我记得我那时候提了一个箱子,我的箱子咧?”




 




一只黄色的手提箱,像极了民国时期的风格。




迫不及待打开,找到了一些能证明“我”身份的证件。




一张新写的毕业证书,湖南大学,英文科,落款是民国三十一年。




我看着时间发愣,张立宪却斜眼瞧我:“你叫曲小枫?谢梓萱又是哪个?”




“……”我他妈要知道就好了。




跟毕业证书一起的还有一封信,我拆开,粗略一读,好像是封推荐信。因为远征军要出国配合盟军作战,所以推荐我来这里做随军翻译。




……搞什得哦!?我一个四级听力都能对半错的乡霸,我来做翻译?!我不是英文最差了吗,什么时候考的英文科!!!




等等,这个曲小枫,明明不是我啊!!!




不是我得了臆想症,就是我真的穿越了。不管那么多了,臆想症也好做梦也罢,反正结果都一样,了不起就是我真的穿越了,先解决了眼下最要紧的问题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我一把扯住张立宪:“诶,你把我脑袋撞坏了,你要负责你知道吗?!”




张立宪想溜号,我怎么会放过他?




“我告诉你,我现在什么英语法语德语乱七八糟的外国语都记不得了,什么翻译我也做不了,你们那有没有什么不用动脑劲的事情给我做,我可以一边做一遍想,等想起来了再去做翻译!”




张立宪要推辞,可我怎么能由他推辞。“我不管,反正是你撞到我,你要对我负责!”




我扯着他领子,一脸撒泼的样子。张立宪这小子虽然在电视里蛮招人厌,但他心里毕竟是把自己当君子的。这点好处就是,哪怕打肿脸充胖子,他也得负责到底。




我见他渐渐松了口,忙追着问:“你们军需处还缺人手吗?我可以补补鞋垫袜子什么的……”




 




 








Chapter 2 龙文章




 




“龙文章。”




我叫住那个鬼鬼祟祟的中尉。




他愣住,然后回头,我看到那眼睛里的茫然困惑。




“你认识我?”




我如实摇头:“不认识。”




龙文章:“……”




他转身要走,我面不改色地继续数到:“你原本不叫龙文章。这个名字是你在沽宁一个上尉副官那里偷的。那小子是个神枪手,长得跟张立宪很像。”




他再一次愣住,这次看向我的神情是目瞪口呆的惊诧:“你是谁?”




我耸肩:“我认识你,因为我是来自2020年的谢梓萱。我看过你们的故事。我不知道为什么到这里来,但是龙文章,你要是想跟你的炮灰团一起活下去,从现在起,你要听我的。”




他愣了很久,显然没听明白我在讲什么。我有些泄气,正要再讲些什么来证明自己,却听他木木地问:“你说什么?炮灰团?我的……团?”




我看到他懵懂的眼睛里闪出一抹光亮,我心中顿时升起一抹不详的预感。果然,他贼兮兮走过来,勾了我的肩膀,笑嘻嘻地问:“你家是相面的,你看我生了副团长相,我有机会当团长?”




我:“……”




拜托,你真以为我跟你这神棍是同行啊?!




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讲:“好啦就是这个意思。你要是想活下去,乖乖听我的话就对了。”




“那你告诉我,究竟怎样才能当团长?”那黑厮一脸谄媚地看着我,那模样像极了对着罐头吐着舌头流哈喇子的狗肉。




当团长?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想当。




我继续忽悠:“你想办法,让收容站那些炮灰不要上飞机。我给他们相过面了,他们搭的运输机会被日军击落,他们都会死。”




这么说出来我就后悔了。就算孟烦了能躲过一劫,那南天门上的三千座坟呢?他们怎么办,谁又能阻止他们上飞机,阻止他们去缅甸送死?




我沉默。




龙文章贼眼睛却转了转:“他们是炮灰,我的团是炮灰团。你是说,他们就是我的团?”他像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一把抱住我:“然后呢?运输机被击落了,我又是怎么当上团长的?”




我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除了当团长,你还想到什么?!他们会被击落,你还在这里笑!”




龙文章却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怂了肩:“那些飞机每天都在被击落。就算不是他们,也会是别人。”




“诶!”我狠狠甩开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却反问:“你不是给人摸骨相面,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有心的人?”




我的脑袋大概真的被张立宪那个王八蛋给撞坏了。如果这是梦,那一定是噩梦——这哪里是我认识的龙文章!!!




我不理他,转身就走。我要去找祁团副,那是他的命,是他要死,我在心里祈祷他比别人更爱惜自己的性命。




团部就那么大块地方,我一出门就撞上祁团副——我并不认识他,但虞啸卿的团里应该只有那一个中校了。




我跑上去拉住他,硬是把他拉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无视他看神经病的眼神,直截了当问他:“你可不可以不要去缅甸?”




祁团副看了看我,下意识想问左右的人:“哪里来的女学生?”




“你小声一点!”我扑过去捂他的嘴:“我是西元2020年的谢梓萱,我告诉你,你不要去缅甸!机场会被日本人的飞机轰炸,你会被航空炸弹给炸死!所以你不要去缅甸听到没有!”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我,忽然想起什么,说:“我想起来了。小张说团里来了个被他撞到脑袋的女学生,该不会就是你?你原本应该是我的翻译官,该不会是你自己不想去打仗,才装作是脑袋被他撞坏了吧?!”




“我……”我百口莫辩,这一顶帽子扣过来,我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气的大喊:“戴将军在缅甸被英军坑得还不够惨,你们竟然还要往缅甸跑!远征军到缅甸,全都是散着出去,没侧翼,没后援,连指挥和策应都没有,现在缅甸战事节节败退,根本就是去送死!”




祁团副饶有兴趣打量着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真的是装疯,逃避战事。”




我几乎要气晕了,但所幸我抓住了重点。




“既然你也以为我讲的是对的,为什么还要去缅甸?”




祁团副露出一个风轻云淡的笑意:“军人之命,与国同殇。——你这丫头不错,脑袋瓜子清醒。刚好我英文不好,你以后就跟我吧。”




“喂你不要闹了啦!我英文比你还差劲好不好!我从小就被英文老师请喝茶,还当你翻译?!”




“逃避战事?”他斜了眼角睨我:“战时军令生效,抗命避战,就地枪决。”




“你们这边人脑子都不正常诶!哪里是我畏战,我分明就是怕你被炸死,我是想救你诶!”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压着怒火的声音:“吵吵什么?”




回头,看见那个军装笔挺的上校,是虞啸卿没错了。




祁团副敬了个礼,冲他的团座笑了笑:“报告团座,我新来的翻译官。第一次见,来找我拜码头。”




我回头看看他,那是个蛮憨傻的中校,三十出头的年纪,黑黝黝的小伙子,满面和善。




虞啸卿看我一眼,好像认出那天张立宪撞了我,便没好在说什么,点点头,只留下一句“军营内不得喧哗”就离开了。




张立宪开了车在外面,我猜他是又要到别处搞传销去了。




祁团副好像松了一口气,我悄悄扯了他衣角:“诶,我看你是好人。跟你去缅甸可以啦,但是你要记得不要在机场呆太久。日本人丢炸弹,你一定要躲远点。”




他低头看了看我,竟抬手摸了摸我额头上的伤疤,然后狠狠一戳:“脑袋真的被撞坏了。”




 




晚上,我做完事,拿了箱子里的英文书恶补。




有人推门进来,是龙文章。




“你说祁团副会死在机场,也是真的?”




我白他一眼:“你给我闭嘴,没心没肺的混蛋!”




“那么,”他对我说出了他的推论,“我只要穿上祁团副的衣服,找到被击落的那小股溃兵,就可以装作是他们的团长。”




“我靠你无师自通啊!”




我把书摔在他脸上,他却丝毫都不以为耻,又急切追问:




“然后呢?他们就那一小股溃兵,我又是怎么拉出一个团来的?”




老实说,我想掐死他。




我狠狠瞪他一眼:“你别指望你能拉出一个团来。因为就算你拉出来了,也会在南天门上断送殆尽!”




“我拉出来了。”他看着我的眼睛,像个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是不是,和他们一样,缅甸的丛林里,到处都是溃兵?”




我翻了白眼给他,捡了书回来,坐回椅子里不想理他了。




“曲小枫,你想一想。就算我没有把他们拢到一起,他们也会死在缅甸。我把他们,活着带回来了。”




“然后全部死在南天门上。”我没好气回他。




他顿住。许久,落落地,问:“我也,死了吗?”




我冷笑:“对,你也死了。所以,不要去缅甸。”




他很难过地转过身去,像一只回不去家的鬼魂。




“南天门上,又是为什么?”




“掩护妇孺撤退。”




“鬼子打过来了?”




“对。打过来了。征用了缅甸所有的脚踏车,提前一个昼夜爬上南天门。冻岸还在驻防,你们,在南天门,一个昼夜,断送殆尽。”




他点点头,好像有些伤感。




“那么,你想一个办法,留在这里。”




我心上忽然一颤,“那你呢?”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会去。做团长,或者别的什么都好。把他们活着带回来,然后……巩固江防。”




“去送死?”




龙文章说:“总要有人死。”




我沉默。




“既然有人要活下去,那么……总要有人去送死。”




 




 




Chapter 3 祁团副




 




夜深了,我睡不着。躺在床上,翻着箱子里翻出来那本词汇书。




泛黄纸张翻到某一页,我停住,里面夹了一张信纸。




展开,苍劲的笔力,不是小枫的笔迹。




我立刻翻到落款:305团祁仲徽民国三十一年三月




祁,仲,徽……




视线闪回,我依稀在哪个人的名片上见过这个名字。




遥远的记忆隐约浮现起来,那时候学校里一人一信给远征军,曲小枫写了信,没多久便真的收到一封回信。再后来,她毕业了,带着院长的推荐信,一个人到前线,找去了305团……




305团,中校副团长,祁仲徽。




这个剧情,我在电视里看过。




却没想到,那竟然是真的。




那时候竟然真的有个女学生万里赴戎机,到前线来找她的爱人。却还没见到面,就被我,完全替代了她的人生。




我扑向那只箱子,疯了似的翻找,却再也没有别的信件,只一张照片,凝结了她的青春。




那是在湖南大学的操场上,学生模样的曲小枫,晚风吹开蓝色的裙摆,她站在夕阳里,迎着山风吹来的方向,眉眼间笑意温婉明净。




像那个时代所有的女学生一样,白衫,蓝裙,黄昏好风景。




看着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还有那套我一直向往的制服,好像是我终究不能完成的心愿却早在八十年前就被人给实现了。我看着那张照片,在麓山的晚风里,我向往的地方。




 




第二天,我换了那身衣裙出门。




一人一信写的是学号,祁团副不知道给他写信这个人就是站在他面前的曲小枫。我终究是不能够代替她的,可如果总归要死,我想他会希望在临死前再见一见那个因为一封书信就从千里之外找到这里来的女学生。




吃了早饭,祁团副却来找我,说缅甸之行凶险,要教我打枪。




就在团部的靶场,他一遍遍地教,可是我学不会。即便是手枪,想克服后坐力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有些泄气,刘海已经被汗水湿透了。我拉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看到一旁同样汗如雨下的祁团副,他对我笑了笑,黝黑的面庞,敦厚儒雅。




我忽然开口问他:“你知不知道,禅达哪里有照相馆?”




 




回归线上六月的太阳火辣辣照下来,从镇上回来已近午时。




车子停在一家冰点旁,祁团副端着两碗水果冰过来,递了一碗给我,他就靠在我旁边的车门上慢慢地吃着碗里的冰。




我看了看他,年青军官黝黑的脸上有一道伤疤,只余一道断眉,却依然是英姿挺拔。他闭着眼睛,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嗳。”我捧着冰,不由喊了他一声。




“我要是曲小枫,大概真的会喜欢上你。”




他忽然噎住,转过头来,无辜又虔诚的目光,艰难吞咽着喉中冷硬的果冰。




我也看着他,却转了话题。




“为什么你明知道是这样,还要去?”




他重新低下头去,喉中坚冰已融成雪水,冷入肺腑,我听到低沉却有力的声音。




“不去,怎么让东亚战场在国际瞩目?盟军甚至根本就不认为中国在打仗,如果我们不闹出点动静来给他们看看,他们怎么会给我们武器和物资?”




那段历史,我看过不知道多少次。可历史的真相,总是掩埋在泛黄的书册里,随时光淡去,那样的遥不可及。




我看着他,心里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值得吗?”我问他。“为了那些把人命当成棋子的官老爷,像劈柴一样被烧掉,什么都没剩下,你一点都不委屈吗?”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再笑。只是用那种淡淡的语调,安静地反问我:




“淞沪,太原,徐州,武汉,几百万军人死在战场上,难道明知道是那样的仗,我们,就不去打了?选择的权利,从来都不在我们手里。穿上这身军装,命,就已经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我看着他,看着树荫里他眼底的悲哀,我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个侧脸,曲小枫的心脏在那一刻重重地跳动着,我知道,那已经是他们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抹印记。




 




 




那天晚上,我去找了虞啸卿。




我告诉他,我不是曲小枫。我是从2020年过来的谢梓萱。




“可不可以拜托你,不要让祁团副去缅甸。”我卑微又虔诚地望着他,求他,哪怕他让我跪下,我都会毫不犹豫地伏在他脚下,只要他能活下去。




小枫还没见过她的爱人,他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如果是她在这里,一定会做同样的事情。




虞啸卿从公文里抬起头来,困惑地打量着我,我想要澄清。




“我不是怯战。你不信的话可以押我过去,但是祁团副不可以。”




虞啸卿停了笔,或许他对女学生不像对他的部下那么苛刻,尽力放轻了声音说:




“同学,张立宪开车莽撞,我代他向你道歉。但是你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不然我只好以祸乱军心的罪名关你禁闭了。”




我看着他沉黑的眸子,我知道他是认真的,虞啸卿绝不会开玩笑,他只会觉得我是在跟他说笑。




那一线光亮,晃了晃,最终还是熄灭了。




“那么,虞啸卿,我们来打个赌。”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多躲闪,没有逃避,我有这样的底气。




“祁团副会死在机场。如果我说准了,我请你,立刻去接替特务营整饬江防。因为那时候会有一个团的溃兵抵达南天门。到那时候,请你,放他们回家。”




虞啸卿看着我,看到我严肃认真的表情,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然后低下头继续批公文。




我知道,他不会再理我。可是我,我真的没有再说笑。




“祁团副,他是曲小枫的笔友,也是我第一个朋友。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希望他能活下去。”




我离开。内心充满了绝望,




 




上飞机的时候,祁团副看着我笑,扭头对身旁的副官说:




“女学生都来支持我们打仗,看来我们真的要打赢了。”




我扁了嘴,“不会赢,会输。输的很惨,跑乱了编制,进野人山,然后死在溽热的原始森林里。”




他笑着,意气风发,一看就是要去打胜仗的。




我换了军装,按照本科毕业的标准,授予中尉军衔。祁团副之前把他的手枪送给我了,可是我看到他斜皮带里还挎着手枪,我知道他们这些军官总是很多枪。




龙文章也在飞机上,我没有理睬他。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的确不想要看到这个不详之人,我怕他会把事情扯偏到无可挽回的地方。




飞机越过茫茫林海,将将能看得到机场的时候,云层里钻出一架日军的飞机。




运输机急下高度,要降落机场,机翼还是被击中,发动机起火,机舱里兵惊叫起来。




日本驱逐机追着我们的运输机咬,我以为要死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我见过,那些飞行员,在火海中尸骨无存。




惶恐望着窗外,飞行员勉力拉着操纵杆,可运输机还是以目力所及的速度在掉高度。




蓦然被拥入一个有力的怀抱,很紧,好像他认出她了,闭着眼睛,把他的女孩紧紧护在怀里,低声说,“小枫,别怕。”




眼泪沾在军装上,我忽然想起曲小枫,她站在湖南大学的操场上,白衫,蓝裙,黄昏好风景。




原来,真的有老空军说的那一秒。




一辈子,就凝成那一秒,值了……




 




我等待着死亡,咬在运输机后面那架日军驱逐机却忽然松了口。




机翼划过,我望向窗外,竟然是一架印着青天白日徽的驱逐机。他咬在那架日本飞机后面打,他是从机场起飞,来救我们的。




运输机重重摔在机场上,发动机起火,地勤的赶来灭火。




我们下了飞机,天上那架国军驱逐机飞机却冒了烟。




天上又飞来两家日本鬼子的驱逐机,咬着312打,他掉了,要迫降……




日本鬼子的飞机俯冲下来,一个念头瞬间闪过我脑海,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快跑!钻林子!飞机要扫射了——”




我喊着,祁团副也反应过来,指挥部队往补给点撤退。




已经来不及了,日军的航空炸弹丢下来,就在我眼前炸开……




祁团副护着我发了疯地往九点钟方向跑,炸弹掉下来,不听,不看,这样我们才能活下来……




他妈的,偌大一个机场,连门高射炮都没有吗?!




我心里骂着,地面却忽然震了一下,不是炸弹。




逃到林子边上,停下来,回头,是那架驱逐机掉下来了。




机翼已经烧起来,飞行员困在驾驶舱里,他绝望地拍打着舱罩,地勤的两个士官长尸体横陈在运输机的残骸边上。




祁团副推了我一把:“你快跑!”




然后他折回去,去救那个飞行官。




我想拉住他,却抓空了。




驱逐机炸弹都丢完了,就开始扫射。那个小小的人影在弹雨中滚爬着,他不要命地去救那个飞官,可就连这样都不能够。




一梭子子弹打在机舱上,驱逐机爆炸了。




他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上,我发了疯地跑过去,却被一个人抓住。回头,看到龙文章那张脸,心一下子坠到冰点,我知道历史又重来了。




日本驱逐机在天上盘旋一圈,又俯冲下来。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龙文章,拔了腰间手枪朝机腹打去。




手臂都被震得没了知觉,视线一次又一次模糊,龙文章连拉带扯把我拖到林子里。




我看着天上的飞机,手枪已经打空了,不然我一定会用它杀死自己。我准头那么差,怎么可能打得到飞机。




可是日军的飞官,从来都打那么准。




他把子弹送进胸膛,我看着他死,看着他的血流干,握紧的拳头,好像要留住什么,却终究是抓不住,松开,他走了。




后悔吗?




我想要这样问他。




可是不会再有回答了。




 




日军的飞机飞走了。




龙文章松开我,我跌跌撞撞冲过去,我也听不到他说话,却拼命钻进那个冰冷的怀抱里。




肋下被硌痛了,是斜皮带里的手枪。




我才发现,原来他腰上别的是一支南部,被炮弹啃开一个豁口,染了胸前的血。




我呆呆望着那支手枪,原来这就是我开启这个时空的入口。









如是卿闻

乌头马角(上)

暖风和煦,春日里很好的天气。虞啸卿去军部开会,晚了一年的美援终于真的快到了,于是他的心情也很好。

随性赶了司机下车,他亲自开车去美军训练基地接在此特训了俩月有余的小子们。

堂堂一师最高指挥官单独行动,实在冒险。但走出营地的张立宪们一见他们的师座,个个欢呼雀跃,谁也没想到这其中的不妥当。

回程照例是张立宪开车,其余小子们挤在后座。何书光拉起琴来,是一首美国的曲子,欢快活跃。年纪小的几个迫不及待地向师座“汇报”训练的成果,七嘴八舌的,一句也听不清。直到虞啸卿用横藤敲了敲何书光的琴,示意听琴,才安静了会儿。

张立宪看到他们师座今日一直上扬的嘴角,似有不同寻常的好心情,不住偷看他。虞啸卿并没有...

暖风和煦,春日里很好的天气。虞啸卿去军部开会,晚了一年的美援终于真的快到了,于是他的心情也很好。

随性赶了司机下车,他亲自开车去美军训练基地接在此特训了俩月有余的小子们。

堂堂一师最高指挥官单独行动,实在冒险。但走出营地的张立宪们一见他们的师座,个个欢呼雀跃,谁也没想到这其中的不妥当。

回程照例是张立宪开车,其余小子们挤在后座。何书光拉起琴来,是一首美国的曲子,欢快活跃。年纪小的几个迫不及待地向师座“汇报”训练的成果,七嘴八舌的,一句也听不清。直到虞啸卿用横藤敲了敲何书光的琴,示意听琴,才安静了会儿。

张立宪看到他们师座今日一直上扬的嘴角,似有不同寻常的好心情,不住偷看他。虞啸卿并没有打算瞒着他们,大方告诉他们:美国武器快到了。于是吉普车上又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车到禅达镇上大祠堂的开阔地时,年纪最小的周明清提议道:师座师座,这里有地方,咱们来打球吧!

他们刚从美军训练营里学会了打橄榄球,正跃跃欲试,车上也带着一只橄榄球。

虞啸卿十多岁在外留学时是打过橄榄球的,此时也来了兴致,当即解下武装带,脱了军装外套。

小子们更是兴奋不已,很快分成两队,分别由虞啸卿和张立宪带队。多出一人,何书光主动要求去一旁拉琴为大家当拉拉队。

张立宪在他们师座面前一贯谦恭顺从,但球场如战场,他一眼不错地盯着敌队队长,防守寸步不让。

虞啸卿好不容易抢到了球,一转身便被张立宪抱住了腰,怎么也挣不开。他感到背脊一处湿热,是张立宪在上面吐出的热气。他觉出点痒,只好把手里的球抛了出去,回身轻轻打了一下张立宪头上的帽沿,笑骂道:臭小子,就盯着老子是吧!手上一用力,把人推开。

正好球回来了,落在张立宪身边,虞啸卿大喊:快快快,摞上!摞上!于是不管敌队我队,小子们个个往上堆。

虞啸卿退后一步靠在车身上,边用手扇风,边大笑着看着他们打闹。风吹鼓了他身上的白衬衣,他索性又解了一个扣子。

张立宪被压在最底下,仰头看见他的师座在笑,嘴上更为配合地叫嚷起来:压死我了,压死我了。

打了好几个小时的球,他们个个臭汗淋漓,只有何书光还是清清爽爽的。

车回到师部,虞啸卿一马当先地跳下了车。他有几分自己绝不承认的洁癖,打球自然快乐,但现在他迫不及待地想去洗个澡。

张立宪抱起他的师座还落在车上的外套,让其余人回营房去。何书光想留下,但张立宪把自己的行李交给了他,让他帮忙先拿回去。何书光乖乖听话。

等张立宪到师长办公室,已经有人为师座送来了热水。他走进去,办公室里面有一个小隔间,里面有一张行军床,就算是师长的卧房。此时虞啸卿在里面洗澡。

隔间外面的椅背上搭着一件衬衣,大约是虞啸卿进去前就脱下随手放在那里的。

张立宪扬声道:师座!虞啸卿答应了一声:嗯。张立宪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墙角的衣橱前,从里面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又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他来到隔间前,又报告了一声,才进去把衣服和毛巾放在浴桶旁的板凳上。

虞啸卿背对着他,只露出一段细白的脖颈,常年被高高的衣领包裹着,而显出了一点色差。热水让虞啸卿很是放松,他没有回头:立宪,你也先回去洗个澡,休息休息吧。

张立宪应道:是的,师座。他退出去,又看见了那件白衬衣,他停下来,神使鬼差,伸手抓了过来。

这是师座的衬衣,其实是党国统制的,与他们的并无差别。只是师座爱干净,总是换洗,而显得更洁白一些。

衬衣有点潮湿,是它的主人的汗水打湿的;有几处脏了,是手印的印记,特别集中在腰腹处——是他抱他时弄脏的。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密了,他16岁就跟了他,一个孩子和半大孩子。他会允许他偶尔撒娇,因为那是孩子的特权。他们甚至曾经抵足而眠,战时时局紧张,物资紧张,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在他身边长成大人,长成他的右手,长成小虞啸卿。可是他又把他推开,他说:立宪是我的定国将,而非我的马前卒。他在他的手下独立打了几场小仗,又做了特务营的营长,但偶尔仍时不时地回来做他的副官和勤务兵,没有人会比他做得更合他心意。

他的师座默许了这一切,这是另一种骄纵。

张立宪把衬衣抱在胸前,缓缓低头,直到把脸贴在上面。他的心怦怦乱跳,他闻到了皂粉的香气,汗水的咸味,还有,师座的味道。很淡,于是他更努力地去闻。

张立宪!突然有人在背后叫道。张立宪颤了一颤,连忙转身,是他的师座。他的师座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门口处,神情凝重地看着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他连忙把手里的衣服藏到背后,但立刻也知道是掩耳盗铃,他低下头,心乱如麻,不敢去看他的师座的脸色。

他看到那双熟悉的牛皮靴子向他迈来两步,又错开向他右手边行去,在约五步远处站定。

他想解释,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没有丝毫剖白内心的勇气,他的师座绝不可能接受!他的师座会怎么想他?他开始害怕,害怕他的师座立刻把他赶走。他无处可去,除了此地,他的生命没有任何意义!

煎熬的沉默,但实际只过了几分钟而已。虞啸卿说话了:从今日起,你好好待在特务营,练好你的兵。我身边有何书光跟着就够了。

张立宪猛然抬头,艰难道:师座…小何还是孩子……虞啸卿厉声打断道:你难道不是孩子?!你以前还怕打雷!我说过,我不缺副官,去做你该做的事。

到此,便已成定局了,哪怕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张立宪感到自己的眼眶湿热,咬牙挺着,可泪水还是夺眶而出。

虞啸卿的眉头依然紧锁,但脸上的严厉已经散去,那是他养大的孩子。

正在此时,门口有一阵喧闹,一个人闯了进来——是不成正形的龙文章。他嬉笑着叫了一句师座,然后被当前的奇怪紧张气氛给噎住了。

张立宪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一碰脚跟立正敬了礼,就往外跑。

龙文章避开他,向着虞啸卿走去,小声问道:张营长这是怎么了?虞啸卿答道:小孩子胡闹。

还在门外的张立宪没有错过这句,他闭了闭眼,勉强收拾好情绪离开师部,回营房去,去做好他的张营长。

江东父老

【西门庆的眼泪|龙虞|凹虞】


虞啸卿 饰 潘金莲

龙文章 饰 西门庆

迷龙 饰 大郎

张立宪 饰 二郎

【西门庆的眼泪|龙虞|凹虞】


虞啸卿 饰 潘金莲

龙文章 饰 西门庆

迷龙 饰 大郎

张立宪 饰 二郎

改名叫飞天小女王

【大学校园AU,博导龙文章×博士研究生孟烦了】【15】龙教授暗恋的人到底是谁(5):“花吐症”已呼之欲出,龙教授的x取向已引起热议

前情参见本系列【10】【11】【12】【13】,结局剧透见小番外【14】

孟烦了:动手能力就是这么max,不查出他买花给谁小太爷誓不罢休!

张立宪:呼~我终于说出来了,啊啊啊我终于说出来了!你们懂那种只有你一个人察觉到了真相而全世界都像小聋瞎一样毫无所觉的憋闷感吗???

孟烦了:他们在聊死啦死啦身边的男性“嫌疑人”,那……最有嫌疑的不就是我嘛?!转移话题先!

PS:那天晚上的教训就是指烦啦晚上偷拿死啦的手机被抓包被威胁发了条彩虹屁朋友...

【大学校园AU,博导龙文章×博士研究生孟烦了】【15】龙教授暗恋的人到底是谁(5):“花吐症”已呼之欲出,龙教授的x取向已引起热议

前情参见本系列【10】【11】【12】【13】,结局剧透见小番外【14】

孟烦了:动手能力就是这么max,不查出他买花给谁小太爷誓不罢休!

张立宪:呼~我终于说出来了,啊啊啊我终于说出来了!你们懂那种只有你一个人察觉到了真相而全世界都像小聋瞎一样毫无所觉的憋闷感吗???

孟烦了:他们在聊死啦死啦身边的男性“嫌疑人”,那……最有嫌疑的不就是我嘛?!转移话题先!

PS:那天晚上的教训就是指烦啦晚上偷拿死啦的手机被抓包被威胁发了条彩虹屁朋友圈的事,参见本系列【13】。


本系列前文:【1】【2】【3】【4】【5】【6】【7】【8】【9】

龙小鸦

【龙乌鸦x张立宪】那时年少

傲娇水仙组。


张立宪的打字机停下,他抬起头。

“我叫龙文章,龙凤的龙,写文章的文章。”

张立宪失了神,差点要站起来对公堂上这厚颜无耻不止骗了师座的炮还从怒江对岸狼狈过来的逃兵说,你怎么会是龙文章。

师座看不上的人,他也看不上。张立宪不懂虞啸卿对死啦的兴趣,但他知道面前的人不是龙文章。


张立宪二十岁时途径沽宁,黑瓦白墙的江南小镇,像水墨一挑,勾画而成。

虞啸卿和蒋武堂一见如故,桀骜漂亮的师座和身经百战的老将,就像镶嵌宝石的剑鞘和吞饮鲜血的刀锋,合起来便是一把党国优秀的中正剑。

张立宪失了宠,何书光背着手风琴给他解闷,赤膊裸身,一个人陶醉无比,张立宪看了眼疼,踹他一脚,对着他...

傲娇水仙组。


张立宪的打字机停下,他抬起头。

“我叫龙文章,龙凤的龙,写文章的文章。”

张立宪失了神,差点要站起来对公堂上这厚颜无耻不止骗了师座的炮还从怒江对岸狼狈过来的逃兵说,你怎么会是龙文章。

师座看不上的人,他也看不上。张立宪不懂虞啸卿对死啦的兴趣,但他知道面前的人不是龙文章。


张立宪二十岁时途径沽宁,黑瓦白墙的江南小镇,像水墨一挑,勾画而成。

虞啸卿和蒋武堂一见如故,桀骜漂亮的师座和身经百战的老将,就像镶嵌宝石的剑鞘和吞饮鲜血的刀锋,合起来便是一把党国优秀的中正剑。

张立宪失了宠,何书光背着手风琴给他解闷,赤膊裸身,一个人陶醉无比,张立宪看了眼疼,踹他一脚,对着他笑骂,你个龟儿子。

蒋武堂带虞啸卿去参观城防,他们四大护法颠颠地跟在屁股后面。

张立宪记得那天天气好,阳光灿烂,华盛顿吴把苹果抛出弧线,龙文章一枪打烂一个,百发百中,一片称赞叫好。

“好准的枪法嘞。”余治不咸不淡地夸。

何书光说:“屁,打苹果有什么了不起,带种的去打鬼子头!”

张立宪眯了眯眼睛,看到那人耍着枪,像耍花枪,占尽了浮夸,索性准头的确了得,没辱没那一个个报销的苹果。

张立宪穿一身笔挺的军装,武装带勒出腰窝和蝴蝶骨,颀长身形如兰芝玉树,龙文章看过来时,被他身上披露的阳光晃了下眼。

那光华灿烂的少年。


精锐团和守备团针尖对上麦芒,全赖何书光那副嘹亮的破嗓,华盛顿吴一路指着他们嚷嚷,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后面的龙文章偏了下头,把枪扛上肩,漫不经心的姿态,目光投注在张立宪身上,似乎仅凭直觉就知道谁是四大护法里的老大。

何书光这家伙,把能搬出来的精良装备全搬了出去,炫耀般一样样拿到守备团面前现眼。张立宪也被激出好胜心,捷克式轻机枪,汤姆逊轻机枪,七九步枪,英国狙击枪,跃跃欲试地拿起来对着屋顶就是一顿突突突,喷了华盛顿吴一脸灰。

龙文章不服,在硝烟味里把八一大杠使出机关枪的气势,和张立宪比枪法,一靶不落。张立宪就和他比组枪,行云流水地分解一把手枪,用拇指压住撞针,装上弹夹和子弹。

张立宪聚精会神,龙文章光彩熠熠。

他们年轻意气,挺括的军服包裹住骨肉已丰的身躯,都漂亮得要命,都骄傲得要命,也都不知天高地厚得要命。

“你叫什么名字?”龙文章问。

“张立宪。”他说,“你呢?”

对面笑道:“龙文章,人中之龙的龙文章。”

张立宪嗤之以鼻:“呵。”


张立宪就此杠上了龙文章,一直针锋相对到离开沽宁。

他们比喝酒,比掰手腕,比枪法,甚至脱了鞋子比身高,还比体重,比谁的腿长,比谁的肌肉紧实。

何书光给张立宪助架,拿手风琴天天去祸害龙文章的耳朵。华盛顿吴抡一把破斧头追着何书光砍,誓要把他的手风琴砸烂。

当事人的反应,是张立宪让何书光半夜到龙文章房门前去拉琴,龙文章则把蒋武堂那把削铁如泥的中正剑偷来给华盛顿吴去砍何书光。


虞啸卿带军北上抗敌,离开那天,蒋武堂为他送行,身边龙文章立如标枪。

龙文章眼红,沽宁太平,没鬼子上门,他对张立宪说:“遇到鬼子多杀几个。”话锋一转,笑道:“就是小心别牺牲了自己。”

张立宪正经八百地回:“为国捐躯,得其所哉。”也转过话锋,骂道:“乌鸦嘴。你个龟儿子,龙乌鸦。”


龙文章就此得了个外号,他很久以后想起来,真正第一个叫出这外号的人,是那个和他杠了一整个春天的张立宪,气得他一顿牙痒。


死啦死啦开始在公堂上发疯,张立宪终于在这也叫龙文章的人疯癫的情绪里回了神,他的手重新跳上打字机,不爽地把龙文章这个名字印上白纸。


龙文章那时候想,有机会重遇张立宪要找那臭小子报仇,让他把龙乌鸦这三个字吞回肚肠里烂掉。

张立宪则等着仗打完,回一趟四川家乡,想着绕路去趟沽宁,笑话龙文章有个疯子冒充你,果然叫龙文章的都是不靠谱的龟儿子。


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一次的话,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会去做的。


生命逼近终点的时候,张立宪和龙文章都没有想起彼此。

张立宪哭着把枪对准自己,热泪淌过他脸上的伤,痛得撕心裂肺。

龙文章把枪对准鬼子,边哭边笑,说我不是个军人。


约莫不想才是好的,因为现在的自己,配不上想当年那个和自己作对时神采飞扬的人。


他们相识于大地回暖的初春,年少怒马,意气风发,哪怕面对的是不断沦陷的江山,寸寸失去的版图,山河破碎之下,无惧无畏,负救国重任前行,豪言壮志地说着为国捐躯,得其所哉。

他们都死于凛冽冰冷的冬天,一个亡于波涛汹涌的怒江之畔,一个殁于秀丽婉约的沽宁城中。

都是因为信仰的坍塌,一个折断了脊梁,一个饮弹自尽。


“你叫什么名字?”

“张立宪。你呢。”

“龙文章,人中之龙的龙文章。”

“呵。”


锦堂

我想,当爱情以另外一种方式展现铺陈时,也并非被撕去,而是翻译成了一种更好的语言。上帝派来的那几个译者,名叫机缘,名叫责任,名叫蕴藉,名叫沉默。还有一个,名叫怀念。

——张立宪 《爱情的另一种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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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当爱情以另外一种方式展现铺陈时,也并非被撕去,而是翻译成了一种更好的语言。上帝派来的那几个译者,名叫机缘,名叫责任,名叫蕴藉,名叫沉默。还有一个,名叫怀念。

——张立宪 《爱情的另一种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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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名叫飞天小女王

【大学校园AU,博导龙文章×博士研究生孟烦了】【12】龙教授暗恋的人到底是谁(3)(上接本系列【10】【11】)

★孟烦了简直打鸡血了那么胆大包天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张立宪表示拿烟的手微微颤抖……
PS:昨天的教师节带来的灵感😂可惜没赶上昨天


本系列前文:【1】【2】【3】【4】【5】【6】【7】【8】【9】

【大学校园AU,博导龙文章×博士研究生孟烦了】【12】龙教授暗恋的人到底是谁(3)(上接本系列【10】【11】)

★孟烦了简直打鸡血了那么胆大包天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张立宪表示拿烟的手微微颤抖……
PS:昨天的教师节带来的灵感😂可惜没赶上昨天


本系列前文:【1】【2】【3】【4】【5】【6】【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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