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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英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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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喱

【张英席/郑棋元】天涯比邻人(1)

写在前面的:


我怎么又写了,反正有点儿感觉的时候就随便写写,大家随便看看。

是有个大概设定的,但是也没想太完整,时间线本质是半架空的,还架得挺空。

那就先这样,感谢阅读。


郑棋元和张英席两个人可能不怎么对付。


也说不上来是怎么不对付,事实上,赵凡嘉之前觉得他们俩甚至没有很熟。来了后,他跟郑棋元很早就玩儿到了一起去,却几乎没有看到对方和张英席出现在一个场合。吃饭没遇到过,串门儿没遇到过,就算是录制的时候,除非被安排着,也基本没看他们凑一起坐过,偶尔一起说个话,也不怎么给对方接。


也不奇怪,赵凡嘉想,这么多人呢,他自己也不是和每个人都好到穿一条裤子。...


写在前面的:


我怎么又写了,反正有点儿感觉的时候就随便写写,大家随便看看。

是有个大概设定的,但是也没想太完整,时间线本质是半架空的,还架得挺空。

那就先这样,感谢阅读。





郑棋元和张英席两个人可能不怎么对付。


也说不上来是怎么不对付,事实上,赵凡嘉之前觉得他们俩甚至没有很熟。来了后,他跟郑棋元很早就玩儿到了一起去,却几乎没有看到对方和张英席出现在一个场合。吃饭没遇到过,串门儿没遇到过,就算是录制的时候,除非被安排着,也基本没看他们凑一起坐过,偶尔一起说个话,也不怎么给对方接。


也不奇怪,赵凡嘉想,这么多人呢,他自己也不是和每个人都好到穿一条裤子。


但是那天早上,他正在电梯口准备下楼,却看到了郑棋元从张英席的房间里出来,步子有点拖沓,微微四下看了看,才默不作声地往自己房间去。


什么情况,赵凡嘉想着,原来他俩认识?


他一向大脑和五官相连,脑子里的话总像坐了滑梯直接从嘴里出来,等晚上坐在床边翘着脚喝汽水的时候,就随口问:“棋元哥,我早上看你去找英席哥了呀?”


郑棋元动作一顿,像个人形玩具被按了暂停键,只有脑袋转过来看他:“你看到了?”


“对,对呀。”赵凡嘉说着,张开的嘴里自动打了个嗝儿,才把郑棋元逗笑了,低下头把他碰到地毯上的瓶盖捡起来,说,“我去给你洗洗”。


“这个新口味挺好的,”赵凡嘉又喝了一口,“棋元哥你要不要也尝尝。”


“我不尝,”郑棋元把瓶盖上的水擦干,递给他,似乎有些嫌弃,“太甜了。”


后来他就忘了这一茬,直到后来稀里糊涂被张英席选到他的队伍里,去他房间练歌才又想起来。张英席的房间他很不常去到,毕竟对方也很少在,他甚至本还以为也是个双人间,进去才发现是个大床房,挺宽敞,沙发区能正好坐下练这首歌的四个人。


张英席平常对他挺亲切,人也比较搞笑,不过练习的时候还是相当认真专注,客客气气但也一点儿没含糊地帮他抠着细节,赵凡嘉的精神就十分紧张,想着回去了还得找扎西回个课,殷浩伦那屋自己也得多去几次。等练习时间结束,他去张英席的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出来才发现另外两个队友先走了,只剩房间的主人还坐在沙发上拿着谱子看,听到他出来的动静才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招呼着:“凡嘉啊,累了吧,早点回去休息啊。”


“英席哥你也早点休息啊,”赵凡嘉就说,“上次一大早棋元哥还来找你,你们俩好辛苦啊,那么早就要说事儿。”


张英席便停住了,把谱子拍到桌子上,扬起一边眉毛,表情有些古怪,说:“什么一大早……”


“就那天啊,”他巴拉巴拉解释起来,“我正要下楼吃早餐呢,看棋元哥从你房间出来,还以为你们俩有啥安排,难道后边几个组要混着唱歌了?”


“没有,”张英席就笑了,“不会混着的,咱们把自己的歌儿唱好就行,”又叮嘱了一句,“所以今天跟你讲的问题回去要好好练习啊。”


“好嘞好嘞,”他赶紧保证着,感觉房间变成了教室,而放学的铃声已经响起,“一定会的,下次等你回来验收,那我先走了英席哥。”


“好,我知道你很优秀,相信你啊。”张英席和他招了招手,他就飞快地溜走了。


等这场录制完,赵凡嘉才反应过来,其实这俩人都没回答那天到底有什么事儿。


但是管他呢,他想,反正棋元哥和英席哥的事儿,也不是我能管的。


后来赵凡嘉庆幸自己醒悟得早,嘴里还没秃噜出太多话,因为那俩人的事儿,也确实不是他能管的。


一段时间以后的某天晚上,他和隔壁屋的郑艺彬殷浩伦去吃饭,回来看到张英席在一楼大厅的电梯间站着,但电梯到了人却没动,他很疑惑,就凑过去,正想说“英席哥你等人啊”,却见对方唇角下撇,眼圈泛红,吓了一跳,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英席哥你怎么了?”


张英席就转过来看他,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郑艺彬已经发现对方状态不对,就很大胆地冲上来查看,把赵凡嘉挤在了后面。张英席任他摆弄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他拨开,走到赵凡嘉面前,问,郑棋元在哪里?


在,在,赵凡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觉得自己声音打着哆嗦,说,大概在房间吧。


这时候电梯又到了,张英席点了点头,就走了进去,他们一行三人赶紧跟上,等到了住的楼层,张英席走出去就站住了,换成跟在他们身后,然后也进了赵凡嘉的屋子。


可是郑棋元却没在,他只好尴尬地看着张英席,对方似乎也很失落,在不大的空间里转了两圈,沉默了一会儿,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发觉赵凡嘉把包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就一屁股在另一张床上坐了下来,过了一秒马上弹起,拍了拍床单,像是觉得自己的外裤不干净,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又坐到了椅子上。赵凡嘉愣愣地看着,心想,原来英席哥也有洁癖。


他抬头一看,自己隔壁那俩人还在门口傻站着,似乎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于是自己就走过去,只见郑艺彬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严肃认真地说:“凡嘉,我们不能走,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一个人哪儿搞得定英席哥。”


万一出了什么事,赵凡嘉也害怕起来,但又想,能出什么事呢,他找的是棋元哥,那棋元哥回来不就好了?


他们在门口窸窸窣窣地讨论了一阵,期间偷偷斜眼瞅张英席的态度,人家却只是气定神闲地在坐那儿不动弹,还双腿与肩同宽,手自然地落在膝盖上,要不是上半身软绵绵地靠在椅背上,都要以为他是等着要给开会了。


“怎么了,怎么了?”


郑棋元一回来就看到他们仨围在门口,赵凡嘉循声望过去,喊了句“啊你可回来了”,就给他让出了一条路。可还没等他进屋,郑棋元眼前就一黑,张英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一把就把他按在了门板上。张英席平时不怎么做这些个出格的事情,一动手劲儿还挺大,郑棋元只觉得自己的肩膀被死死地固定住了,挣也挣不脱,大惊失色,问着,“你喝多了?”,见张英席没理他,便转头问那几个面面相觑的,“他喝多了?”


赵凡嘉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怎么知道张英席喝没喝多?毕竟他们也没有一起吃饭,在大厅里碰到对方的时候,张英席的状态已经是这个样子。


“英席哥就说着要找你呢,”殷浩伦出来解释,又问,“你把他咋了?”


是郑棋元把他咋了吗?这话问的就有点没头没尾,可是张英席的行为也确实有点没头没尾,还把郑棋元按在那儿,甚至脑袋已经伏在了他的颈间,还为此曲了膝,整个人矮了一截儿,让赵凡嘉觉得这是一幅很奇幻的画面,郑棋元的脸上也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不知所措的神色,在张英席背上拍了拍,又冲他们挥挥手,赵凡嘉就反应过来,赶紧叫隔壁那俩散了。


“凡嘉,”等他们走了,郑棋元从张英席口袋里把房卡掏了出来,扔给他,“抱歉啊,今天可能要麻烦你去他房间呆会儿了,你放心,因为他老不回来上次的房间都退了,是新屋子,里面也都是新换的。”


赵凡嘉听话地点了点头,等过去了才回过神儿,郑棋元怎么知道是新房间?


不过他对大床房那肯定是不嫌弃,甚至很享受,但在张英席的房间里呆着总还是有些怪,睡前,他不得不胡思乱想起来,今晚,张英席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事呢,一向精明能干的郑棋元又如何搞定一向也神通广大的张英席呢?


他们两个碰到一起,倒也是秀才碰秀才,兵碰到兵,所以其他人才溜的那么快,知道这战场上只容得下这两人挥斥方遒,没有位置给自己,留下来也是被那只围观狮子缠斗的小羊,说不定倒遭了灾。


郑棋元和张英席两个人可能不怎么对付,闭上眼睛前,赵凡嘉想,虽然跟我预想的方式不一样,但我早就发现了,我可真聪明。


TBC


咖喱

他说“好讨厌”

思来想去

在看到这个视频若干天后还是决定分享一下

他说“好讨厌” 

谁能告诉我一个三十九岁的男的面对几个花季少女张口就自然地来一句“好讨厌~”是个什么行为

我的感觉大概和第一次看他的2020手势舞是一致的

#TonightIAmAMotherFan

#一日年下终身年下

思来想去

在看到这个视频若干天后还是决定分享一下

他说“好讨厌” 

谁能告诉我一个三十九岁的男的面对几个花季少女张口就自然地来一句“好讨厌~”是个什么行为

我的感觉大概和第一次看他的2020手势舞是一致的

#TonightIAmAMotherFan

#一日年下终身年下

是啊茶茶呀

【席泉】好聚好散

稍微现实向一点

算是圆了我一直以来的一个给自己编造的梦。


我就是那种千方百计要给自己证明自己磕的cp绝对是苦的不能再苦的be,但还是大喊一句“他们szd”

自虐玩家疯狂推理证明:他们很惨,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但他们之间一定有类似爱情的东西,即使不堪也是类似爱情的东西(什么玩意儿)


4000+,有点意识和跳脱,可能不知道我在写什么。


预警:有()()()串场,时间线所迫,见谅。


.


声入人心那段日子像是偷来的。


袁广泉在某一天醒来时莫名其妙脑子里又跳出来这句话。


刚睡起来的大脑正缓慢开机,...


稍微现实向一点

算是圆了我一直以来的一个给自己编造的梦。


我就是那种千方百计要给自己证明自己磕的cp绝对是苦的不能再苦的be,但还是大喊一句“他们szd”

自虐玩家疯狂推理证明:他们很惨,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但他们之间一定有类似爱情的东西,即使不堪也是类似爱情的东西(什么玩意儿)


4000+,有点意识和跳脱,可能不知道我在写什么。


预警:有()()()串场,时间线所迫,见谅。







.

 

声入人心那段日子像是偷来的。

 

袁广泉在某一天醒来时莫名其妙脑子里又跳出来这句话。

 

刚睡起来的大脑正缓慢开机,迟钝地一点一点启动,一点点天光从窗帘未拉紧的缝隙里钻进来,半个身子沉在梦里,半个身子活在现实。

 

袁广泉坐在床上,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晃了晃脑袋。很无聊,这日子很无聊,无聊到让他开始坐在床上回忆,回忆童年,回忆求学生涯,回忆为数不多的一段爱情。

 

见不得光的爱情。

 

 

 

 

.

 

袁广泉是成员里少见不怕张英席的主,他不仅不怕张英席,他谁都不怕,并且奇怪地和几个前辈保持着友好关系。

 

谁不喜欢敛着傲气的年轻人呢,乖巧又懂事,温和又体贴,还带着一点调皮与狡黠。张英席欣赏他,乐于帮他扣乐谱的细节,只要有空两人便时常坐在一起练习。郑棋元看了几次,路过都要调笑一句“张老师这vip的小班课多少钱一节啊,带我一个。”

 

袁广泉敏锐地发觉事情不太一样,而他也只是温柔地弯弯眼睛,不轻不重把话题引开。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准到可怕,张英席并不夹带私心,但凡事总有意外。

 

以赏识开头,以偷情结尾。

 

习惯是最可怕的事情,当张英席后知后觉意识到袁广泉在疏远他的时候,内心自然腾起一股火:袁广泉在故意和他的室友营造一种暧昧氛围吗?算不上吧,但朋友的关心至于要大大方方放到微博上?朋友圈不可以吗?私信不可以吗?

 

或者说你在故意做给谁看?

 

于是在一个黄昏,在结束了录制的成员陆陆续续回房间后,张英席敲开袁广泉的房门。

 

房间里只有袁广泉一个人,躲在床头玩手机。

夕阳垂坠下来,如同融化了的糖浆,敛着铺在他身上。灿烂的金色模糊了他的侧影,强烈的不真实感攀附上低着头的年轻人,张英席怔了片刻,不自觉抬起手,似乎想在这片虚空中抓住些什么。

 

他走到窗户前,拉上了窗帘。

 

于是光被拦截在柔软的布料外,黑暗如同和进清水的颜料,蔓延至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铺天盖地的压抑倾泻下来,袁广泉晃神的一刻,张英席已经快人一步,先动手把他按在了床头。

 

“张老师,这不对。”他瑟缩着想后退,但对方一点余地没给他留。温热的吐息喷在他的颈侧,那只按住他肩膀的手甚至微微发抖。

 

聪明人之间或许不该把话挑明了讲,但张英席今天要一个答案……可是他没法给。

 

“您……是功成名就的艺术家,生活幸福、妻儿美满,”袁广泉说到一半,微微皱眉,没被按住的手轻轻推了下张英席的胸膛,“实在是不应该和我这种人纠缠。”

 

倒也没有自轻自贱,袁广泉实在是觉得人贵有自知之明——能结识张英席本就是一件幸事,或许在专业性上他也很强,但从张英席身上他想学习的可远不止专业这件事。

 

他很想和张英席学做人。学如何为人处世,如何圆滑,如何世故,如何在国内生存。

 

他希望张英席扮演一个亦师亦父的角色,而不是亦师亦情人。

 

但事与愿违,计划和实行过程中跑偏得袁广泉自己都拉不回来了。

 

“何宜霖也有妻子儿女,你不知道?”张英席近乎冷笑着逼问他,逼问袁广泉故意暧昧的话语和行为究竟是何居心。

 

“你不用拿他做挡箭牌。”

 

袁广泉看不太清楚他的脸,只觉得张英席失去了平日的亲切温和,这样的他更想想象中的样子,很遥远、神秘,又带了一点高冷。

 

年长者的气场压垮了他的骄傲,袁广泉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低下头在心里承认:他拿室友做挡箭牌,挡的就是张英席这支箭。

 

事情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不想破坏别人的感情,不想插足别人的美满,那样的幸福他只需要远远的看着就好了,“喜欢”是最不值钱和无用的东西,爱情可以存在,在不应当在他们之间。

 

这不对。

 

张老师,这不对。

 

可张英席那样的人,张英席那样的人,低着头埋在他的颈窝,用极其温柔的语气问他:

 

“可以吗?”

 

……袁广泉闭上了眼睛。

 

 

 

天使堕落地狱只需一瞬,墨色侵蚀了洁白的羽翼,羽毛落在地上,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在黑夜里。

 

贯穿身体很疼,疼的袁广泉说不出话,他小声叫张英席的名字,缩在张英席的怀里。他哭,哭的像小区里流浪的小猫,微弱又惹人怜惜。


(接下来的一段半我放进微博里)

(搜索“啊茶sx”,即可获得!)

(评论有跳转!)

(不看的话流畅度真的会很奇怪)

(拜托一定要去看好吗真的真的真的!!!)

 

 

 

 

.

 

袁广泉心狠的时候是真的狠,当他决定放弃这段感情的时候,张英席从他一举一动中都能读出“离我远点”的信息。

 

他有点嫉妒青岛场和袁广泉唱《心恋》的黄名宇,有点嫉妒郑州场站在他身旁的赵越,他甚至嫉妒台下年轻人的那位辛姓好友。他嫉妒每一个人。但嫉妒过后摇摇头,觉得没有必要。

 

他们做过很多次,很多次。最后一次袁广泉拼尽心血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失去灵魂的人像一具空壳,要用时间慢慢填补。

 

张英席接到北京场塞来的剧本的时候挑了挑眉,坦白说他不意外,况且他本来对赵越也没什么成见,甚至前几次合作称得上愉快。赵越很好,像正常的每个他所认识的年轻人一样,惧怕着他,又用希冀的眼神仰望着他,几乎把“崇拜”二字写在了脸上——张英席理解这种感情,谁没有个年少时的目标呢?

 

他接受了这份工作,但整场下来袁广泉却没什么反应,甚至切蛋糕的时候,还向他回了一个飞吻。好像怎么做也不能激怒他,挫败感涌上张英席的心头,他皱着眉头愤怒,愤怒得要去实施自己的报复。

 

既然你不在意,那我就做绝一点给你看。

 

 

 

 

.

张英席承认这事挺对不起赵越的,他简直是把赵越拿出来做盾用,他贩卖和赵越不存在的“好关系”,一度使赵越惊恐。

 

他觉得自己太不负责了,为了一己私欲,去扰乱第三个人的心。

 

但是他很爽。

 

他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终究让袁广泉的面具有了一丝裂痕,莫斯科盛放的玫瑰花那一场不高兴到了极点。显然他没想到张英席真的会来,年轻人眼角点缀的一滴珍珠,此刻竟像是真的泪水。

 

张英席赞叹这一场的化妆师技术很好,他认识袁广泉大半年了,从没见过这样的他。上一次被惊艳到还是他穿着酒红色的西服,年轻人梳起刘海,唇色艳丽又漫眷,像个无情神秘的杀手。

 

这一次不同,这一次他眼角挂泪,脖颈前佩戴着娇艳的玫瑰花,发丝银亮亮的,在聚光灯下自信地演唱。

 

在后台,张英席偷偷看着他的侧影。还是很瘦,还是很白,那一段细细的脚踝大概,手感还是很好。

 

张英席评价这一场妆造的袁广泉,像女王。

 

 

 

 

.

 

这一场袁广泉像是更深层次的想明白了什么,漂亮的眼里没有爱意和温柔,他唱完最后一个音符,张开双臂,微微仰头,像一个君王俯瞰他的城邦。

 

没有人不想承认袁广泉很适合这样的乐曲,很适合这样的动作,他像是骨子里渗透进了俄罗斯的情怀,他的粉丝说他一开口就“气突苏”。没毛病,就是前苏联那味儿。

 

很有旋律性,很有军旅感,连淡淡的忧伤和悲悯天下的情怀也被他丝毫不差的表现了出来。

 

袁广泉,很衬这千军万马的感觉。

 

大开大合的动作很适合他,他让张英席想起“挥斥方遒”四个字,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坚定有力,“自信”重回他的心脏。

 

 

干玫瑰色的唇吐出气势磅礴的乐章,最后一战,袁广泉即便兵荒马乱,也打的漂亮。

 

他向观众交了一份足够令其满意的答卷。

 

这很好。

 

足够令张英席念念不忘。

 

 

 

 

.

 

他们的分手令人唏嘘,本就不该的感情甚至结束都没有一句好好的道别。

 

春晚袁广泉带着平常心去看了,看着仍然觉得张英席很好看,但他不敢说,连带着和粉丝互动的时候,也更有侧重点地去提郑棋元。

 

终究还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比如他克制自己不去刷张英席的微博,没事给郑棋元点赞,给赵一点赞,给所有人点赞,独独略过张英席。

 

黄名宇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去问。他年轻但不代表他不懂事,与袁广泉关系好也不代表什么都能问得出口。小柴犬头脑还是很清醒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些问题没必要刨根问底,毒草深扎在心脏中,拔出来必然需要莫大的勇气。

 

袁广泉是习惯情绪内化的人,他一定会自愈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几个月后袁广泉恢复了他对张英席的态度,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似乎张英席真的只是个前辈。他游刃有余地开着直播,开心了给张英席点个赞,不开心了,微博都不屑打开。

 

有始无终的爱情大抵如此,到了如今,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不甘心。他们经历了热恋、疯狂、互相伤害和报复,最终趋于平和,下次见面仍是熟悉的陌生人。

 

五一的时候张英席难得赋闲在家,一边看儿子写作业,一边无聊翻相册,猝不及防翻到一张偷拍的袁广泉。

 

袁广泉那时候瘦,瘦的清隽,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他想了想,想起这张照片好像还不是他偷拍的,好像还是从黄名宇那收的,啊,他偷看过那么多次袁广泉,竟没想过偷偷留一张照片的吗?

 

张英席一时失神。

 

从没想过留一张作为念想,是因为内心深处就怕留证据么?

 

啊……是这样啊!

 

他恍然大悟。

 

有家有室的男人,果然和二十多岁的少年人,对于爱情的坦诚不同呀。

 

所以他笑了笑,动动手指,删掉了那张照片。

 

 

 

 

.

 

袁广泉正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在刮胡子,放在洗手池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吓得他手一抖。刀片偏了个角度,在那张俊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嘶……”他痛得皱了皱眉头,不满地看了一眼手机,放下刮胡刀去查看是哪个讨厌鬼给他发的消息。如果是黄名宇,他发誓今天晚上打游戏的时候他要演死小柴犬。

 

令他意外的是,这个讨厌鬼居然是张英席。

 

确实是没想到了。上一条消息还是张英席祝他元宵节快乐,袁广泉礼貌的回了一句,再之后就没有了。两个月后这个头像再度出现在界面上,他有点不适应。

 

张英席:今年大家都挺难的,这碗饭不好吃,你能坚持这么多年不容易。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不用客气。

 

这是分开后他第一次表态。袁广泉双手捧着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回点什么。

 

他脸上还挂着雪白的剃须泡,淡淡的血色渗进泡沫里,囫囵混在一起,分不开扯不清,有几分像他们的关系。

 

袁广泉想了想,还是妥帖地回了一句:谢谢张老师。

 

张英席似乎界面一直没切出去,在等他的回复。顶端的名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乎称得上秒回:怎么又这么客气,叫哥就行。

 

袁广泉面色不改,噼里啪啦打字打得非常有电竞选手的感觉:嗯,好,谢谢英席哥。

 

 

他放下手机。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盛夏。

 

 

 

 

End.




写在后面:


《好聚好散》是从四月初开始写的,构想倒是还好比较快,也是从一月开始虐自己,虐到如今心平气和写点东西。


就是鸽子一直断断续续地补充,不知不觉补充了快三个月。本来那时候wp还好用,转眼这app都下架了……圈子冷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继续把原来的坑填完,现在写东西很慢,写个一两百字就索然无味,没有一月二月那种激情,也没有十二月那种天天构想的状态。


但这种状态其实蛮好的,反正慢慢写嘛,原来就会情绪波动比较大,现在就无所谓看破红尘(?)那种感觉。

我墙头其实是换的很快的人,这几年从虚伪余笛袁广泉跳到毛不易,看着到处喜欢,其实曾经喜欢过的人褪去激情后还会喜欢很久的。


最近又把虚伪的直播和席泉捡回来啦,好像回到了转专业的那个夏天,又好像回到了大洋彼岸那张码字的小床上——每一次回头看看曾经爱过的东西,都觉得还好、还好有些事情没变。


废话很多,不知道在说啥,但是要感谢你看到这里啦❤️(mua!)





九局下半两出局

他们已不再变老 后记

我写得快死了,感觉伤心得心律不齐了,写完也很奇怪最后作品是这个样子。


我其实根本没有想写悲壮催泪的,类似《连队消逝在天际》、《第九连》的故事。


创意缘起是某日翻“架势堂关防”公众号(推荐大家订阅,太有料了),看到一份军官履历表:

 [图片]

[图片]

(介绍这位战士易正山的:《百万此辈,为国出征,无名无禄,何人能记取?》)


远征军——师管区——衡阳会战,这三个东西在我印象中,风马牛不相及?


师管区干嘛的?第一章就写了,拉壮丁让人家破人亡的。感觉是兵痞流氓干的活儿,正经人不干,当然军人天职执行命令嘛,那就是正经部队不要的臭鱼烂虾。...

我写得快死了,感觉伤心得心律不齐了,写完也很奇怪最后作品是这个样子。


我其实根本没有想写悲壮催泪的,类似《连队消逝在天际》、《第九连》的故事。

 

创意缘起是某日翻“架势堂关防”公众号(推荐大家订阅,太有料了),看到一份军官履历表:

 



(介绍这位战士易正山的:《百万此辈,为国出征,无名无禄,何人能记取?》)


远征军——师管区——衡阳会战,这三个东西在我印象中,风马牛不相及?

 

师管区干嘛的?第一章就写了,拉壮丁让人家破人亡的。感觉是兵痞流氓干的活儿,正经人不干,当然军人天职执行命令嘛,那就是正经部队不要的臭鱼烂虾。

然后第一次入缅作战,衡阳会战,都是抗战八年有数的硬仗、大场面。

居然属于同一人,这让我很浮想联翩了。

 

这篇文章还让我知道了“雨母山”,很惭愧第一次知道雨母山上曾流了那么多血,广东的、广西的、湖南的。粤军之冠62A居然就此彻底残废。

 

当然也不怪我,很多书甚至当时往来电文中,雨母山都被错写成“两母山”“雨毋山”,再加上历史爱好者一直对衡阳解围战很少关注,上万无人收的尸骨被一句“十万大军互相观望解围不利”轻松带过。


实际长衡会战后的统计,衡阳解围和随后撤退战斗中62A报死2194,伤2517,但实际在柳州只收容得7000余人,损失了13000人;79A报死近6000,N19D报死423,伤704人,失踪未统计,这三部合计已死亡失踪过2万,失踪应为未确认的死亡、逃亡或被俘(小说中都有所提及,属无法被统计的损失),其他配属部队例如突2纵,各保安团等尚未统计在内(有一个保安团当时也配属了62A指挥)。仅仅在湘桂线上,伤亡就不亚于衡阳保卫战。


于是大概去年12月左右,开始构思这个故事的主线:从战场归来的青年被派到零道师管区,顿时成了乡下土皇帝,土豪劣绅向他点头哈腰,不再有严苛纪律和艰苦训练,只有吃吃喝喝和花也花不掉的闲暇时光。

 


一开始他不习惯这里的散漫和形式主义,但很快就开始享受这悠长假期了,和新朋友一起活在当下及时行乐。反正战争很快就结束了,胜利不在明天,就在后天。


但长衡会战开始了,假期结束了,他们被匆忙改编,匆忙顶上一线,冲向雨母山,稀里糊涂死掉,他们的死,甚至没有被列入这次战役的损失统计。

 

历年来战史书籍中的衡阳保卫战参战序列,都没有列入陆军第二突击纵队。

 

 

 

 
反而是敌人,没有忘记他们,这是《日本防务厅防卫研究所战史室:一号作战之湖南会战》列出的中国军队序列,包含了“突击第二总队”:

 

所以最初的设想就是《向往的生活》之43-44年版,战争只是匆忙的尾巴。


主要内容就是这帮征兵官怎么干生孩子没屁眼的勾当,立马下单买的参考书是《兵灾战乱》,里面各种征兵黑幕,小说也改编了里面几个小故事,比如小说开头的刘泉君逃上火车被庇护;把自己卖了六次的崔越峰;师管区直接去抓丁避免中间商赚差价,怎么各种借着送丁走私带货,怎么各种借人表面功夫应付检查。

 

当然更想写的是吃油茶,喝本地酒,搞山货打牙祭,县城里的年少轻狂,横行霸道。

 

这其实是我很沉迷的一种感觉,我虽然从小,甚至上溯几代都在都市长大,但因为工作和户外爱好,这几年来,每年大概小半年生活在小县城小镇里:江西安远、广东连南、广东连山、广西龙胜、广西阳朔、广西梧州(当然这个不算小县城),骑电驴上下班,在阳朔7月流火一边趴在路边拍宣传片一边随手摘路边的黄皮吃,吃米粉是跟本地人一样4-5块,(外地游客至少10块)我用桂林话说“切粉二两”,“不要锅烧”,“我是桂林来地,在县文化馆上班”,跟老板熟了就享受本地待遇了。在我心中广东乳源县大布镇的风味酒楼就是世界第一的酒楼,因为每次下了船就是在那里重回人间。

 

在知名的不知名的老街、江边跑步,会感觉融入县城的呼吸和脉动,中国的三千个县大多数三千年前就存在了,三千年名字位置几乎没变过,这就是中国本身。在这呆久了你的思想立场就不会飘,你会知道什么是中国,而不是都市里看到的表象。


所以这个小说我想写的就是一个最基本最乡土的故事,他们是够烂的,这单位就够烂的,征兵制度也够烂的。43,44年,中国已经被战争彻底拖垮,由外到内脆弱得不堪一击,一号战役就是证明(当时外国记者就预言变天,这太正常了非常符合逻辑)。但他们久居庖厨不闻其臭,闻到也只能装傻,傻傻地享受眼前的悠闲。反正天塌下来,有4军顶着,有10军顶着,再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师管区顶着。

 

但多么烂也好,这就是中国本身,这就是中国陆军本身,他们也是好好活着的男人,没有人想死,都想着战后能过得好一点,也没有人想亡国。

 

可我实在对中国陆军了解太少了,对零陵、湖南了解得太少了——如果是两广的乡下,我可以写很多小县城的故事,但湖南真的完全不了解,仅有的一些风土饮食也是参考桂北写的。所以前20章,并没有写出我所期待的43年版《向往的生活》,这是我十分遗憾,不满意的地方。

 

至于后面15章,其实真没有想写那么长的战争,战争在我心目中应该只占全文最多2成篇幅,现在太长了,我真不想写那么多。但我理科出身比较讲逻辑,讲求因果关系,不肯写没逻辑的东西,但衡阳解围战真的一开始没让我看出逻辑来(KMT的战报话术实在太高深莫测了),所以吃透史料费了很大功夫,才把逻辑整明白——为什么会让这么烂一个队伍顶到雨母山、火车西站去,又为什么让这么烂的一个队伍回来守零陵。


我不想夸大任何事,让三流队伍建一流功勋,写成抗日神剧,也不想抹杀任何事,蒋在7月23日的电文是给突2纵的死命令,8月8日王耀武的电文明确提到突2纵正猛攻雨母山(这不很荒谬吗?为啥62A、19D、N19D这些准美械部队都搞不定的雨母山,让刚成立两个月的地方部队去搞?),所以这是一定要写的。当然,为了行文需要我更改了些许作战时间地点次序,所以需要反复研究史料和地图,让故事流程符合逻辑。

 

要说战争中最痛苦的事,不知道大家怎么理解,我会认为最痛苦的是行军。


中国战场即使是日军也大多数时候靠走,因为中国军民在两军实际接触线附近凭人力破坏了一切公路大路小路平地,因为后期中美空军的压倒性优势。


中国兵,就更不用说。


作为徒步和越野爱好者,在南中国,我走过广东的山、广西的山、江西的山、云南、贵州、福建的山,险峻的、坚硬的、喜怒无常的、高海拔的,我享受行走山野的快乐,也承受走山的痛苦。


南中国唯独绕过了湖南的山,但坦率说,比对卫星地图,户外助手查海拔,湘桂线两侧的山只算平常,雨母山海拔只300多米,文章结尾的永安关海拔不到300米——在广西龙胜我随便出门干个活儿,拍个照,帮同事挂个路标,收个队照顾一下落单的运动员,上升下降的高差都远远不止这个数。更不用说跑越野赛动不动单日内上升下降海拔超过3000米了。


我们这些经常户外的,现在当兵的,多数在山上绝对搞不过我们(一看军事节目他们的走路姿势就不对,不能很好的户外走路,背包也打得不对),不是吹嘘,是事实,有一些现役军官参加户外活动,体能和徒步能力很一般,也没什么方向感,我们同事也有退伍军人,也讲了部队怎么搞野外实训。


但我有自知之明,我们10几小时在穷山峻岭里奔跑超过50公里,24小时之内奔跑超过100公里,不光是靠我自己的身体,是建立在高科技越野鞋子、排汗透气的运动服,遮风挡雨的超轻冲锋衣、携带的充足饮料各种高热量食品、每个大概10公里就有饮食丰盛的补给站,甚至身体不适还有人立刻给你喷云南白药拉筋按摩的基础上的。



即使如此,漫漫山路上的绝望——每个越野选手都曾有过,干完一个严酷的长距离越野依然如同瘫痪,高科技越野鞋并不能避免两只脚布满水泡。


让我们想象一下44年酷热的8、9月份吧,毒辣的阳光让皮肤在燃烧,草鞋无法包裹的脚趾头磕碰着山石和树根藤蔓,地面的尘土被前面的人扬起,完全笼罩着你,混杂尘土的灼热的空气充斥着你的肺,背包和步枪压着你的肩,压着每一处关节,你早上吃的半斤米好像立刻就消化掉了,现在肚子空空,脑袋发昏,腿又酸又软,痛苦得想扔掉背负的一切,但扔了枪就会被枪毙。而走不动掉队肯定会死,敌人就在后面尾追,所以只能扔掉自己的东西,替换衣服、雨衣、毛毯、笔记本、家里写来的信。


喝多少水不够,但身上只有水壶里的一壶水,八成是生水,出发紧急,炊事班是根本来不及烧那么多开水的,何况连锅都扔了。


如果性子急,也许刚出发半小时就能喝光,当然能忍的话可以留着关键时刻喝,甚至拿来救即将渴死的战友,但总而言之,只有一壶水。


在路上,遇到任何积水,无论是脏水、臭水,密布疟蚊的水,敌人或友军尸体,老鼠或战马尸体浸泡其中的水,也立刻俯身去喝,在立刻会渴死和不知是否中毒而死之间选择后者。


这只高差一两百米起起伏伏的山岭,就是永远无法逃脱的酷刑。


兵字两条腿,就是用来走路的。


战斗本身从来不是我关注的重点,其中一些战斗我是直接照搬史料换头,比如均朔死刑犯身份攻雨母山得而复失,是直接换头桂军一个连的战例;张英席之死照搬王甲本,最后零陵保卫战直接抄《永州文史》。但写着写着,发现通过战斗刻画人物是个必不可免的事情,结果就越写越长了,我真不知道怎么缩短了,其实每章写完我都在删字嫌弃太长了但真不知道怎么删啊。


按突2纵老兵的说法,有说阵亡200多的,有说400多的,没有统一的说法。我觉得200-400这个级数基本可信,死得太少了,你都打到雨母山、西站了,那是粤军桂军都打不动的地方,不要侮辱日军的枪法,死得太多了,部队很难一直成建制坚持到最后(现实中全军一起原地打游击,司令员彭璧生没留在永州,是原师管区军官大队大队长,长衡会战期间改编为T54D3R团长的绰号袁大统的袁机指挥残部继续抗日)。


所以本文除了二团失踪和东安汉奸事件,也没夸大伤亡,毕竟这种级别的部队承受伤亡比例是很有限的。


写这个文,也是让大家知道有来自“永州之野产异蛇”的那么几百永州子弟,为了衡阳而死吧。


关于人物

 

说下我本身对人物的理解吧,不知道和大家看文的感觉是否相同。


按最开始的构想,文章结构就是以缅甸余生的均朔来到零陵的视角,陆续串起所有的人物,有点公路片的意思,所以他是绝对的男一号(没见过这么早挂掉的男一号吧,现在见到了吧)。


但稍微推演一下就发现搞不定,他的视角串不起所有人,师管区实在太散漫松散了,包括后续慢慢加入的角色,很难每个都跟均朔产生互动。所以就放弃了,就成了现在这个结构,四个倒霉的军校生来报道,他们不知道这倒霉才是真正的乐园。

 

在新结构里,均朔依然是个人小传最完备的,用了大部分易正山的简历,而且T55D成军后的确从独山军校招了一堆人,圆上了。缅甸的经历,很多没实际写出来(堆在草稿里),但很大影响了他的人格,表面上是活泼有趣人见人爱的优秀青年,实际开着残忍的上帝视角,这个人太拼太残忍,对别人也对自己,符合我思维定式中对胡建仁的印象,战争中是个机器,只有类似假母亲事件会短暂让他崩盘一瞬,重新做个普通的孩子。

 

当写着写着发现均朔是走这个人设的时候,元与均棋其实是很难深入发展的(当然准确说是他任何cp都难以发展),他的人格已经坚强到这种程度,为一点小事(宋宇航这事对征兵工作的确是小事)可以若无其事参观一个无冤无仇的人慢慢断气,已经是不管郑棋元还是任何人都根本影响不了软化不了了,只有死亡能带走他。


而且郑棋元又是什么人呢?就像初出场的自我介绍,他表现得可以搞定一切难题,说成立一个团马上搞出一个团,说把你救出来就把你救出来,当然我们看到最后他是搞不定一切的,但他已经建立了这么一个完全自洽的碉堡,让自己相信也让别人相信他的万能,这说不定是比均朔更严重的上帝视角。


他这种老兵的人格,到底这种人是什么心理状态,是我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揣摩的。他在军队20年,通晓军队的一切,包括黑暗的最深处。他没有出身,完全要拼老命才能生存,练就了任何业务包括但不限于攻城拔寨参谋作业教练上课包括吹须拍马弄虚作假炒宫廷菜都游刃有余,在给陈科炒菜斟酒时,他的真实心情已经不重要了,或者说他早就超脱到不带真实心情,而完全按军队生存法则来支配言行。

 

所以均朔倾慕他,追随他,说不定是倾慕他的不带真实心情的游刃有余,他的倾慕是在继续强化他的上帝视角,他塑造自己也能像郑迪在淞沪前线一样,枪林弹雨血肉横飞间举重若轻,毫无情绪波动地搞定每件难事。所以郑棋元死时,他大叫的“出大问题”是团机密文件不见了。

 

两人都到了把人格建成永久碉堡坚不可摧的程度,互动就太让人心痛了,也是我这种和平时期的人根本无法理解,无法进入的,硬写一些人性化、感性的东西,我觉得对他们是侮辱。所以我很早就改标题了(追得早的应该记得一开始标题不是群像)。虽然一开始是想以他俩的CP为文章主线,但实际写的很浅薄,这篇的元与均棋写得不好,以后其他文章弥补吧。

 

刘岩,更老的老兵,混得不好,为什么混得不好,35章给了答案,只会做事,不会搞政治,瞎说什么大实话落人把柄,打仗,也没多厉害只是中规中矩。既然如此军官满大街都是干嘛用你还不如用年轻听话的。这才是军队的缩影,抗战胜利之后几十万濒临饿死叫天天不应的失业军官才是中国军人的缩影,他们没有死,只是被时代淘汰丢弃了。


张英席,自以为已经是独当一面羽翼丰满的弄潮儿,当发现依然只是大局中微不足道的棋子时,已经晚了。黄马褂绿帽子不仅仅是荣耀,也是义务。


其实从一开始很明显他对三团就是有偏爱的,何宜霖这傻逼看不出来而已。士为知己者死,等于就是铺就了赵越心甘情愿赴死的路。三团也是成建制生存到最后,以别动队名义战斗到最后的,这反过来说明这样的偏爱一点也没错。


袁广泉完全走错了片场,他是靠理想和蜂蜜活着的。

 

董攀那个误杀逃兵事件也是个真实事件,并不是每个人都对杀人心安理得,在他身上是放了更多正常人的元素,因为他一直在后方工作,没上过战场,他的善良一直并没有被摧折扭曲,但最终人也会变成复仇的野兽。

 

当然故事主线还是在四个军校生身上,敏黑戴宸主要负责tla(bushi),在郑艺彬身上埋了另外一条线。


既然是军校生,来师管区多少是属于遭挫折的,我其实写文之前对他不算特别关注熟悉,没看过很多访谈,除了去看rent高呼“太XX帅了”只知道是参加过偶练没出道,于是根据这个设定埋了突击队这条线,把偶练投射成“唱凯”部队的经历,慢慢写着写着发现这伏笔特有用——甚至唱凯的结局也预示了他的青葱回忆的毁灭。

 

所以最终郑艺彬这条线就成了现实如何一步步彻底摧毁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青年,他曾经以为的挫折(离开突击队回湖南)其实是最大的恩赐,他以为的(进4军、陆大的)跳板其实是他真正的家园,他的世界是怎么一层层崩塌的(在机场就已经开始崩塌了),他发自内心羡慕徐均朔因为胡建仁到死世界观还是坚不可摧的。军校生本来就是为战争而生而死,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完全不被承认、被当废物。靠这真是个漫长残忍的过程。

 

易正山简历的最后部分其实是移植到了他身上,可以推测他战后生活是很悲惨的,广东的军官总都很悲惨,没钱吃饭,在广九线上武装走私,被武装镇,被“大王”(张发奎)骂得狗血淋头扔去海南垦荒。

 

虽然实在不乐意多写打仗这part,但依然还是有几场强行加戏,一个是均朔一个人走向雨母山,这仿佛就是预示着整个一号作战的缩影,并不是没人想牺牲,但失败不可避免,虽然失败不可避免,但依然有人勇敢地走向这场悲剧。我费了老大劲找到符合意境的照片而且P了图(下为原图 是3个人)。

 

另一个是均朔和饼在冷水滩侦查看地形(还记得之前均朔来过出差冷水滩多少次吗?这都是作者的阴谋……),我写到这里的时候后面一切情节都已经完全确定了,因此我非常非常想让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除了打仗、任务什么都不考虑,没有任何杂念,精力高度集中的瞬间,也是费了老大劲找到符合意境的照片:褴褛的衣帽下,是年轻茁壮的生命,高贵的灵魂,充满了勇气和智慧的头脑,就像李鸿章曾经评价爱将的台词:“遍体鳞伤,气敌万夫”。

 

他们就一直在那里观察,画草图,讨论一下地形特点敌情变化,说不定趁着敌人在吃饭呆着不动顺口交锋几道很难的陆大考试真题试图击败对方。

 

最后,讲不出再见,有机会一定会去雨母山的。


咖喱

【张英席/郑棋元】春天花会开(11)

写在前面的:

【互攻】以及【男性可生育】设定。

前文见:(1)(2)(3)(4)(5)(6)(7)(8)(9)(10) 

推开回忆的门,你是站在门外怕迟到的人。

但是很多的心思回头看见的时候,才发现,他以为自己只是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其实早就是最重要的戏中人。

自己很喜欢这章的内容,也希望大家喜欢。

感谢阅读。


郑棋元听到了一声枪响。


其他人他不清楚,他只清楚,张英席,这个不知道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的男人,刚刚仿佛是要去送人头一样,换了自己出去成为了那帮蒙面团伙的人质,而那伙人,手里有枪。


当时郑棋元差点没把自己嘴唇咬出血来,如果眼神的能...


写在前面的:

【互攻】以及【男性可生育】设定。

前文见:(1)(2)(3)(4)(5)(6)(7)(8)(9)(10) 

推开回忆的门,你是站在门外怕迟到的人。

但是很多的心思回头看见的时候,才发现,他以为自己只是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其实早就是最重要的戏中人。

自己很喜欢这章的内容,也希望大家喜欢。

感谢阅读。






郑棋元听到了一声枪响。


其他人他不清楚,他只清楚,张英席,这个不知道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的男人,刚刚仿佛是要去送人头一样,换了自己出去成为了那帮蒙面团伙的人质,而那伙人,手里有枪。


当时郑棋元差点没把自己嘴唇咬出血来,如果眼神的能量能具像化,张英席的后背可能已经被烫出了一个洞。


你疯了?他还记得刚刚领队是这么问的,现在他想帮对方回答,是的,张英席,你确实是疯了。


对方不仅疯了,还是一个很有手段的疯子,几句胡话一说,连他辩驳的路子都堵死,否则就相当于直接送这个疯子告别世界。


你,你,郑棋元眼里憋了三升的泪,心里却憋着三吨的气,无声地把这个人骂了三千句,然后又骂了自己六千。


太无力了,知道他疯,却只能看着,没法救自己,更没法救他,他们的命运就这么被动的交到了上天手里。


之后他就听到了那声枪响。


距离展厅的警铃响起来还不到十秒,郑棋元万万想不到那边的大门已经被武警攻破,对他而言,这枪声,只能意味着那伙人在事情败露后最容易对非己方做出的事。


处决。


那一刻,他浑身的血都凝固了。


张英席是为了他去的。该在那里的人应该是他。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黑洞般从虚无的中心爆裂开来,不断膨胀,直到填满了所有的空间。


他害了张英席。


一切都很简单,这就是震撼弹到来之前郑棋元给自己的那个心理暗示。


如果张英席跟他毫无关系,对方一定会老老实实呆在原地,不会发疯去干这件自以为英雄实则愚蠢到了极点的傻事。他的人生才过了一半都不到,他还有那么多梦想都没有实现,他还有那么好的未来在前面,他凭什么要为自己牺牲掉这一切?


他不该,郑棋元想,如果这就是认识自己的可怕恶果,那么张英席最好从来都没有认识过自己,自己也从最开始就不要认识他。


别人只当他对张英席狠,其实郑棋元对自己更狠,就这么把这份独一无二的爱从此封印,再也不要给自己这个祸种进入对方世界的任何机会。


张英席或许会默默地一直爱着他,又或许不会,郑棋元却已经抢先掐灭了心里的火苗,彻彻底底地剥夺了自己永远爱他的资格。


哪怕最开始是他先动的心。




张英席从不骗人,确实是他先开的口,但是郑棋元不会让他知道,那些他以为的主动,都是自己特意留好了机会。


哪怕是记忆不完整的时候,他的备忘录里也早早揭露了真相。


“他就是你一定会第一眼就喜欢的人。”


此前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结果和张英席才没见几面,郑棋元就觉得自己好像一粒种子被播撒在了春天里,萌动着,急不可耐地想要破土而出了。


“岩哥,”他忍不住要倾诉,“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哎哟,”刘岩笑了,“这可真难得。”


“怎么难得了?”郑棋元倒反驳上了,“我没喜欢过别人吗?”


“难得的不是你喜欢谁,而是你一开口,就这么笃定,就愿意直接说你喜欢他,”刘岩问,“所以你告诉他了吗?”


“还没有,“他仰头笑得很放肆,”因为我知道他也喜欢我,在等他先说。”


“你啊……”刘岩拿手指头点了点他,“你就这么确定?”


“当然确定。”郑棋元想,张英席的眼睛,可哪里会骗人啊。


果然,没过两天,对方就约他出来吃饭了。


很老套,也很张英席,毕竟后来他也发现,这个人除了唱歌,睡觉,最大的爱好就是吃了。


当然,张英席先问了,你喜欢吃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郑棋元说,你最喜欢吃什么,咱们就去吃那个。


嘿嘿,张英席摸了摸脑袋,我喜欢的太普通了,怕你嫌弃啊。


然后两人的第一次约会就去了街边的排档,他看着张英席熟门熟路的绕了几个胡同,香气就从煤灯处扑鼻而来。


你想要什么牌子的啤酒,坐下后,张英席问。


啤酒啊……可我喜欢喝红酒,郑棋元故意说,就看着对方傻在了那里。


那……那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张英席看起来有点着急,又有点委屈,像只兴冲冲地叼来骨头献宝却被踢了一脚的小狗,我以为你也会喜欢的。


好了好了,逗你玩儿呢,郑棋元笑出声来,潇洒地打了个响指,服务员儿,他喊着,麻烦来三瓶冰的雪花。


啤酒不是他最喜欢的,烤肉也不是他爱吃的,但是外出吃饭这件事从来都是一整个过程,吃的具体是什么东西甚至是这个夜晚里最微不足道的环节,看着张英席吃的那么高兴,郑棋元便也觉得自己也发自内心的快乐极了。


后来他们又有几次大多数情侣都会进行的那种俗气约会,张英席也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在电影院睡觉。当然,郑棋元怨不了他,任谁刚下了演出,也是又饿又困,恨不得狼吞虎咽完就人事不省,他倒是还要撑着,让自己还暗暗埋怨为什么不提前告诉自己,搞得自己内疚又心疼的。


没看半小时,张英席的脑袋就掉到了他的肩膀上,还挺重,可郑棋元硬是整场都没动,等散场的时候从脖子酸到了腰,也没告诉对方,还要拉着人家的手偷偷取笑他,你刚刚还打鼾,我都怕你吵到别人呢,看到张英席不好意思地低头“哎呀”一下,就趁机在他脸上偷偷亲了一下。


没陪自己看完整场电影又怎样?听到你在旁边的呼吸,我已经觉得好幸福,他想着,而且这个幸福如此亲近,就在自己的肩头,就在自己眼前,就在自己的手里,比荧幕上演绎的他人的大团圆可要真实多了。


后来的后来,他们就搬到了一起。房子是以张英席的名义买的,钱是两人一起出的,地址是郑棋元选的,距他自己的公寓只隔两个街区,可自从搬过去,他就再没回去过。这是他理想的小家,理想到每个房间用来干什么,做什么设计,闭上眼都能想象出每个细节。最终房子被布置得很适合生活,适合白天,也适合夜晚。他们不像很多其他情侣一住到一起就会发生矛盾,反而情感更在方方面面升级,每次他一撩拨,张英席就忍不住,或许也是早有想法,尽管房子够大,大部分地方也都留下过不管不顾的欢爱的痕迹。


结婚吧,最后,这次是郑棋元先主动开口了,拧着张英席胸口的肉,结不结婚?


结,当然结,对方双手捧着他的腰,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等你这句话好久了。


等我,郑棋元又好气又好笑,等什么,那你怎么不说?


因为,张英席湿湿地舔吻着他的眼皮,因为我要知道是你真的愿意,不是被我逼的,但只要你开口的时候,我一定随时做好了准备。


他当然愿意,他太愿意了。那天晚上,他和张英席互相要了对方很多次,他要张英席尤其多,恨不得在对方身上每个地方都留下印记,把对方和自己整个揉在一起。


他属于我了,郑棋元想着,他要属于我了,他已经属于我了,而我也属于他,我们互相得到了彼此,然后就能成为彼此生命里唯一那个相伴一生的人。


然而,两周后,随着一声枪响,张英席却成为了他当下的生命里唯一失去的那个人,他以为失去的是肉体,最终被自己割舍的,却是灵魂。直到四年后,随着另一声枪响带来的脑子的嗡鸣,失落的碎片才重组成了完整的拼图。


翻看自己的记忆时,他似乎总站在一个第三视角,当时的那个自己则仿佛是一个别人。郑棋元听见自己拒绝了张英席,那么不近人情,那么斩钉截铁的,张英席整个人颤抖着,像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下一秒激烈的情绪就铺天盖地而来,整个病房里的人合起来都无法招架。可是,当时的自己看不出来,刘岩看不出来,只有此时的郑棋元看出来了,张英席虽然站着,虽然看起来是全场最强硬的那个人,其实内里已经完全坍塌,支撑着他的那根笔直的脊梁骨,正在一节节地错位,最后彻底碎裂了。


几个小时前,张英席故意站出来挡在自己前面,郑棋元以为他疯了,现在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他错误地把自己和张英席的世界隔开,让对方永远的活在了一个无人能进入的真空里。当自己推开他的时候,张英席的精神才真正崩溃了。


好在,他至少给对方留下了一个孩子。


张英席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自己怀孕的事情,怀孕期间似乎也只和他有过短暂的几次见面,郑棋元已经没有太多印象了,他近几年第一次对张英席留下清晰的记忆,只能追溯到在北京演出阿尔兹的时候。


张英席比以前稍胖了,却不像健康的圆润,反而显得有些软塌塌的,还有点憔悴,当然是和他以前比,穿着那身漂亮的蓝西装,在人群中还是一个挺拔出众的男人,就算是站在最后面,还是高出了其他人一个头,郑棋元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看着他默默地站在那里,一语不发,最后却落下泪来,明明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却显得有些落魄了。


当时,他问对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对方只说是被剧情和自己的演技感染,还弄得他有点不好意思。第二次张英席就带了孩子来,那是郑棋元那几年里唯一一次见到宝宝,才那么小一点点,是世界上最娇柔最值得疼爱的存在,却已经不怕人,会主动抓自己的手,给自己抱,还喊自己“Dada”。他面上一红,张英席却看起来整个人都被点亮了,和上次那个哭泣的男人似乎已经完全不是一人,笑声爽朗,眸如灿星,一身长风衣站在那里,足够让人目眩神迷。


那天,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他的名字。


后来这个男人就经常出现在他的剧院后台通道,和他随便聊上一阵儿,成为了一个“老剧迷”,后来甚至还给他送了花,在郑棋元生日时候,送的是他最喜欢的紫罗兰,还夹杂了一些别的种类的紫色小花,郑棋元也认出来了,是勿忘我。


生日快乐啊棋元,张英席说,新的一年也要注意休息啊,要劳逸结合。


你不是我的剧迷嘛,郑棋元调侃着,怎么反倒祝我多休息呢,那你岂不是看不到我了。


一时看不到不要紧……注意休息,职业生涯才能长久嘛,张英席笑,这样不反而能多看到你了?


其实那个时候,郑棋元就知道,自己有点喜欢这个男人了,只是刚刚好离那个质变的坐标还差很小很小一段距离,否则他就要追出去了。


可惜,这段感情的函数曲线在上升到那个高度之前,就再次不可逆转地向原点回归了。


后来几个朋友约着吃饭的时候商量着叫上了张英席,郑棋元还不满,说,咱们几个吃饭为什么还叫上一个外人啊,这天儿还怎么聊啊。


喻越越讳莫如深地看了他一眼,说,没事儿,英席哥很好相处的,你们认识一下也没关系。


饭局上,因为喻越越刚结婚不久,他为了热场,还问着,张老师这么一表人才,不知道有确定另一半了没啊?


还没呢,张英席说,没这个福分。


哎哟,他开着玩笑,我以为这年头和我一样这么大还单身的好男人没几个了。


后面喻越越说漏了嘴,说到自己在备孕,无可避免的提到了张英席的孩子,郑棋元惊讶地问,张老师有孩子啊?


嗯……张英席最后诚实告知,孩子是我自己生的,所以就一直在我身边了。


未婚先孕?郑棋元的下巴差点都吓掉了,觉得这样的事怎么都不可能和眼前这个谈笑风生的业界成功人士联系起来,等人走了还扯着喻越越东问西问,怎么回事啊,难道这男的被始乱终弃了吗?


谁这么没眼光,他小声吐槽着,总不会是他水性杨花吧?


才不是呢,喻越越意外地反应很大,我没见过比英席哥更专一的人了好吧!


啊这样啊,郑棋元赶紧解释,没没没,我就随便一说,我也不认识他啊。


条件确实挺好的,他又嘟囔着,我都怀疑你们是来给我相亲了,顺带还送一孩子。


相亲?喻越越笑了出来,却发来张英席的手机号,感兴趣你可以和他联系。


玩儿真的啊,郑棋元有点惊讶,但还是把手机号存了,管他呢,多一个朋友也是好的。


当然,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给对方打电话,倒是先在家附近的超市碰到了。


张老师好男人啊,他看了看对方的菜篮子,给孩子做饭?


对啊,张英席扬了扬那一提兜的食材,刚结束辅食期不久,最近要换新的食谱了,还摸不清小祖宗的喜好,都得给他准备着弄满意了。


他T恤上粘着些白色的粉末,郑棋元以为是墙灰,给他拍了两下,却闻到一股奶香,不由得笑了出来,说,你这一心扑在小祖宗身上,自己的完美形象都不管不顾了? 


哪儿有什么完美形象啊,张英席笑了两下,眼睛半睁,看上去有点疲惫,好好工作,过好生活,这就够了。


两人道别后,郑棋元的脑洞又飘到了相亲上,分析着,这人嘛,挺踏实的,长得嘛,也挺不赖,想不到自己野惯了,居然还有点喜欢这样一种自带家的温暖随时欢迎拎包入住的男人。


不久后的某天,他下了戏,意外在后台又遇见了对方。


你怎么会来看我的剧啊?郑棋元很惊喜,看到喻越越也在旁边,又“噢”了声,你来找她的吧?


我……张英席抬高了嗓门儿,声音却像踩了一个急刹车,戛然而止,顿了顿说,对,也好久没见了。


噢好,你们聊,郑棋元点了点头,从门口退了出去,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失落。


他怎么会自作多情到以为张英席是来看他的呢,郑棋元责怪自己,你就以为人家对你有兴趣?都没主动要过你的电话,你自己有号码也没打给过他。


最后,他趴在演员出入口的玻璃门上,目送着张英席离开剧院。对方穿着皮质的短夹克和修身的牛仔裤,踏着一双包裹到脚踝的长靴,步速很快,整个人高挑又颀长,还没一会儿,身影就迅速消失在风里。


下次还是争取主动和他说说话吧,郑棋元对自己说,也不能总这么干看着。


结果呢,下一次他就又不认识对方了,在超市推车挡了张英席的路,是张英席干看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啊,郑棋元一边道歉,一边努力地挪着位置,可手推车似乎是坏了一般,完全不听他的使唤,轱辘胡乱转着,倒是轧了张英席的脚。


啊,高个儿的男人忍不住叫了出来,腰都痛得弯了下去。


完了,郑棋元知道刚刚手上使着劲儿,这下估计给人家撞得可狠,忙不迭过去看,心里一凉,只看得对方穿着凉鞋的脚背居然被刮掉了一层皮,还出了血。


天啊,他内疚极了,先是赶紧把张英席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放进了自己车里,说要自己付了,又要搀着人家去哪里坐着。倒是张英席从疼痛里缓过来了后笑了,说,没事儿,不至于吧,破皮了而已,不碍事儿的。


怎么不碍事儿了!郑棋元叫出来,你看这个推车轮子多不干净啊,万一感染了呢,我带你去消毒吧!


最后他冲进药店买消毒液和纱布,张英席则被他安排着在门口的塑料椅子坐着看俩人的东西。等买完回来,郑棋元蹲下准备帮他清洗包扎,对方赶紧一缩,差点没弹起来。


这,张英席看起来有点犹豫,这多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把手扶在张英席的膝盖上,柔声说,相信我,我手法很好的,不会让你太疼,你要是疼的话也可以叫,我也不会笑话你……


张英席听了就笑了,说,不是这个意思啊,而且我不怕疼。


你不怕疼就最好,郑棋元已经拿了棉签朝他的伤处上涂,对方肌肉一紧,咬着嘴唇,嗓子里还是泄出了一声细小的低吟。


不是说不怕吗,郑棋元哭笑不得,等给他包扎完,才看见对方舒了一口气,皱起来的五官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露出一个能看见八颗牙的笑容,说着“太好了”,心里就没来由的一阵麻。


这男人,他想着,这么大还这么怕痛,还有点可爱。


一个星期后郑棋元又遇到他,就先远远停了推车,过去瞅他的脚背,“呀”了一声,自责地说,还是留了疤呀。


没事儿,张英席倒很大气,不是说伤疤是男人的勋章嘛。


什么勋章啊,他沮丧地说,明明是我制造的问题。


结账的时候,张英席排在他前面,把他的袋子拿了过来,说,你上次给我付了,这次就我付吧,又掏出一盒巧克力威化递给他,上次看你喜欢吃这个饼干,这个就当我送你了。


他怎么这么细心,郑棋元心里又惊又暖,居然还记得我上次买了什么。


出门的时候下了点小雨,郑棋元本想等一会儿算了,实在不行就再去买把伞,张英席却呼哧一声把自己的长柄伞打开,说,不如我送你吧,反正也近。


他不知道张英席为什么会随身带一把能遮住两个人的大伞,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怎么就舍得麻烦他,总之并肩和张英席走在一起踩水花的时候,心情莫名的有些好。


天气回暖了呀,他说。


是啊,张英席应着,春天到了,然后绕口令一样来了一段儿,说着,瞧,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山朗润起来了,水涨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


什么呀,郑棋元笑了出来,你是语文老师吗,现在可在下雨呢。


张英席的嘴挺能说的,声音也好听,说一句天上的云就散一朵,和他聊着天,回家的这段路就显得更短了,等走到单元门口,不知不觉天就放晴了。


怎么没有主动问他是谁呢?


挥手告别后,郑棋元才后知后觉地有些懊恼,但更多的是愉悦,想着,没事儿,他就是这周边的住户,我总能再碰到他的。


怎么着,玩儿一把意外邂逅,还挺浪漫的,他偷笑着,便脚步轻快地,像只燕子一样,钻到了门洞里去,瞥见门外的树枝上站了只鸟,自己的喉咙便也痒起来,放松地哼起了歌。


回家后,郑棋元把菜放到了冷藏室去,把威化饼干放到了茶几上,想了想,打开拿了一条吃了。


一边给花盆里的植物浇水,一边感受着巧克力在口腔里化了满嘴的甜,他想着,郑棋元,你走桃花运了。


但现在,郑棋元终于明白过来,不是自己平白无故走了桃花运,而是只要有张英席在的地方,他就总有桃花傍身。


一开始就是他先动心,而在双方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又动心过这么多回。


“他就是你一定会第一眼就喜欢,最终也一定会重新爱上的人。”


我说的真不错,郑棋元想着。


原来,这份甜蜜的心情,就算被自己亲手从记忆里一次又一次摘除,也在漫长的时间里被他一次又一次得到了。


他确实关上了那扇永远的,流水一样的去爱张英席的门,却意外开启了一扇窗,让自己,又为他初恋了一百次。


TBC



回忆的沙漏8203
这个受伤的手指,怎么回事

这个受伤的手指,怎么回事

这个受伤的手指,怎么回事

咖喱

【张英席/郑棋元】春天花会开(10)

写在前面的:

【互攻】以及【男性可生育】设定。

前文见:(1)(2)(3)(4)(5)(6)(7)(8)(9) 

复健成功。真是不敢相信这连载数都上双了。

由于是按照真实时间线,以前写过的很多情节这里就略写了。不过我CP三大未解之谜之一,“在10.17到11.14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张英席从别扭到乖巧,从不把人家当哥到从此一口一个哥呢”,在本篇中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不错。

前情忘了记得复习,别接不上,感谢阅读。


第二天张英席果然成功地又一次睡过头了,并且在走进餐厅发现郑棋元和孩子有说有笑的时候整个身体肉眼可见的一抖,让郑棋元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


写在前面的:

【互攻】以及【男性可生育】设定。

前文见:(1)(2)(3)(4)(5)(6)(7)(8)(9) 

复健成功。真是不敢相信这连载数都上双了。

由于是按照真实时间线,以前写过的很多情节这里就略写了。不过我CP三大未解之谜之一,“在10.17到11.14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张英席从别扭到乖巧,从不把人家当哥到从此一口一个哥呢”,在本篇中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不错。

前情忘了记得复习,别接不上,感谢阅读。





第二天张英席果然成功地又一次睡过头了,并且在走进餐厅发现郑棋元和孩子有说有笑的时候整个身体肉眼可见的一抖,让郑棋元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


“你抖什么?”他拿纸抹了抹嘴,抬手招呼这个不太自在的男主人坐下,“别担心,你儿子已经成功退烧活蹦乱跳了,倒是你,快来多吃点,昨天根本都没吃什么东西吧”,然后他就把鸡蛋,火腿,吐司都往人面前堆,孩子也顺势偷偷把自己面前放着胡萝卜和西兰花的餐盘也推了过去。


“哎,这个是你早上要吃的啊,“看孩子调皮,张英席这才恢复了理智的爸爸样子,教育着,“别挑食。”


“那你怎么挑食呀,”宝宝很不给他面子,“棋元叔叔都说了,你自己昨天都不好好吃饭,”又伸出一根指头摇着,龇出凶狠的小虎牙,警告他爸,“这样不好!”


“棋元……叔叔?”郑棋元看着张英席瞄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接着说,“好,爸爸错了,爸爸改正,所以你也引以为戒,好好吃饭好不好?”


“好~”孩子这才很听话地点了头,一口就啃了胡萝卜片一半下去。


“真不错!”郑棋元表扬着,孩子却转头看他,“棋元叔叔,”他问着,“你昨晚是和爸爸一起睡的吗?”


够直白的,郑棋元咽了口唾沫,摸了摸他的脑袋:“是呀。”


孩子歪了歪头,说:“可是……爸爸从来不带人回来和他一起睡啊?”


“噢……是吗?”郑棋元扭头看了一眼张英席,对方一副被呛到的样子,咳了两声。


“除了我!”孩子话锋一转,咯咯地笑出来,眉毛一扬,非常神气,“爸爸才不会拒绝我的要求呢!”


“当然了,”郑棋元笑眯眯地说,”你这么聪明,这么乖,他怎么会拒绝你的要求呢,是不是?”


可等阿姨带宝宝上幼儿园去了,他就把张英席按到沙发上,自己跨坐到人腿上,一脸坏笑地逼近他:“没带人回来睡过啊?”


“当,当然了。”张英席举起双手向他保证。


唉,调戏完对方,郑棋元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双臂把张英席环住,靠在他身上,让两个人的腰腹紧紧贴在一起,低低地说:“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张英席的手轻柔地在他背上滑动,像个移动的小火炉,所到之处都格外的温暖。他一说话,整个胸腔都震起来,让郑棋元耳边都嗡嗡地,却非常真诚和用力,“看看我现在抱着谁?怎么会辛苦呢?”


一秒的拥抱也是拥抱,一分钟的拥抱也是拥抱,人生和自己的爱人又一共能拥抱多少次呢,有一次就是一次的满足。


郑棋元想,活在这世上,最高的境界,或许也就是知足吧。


“让孩子先喊我棋元叔叔,没关系吧,”他从张英席身上爬起来,双手搭在对方肩上,“毕竟……我也知道你的顾虑。”


“没关系,”张英席摇了摇头,视线跟着他的眼睛转,“我是怕你有关系。”


“我怎么会有关系,”郑棋元笑了,捏了捏他的脸,“我现在能看他,和他说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所以你呢,” 他好奇地问,“你原来是怎么叫我的?” 


“就棋元啊,可能偶尔还有……”张英席犹豫了一下,小心地看了看他,“还有‘哥哥’。”


“什么?!”郑棋元惊叫出来,气得拼命摇着对方的肩膀,“那我之前喊你弟弟,你还在那扭扭捏捏啥呢!还‘从没把你当哥哥’,你这个骗子!”


“哎哎哎,”张英席被他晃得不行,赶紧捉住他的手腕让他冷静,“我这不是……我这不是……不敢嘛!”


“以后都给我喊听到没,”郑棋元点着他的鼻子,“该喊就喊,喊大声点。”


好在张英席足够听话,经他一说就不跟自己拧巴了,两天后俩人去录音时终于当人面喊出那声“哥”来。


“哎哟英席哥,开窍了啊,”录音师笑,“我记得你不是不喜欢喊同龄人哥哥吗,棋元哥也没比你大多少,怎么都叫上哥了?”


“我不喜欢叫主要是那也得看是什么哥哥,好多人都老借这一点压榨我,”张英席佯装委屈,果然就收获了郑棋元过来在他肩上的一揽,说着,“谁压榨你,先过我这一关!”


一切就是这么自然地仿佛回到了正轨,他就这么在张英席家,不,应该说是他们共同的家住了下来,在练声房补了前几日落下了的功课,几日后又一起去完成了第一支双人合唱的曲子。



“一个负责把孩子哄睡,另一个负责吵醒,”郑棋元看着评论笑出声来,“张英席,他们就是这样说的咱们那个听声亮相的,搞得你像个很不靠谱的爸爸。”


但是郑棋元知道,张英席私下哄孩子的时候是怎样的轻言细语,是一个真正的慈父,或许连他自己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录完的第二天,他们就要启程去厦门出差,临走前,张英席在孩子的房间里例行拥抱着告别,承诺着会给他带好玩儿的回来,郑棋元在门外看着,就想到在长沙的时候那个无意间落下的行李箱,对方也是这么用心,一定要在自己的每一个所到之处都给孩子带去一些小小的纪念物。


那他自己呢?


下了舞台,两人换了常服,手挽手走在一起,郑棋元就问着,咱俩这第一次单独出来,你有什么想要的?


“那……能陪我吃一顿夜宵吗?”张英席摸了摸肚子,敛了下巴,眼睛却期盼地抬着看他。


你这什么语气啊,郑棋元在心里叹气,还是这么提心吊胆的。


但是没办法,他自己也知道,他没有任何话来劝解对方,唯一能做的就是点头,表示自己欣然赴约。


“其实,是怕你要说大晚上吃重油重盐的不健康,”等坐在烧烤店门外的小桌旁,张英席才笑笑地说,“但是既然你主动问了,我也好意思要求一回。”


郑棋元这才弯起嘴角,拿了豆腐串咬下一块,含混地说:“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棋元,”大晚上的,吃了东西就免不了要喝点酒,酒过三巡,张英席的话也多了起来,“其实,我之前也一直没有专门跟你说过,”他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我呢,也没有什么特别远大的志向,之前咱们说的那些个什么,不管是发扬音乐剧啊,还是歌剧啊,这种职业理想,也都只能说是,尽力而为,能做到哪一步是哪一步,也不是说就是有多高尚,要把它当一个得扛在肩膀上的责任了……”


“我最想最想要的,”他用手指摩擦着杯子外缘漏出来的酒液,另一只手伸过来覆盖在郑棋元的手背上,“就是现在。”


现在是什么?郑棋元想,大概,是厦门初秋十八度的晚风在脸上留下的凉,是盘子里所剩无几的肉串上的浓郁孜然味儿,是对方指尖的薄茧在自己皮肤上蹭的那一点点粗糙。


四个月前,对方也是这么静静地坐在他旁边,说,周末晚上,能和你在这喝喝酒,挺不真实的。


不是不好的意思,张英席笑,是好到有点不真实。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隐晦地表达了这个愿望。他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真实的,平凡的,和自己分享同一片城市烟火的夜晚。


如果他想要,郑棋元动了动,把手反握回去,我便能祈求上苍,让这一瞬间成为永恒吗。


“你看,我也有做一些事,”他按了按对方的手心,低头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把挂在侧边的笔取下,打开来,翻到了最新的一页,对张英席笑了笑,“以防万一,这是我提前写给自己的。”


“郑棋元,这是你自己的笔迹,你能认出来吧,”他开始念,“如果你看到了的话,要记着,张英席,这个人是你的爱人,你要好好爱他,就算你现在不认识他,也要耐心,也更是安心地,和他相处吧,你会发现,他就是你会第一眼就喜欢,最终也一定会重新爱上的人。”


“所以,”他吸了口气,“别急,就算现在你还有点不确定,也一定要相信自己的选择,你知道,你的心是不会错的。”


念完抬起头,他就看到张英席眼睛红了。


哎呀,郑棋元笑了,看着对方的泪水从眼眶里滑出来,帮他抹掉后,手指还留在他眼下柔软的皮肤上摩挲着,柔声说,怎么又哭了嘛,这也要哭嘛,然后又调侃,昨天刚叫了你“嫩嫩”,这摸上去确实挺嫩的。


你喜欢就好,张英席声音轻轻地,像夜空中的一片云,我还怕你嫌弃我都变老了,人家都说,我,你,岩哥,不告诉年龄的话都觉着我看着才是最大的。


谁说的,郑棋元皱了眉,太没眼力见儿了,你明明就是最小的,看着也最小,你褶子都比我少多了。


哪有,张英席终于笑出来,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角,这还不多吗,我刚三十岁的时候就有了。


你也说了,刚三十岁的时候就有,所以这不是年龄的问题,郑棋元也笑出纹路来,这是上天赏赐你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你说的,我相信,张英席注视着他,眼睛里的水色还没有褪去,满载了一条银河,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他们沉浸在这个夜晚的氛围中,希望一秒像一年那么长,可人生却不会永远停在此刻,插曲总在下一个转弯就到来。


巷子的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以及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张英席警觉地抬头一看,发现很多人正惊慌地往这边跑过来。


“后面有人闹事!砍人了!”有人喊着,周边吃饭的人立刻都呼啦啦站了起来,不明状况地也开始一起跑,张英席也跟着站起,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被涌过来的人群一挤,就被推得离了郑棋元几米远,却看着对方被卡在了两张桌子的空隙间动弹不得,唯一的出口只能通往烧烤店里。


“棋元!”他在嘈杂的叫声中奋力喊了一声,又被挤出去好远,知道在骚乱时逆流而上是不可能的,只好说:“去里面躲!别靠窗!一会儿马上来找你!”模糊地听到对方喊了一声“好!”又比了一个“OK”的手势才放任自己被人流带离。


一天天的这都是什么事儿,他平复着自己的心跳,等到了下一个岔路口才好容易突出重围,找到一个拐角暗处躲了起来,仔细地辨认着外面的动静,有不同人的尖叫声,嘶吼声,怒骂声,却判断不出事故发生地到底离自己有多远。


不管离自己有多远,他闭上眼祈祷着,最好是离郑棋元越远越好。


直到最后,“砰——” ,他浑身一震,混乱才倏地平静下来。


是枪击声。


张英席很惶恐,却知道现在不能出去,心急如焚地等了漫长的几分钟,直到听到警笛声规律地盘旋了起来,远远听到有人说“人已经抓到了”,才从掩体后面爬起来,四下确认了一下情势,便赶紧往回跑去找郑棋元的位置。


刚刚满满当当的烧烤摊位已经空无一人,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好多都四脚朝天,他磕磕绊绊地一路过去,在店里找了一会儿,终于在最靠里的一角看见了对方的人影,才觉得心脏归位了。


郑棋元缩在角落的地上,低着头,他今天上台前没打太多发胶,过了这么多个小时,刘海儿已经塌了下来,掩住了他的面颊,让张英席看不清他的表情。


“棋元。”他走过去,喊了一声,对方抬起头来,眼睛由于不适应光眯了眯,看到是他,愣了一下,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冲过来扑进他怀里。


“棋元?你没事吧?”张英席又问了一声,对方一仰头,没回答他,倒是伸出舌尖,就把他的嘴唇衔住了。


这是一个很长的吻,发生的很突然,甚至不是很舒适,张英席刚刚跑了一身汗,浑身还热得有些粘腻,气儿也没顺好,就算肺活量一贯优秀,还是有点喘不及,可又不舍得和对方分开,只能任凭自己被亲到缺氧。


等他觉得自己脑子都开始晕乎的时候,郑棋元才放过了他,手在他肩上用劲一撑,嘴巴就凑到了他的耳边去。


“香瓜很好吃。”他听到郑棋元说。


TBC 


要是没人记得香瓜是什么我就要打人了(不是


真不记得了请自行去上一章补课


咖喱

【张英席/郑棋元】一人变小,全家当宝(下)

写在前面的:

姊妹篇来啦!

前情见:(上) 

换郑圈变小的时候,又会是个什么情况呢?想必肯定是大不一样了hhhhhhh

感谢阅读。


另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是,郑棋元焦虑了,上火了,着急忙慌的时候,也会变成小孩儿。


前一晚张英席还在那儿安慰他,说没事儿啊,每天的太阳都会再升起,明天又是快乐的一天,自己也一起来帮着想想办法,后来太困就睡着了,却没想到对方失眠到了凌晨三点,等自己第二天睁眼的时候,旁边不是郑棋元的脑袋,而是两个小脚,对方的脑袋呢,则枕在自己的肚子上。


怪不得做梦的时候总觉得肚子被什么压着,还以为戴了个铅做的皮带,他恍然大悟,拽着郑棋元...


写在前面的:

姊妹篇来啦!

前情见:(上) 

换郑圈变小的时候,又会是个什么情况呢?想必肯定是大不一样了hhhhhhh

感谢阅读。





另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是,郑棋元焦虑了,上火了,着急忙慌的时候,也会变成小孩儿。


前一晚张英席还在那儿安慰他,说没事儿啊,每天的太阳都会再升起,明天又是快乐的一天,自己也一起来帮着想想办法,后来太困就睡着了,却没想到对方失眠到了凌晨三点,等自己第二天睁眼的时候,旁边不是郑棋元的脑袋,而是两个小脚,对方的脑袋呢,则枕在自己的肚子上。


怪不得做梦的时候总觉得肚子被什么压着,还以为戴了个铅做的皮带,他恍然大悟,拽着郑棋元的脚脖子给人调了个个儿,又把被子给他拉上一截儿,就先去洗漱了,等甩着脸上的水珠出来,郑棋元已经坐了起来,面色却没有太好,嘴角下撇着,朝他喊:“你吵到我啦!”


他叫的很大声,却嫩声细气的,没什么震慑力,但张英席知道是这人起床后的小脾气发作了,忙不迭地过来赔罪,啪地敬了一个军礼,说:“对不起首长!下次注意!”


郑棋元哈哈笑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对这番角色扮演很满意,摆了摆手,官威很大的样子,说着:“同志辛苦了!”却很掉链子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再睡会儿?”张英席说,走到床边坐下,把他刘海儿拨了拨好,“还是说你饿了?我搞点儿吃的来?”


“不要~”郑棋元把他扯着,手劲儿在他看来相当于没有,张英席却会意地装作是被他拉回了床上,看着对方趴到了自己身上,说着,“再陪我睡一觉嘛~”


“好,好。”他同意了,闭上眼,用被子包裹住两个人,尽管听到了自己胃里已经唱起了空城计,还是决定不扫郑棋元的兴,看着对方揉着自己胸口上的肉,很快就呼吸均匀了起来。


能睡的时候就睡,张英席想着,总比你昨天睡不着要好太多了不是吗。


他们一觉又睡到了十一点左右,这次终于都饥肠辘辘了,张英席把郑棋元抱到洗手台上坐着,倒了水挤了牙膏让他刷牙,就去衣柜里翻小衣服,再回卫生间的时候,看到郑棋元居然自己从洗手台蹦跶到了马桶盖上,吓了一大跳,喊着“哎哎,你不要自己乱动啊,摔了怎么办”,又一拍脑门儿,怪自己不该让他一个人呆着,检查了一下孩子嘴里的泡沫吐干净了没有,给他换了衣服,就牵着人下楼了。


酒店的餐厅全是自助餐,郑棋元本来不让他抱,发现自己够不着台子又急得“诶,诶”地喊起来,马上去拽他袖子,张英席大笑了两声,兜住他的大腿把人举起来,另一手拿了餐盘,问:“你要吃什么呀?”


郑棋元的饮食习惯倒是没变,还是全挑的素菜,允许张英席拿了些肉,但是表情严肃地要求他只能是瘦肉,走到甜品区却忍不住暴露了孩子嗜甜的本性,探身过去拿了好多个蛋挞和小蛋糕,却拍掉了张英席的手,叫着“不给你吃”,捏了捏他大臂上的肉,又说“现在肥肉太多了”。


挺有责任感,张英席没反驳,只是腹诽着,你知道不知道你捏的其实是我身上肌肉最多的地方。


他抱着郑棋元找了张桌子坐下后,一双手从后面伸来接过了餐盘,又帮他把食物在桌上放好。张英席回过头去,看到扎西顿珠和赵凡嘉笑嘻嘻地凑过来到对面坐下,喊着“英席哥中午好,早上怎么没见你呀”,眼神却在往郑棋元身上瞟。


张英席当然知道主角不是自己,倒也没暴露是被人缠着睡懒觉,只是说:“对啊,早上不饿,就没下来吃,现在饿死了,谢谢你们啊”,回头看了一眼郑棋元,对方接收到他的眼神,马上放下了嘴里啃了一半的蛋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跟着说:“谢谢!”


“除了‘谢谢’还有什么呀?” 赵凡嘉没有死心,龇着牙继续引着他说话,“谢谢谁啊?” 


“谢谢……谁?”郑棋元歪着脖子,有点摸不着头脑,看张英席“呵呵”笑了两声,在旁边不答话,就自己思索了一会儿,“噢”了出来,继续热情地说:“谢谢弟弟!”


“啥?”赵凡嘉傻了,和扎西顿珠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说:“怎,怎么是弟弟啊,不应该是哥哥嘛!”


“哥哥?”郑棋元很疑惑,看了看他俩,又看了看张英席,点了点头,理直气壮地说:“肯定是弟弟,张英席是弟弟,你们肯定更是弟弟呀!”


“噗”,在后桌听了半天的郑艺彬终于笑得喷了出来,揶揄着:“好了好了,凡嘉,扎西哥你们就别挣扎了,棋元哥聪明得很,还会找参照物呢,英席哥都是弟弟,你们更别想让他叫哥哥了。”


等两人垂头丧气地走了,郑棋元才悄咪咪地朝张英席探头过来,好学地问:“参照物是什么意思呀?”


“参照物呢,就是做比较的东西,“张英席拿了两个蛋挞给他解释,“比如这个蛋挞是你没吃过的,是一整个,这个呢是你吃过的,和那一整个比,缺了一半,所以你没吃的那个蛋挞就是参照物啦。”


“噢~”趁着郑棋元还在消化是什么意思,张英席把蛋挞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小家伙“啊”了一声,马上跳起来抓住他的手,急急地说,“你怎么偷吃啊!坏人!”


“你吃得太香了嘛!弄得我也想吃啊,”张英席装作很委屈的样子,拿着两个吃一半的蛋挞,又借他刚刚的话逗他,“而且你看,现在两个蛋挞就是一个样了,我就是想和哥哥一样嘛。”


被叫了“哥哥”,郑棋元倒是突然不知所措了,站在座位上,犹豫了一下,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迟疑着伸了手去抱住他的脖子,在他后脑勺上摸了摸两下作为安慰,说着:“好了好了,那你就吃这一点点,”他收回手比划着,“就这一点点噢,哥哥……哥哥也是为你身体好!”


“好的好的,”张英席笑得合不拢嘴,把蛋挞放回盘子里,推到他面前,“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郑棋元快活地坐下狼吞虎咽了起来,他高兴地看了一会儿,才把眼神转向别处,发现刘岩正在不远处盯着他,“啧”了一声,然后说:“棋元儿变小后,你们这相处模式也太诡异了。”


“啊?有吗?”张英席摸了摸下巴,“我觉得,和平常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不,岩哥说得对,区别大了,其他人回忆着只有张英席上半身高的郑棋元自称哥哥还要去安抚对方的样子,默默在心里说。



当然,张英席偶尔自己也会觉得有不一样的地方。


后面他们演出排练的时候,郑棋元又开始担心,尽管张英席一直说让他相信自己,他还是在那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我不是不相信自己啊,我就是觉得一定要弄好了啊这一次,要不然对不起观众”,果然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又小小的一团趴在了旁边人肩膀上,哈喇子流了张英席一领口。


挺好的,张英席把他轻轻推回枕头上,一个鲤鱼打挺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开始拾掇,今天就给你点阳光让你灿烂。


郑棋元醒了的时候自然完全忘记了昨天在烦心什么事,怡然自得地踩着大拖鞋爬到了饭桌边,还给自己围上了餐巾,踢着腿儿问:“今天吃什么呀~”


“啥都有,”张英席把包子馒头煎蛋八宝粥三明治在他面前一字码开,“想吃什么吃什么。”


“哇……”小孩吃惊地睁大眼,“怎么会这么多呀,我吃不完怎么办,那不是浪费了。”


“没事儿,有我呢,”张英席拍拍胸脯,“剩多少我都能搞定。”


“而且,吃饱了有力气,”张英席拿着包子咬了一口,“一会儿带你出去玩儿。”


听到能出去玩儿,郑棋元马上高兴起来,一顿饭吃了有成人的量,戴上自己最喜欢的小帽子,又把张英席给他准备好的小手套装好,就拉着大人的手大踏着步窜了出去。


“你慢点儿,你慢点儿,”张英席忍俊不禁,“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呀?”


“不知道,”郑棋元诚恳地说着,却还是拉着他往前冲,“但是你肯定不敢带我去不好玩儿的地方。”


你说对了,我可不敢,张英席在心里笑,去车库取了车,就一路开到了国音附属幼儿园去。


他和园长早就认识,来之前也打了招呼,所以很顺利地进了门,当时正是小朋友们打散了班级在操场上玩耍的时候,郑棋元也兴奋地冲进去加入了他们,还在沙坑里展现了他极佳的跳远能力,张英席想到了他说自己当年从二楼跳下来的英勇事迹,打了一个哆嗦,看他“梆”地一个趔趄,差点磕在沙坑边缘,赶紧提溜着领子把他拽走了。


“干什么?”郑棋元很不满,结果看着园长走了过来招呼小朋友们集合,才一吐舌头不说话了,还挺在意自己的形象,开始边扭边拍身上的沙子(张英席也帮他从后面拍了拍),然后也乖乖地在旁边站直了。


“小朋友们,”院长清了清喉咙,说,“你们知道呢,我们经常请音乐界优秀的老师们来上课,今天呢,我们就请了唱歌很好很好的张英席老师来给我们表演和交流,大家说好不好呀!”


“好~呀~”小朋友们很不整齐却又很是高声地回答着,一个二个现在都是高音担当,郑棋元也在旁边不明觉厉地跟着说“好”,偷偷拉张英席的裤腿,问:“说的是你吗?”


“是我呀,”张英席低头揉了揉郑棋元的头发,才直起身笑着跟孩子们打了招呼,说着,“哎呀,我唱个什么呢,要不就唱个大家肯定都听过的《茉莉花》吧!”


“好哇好哇”,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表示了同意,甚至不少人已经忍不住唱了起来,想证明自己很熟悉,园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后,钢琴老师适时弹起了伴奏,张英席就唱了起来,中间转调了两次,很自如,也很开心,毕竟自己也好多年没来给孩子们表演过了。


等唱完,孩子们惊叫着鼓起了掌,园长说着“这个是美声唱法呢,大家喜欢吗”开始顺势进行教学,张英席就转头去看郑棋元,只见他也一脸惊叹的样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等凑近了,才小声说:“张英席,你好厉害呀!”


他这才想起来对方还没以这个年龄见过自己工作的样子,居然还被震撼到了,只是笑了笑,蹲到了郑棋元面前,认真地看着他,说:“谢谢,但是,你自己也很厉害呀!”


“我很厉害吗?”郑棋元看着他,两只手搓了起来,不确定地说,“我怎么不知道?”


“我知道呀,”张英席握住他的手,肯定着,“你都说了,你是我哥哥,怎么会不比我厉害呢!”


这似乎是个很有力的说法,郑棋元再一次被说服了,点了点头,可是当接下来孩子们的才艺展示环节张英席想推他上去唱首歌的时候却还是有点胆怯,说着:“不行啊,我都没有好好准备,要是他们不喜欢怎么办,要是有人不满意怎么办?”


张英席把他扳过来面朝自己,给他打气:“不会的,你不用总是担心这个呀,你只要上台了,就是最好的,何况,你也不需要所有人满意呀,只要唱得自己高兴了就是成功了,”他亲了亲郑棋元的脸蛋,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棒的,加油!”


“弟弟说的话,你难道还不信吗?”他最后放出杀手锏。


“那我信。”郑棋元点了点头,拿着麦克风上台了。


郑棋元会唱不好吗?张英席在台下微微笑着看着,郑棋元是不会唱不好的,他只是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信心,一个动力,一个被注视的时刻,舞台不需要多华丽,旋律不需要多精美,词汇不需要多优雅,他就已经是最值得所有人目光的那个人。


“张英席,我唱的好吗?”郑棋元手背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他。


“我们让大家来回答你好不好?”张英席向台下大声问着,“同学们,这个小朋友唱得好不好呀?”


“好!”小孩子们叫起来,还有人专门喊着“真好听!”“这是什么歌呀,我也要学这首歌!”


“你看,”他温柔地把手搭在郑棋元的小肩膀上,“你就是最优秀的,所以,不要总是担心了好不好?”


“好。”郑棋元终于咧开嘴笑了出来,扑进了张英席早早等着的怀抱里,整个人又香又白,小小的一个,却已经如此美好地芬芳着,就像一朵真正的,纯真又动人的茉莉花。


看来歌儿选对了,他想。




“作为一个老将……”演完出,张英席这么自述着,听着粉丝们已经开始用“忙内”来调侃他,旁边的郑棋元也无奈地闭上了眼,便大笑着话锋一转,说,“可我比他小那么一点点!”


“知道是一点点,还要强调,”等结束了郑棋元吐槽他,“非要拉一个人挡在你前面是不是?”


“那怎么办,我可是忙内啊,”他嬉皮笑脸着,搂着郑棋元的腰,俯在人耳边悄悄说,“谁叫某些人变成小朋友了还要不依不饶地当我的哥哥呢,都让我养成习惯了,你说怎么办呀?”


“你呀……”郑棋元说着,又停住了,微微拧着眉头,停下来专注地把他整个人打量了一遍,才叹了口气,肩膀松弛下来,钻进了他的怀里,他便展开双臂,拥抱了自己的爱人。


“谢谢你,”郑棋元靠在他的心口上,话吐出来自己的心脏就一阵滚烫,他刚想开口,对方又继续了,“不要说咱俩还有啥可谢的,因为是你,我才想说谢谢。”


“真不愧当过老师呢,还知道玩儿这一招,”郑棋元抬起头,下巴还抵在他胸膛上,“我还是有印象的,是不是啊,这位唱茉莉花的男人。”


“不过嘛,想听我唱歌不用这么弯弯绕绕的,想夸我也可以随便夸,”怀里的人笑了,瘦削的脸庞每一条褶皱都被月光染上一层清晖,“就像我也要夸你……对了,你提醒我一下,那天我唱的什么来着?”


“你唱的O Sole Mio,还是意大利语的,给孩子们都惊呆了,”张英席感叹着,“还以为你是个小混血。”


“对对对,”郑棋元晃着脑袋,表示自己想起来了,仰头笑着说,“就是唱给你的。”


你在的时候,我就像一个被坏运气浇了个透的人,终于看到了云开雾散,所以我当然要谢谢你,在我每一次紧张和颤抖的时候躺在我身边,和我说话,陪我散心,抓紧我的手。


我当然永远是你的哥哥,不管在什么时候,而你也永远是我的太阳,不管是什么时候。


郑棋元只踮一踮脚,太阳的味道就上了舌尖。


今夜,他想着,张英席不劳累,自己也不紧张,这也就断断不会只是一个小朋友间的吻了。


END



随便吧

【席泉】春天啊,春天④

     


太阳挂在西边要坠不坠的。这个季节的北京,云总是高到天外,只有几朵留在地平线的才被夕阳染上橙红,乌鸦偶然穿过其中。

袁广泉忍不住伸手把这个场景框起来,乌鸦却不解风情,绝不肯为他做短暂停留;张英席看见他孩子气的用双手追着乌鸦,忍不住暗自轻笑。

袁广泉的手也很漂亮。

有学生路过和他打招呼,袁广泉装作不经意地把手放下来在一边静静地等。“张老师您朋友真好看,像艺术家。”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地像喜鹊又飞走,只留下这句话在原地打转。

他们的影子拖了很长,慢慢地走。

风吹来独独属于夏天黄昏的气息,暖烘烘的太阳味道钻进衣...


     




太阳挂在西边要坠不坠的。这个季节的北京,云总是高到天外,只有几朵留在地平线的才被夕阳染上橙红,乌鸦偶然穿过其中。

袁广泉忍不住伸手把这个场景框起来,乌鸦却不解风情,绝不肯为他做短暂停留;张英席看见他孩子气的用双手追着乌鸦,忍不住暗自轻笑。

袁广泉的手也很漂亮。

有学生路过和他打招呼,袁广泉装作不经意地把手放下来在一边静静地等。“张老师您朋友真好看,像艺术家。”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地像喜鹊又飞走,只留下这句话在原地打转。

他们的影子拖了很长,慢慢地走。

风吹来独独属于夏天黄昏的气息,暖烘烘的太阳味道钻进衣袖和裤脚,困住了袁广泉。

周围的声音变得朦胧模糊,一切都像在梦里,袁广泉觉得自己在这条路上已经走过十几个夏天;十几年前他在这条路上迈出第一步,左边就是一个像张英席一样的人。

他用手背轻轻蹭了蹭有些痒的侧脸,却丝毫没有缓解,是深埋在皮肤之下的像蚂蚁爬过的感觉。

袁广泉找不到哪里有蚂蚁,连地面上都干干净净的。

张英席的声音惊扰了他的梦,他也终于想起来自己仅仅是第二次走过这里。

袁广泉一再婉拒张英席的邀请,出了校门自己往家里走。

仔细想想,他是很羡慕张英席的。在这里教书,在这里生活,从单身宿舍走到教学楼甚至用不了二十分钟;不像他,只是在电车上就要晃荡多半个小时,再从车站走着去面对那些精力过于旺盛以至于要掀翻屋顶的青春期小孩。

我真的讨厌张英席吗?

袁广泉站在站牌旁边等车,低着头给自己想一个答案,或者是给自己找一个借口;售票员在车里喊了几遍你上不上车啊袁广泉都没听见,自然也不知道售票员白了他一眼说有病,转头催司机关门开车让他吃一肚子灰。

他站了半个小时才发觉没等到一辆车,只好自己走回家。

整个傍晚他都走得很慢,从乌鸦穿过彩霞走到乌鸦和天融为一体;可直到停在家门口他也没想出来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袁广泉坐在餐桌旁又少不了被妈妈埋怨一顿,饭菜都凉透了要再重新热一遍;又问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他本来想随便编个什么理由糊弄过去,诸如学校里突然开会什么的,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还是照实说了;袁广泉不想显得自己很心虚,何况这种事又不是见不得人。

妈妈听到张英席三个字时是有点高兴的,袁广泉看得出来,可她又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表情让自己不要表现得明显。

她端菜的动作突然轻盈了许多,拦着袁广泉不要他帮忙,非要形容的话就是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像是解决了什么困扰多年的心事。

袁广泉盯着木质餐桌的花纹渐渐理出些头绪。


一整个星期袁广泉都没再听到关于张英席的消息。

总算捱到周五,他站在讲台上讲了些枯燥的乐理基础,看着下面低着头补作业玩手指的学生默默叹了口气;这不是他想象中归国后的生活,更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袁广泉合上讲义,思绪乱麻一样纠缠着飘到仿佛人间蒸发的张英席身上。

很难讲清他究竟是讨厌张英席还是讨厌相亲这个环节;但总之,张英席的突然消失让袁广泉觉得自己受到轻视,各种意义上的。而张英席在自己的老师面前突然打了个喷嚏,十分狼狈。

“又被哪家的姑娘惦记上了?”

“哪能啊,”张英席摸着鼻子笑了笑:“不骂我就是好的了。”

“我从我爸那儿偷了两瓶酒回头拿给您,”他都快要围着宋一打转了,献宝似的笑:“茅台呢!”

“你明知道我不喝酒,臭小子!我可不敢要你的茅台,收了你的酒不得还你一个酒厂。”

“您要不收袁广泉也行,”张英席转了转眼珠又腆着脸笑:“那您可得给我找个老婆,我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是?到时候我可天天上您家蹭饭去。”

“嘿,你这两年别的没变,脸皮见长啊?”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松了口:“你让他报名考试吧。先说好了,考得过就来上课,考不过可没有别的说法。”

“您放心,”张英席得了这句话才是真正地笑起来:“袁广泉肯定能考上。”

“说起来,袁广泉之前还来咱们学校面试过,可惜苏联歌学得再好也只是锦上添花。”

“他还来面试过?”张英席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老师:“我怎么不知道呢?”

“你要知道什么?又不是你去当考官,难不成招聘教师还要向你打报告?”

张英席吃了呛倒也没在乎,总归是磨来个机会,高高兴兴地挥别老师往袁广泉学校去了。






咖喱

【郑棋元/张英席】一人变小,全家当宝(上)

写在前面的:

有脑洞的时候,写起来真的很快。

变小梗是很久很久前就想过的了,昨天又随手看到了那个毕业视频,看着人家说着刚结束马上就是各种各样的演出任务了,然后露出一个疲惫又温柔的笑,心又软软的,就觉得,坚强的大人们啊,好像早就失去了做小孩的权利,只能笑,只能忍,只能毫无怨言地面对着世界上一切的压力,人家还要用最严格的标尺来衡量你,近期的生活也告诉我这些,就觉得,如果能一直做个孩子该多好。

所以,如果真的是小孩呢?

感谢阅读。


有个半公开的秘密很少有人知道,那就是张英席累了,难受了,或者委屈了的时候,会变成小孩儿。


那天,郑棋元刚抱了他从房间里出来,就碰到了隔...


写在前面的:

有脑洞的时候,写起来真的很快。

变小梗是很久很久前就想过的了,昨天又随手看到了那个毕业视频,看着人家说着刚结束马上就是各种各样的演出任务了,然后露出一个疲惫又温柔的笑,心又软软的,就觉得,坚强的大人们啊,好像早就失去了做小孩的权利,只能笑,只能忍,只能毫无怨言地面对着世界上一切的压力,人家还要用最严格的标尺来衡量你,近期的生活也告诉我这些,就觉得,如果能一直做个孩子该多好。

所以,如果真的是小孩呢?

感谢阅读。





有个半公开的秘密很少有人知道,那就是张英席累了,难受了,或者委屈了的时候,会变成小孩儿。


那天,郑棋元刚抱了他从房间里出来,就碰到了隔壁准备开门的殷浩伦。


“哎哟这谁家宝贝,咋还跑我们这儿来了呢,”殷浩伦过来捏了捏他的脸,“来,叫哥哥。”


“哥哥~”孩子看起来有点懵懵的,见有人亲近他,还是很不怕生地开口,甜甜地叫了一声,咧开一嘴小碎牙。


郑棋元眯起眼睛,说:“这张英席啊。”


“啊?”殷浩伦颤抖了一下,手从张英席的脸上弹开了,面对孩子愣着看着他的眼神,问,“棋元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没跟你开玩笑,”郑棋元解释了一会儿,说他这两天太疲劳了,又不小心把自己搞病了,状态不好,自我保护机制就启动了。


但其他人当然都要出来看个稀奇,殷浩伦马上把在酒店的人都招呼了出来,大家对着缩小版张英席都惊叹连连,直夸可爱,又抱又摸,当然都免不了要哄骗他喊出那句“哥哥”。


“你们快趁现在多让他喊几声,”郑棋元一眼看穿他们的小心思,“等到时候他变回去忘记了可就撬不开他的嘴了。”


结果小家伙们自然更兴奋了,十八般武艺都要拿出来逗孩子,人一多郑棋元也有点招架不住,张英席倒是个人来疯,明明刚刚在房间里还恹恹地在那里咳嗽,现在却神采焕发地扑腾着闹上了,他只好把人一抱,“好了好了,我得带他去医院了。”


小孩子精力有限,闹够了果然后边儿就精神不济了,在车上已经有点昏昏欲睡,被他一路抱着去挂号,做检查,最后打上点滴,针头扎进去了的时候痛得皱了眉头,却也没力气大哭一场,忍了忍把泪止在了眼眶里,只是嘤咛了两声,被郑棋元哄着吃了块糖就停了。


等护士走后,郑棋元坐回座位上,把张英席放到腿上坐着,看着对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知道他想提要求了,就俯下身,问,怎么了?


张英席是张英席的时候,很少会任性的要一些什么,甚至还要操心着给其他人安排妥当,如果是成年的他坐在这里,只会拿一双大眼睛默默地看着他,什么都不说,然后自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可惜现在他是小孩子,自控力大大下降,“抱抱”,他小声叫着,对郑棋元张开双臂,郑棋元就知道,这其实是他真正想要的。


张英席在他胸口安静地缩成一团,手先抓着他背上的衣服,后面睡着了又滑落下去。郑棋元觉得自己也睡了一会儿,迷糊中感到人在他怀里扭动了几下,似乎有点不安,又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呀,他问。


张英席揉了揉眼睛,抿着嘴,憋了一会儿,还是说,我想上厕所。


那咱们就去,郑棋元把他放到地上,把吊瓶举起来,去牵他的手,我们走。


他把张英席带进了隔间,给他把裤子的松紧绳松了,看孩子想自己来,就放了手,任他去完成后面的步骤。


这个年纪的孩子也有点独立意识了,后面郑棋元就背过身去不看他,只是偷偷瞄着张英席伸出一只小手拽了纸,攥起来想要叠一叠,但是单手根本操作不了,一个没抓住就掉了,又试了两次,也没成功,很气馁地“啊”了一声。


我来吧,郑棋元转过身,你别动了,把手顾好,针头歪了会扎得你痛噢。


本来张英席还想挣扎一下,听到会痛就立马老实了,乖乖点了头让郑棋元动作。


等把他弄干净,洗了手再抱出来,张英席一伸手就勾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很难为情的样子,嗓子里呜咽起来。


怎么了,郑棋元问着,两只手都占着没法安慰他,只能说,上了厕所还不舒服了?


没有,孩子的声音黏糊糊的,就是我觉得,张英席把头稍微抬起来了点,在他下巴上蹭着,我觉得这些是该我自己做的呀。


哎呀,可是你生病了嘛,郑棋元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喏,你的手也打着针,动不了,你不方便的时候,就应该我来帮你呀。


这个小朋友,郑棋元在心里叹气,做小朋友的时候就开心的只享受别人照顾不行嘛。


他眼珠转了转,手指去刮张英席的鼻头,“下次你帮我。”


“嗯!”对方这才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肯定会帮哥哥的!”


真乖,郑棋元说。


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第二天,他问对方。


不记得了,一米八五的张英席抬起头努力想了想,只记得你带我去打针了,貌似还喊了一堆“哥哥”什么的。


哈哈哈,重点倒都记得,郑棋元笑他,孩子们可都很满意。


张英席无奈地抿了嘴,然后凑过来吻他。


没事儿,他说,我知道真正的哥哥是谁。


后面慢慢的节目录制就走完了,但两个人的工作都没停,直到十一都依然很忙,好不容易等阅兵完了,一起在家蒙头大睡了一晚,第二天郑棋元一睁眼,昨晚那个让他埋得暖乎乎的胸膛不见了,缩小版张英席正反过来埋在他的胸口里。


哎,能料想到,他把手指插进孩子的发间梳着,你这超人般地过了这么多天,不变还说不过去呢。


于是等休养好了,郑棋元就提出带他出门玩儿,张英席果然很开心,还抱了个足球,说要去公园找人一起踢。


好大一个球,郑棋元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快有他半个人大的足球,你找得到人和你踢吗。


“没人不还有你嘛~”张英席拖着长音,拽着他的裤腿就要出去,郑棋元不得不低着头喊他停下,一边走一边帮他把没系好的鞋带绑好。


十一假期公园还是有不少人,更是有不少孩子,他陪着张英席踢了一会儿,旁边就站了几个小孩也跃跃欲试着想要加入战局,郑棋元和孩子家长们相视一笑,打了个招呼,就放任孩子们一起玩儿了起来,自己到了旁边的石椅上坐着。


您好啊,一个孩子妈妈跟他搭话,您家宝宝几岁了?


郑棋元一个“三十八”差点脱口而出,赶紧刹车,说,三……三岁了。


三岁了就长这么高呀,孩子妈妈夸赞着,也很活泼,很有领导力,看把这帮孩子组织的,是个小大人呢。


哈哈哈,是吗,郑棋元没忍住笑了起来,心里还有点自豪,谢谢您,我会告诉他的。


他看着张英席和其他小朋友一起踢球,偶尔摔倒了在草地上滚上一圈,灰色的运动裤上就沾了土色,又毫不在意地爬起来加入新一轮战斗中去,暗暗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些衣服又报废了,但总体还是很高兴,因为对方最近的娱乐也只剩下跟人喝酒应酬,这样撒欢儿的日子很是珍贵。


真好,他向后倒在石椅上,望着天上的白云,风在他脑后缠绕成一个枕头,让他情不自禁也闭上眼,感到心旷神怡。


十一倒是过成了六一,郑棋元想着,可是你能轻松点儿的话,感觉也是很不错。


或许是放假的感觉太惬意,也或许是午后的阳光太舒适,他居然就这么小睡了一会儿,等再睁眼的时候,草坪上已经换了一波人在玩儿,足球孤零零停在一棵树旁,刚刚聊天的家长也不见了。


孩子丢了。


郑棋元觉得自己整个心跳得有平常的八倍速,他站起来仔细环视了一圈,也丝毫不见张英席的影子,只得胡乱地选了一个方向,奔跑起来,恐慌得双腿发软。张英席平常也老不见,但是他从来没担心过,毕竟对方是个高大的成年男人,思维灵活,身强力壮,可是现在,张英席是个孩子,他口袋里没有钱,只有郑棋元出门时给他塞的一块巧克力,他脑子里记不住回家的路,体力也不好,没法走太远,个子矮,体重轻,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把他抱走。


他怎么能把张英席弄丢了呢,郑棋元又急又气,想把自己打一顿,他要被坏人拐走了怎么办,有人欺负他怎么办,他跑太快撞伤了怎么办?


他找了一会儿,越过一个假山,终于看见那个小身影站在一个陌生男人旁边,心里一惊,听清孩子嘴里说了什么才松了一口气。


叔叔,我给你唱首歌,张英席拉了拉那人的衣服下摆,你给我点钱,让我打车回家吧。


那个男人停下脚步看着他,有点好笑的样子,说,不用了,你住哪儿,叔叔送你回去吧。


那不行啊,他看见小小的张英席摇了摇头,哥哥跟我说过,不能随便让人送我,万一带我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怎么办呢?


你哥哥还挺有安全意识的,好吧,叔叔看起来是个好人,掏出二十块钱,说,那请你给我唱首歌吧。


哇,谢谢叔叔,张英席立刻高兴起来,把纸币攥在了手里,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喉咙,就准备开始卖艺了。


他一开嗓,就流淌出清澈的,溪水一样的童音,没有技巧,没有雕饰,就是天然的,婉转的,亮亮堂堂的。郑棋元记得张英席和自己说过,他从小就是个外向性子,很爱表现,从不怯场,非常享受自己莫名其妙的演唱欲,事实证明,其他人也享受看他这幅小狮子一样的自信样子,耳朵里填满的都是山泉叮咚间的清脆啼鸣。


这还真是穿越,郑棋元想,三岁的你居然唱的是你三十多岁才学会的流行歌。


唱得真好,男人表扬着,拍着手,早就零零散散有些行人聚了过来,也给他鼓掌。


张英席啊,郑棋元站在假山后面,笑了,你还真是吃这碗饭的。


小朋友,你家长在哪里呀?人群中有个阿姨问他。


听见这话,张英席呆住了,刚刚唱歌的精气神瞬间没了,但可能是忌惮着有坏人,还是强撑着很勇敢很无畏的样子,说:“我,我哥哥有事儿……我,我马上就去找他!”


郑棋元看不下去了,赶紧从假山后面走出来,喊着:“我在这儿呢!”


孩子一震,马上转过身,视线游移了一会儿就聚到了他身上,嘴巴一抿,眉毛一塌,飞速地朝他跑过来,郑棋元就知道,他撑不住了。


我找不到你了,张英席的眼泪一路流到了下巴,鼻涕也从小虫一样地钻了出来,哭着喊,我找不到你了,然后一猛子扎进了他怀里,差点把他撞得坐到地上。


哎哟,郑棋元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自己刚换的这件衣服又要被他抹花了,但是没有动,双臂牢牢圈住了孩子,一使劲儿又把他抱了起来。


没事儿,没事儿,他轻柔地说,心里又疼又暖,用手顺毛一样地把对方从头顺到了尾椎骨,可是我找到你了呀。


没事儿,衣服脏了也没事儿,他想着,反正回家也是要把这个脏兮兮的小花猫整个洗一遍的。


对不起,给他洗澡的时候,张英席头上挂着泡沫,嘴里还可怜巴巴地说着,我以后肯定不乱跑了,我一定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你说什么呢,该玩儿就玩儿,郑棋元把花洒放到他头上,伸手给他遮眼睛,是我不该睡着了啊,我应该好好看着你的。


张英席不赞同地“嗯~”着,声音在嗓子里拐了九曲十八个弯,睫毛也在他手心里搔地痒痒的,小手握上了他的手腕,说,我最喜欢哥哥了,我才不要让哥哥担心。


没关系呀,郑棋元心里一沉,摸着他圆圆的脑袋上被水流冲的一绺一绺儿的头发说,我愿意为你担心,你想做什么做什么,高高兴兴就最好了,哥哥最喜欢看你高兴的样子。


你就做你自己,不要有负担,不要有责任,他在心里说,就在这一刻,做一个自由的,无忧无虑的小孩,其他的一切,哥哥帮你承受,好不好?


真的吗?张英席咧开嘴,婴儿肥的小肚子也快乐地颤起来。


对呀,郑棋元看着他,自己也笑了,说,好,那咱们现在擦干净吧,免得你出来弄得地上都是水。


“嗯,”张英席应着,把脸凑了过来,郑棋元马上叫出来,“张英席,没叫你用我的袖子擦呀”,却听见对方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小孩子样,郑棋元弯着嘴角摇摇头,拿了毛巾把他脑袋包住。



哎,不对啊棋元儿哥,有天遇到的时候,王上过来问他,之前我们去英席哥房间练歌的时候,也觉得他很疲惫很难熬的样子,怎么从来没看见他当着我们的面儿变成小孩儿?


哦,郑棋元随口说,因为我不在啊,他抬头看着对方,解释着,他要是随时随地都能变成小孩儿,那不乱套了,你总不能叫一个没变声的小孩儿去唱high C吧?


张英席啊,郑棋元想,他这样的人,当然也不是能随随便便放下防备。在其他人面前,他知道自己只可做大人,只有回到自己这里,才能安安心心地做个小孩。


所以我会一直在你旁边的,你知道吗?郑棋元关了床头灯,把小孩儿揽进怀里,在他额头上轻轻摸了摸,祝福他做一个彩虹色的梦,明天就变回亲爱的大人。


不变也没关系,他想着,假期还有几天呢,那就再休息一日,今天回来的太急了,咱们明天就去公园找找,看看足球还在不在那里,看看那些小朋友还在不在那里?


就算你还要把自己滚得一身草屑灰不拉几的,郑棋元低头在他脸上啄了一下,你也是我心里最宝贝的最闪亮的最好的小孩。


晚安。


END?


大概会有对应的姊妹篇出现


灵感来源见毕业视频第6:40处 疲惫,温柔又乐观就是很戳心啊



咖喱

郑圈:?赵凡嘉 话和表情都跟你爸学挺好啊

凡嘉:嘻嘻 是爸教得好😆.jpg

嘤席:好了 轮到你夸你爹了☺️.jpg

(或为叛徒第七章 连续剧


郑圈:?赵凡嘉 话和表情都跟你爸学挺好啊

凡嘉:嘻嘻 是爸教得好😆.jpg

嘤席:好了 轮到你夸你爹了☺️.jpg

(或为叛徒第七章 连续剧



绕湾
嘿嘿嘿可可爱爱

嘿嘿嘿可可爱爱

嘿嘿嘿可可爱爱

咖喱

【张英席/郑棋元】三人中出了一个叛徒(7)

写在前面的:

一家三口情景剧又来啦。

系列前篇见:(1) (2) (3) (4) (5) (6) 

这次写的是相当的欢乐,毕竟是昨晚一个脑洞上头,就自然地跟水一样流淌出来了,都不带修改的,这就是写顺了,一切的对话和场景都仿佛是真实发生的一样,只需要我转述即可,何况还把最近好多梗一口气全用了,满意。

一个贫嘴大人和小孩的故事,感谢阅读。


“你跟我去吗?”张英席临出门前还在劝他,“免费吃喝,多好的机会啊。”


“不去,邀请的又不是我,”郑棋元摸摸自己疼痛的嘴,努力平静着说,“你看我这上火上的,还去吃个什么...

写在前面的:

一家三口情景剧又来啦。

系列前篇见:(1) (2) (3) (4) (5) (6) 

这次写的是相当的欢乐,毕竟是昨晚一个脑洞上头,就自然地跟水一样流淌出来了,都不带修改的,这就是写顺了,一切的对话和场景都仿佛是真实发生的一样,只需要我转述即可,何况还把最近好多梗一口气全用了,满意。

一个贫嘴大人和小孩的故事,感谢阅读。






“你跟我去吗?”张英席临出门前还在劝他,“免费吃喝,多好的机会啊。”


“不去,邀请的又不是我,”郑棋元摸摸自己疼痛的嘴,努力平静着说,“你看我这上火上的,还去吃个什么啊。”


“何况你那都大鱼大肉的,我也吃不了,”他吐槽着,伸手朝房间另一边招呼了一下,“凡嘉你也别陪他去,下午跟我去打球。”


“哎。”赵凡嘉听话地站到他背后,朝张英席耸耸肩。


我真惨,真的,郑棋元气喘吁吁地,一边捡球一边想,明明我是这个家里饮食最健康,运动最勤快的一个,为什么偏偏嘴巴长泡的会是我,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他拿眼瞅着婀娜地瘫在地上散汗的赵凡嘉,食量不小,动得挺少,倒是都白白胖胖,滑滑溜溜的。


他心里不平衡,人家却一如既往地没自觉。张英席回来后,鞋也没换,澡也没洗,就先兴冲冲地来问他:“今天小朵不说我差点儿都忘了这一茬,你们当时在宁夏吃的那个羊肉好吃吗?”


郑棋元差点没给他气死,看着这人刚刚胡吃海喝完,肚子圆得可以打鼓,皮肤却还是又嫩又光,整个人像在葡萄桶里腌过一样,一身浓郁的甜渍味儿,没搭理他的话,只是问着:“你喝酒了?”


“嘿嘿,”张英席笑了两声,“今天去的那是个酒庄,怎么可能不喝酒啊。”


“你不是要直播?”郑棋元皱了眉,“居然还能让喝酒?”


“直播不让喝,但是播完了就可以呀,”张英席眨眨眼,从背后摸出一瓶红酒来,“还送了一瓶,正好带回来给你。”


这还差不多,郑棋元满意地点头接了过来,指使着对方赶紧去洗漱,结果张英席“哦”了一声,刚把衣服扔进洗衣篮,又想起来问他:“所以那个羊肉……”


“什么羊肉,什么羊肉?”赵凡嘉从客厅另一侧走了过来,“爸你今天吃羊肉啦?我今晚都没吃饱,好想现在点个外卖啊!”


“不准吃,”郑棋元瞪了他一眼,“都说你要减肥了,还跟你爸学,你现在吃一口,今天下午那两小时就白打了。”


要减肥也是我爸啊,我到底哪里胖了!晚上,赵凡嘉不得不去粉丝群里叫苦,但也明白,没有郑棋元的允许,“一口肉,一口蒜,一口酒”的美好生活也仅存在于他的想象中。


他就是嘴巴破了,自己不舒坦,赵凡嘉忿忿地想,还非让我们陪他。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刚踏出房门看到两个家长门口例行的吻别操作,能让自己当场笑得前仰后翻,然后明目张胆地就这一点尽情地展开嘲讽。


赵凡嘉眼前的场景是,因为不想误触郑棋元嘴上那恼人的伤口,张英席只得小心翼翼按着他的肩膀轻轻地去碰,郑棋元也别扭地在那找着角度,试图进行精准对接。


“哎哟我的天,”赵凡嘉点评着,“你们这亲个嘴儿都亲出了十万块一次的架势了。”


好容易完成了这个吻,张英席舒了口气,站直了看着他:“什么十万块,在你爹这儿就是不要钱,私人订制,免费放送。”


“嚯,”郑棋元把他轻轻一推,“这么说在别人那儿张老师的价码还挺高?”


“有价无市,有价无市啊,”张英席笑嘻嘻地,摊开手做无奈状,“为了你,只好少了一个赚钱的途径了。”


哼,郑棋元冷笑了一声,以前觉得你是伶牙俐齿,现在才知道你是油嘴滑舌。


张英席喜欢玩儿文字游戏这一点他不是第一次体会了,偶尔很直白,发两张郑棋元在和不在的照片,然后让人家“找不同”,偶尔又隐晦点,五一又唱春晚那曲子却没有郑棋元在旁边,他就唉声叹气地发一个“世界发生了很多变化”暗搓搓地表示遗憾。但有时候,郑棋元也会看不出来,还得其他人提醒他。


儿童节的第二天,郑棋元看到张英席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张去年去光明日报扫楼的照片发了微博,“一张不算太老的老照片”,他念着,听见赵凡嘉在旁边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郑棋元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你没看明白吗?”赵凡嘉指着照片,“他说‘不算太老’,意思就是他不是最老的,就是因为,”他拿手点了点,“你在照片里呀。”


原来是这样,郑棋元大惊,等张英席回来,啪嗒一声把手机磕到他面前,问:“张英席,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张英席正乖乖坐在桌前等投喂,被他一手机砸懵了,拿起来看了看,“这不是我发的图片吗?”


“瞧瞧,”他晃着屏幕,“你混在那几个二十出头的孩子中间真是毫无违和感。”


“所以你还真是在暗示我‘老’?”郑棋元的手已经拧上了他的后颈皮,让张英席痒得立马缩起了脖子,“哎哎哎”地叫了出来。


“谁说的我暗示你‘老’?!”张英席意识到了什么,一拍桌子,还没倒上酒的玻璃杯就被振得弹了起来,“赵凡嘉,你过来。”


“来啦!”赵凡嘉从房间里蹦跶着过来,发现菜没上桌,问着,“饭呢?啊,还没好啊,那你叫我干嘛?”


“干嘛?”张英席站起来提溜住他的领子,把照片怼到他眼前,“你说说,我有在暗示棋元老吗?”


“啊……”赵凡嘉吐了吐舌头,小声说,“还是不是你自己说的不清不楚的……”他爸把他领子一拽,又赶紧解释,“哎呀,我错了嘛,你这话也有歧义啊!”


“不过爸,”他找补着,“我这解读……不是想说明你心里有我爹嘛。”


“你还挺会说的,”张英席笑了,把手抽走,跟郑棋元说,“你看,这是你儿子自发的脑洞,他承认了。”


“会说不也是跟你学的,”郑棋元白了他一眼,示意人跟进厨房来,“也不学点好的方面,最近老气我。”


张英席马上贴过去要帮他端菜,也附和着:“这孩子,尽学会挑拨离间了。”


还不是你们平常都够腻歪了,赵凡嘉翻了个白眼,从冰箱里拿了瓶果汁咕嘟咕嘟起来,也难为我费尽心思给制造点情趣,不用谢。


果然,吃完饭郑棋元又开始拿着手机琢磨,嘴里叹息着:“张英席,你说说,怎么都老喜欢给你化这种妆,脸都给抹成古铜色了,还有这个头发,哎呀妈,油得跟三天没洗似的,他们就不能换换脑子。”


“是啊,”张英席拿了水果到茶几上来,“谁叫我在他们眼里就是这么个形象呗,还是你时尚,”他剥好一个荔枝递过来,“吃点儿?”


郑棋元探过头去,一口就把整个荔枝肉吸进嘴里,一滴汁水顺着流到他的下巴上,他口齿不清地“嗯”了两下,本想让张英席拿张纸给他擦了,结果人家直接凑上来就舔掉了。


“你吃肉,我喝汤。”张英席点点头,还抚着胸口自我感动地“哎呀”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


“我吃肉,你喝汤?”郑棋元哭笑不得,“你搞反了吧,平常不都是我炖冬瓜排骨汤,你们俩吃排骨,我喝冬瓜汤吗?”


“所以现在荔枝肉你吃呀,”张英席理直气壮地,“我给你剥,你留点儿壳儿里的水儿给我就行。”


有人要伺候,郑棋元倒也乐得享福,只顾张着嘴等着,又听张英席说:“还好台里预算好像不够了,没钱买那么多黑粉,最近给我上的还不算多。”


“就是啊,”郑棋元应着,“我看你从小到大到也没怎么变,皮肤一直都挺好的,显年轻……”他突然来了兴致,喊着,“凡嘉,你去书房把你爸那几个相册拿出来啊!”


“啊?”赵凡嘉回着,“这又是什么忆苦思甜的日子,好吧好吧……”过了一会儿抱了几本过来,到郑棋元另一侧坐下,“你看看这是不是?”


“唷,还是两三岁的,这不刚过儿童节么,”郑棋元笑,“也算是应景。”


“看,你爸多潮,”他翻了几页就忍不住笑起来,把一张照片抽出来,“坐个摩托车,这头盔戴着,还穿着个大翻领子夹克呢!这时尚意识,那些人可真是不识货。”


“只可惜是黑白的,”赵凡嘉捂着嘴,“要不还能看出点儿配色啥的,说不定发现早就引领了流行色了。”


“黑白的怎么了?”郑棋元反驳着,“这就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证明,就算是黑白的,也是个宝宝。”


“就是,谁还没当过宝宝?”张英席笑了,又朝郑棋元看过来,“何况,在你爹这儿,我也永远是个宝宝不是?”


“是是是,”赵凡嘉连忙拱手作揖,“在我爹眼里,您比我小。”


“这是什么?”郑棋元拿起旁边的一本翻开来,无语道,“赵凡嘉,我叫你拿你爸的,你怎么夹带私货,拿你自己的干嘛?”


“怎么了!”这下赵凡嘉急了,马上直起身来,“也看看我的不好吗?我不是也是个宝宝吗!”又插着腰,“前两天没给我过儿童节我还不痛快呢!”


“你还要过儿童节?”郑棋元睁大眼,“告诉我,你多大了,都上大学了还要儿童节,我们当年可是上了艺校就没了,你还多混了两年呢。”


“哈哈哈,”张英席在旁边笑了一会儿,才打着圆场,“不过嘛,我们凡嘉也是长大了,你看当年还是个瘪着嘴要哭的小不点儿,这不,现在都能在电视里唱情歌了,说起来那歌儿比你年纪都大呢。”


他说的是六一那天赵凡嘉在央视三套唱的那首《风雨无阻》,当时两个家长就对着电视机感叹,这还真是个有些年头儿的歌,甚至是他们这些八零后考学之前常唱的流行歌之一。后面郑棋元听张英席提起自己去宁夏排剧那几个月,就也想起来,那时候他们不得不两地分居了有一段时间,就跟张英席此前下部队的时候一样,千山万里路,只能靠电话和视频把距离给缝补。平常倒也还好,特殊日子那几天却真的很难熬,在酒店给张英席打电话的时候,郑棋元陷在思念和欲望里,听着对方的声音里逐渐带上隐藏不住的哭腔,反而还不得不宽慰他:“当初不都说好了吗?嗯,咱们还是得好好干活,总不能一直要飞过来什么的,工作还做不做了,总还是给组织打工的……”


“小别胜新婚,”他脑子被发情期烧得很乱,呓语着,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话,最后还唱了两句,“提着昨日种种千辛万苦,向明天换一些美满和幸福……”


“爱你够不够多,对你够不够好,可以要求不要不在乎……”张英席居然还给他接了下去,然后清脆又黏糊地说了句,“当然多了,很多很多。”


郑棋元吃吃地笑出来,孤独的房间一瞬间就被对方温柔的吐息填满。


我当然知道了,他闭着眼,感受着张英席的呼吸声在耳边,你爱我很多很多,对我也很好很好,你就是这世界上跨越一切我都要去见的人,而当我归来的那一刻,我也知道,无论怎样的风霜雨雪,你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我的面前,把你所拥有的最好的一切的都奉献给我,分享给我。


他突然恍然大悟。



“张英席,我想起来了,”第二天早上,郑棋元面无表情地说 ,“我这火是怎么上的。”


“啊?怎么弄的?”张英席把埋在面汤碗里的脸抬起来。


“都是你,”他咬牙切齿,“之前买那么多荔枝,自己不怎么吃,反倒诱惑我吃了那么多,我能不上火吗!”


“苍天啊,”张英席把筷子一合,“好好好,我错了,我又好心办坏事了不是?那可是老板说最甜的荔枝,我去的时候都不剩多少了,知道你喜欢吃,才都留给你,我自己也很想多吃点儿啊,凡嘉也没吃多少呢!”


“就是,”赵凡嘉在旁边默默地补刀,“你自己吃了那么多,现在又来埋怨我爸,这是不是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郑棋元眉毛一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张英席迅速把面咬断,开口了:“哎,凡嘉,你这么说棋元就不对了,怎么又开始挑拨离间了呢?”


赵凡嘉:???


赵凡嘉:我不是在帮你说话吗


赵凡嘉:行了,再掺和你俩的事我就是傻,洗碗去了


TBC


凡嘉宝贝的《风雨无阻》在这里噢! 

瞎几把吹的小号
数了一下,大概只用了一分钟左右...

数了一下,大概只用了一分钟左右就喝完了蘑菇汤——

数了一下,大概只用了一分钟左右就喝完了蘑菇汤——

咖喱

“嘤席,你和棋元也很熟吧?”

然后张嘤如此自然且理所应当地:

“熟~熟~”

明明大家都在吃饭

陈小朵老师突然就这么生cue他哥一下可真是绝了👍🏻

然后给张嘤同学讲了自己和郑圈在宁夏演花儿与号手的故事 颇有种“你看我和你家那位也是认识的”感觉

(咳 那么我就说到这里为止了

来源张嘤今晚的抖音吃播 有人找到了回放请call我

然后张嘤如此自然且理所应当地:

“熟~熟~”

明明大家都在吃饭

陈小朵老师突然就这么生cue他哥一下可真是绝了👍🏻

然后给张嘤同学讲了自己和郑圈在宁夏演花儿与号手的故事 颇有种“你看我和你家那位也是认识的”感觉

(咳 那么我就说到这里为止了

来源张嘤今晚的抖音吃播 有人找到了回放请call我

九局下半两出局

他们已不再变老33(历史AU 群像)

[图片]

(33)

左支队快走出山区时,天开始下雨而且越下越大。

赶路逃命时哪怕背负重一点都是莫大的负担,很多人轻装扔了雨衣斗笠,这时只能生生挨雨淋,泥水里挣命,受了伤的就更苦不堪言。

“胜利在望,再走两步就到啦!牛肉、蛋糕、巧克力、白砂糖都堆成山,全敞开了吃啊!你小子走那么慢,我们可不等你,等你到了只剩吃屁喽!”为鼓励当兵的坚持赶路别瘫倒,连排长们巧舌如簧把徐均朔随口提一句的机场物资吹嘘上了天。

“什么?不知道巧克力是啥?乡巴佬,土老帽!”他们鄙视地嘲笑怀疑发问的小兵。

“总之……总之就是从花旗国坐飞机运过来的,县老爷都没享受过的,高级补品,你们吃过就知道了。”戴宸慢条斯理,毫不...


(33)

左支队快走出山区时,天开始下雨而且越下越大。

赶路逃命时哪怕背负重一点都是莫大的负担,很多人轻装扔了雨衣斗笠,这时只能生生挨雨淋,泥水里挣命,受了伤的就更苦不堪言。

“胜利在望,再走两步就到啦!牛肉、蛋糕、巧克力、白砂糖都堆成山,全敞开了吃啊!你小子走那么慢,我们可不等你,等你到了只剩吃屁喽!”为鼓励当兵的坚持赶路别瘫倒,连排长们巧舌如簧把徐均朔随口提一句的机场物资吹嘘上了天。

“什么?不知道巧克力是啥?乡巴佬,土老帽!”他们鄙视地嘲笑怀疑发问的小兵。

“总之……总之就是从花旗国坐飞机运过来的,县老爷都没享受过的,高级补品,你们吃过就知道了。”戴宸慢条斯理,毫不浮夸地断言,于是扛着沉重枪管两腿抽筋的机枪兵终于信了,戴连长话不多但从不骗人,他说的一定是真的。

僵硬酸疼的双腿终于把身体拉到了零陵机场旁边,高耸的铁丝网,铁将军把门,打头阵的兵抓着铁丝网疯狂地叫骂摇晃。

过一会儿来了几个暂五十四师的兵,挺着上刺刀的步枪说机场重地未经允许禁止进入。郑艺彬走上前来,也不废话,从旁边的兵身上搜刮手榴弹,凑足四个用绑腿捆上挂在铁门门口,然后从防毒面具包里掏出一轴丝线,往手榴弹的拉弦上接,炸个铁门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这时里面一个年纪不小的中尉排长赶了过来,他是师管区军官大队出身,上过郑艺彬的步操和武器课,满脸堆笑说:“小郑教官,误会误会,有话好好说嘛。”

郑艺彬手上不停继续接驳拉弦,那老排长无奈地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所有人就撞开门一拥而入了。大家纷纷冲进依山而建的漂亮营房里避雨,有的把营房周遭的空木箱子拖进屋里拆了生火,没抢到箱子的就直接烧屋里的桌椅板凳,脱下衣服裤子架起来烤,解开黏糊糊的绑腿脱掉全是泥巴的草鞋,只剩个裤头站在雨里把自己洗刷干净然后躺在真正的木头床上烤着火舒畅地晃动脚趾头,哎呀呀,真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那老排长急得捶胸顿足,挨个房间哀求说这是给老美住的招待所,按规矩外人不能进呀,而且到处都已经打眼埋了炸药,等会儿他们就要来人全炸掉了呀,这烧火万一炸了怎么办哪?你们实在要住就去住我们团空出来的营房吧,在旁边蔡家埠也就一里路。

郑艺彬正胸口憋着一口气无从发泄,跳起来揪着他的衣领大吼:“老美老美,老美是你爸爸?弟兄们两个月,两个月没在有屋顶有床的地方睡过觉!明火炸不了TNT!我临走给你一间一间炸掉,行不行!行不行!”

气话归气话,这小小招待所的确塞不下左支队一千多人,等刘岩来到,还是把大部分人安排去蔡家埠休整,这当儿郑艺彬已经搞清楚机场的状况,原本部署在这的老美飞行中队早撤走一个多月了,负责机场守备的暂五十四师部队也陆续调走了,只剩大半个连看守仓库油库营房等设施防止破坏,但中美联合空军还是会把零陵当飞机负伤、故障、汽油用尽时的备降机场,所以留了些油料物资,有些美籍地勤机工驻扎。眼看敌人攻势如潮越打越近,估计放弃机场就这几天的事,跑道上早埋好了大号航空炸弹拉了电线,一按电门就能把跑道炸成月球表面。

雨势小了,地勤兵就开始干活,拎上整桶航空汽油准备往仓库、机库、值班室、医务室上浇,按计划销毁机场。但这些地方挤满了突2纵的兵,有的拆柜子办公桌,有的拿刺刀到处戳,地毯式搜索能吃的,能喝的,能用的,呐喊着:“不许烧!不许烧!”拼命把老美往外推搡不让浇汽油。

这一番骚乱惊动了留守机场的老美最高领导,一个小个子上尉,他挥舞左轮就赶来了,高声嚷嚷:“土匪,土匪。”

这时戴宸顶到他的左轮前面说:“This’s not USA,It’s belong Chinese people, China buy it all。USA can’t burn it。”

不管是什么糟糕语法,老美不可能听不懂:这些物资虽然是美国不远万里运来的,但根据租借法案每一分每一毫都是中国政府赊账购买的,是中国人民的血汗钱,属于中国所有。

周围是哗啦啦拉枪栓和插捷克式机枪枪匣的声音,一支左轮就是个笑话,老美上尉摇着头骂骂咧咧走了,当兵的还把那些装满汽油的油桶抢了过来,戴宸说:“这准有汽车,你们再找找汽车藏哪儿了?”

掘地三尺没白费力气,戴宸又耐心推演了一下徐均朔殷浩伦赵凡嘉他们的惯常思维方式,果然营房犄角旮旯挖出不少巧克力粉奶粉之类的好东西。至于烹饪法自然是直接倒进锅里加水煮成糊糊往每人的口盅里倒,味道如何就见仁见智了。再加上招待所食堂里许多专供老美伙食的精米精面、白砂糖、鸡蛋、腊肉、罐头,大家可算敞开肚皮猛造了一顿。【注1】

郑艺彬困不行了找黄名宇讨了点茶叶泡茶,黄名宇说:“还找到一桶柠檬粉,据说老美拿来调酒喝的,肯定加倍提神,要不要试试?”郑艺彬试了试,又酸又涩根本没法入口,又使劲往口盅里加糖,居然变得酸酸甜甜的好喝起来了,就一口气喝完然后连冲了好几杯把自己的水壶灌满了。【注2】

但袁广泉什么也吃不了喝不了,机枪子弹从他腰侧打进去,小腹穿出来,伤了肠子,机场医务室还剩下一些药和无菌纱布、生理盐水,黄名宇给他清洗了一下伤口撒了磺胺粉重新包扎一下,然后用筷子头蘸了一丁点巧克力奶糊给他舔一舔尝一尝。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嗯,不错,如果再加点糖会更好,其实应该用面粉、油、糖和发酵粉做成馅饼,里面是热乎乎的巧克力糖心,那才好吃。”袁广泉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点评道。

这时戴宸过来说:“广泉哥,我找到汽车了,老美正修车、给车加油呢,你能坐汽车吗?”

他担心袁广泉的伤承受不住车上颠簸,袁广泉微笑说:“就这二十里路可以的。”

伤员一个接一个抬进卡车后斗安置躺好,周奇被挤在车尾费劲地把后挡板拉上。一个老美地勤兵钻进驾驶室,被副驾驶的赵一拿驳壳枪顶着腰,发动油门,把车开往零陵县城。其他人吃饱喝足全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他们四天四夜又打又跑了四百多里几乎没怎么睡过觉。

安顿好部队休息,刘岩硬撑着走进机场电报室,麻烦电报员呼叫张英席,一开始电报员爱搭不理,空军才瞧不上这陆军九流部队,后来知道那边电台是俞华在管态度就变了,这些电报员都拉帮结派,凭借万里长空的电波维系着友情的纽带,仅凭发报时颤动和停顿的细微习惯就能认出彼此,“他是我无线电班学弟,肯定罩着他,你放心好了,我半小时呼叫一次。”

刘岩在机场值班室睡了没多会儿,黄名宇推醒他不好意思地说有电话。赵一电话里说三十七军有两个团从常宁开来,由军副参谋长张志林指挥加入零陵守备,但他们纪律很差,还强征了不少船,影响群众和机关的疏散,再加上前线溃退的各军逃兵都在县城为非作歹,祁永警备司令部和县政府都希望我们作为子弟兵赶紧回去,制约一下客军。

“疏散?都啥时候了县城还没撤空呢?也太舍命不舍财了吧。”

“就拎个包裹走陆路的早走了,合家带口家当值钱的不是要坐船嘛?但船都给部队征用一大半了,不好雇,都在等船呢,县政府已经撤到南边山里了,就剩几个科员留守,王上搞到了县警察局的大印在管巡警。我现在已经集结了县城的国民兵团,等会儿带他们上街抓逃兵。先把我的团派回来吧,先把城里秩序维持住。”

“部队实在太疲劳了,早回这半天也不顶什么事,让他们好好歇一宿明天中午再回吧,你先依靠国民兵团的力量,周遭乡镇的中队也召来。广泉怎么样了?”

“各医院都搬走了,就普济医社还剩几个看家的护士,给他输了点液好了点,大夫跟药材设备早就撤到道县了,我搞到船位要送他和护士去道县,他不肯,要见你跟英席哥一面交接了工作才肯走,他还在改城防工事设计方案呢。”

挂了电话没多久,戴宸报告刘岩机场外面人山人海,都自称抗日自卫队要闯进来,大概听说了机场要被炸掉的风声来捞一把,怎么应付?

刘岩出去见了,领头的都是往年征兵常打交道的老熟人,各乡镇在乡赋闲军官或国民兵小头头。反正慷他人之慨不心疼,刘岩就把头目们领进机场招待所,用食堂里的面疙瘩汤、炒鸡蛋、肉罐头招待他们晚餐,讲了一番保家卫国匹夫有责的大道理:你们要枪要物资守护乡梓可以理解,但我军征战两月还要保卫零陵县城,急需补充,我们要人。

一番讨价还价,刘岩答应送他们几十条枪,一些子弹手榴弹,和机场里搜刮的被服、棉花绷带、罐头等物资。交换条件是收编三百多接受过国民兵训练的精壮入伍。

送走草莽英雄们,刘岩叫来营连干部,把这批国民兵分拨下去,其中拨给郑艺彬一百来人,让他除了搜索连,把机动连也管上,再加上这批国民兵编成一个营。加强郑艺彬的实力是刘岩考虑到敌人打零陵县城是迟早的事,以敌我实力之悬殊,零陵保卫战注定凶多吉少,为保全队伍免得全军覆没,一定得派可靠人选掌握关键的咽喉要道,虽然还没跟张英席,跟三十七军的人商量城防方案,还无从决定这处关键在哪儿,但未雨绸缪把人手提前准备好准没错。

把新兵编进班教训老实了,一帮连排长就跑来恭贺郑艺彬荣升营座,他们学着老美的法子往搜刮来的医用酒精里兑奶粉兑糖水兑柠檬粉调成各种怪味鸡尾酒,大呼小叫地敬酒。这帮小子太能闹腾,搞得刘岩想再睡会儿也睡不着了,索性在电台旁继续等电报员呼叫张英席,凌晨时终于叫通了,右支队从西边东安县的山区通过了湘桂公路正靠拢过来。刘岩立刻派郭虹旭带连队连夜出发去接应。

“马上就回零陵了!谁也别拦我,我要吃油茶吃到饱!”终于通过公路,王敏辉松了口气。

“不拦你,胃口没给烧坏是好事,你还想吃啥?”周士原过来检查他的热度和炎症,为安全避开敌人,张英席一直不许进村宿营,非小路、山路不走,伤员在荒郊野岭里生生挨风吹雨淋可真遭罪,伤口不同程度都恶化了。

“我想吃火锅,想嗦粉,想吃烤鸡,想吃烤土豆,想吃老妈蹄花,想吃串串。”王敏辉仗着是伤号,得寸进尺地说。

“抱歉,我是医生,不是厨子,这些我都给不了你,但我答应给你送一件礼物还是说到做到的,诺,你看。”周士原说着,从医疗包里掏出个日本卵式手雷,前两天摸掉敌人落单巡逻兵的成果,董攀拿给他的,借花献佛了,“东洋原装进口,个头小,威力大,正好用来防身,这礼物怎么样?”

“哇,果然是出门在外,居家旅行的好帮手,这份豪礼太珍贵了,谢谢谢谢。”王敏辉接过手雷,揣兜里了,“我们接下来的路是上山还是下山啊?”

“我也不知道,这地方我又没来过不认路,等向导带路呗。”

张英席把右支队分成几股行进,时分时合,胡浩安排熟悉本地地形的兵当向导,沿途遇到的山民也会好心指点甚至主动带路,若非如此,绕开敌人通过公路也不会那么顺利。

收到刘岩的回电,张英席召集干部传达了一下,胡浩说:“零陵重要,英席哥先带司令部和电台回去指挥吧,抬担架的弟兄都累劈了,伤员情况也不好,不休息一下不成,我在后面陪他们慢慢走。”

他麾下两个连长和担架连长也诉苦士兵疲劳到极限了,张英席说:“卫生队休息一下可以,我们先走,但你们不能落太远接应不上,距离三小时以内啊。”

在山区直线距离没意义,仅仅翻一座山头也可能花几小时,所以张英席用时间来描述距离。胡浩说:“成,伤员耽误不得,我也不想多耽搁啊。”

张英席就带司令部和卫士排继续行进了。胡浩派人找寻附近隐蔽又平坦适宜伤员休息的地方,不多时向导领来一名穿便装挎驳壳的精悍汉子,说是本地自卫团的老唐,可以带队伍到山下村里休息。

“胡团座,我在八十二师干过特务长,打过武汉会战,后来受了伤才回老家,我们村里男男女女都是爱国的,绝不会走漏风声,您放一百个心。”

这可巧了,胡浩当时是一九三师的,都隶属九十八军,聊起长江南岸打过的几场恶仗都对的上号,骂上几句当年瞎指挥的将军们很快就熟络起来,胡浩拍着老唐肩膀说:“既然是老战友那就不客气了,我们只歇几个钟头天亮就走。”

沿着曲折盘旋的石板路往山下走,一个连长凑到胡浩身边耳语:

“这附近是大汉奸唐生明老家,姓唐的没准跟他沾亲带故,不可轻信,再说这村子离公路也太近了。”

胡浩不以为然地说:“在永州本来唐就是大姓,你回去数数你连里多少个姓唐的?”

进了村,把伤员抬进祠堂里,士兵民夫就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胡浩和连排长被老唐请到村公所休息吃饭,何亮辰也抬了过来不必和其他伤员挤成一堆,周士原扒拉了几口饭,检查了何亮辰的状况,就回祠堂去照看其他伤员了。老唐家堂客备了粥送来,胡浩扶起何亮辰吃了些粥,出门检查了祠堂前后的岗哨,刚走回来打算跟干部开个会,崔越峰从村口惊慌地飞奔过来:“副座!村外全是敌人,我们的哨位都被摸掉了!”

胡浩凝神一听,纷至沓来的脚步声、马蹄声已清晰可辨:“你快回祠堂报信,立刻集结突围!”他返身进屋,叫醒刚吃完饭就一头睡过去的连排长们,催促马上归队指挥突围。头一个排长刚冲出门口,啪啪两声三八大盖的枪声响起就应声倒地。村里登时枪声大作,掷弹筒的呼啸声也此起彼伏,胡浩再找老唐和他堂客,早就不见踪影。

“他妈的,被汉奸卖了!”胡浩拔出驳壳枪,对连排长说道,“我们一定不怕牺牲冲出去!”

但敌人显然知道村公所是关键所在,前后门都被火力封锁,胡浩身边才几个干部和勤务兵,只有几支短枪,每次往外冲只是白白付出牺牲,掷弹筒炮弹接二连三穿过屋顶爆炸,弹片和飞溅的木屑让屋里每个人都受了重伤,胡浩挣扎着试图扒着窗口向外开火,被一枪打中肩膀向后栽倒。

敌人迅速靠近,把火把扔上屋顶,房间熊熊燃烧起来,胡浩倚坐墙角,血从额头流下,眼里全是血和火,他扭头望了何亮辰一眼,他安静躺着,迷迷糊糊地说:“好热啊,今年零陵怎么这么热啊。”

“亮辰,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大家伙,来生再做兄弟吧。”说罢,胡浩把枪管塞进自己嘴里,扣动了扳机。

祠堂里一片乱,惊醒的士兵迷瞪瞪捡起步枪,不知道该往哪打,往哪儿跑,敌人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大门已被掷弹筒炮弹炸烂。不知谁喊了一声:“请周医生组织我们突围!”

“对对对,周医生下命令吧!”

周士原一头懵:“你们找错人了,我是三等军医正不是少校,我完全不懂军事啊!”

士兵、民夫和伤员纷纷嚷道:“官衔名头我们搞不明白,但这没有干部,不听你的听谁的?”

“没人指挥,难道我们在这等死吗?”

王敏辉也开了腔:“你就勉为其难试试吧,也没多难,我会帮你的,大不了就是一起死嘛。”

摸摸腰间那支枪牌撸子,周士原咽了口唾沫:“好吧,那现在大家听我指挥,一连去顶住前后门不让敌人打进来,二连在东边侧屋打个洞出来可以搬运担架的,担架连抬上伤员从那个洞钻出去然后跟着二连往村外冲。我们不管谁冲出去就尽量往山里跑然后藏起来,等敌人走了再出来。”

大家很快按他的话行动起来,用手榴弹炸出墙洞奋力突围,但冲出祠堂的人在敌人优势火力下一个接一个倒下,周士原连敌人在哪儿都没发现就被机枪射中数弹打死,只有个别人冲了出去,很快祠堂只剩下无反抗能力的伤员和看护兵,敌人用手雷开路,猛炸一轮后警惕地走进祠堂,对地上的躯体挨个捅刺刀,以免有漏网之鱼。

“桥豆麻袋!降服!降服!”突然有人大声求饶,拙劣的日语引得周遭日本兵哈哈大笑。有个伍长擦根火柴仔细一看领章,哟西,还是位士官!忙向长官报告。【注3】

衣衫褴褛,浑身泥污,穿着抢来中式布鞋的中尉中队长走进祠堂,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躺在担架上的中国中尉,这个中队是攻占衡阳之后才从武汉补充到前线的,所以他还没亲手俘虏过军官:“你安慰一下他,说我们特别优待湖南军,湖南将迎来一位德高望重的省长为军民带来和平,让他不要害怕。”他扭头对翻译吩咐。【注4】

“谢谢,谢谢优待,降服,降服你亲妈嘞。”听着翻译的转述王敏辉笑着说,衣兜里的手雷已经拉了弦。

拂晓时分,司令部和卫士排刚走出山区没多远,牵着驮马下坡的阿拉丁突然停住了脚步。

“好像有很多马的声音。”他趴在地上耳朵贴地听动静。

董攀说:“后面浩哥他们哪有马?不会听错吧,是不是山上打雷?”

俞华也说:“或者是发山洪的声音?昨天雨下得那么大。”

“我不会听错,肯定是马!”阿拉丁着急地说。张英席说:“镇定,也许是友军,派人去看看,我们走快点儿。”赵超凡应声派人去了。

一行人加快脚步,很快后方枪声和雷鸣般的马蹄声交织响起。赵超凡高喊着带领卫士排往回跑试图占领路口要道,但马蹄声越来越近,透过树林已看得到高头大马的身姿,赵超凡眼看来不及跑到路口,立刻指挥卫士排就地散开卧倒,架上捷克式准备抵抗,扭头声嘶力竭地喊:“是骑兵!英席哥快跑!”

但这已经到了平地几乎无从隐蔽,两条腿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四条腿,张英席立刻明白状况了,吼道:“电台!”

阿拉丁理解得很快,拿随身匕首割断驮马背上用于捆扎的背带绳,把电台扔地上。俞华也明白了,要销毁电台,他掏火柴点着密码本就往电台缝里塞,但湿漉漉的烧得很慢。董攀急了:“你这要慢悠悠烧到什么时候?”

王嘉欣是熟悉各种武器的,立刻拆了个手榴弹,把里面的苦味酸都倒到电台上,然后让大家闪开,用另一枚手榴弹引爆。董攀也忙着用手榴弹里的炸药烧文件、电报、地图,对旁边整理材料的徐凯嚷:“你就挑重要的烧,其他扔水沟里不管了!”子弹和掷弹筒炮弹在田野呼啸飞过,卫士排不断有人发出惨叫,敌人骑兵已冲出树林正迅速接近,张英席把装着机密文件和部队经费的公文包扔进火堆说:“听我命令,大家赶紧分头跑,能活一个算一个。”

董攀拔出驳壳枪:“哥,我跟敌人拼了,掩护你走。”

“不必这样,革命军人能屈能伸,不做无谓牺牲。全扎堆不是目标更大嘛?你就往那儿跑,看看后面能不能藏人。”张英席指着不远处菜地的篱笆说道,然后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跑。身后是赵超凡撕心裂肺的呐喊:“中华民国万岁!我跟你拼了!”

没跑几百米,一发流弹打中了张英席的左腿,他拖着腿继续走。阿拉丁把最高大的一匹驮马拆了背负行李牵到张英席身边:“赶紧上马!”

“干什么!你骑术好,赶紧骑着它跑吧。我骑马也跑不快呀。”张英席立刻拒绝,这马的品种就是干驮运的,根本跑都跑不顺溜,自己骑术只能说三脚猫,在陆大学的也是开车而不是骑马。而敌人是骑兵,马是经专门育种喂养适合冲刺拼杀疾驰如风的战马,兵是经长期专业骑术训练的兵。只要简单计算就知道,即使上马逃跑,最多五分钟就能被骑兵追上斩落马下,说不定不用敌人砍自己就骑术不精落马了。既然结局已定,有必要搞那么狼狈作为“逃跑将军”担当笑柄吗?

阿拉丁用匕首狠狠地捅了一下马屁股,又用背带绳猛抽,把那马赶跑了。张英席从腰间拔出航空曲尺,拉套筒上了膛,左手捏着衣兜里的备用弹夹,笑着对阿拉丁说:“你干嘛?”

“砍人。”阿拉丁转身从散落在地的大行李里拆出一把日本刀,这是在衡阳火车西站缴获的,虽然只是把大概属于伍长的便宜量产货但已经是突2纵为数不多的珍贵战利品了。张英席问:“这刀可不好使,你会使吗?”

“会用。”阿拉丁拔刀出鞘,试着挽个刀花,差点脱手,维族孩子从小玩弯刀都是单手,可日本刀是双手刀,一只手握是握得住,但配重和手感都很奇怪。不过应该还是能砍死几个人吧。

前方捷克式和七九的枪声已经停止,东洋大马的轮廓越来越近,张英席左手使劲拍了拍阿拉丁的背脊:“没事,不要怕。”

【注1】这些土鳖缺个厨子在浪费巧克力粉,按14航空队75中队飞行员洛佩兹的说法:“能飞往零陵总让我们倍感快乐,因为那儿招待所里的饭菜很可口,包括主厨的招牌菜——巧克力馅饼。巧克力馅饼是随时都供应的。你无法想象,对于我们这些好几个月都没有尝到一点点正宗甜品的人来说,巧克力馅饼是多么有滋有味了。”(来源:《虎口拔牙》)

【注2】柠檬粉是美军C口粮的一部分,不是调酒的,应该是用来补充维生素的吧?只是在中国往往被老美拿来调酒。
【注3】旧日本海陆军把军官称为士官,把军士称为下士官。

【注4】指唐生明,日本攻陷湖南大部后,日伪有任命唐生明当湖南省长的动议,唐生明犹豫再三拒绝了,见其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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