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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茂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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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般若

终不似少年游(138)【帝后】

宗实病了,坤宁殿的人心也乱了,近来接触过这孩子的人从奶娘到宫人,寻着各样的由头不去近身伺候,皇后的位分可以压制住人,却压制不住人心,我不能把刀架在谁脖子上,让她尽心去照顾我的孩子,谁都可以因为疫病而躲着他,只是我不能,他那么小的时候就来到我身边,路还走不稳,话还说不全,遇到害怕的事情,除了说怕怕就只知道往我怀里钻。

  

又想到后来陶陶出生了,当人兄长的喜悦不过是转瞬即逝的,长久环绕着他的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因为长在这深宫之中,因为他特殊的身份,别人待他与待陶陶之间总是有着难以明说的区别,惹得他后来行事越发仔细小心,少年老成,哪里像那个年纪的孩子,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敢同兄弟争抢,自己不...

宗实病了,坤宁殿的人心也乱了,近来接触过这孩子的人从奶娘到宫人,寻着各样的由头不去近身伺候,皇后的位分可以压制住人,却压制不住人心,我不能把刀架在谁脖子上,让她尽心去照顾我的孩子,谁都可以因为疫病而躲着他,只是我不能,他那么小的时候就来到我身边,路还走不稳,话还说不全,遇到害怕的事情,除了说怕怕就只知道往我怀里钻。

  

又想到后来陶陶出生了,当人兄长的喜悦不过是转瞬即逝的,长久环绕着他的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因为长在这深宫之中,因为他特殊的身份,别人待他与待陶陶之间总是有着难以明说的区别,惹得他后来行事越发仔细小心,少年老成,哪里像那个年纪的孩子,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敢同兄弟争抢,自己不喜欢的也不敢在人前显露,那一次官家给徽柔的蝈蝈笼子,我分明看出他喜欢,后来我说寻着官家再要一个,他只说玩物容易影响学业,他那就不要了吧。

  

奶娘也好,宫人也罢,我只让她们隔着屏风替我熬药,准备一些降温用的冰块,剩下的事情,我都自己来做,喂药也好,艾灸也好,看过医书的人总是懂这些的,宗实的脸在高热之下变得很红,迷糊之中他总想抓住什么东西,我只好紧紧拉住他的手,他握得是那样紧,我就知道这个小小的孩子内心是多么的害怕。

太阳升起来了,日光照耀着,一切都变得很暖,只有我的心里不暖,宗实还是那样昏昏睡着,药也喂不进去多少,净流在了嘴角,夜里醒了两次都是咳醒的,痰里还带着血,想让他漱漱口,可孩子哪里能做到,带着那一嘴的血腥味,就又沉沉而睡了。

  

我的目光无意中瞥向窗外,阳光下杨树的叶子随着微风摇摆,翠绿的叶子沾上了一层银光,在你眼前一下一下地闪动着,这五光十色的世界,真好看呀,我这孩子哪里就看够了,又玩够了呢,想到这里我只怨着世间无常,想着自己总是给孩子讲什么经什么书,还不如给他讲讲从前自己去过哪里,看到了什么又遇上了谁呢。

  


张先生同着王太医一起来了坤宁殿,虽然都是做好了防护,我也只让张先生与宗实保持一定的距离,他亲自煎的药传到我手上,因着情义二字,药碗好像都重了几分。他跟我说:“昨夜官家也是一宿未眠,一直跟臣念叨着,不知道娘娘和小皇子情形如何,今早上朝前眼底皆是疲累,还想要来坤宁殿看看您和皇子,只是被臣所劝阻,臣以为官家先为国父再为人父,娘娘不会怨臣所言吧?”

  

我隔着屏风,对着他浅浅而笑,“平甫所说,于我所想别无二致,有你这样劝官家,我如今也能放心一点。”我轻轻拍着小床上的孩子,张先生就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我同他说:“我知道,官家最是放心先生了,特意让你来照顾我们,只是先生此来,一半出于官家的安排,一半出于自己的好心。”

  

我这句话张先生不敢受着,我却因由心底的感激,不得不说,“先生原本伺候在官家身前就是了,根本不用来做这个的……”这时候他也来问我,“娘娘近身照顾小皇子就不怕身染疫病的吗?”我只同他说:“回想一下小时候生病了,娘亲在照顾你的时候,怕是也没想到这些吧。我们是深宫里的人,多了尊荣位分,多了宫人服侍,好像就不一样了,其实撇开那些,我只是这孩子的娘亲,若有人说他不是我亲生的,我只告诉她,因是濮王妃之子,我更该照顾好他,不让王妃担惊受怕。”

  

我记得张先生说过的话,“若有了权衡和思量,只能说在你心底还不够重要的吧,”彼此间一声叹息来得默契,虽然隔着一扇屏风,只因为先生的陪伴,这一寸的时光不算太难熬过了,“我猜到了娘娘会这样说,可心里不知怎的却总是想问出来。”我抿唇扯了扯嘴角,人与人之间,总是在无形中考量着对方,试问着他,可否与你相知相伴,相向而行。

  

待孩子稳定了一点,我们就开始翻着医书看,是否有记录他这样的症状,研究如何用药又如何治疗,张先生的医术明明很好,他却还是如此谨慎,有什么轻微的调整,一定与太医商量,到夜里我们依然不敢熟睡,只是听见咳嗽声,张先生便问我一句,小皇子如何了,为了打起精神,我开始跟张先生说:“这孩子养在我身边几年,我也没有为他做过什么,也许就扎过那么两个风筝,替他挂了那么几副官家的字在暖阁里,若是还有缘分,你说我还能替他做点什么呢?”

  


张先生柔声说:“可以做的有很多,小皇子心里可能最期盼的就是您陪着他长大了。”我望着我的孩子,脸色是那样蜡黄,我心里祈求着我是可以陪他长大的,要是可以就再看他娶个媳妇,他跟滔滔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看着两个孩子一起长大,有一日一起并肩登上城墙,远眺东京城外,热闹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只是想到这里,我也开始咳喘,好像一口气很难上来了一样。

  

我忽然而来的气短声让张先生心惊,我只同他说平甫去叫王太医来,我还想再跟先生说一定不要同我接近的时候,我忽然暴咳起来,想说的话便不能继续了,几声咳下去,捂着嘴的手帕上就带了血,抬手一摸自己的脑门,如预想中的那样很烫,忽然整个身体轻飘飘的,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张先生急问着我哪里难受,我却答不出来,好像是哪里疼,好像是哪里憋气……

  

病中的时候,好像总有人在我耳边喊着丹姝、丹姝,那声音低沉而温柔,他还拉着我的手,一直摩挲着,不知道是在按摩什么穴位,还只是忍不住心底的难过想握住我的手,也许是嘴巴干裂了又拿着打湿的棉布一点点来擦我的嘴唇,只是感受到了一点点的舒服,我就贪婪得想要更多,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还不能给娘娘喝水,怕她会呛住自己的。

  

只是听了这么一句话,他的泪就落到了我的脸上,我以为是冰冰凉凉的,谁知道是温温热热的,我在梦里一直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希望他可以听到,梦外一个人一直念着我的名字,那回应带着心痛与怜惜,连同声音都在微微地颤动着,勾着我的心也在陪着他疼着,他摸着我早已被汗浸湿的头发,我本能地向着他的手掌贴过去,好像如此就可以让我过得舒服一点,像是那年的除夕夜,我与他并肩坐在檐下,看着烟花漫天,那时候我只想与他贴近一点,再贴近一点……

b: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总是难以预料,很羡慕张先生和丹姝之间,那些高于知己的心意相通,彼此陪伴。

  

灵韫

假如曹丹姝的生辰宴是修罗场

以曹丹姝为中心的np文,1v4,全员白莲花+绿茶,雷者误入!

(曹丹姝) v (张茂则、冯京、李植、赵祯)

道德洁癖者误入!勿ky!


【1】

  清风楼这会儿已经热闹起来了,迎来送往的人熙熙攘攘。

  三楼集贤厅的月台上,张茂则驻足向外观望着,双眼写满了期待和紧张。

  半月前,皇后娘娘吩咐她今日在宫外办一桌酒水,算上日子该是她的生辰,张茂则自是好奇,按例皇后寿宴该在宫中举办,怎能摆私宴。后来皇后摒退众人悄悄告诉他,她已经秉明官家今年一律从俭,只做晚宴,其他的能省则省。所以她打算中午之前偷混出宫,吃吃喝喝,到点再溜回宫去。

  张茂则初听心内一紧,娘娘也太...

以曹丹姝为中心的np文,1v4,全员白莲花+绿茶,雷者误入!

(曹丹姝) v (张茂则、冯京、李植、赵祯)

道德洁癖者误入!勿ky!


【1】

  清风楼这会儿已经热闹起来了,迎来送往的人熙熙攘攘。

  三楼集贤厅的月台上,张茂则驻足向外观望着,双眼写满了期待和紧张。

  半月前,皇后娘娘吩咐她今日在宫外办一桌酒水,算上日子该是她的生辰,张茂则自是好奇,按例皇后寿宴该在宫中举办,怎能摆私宴。后来皇后摒退众人悄悄告诉他,她已经秉明官家今年一律从俭,只做晚宴,其他的能省则省。所以她打算中午之前偷混出宫,吃吃喝喝,到点再溜回宫去。

  张茂则初听心内一紧,娘娘也太胡闹了,怎么使小孩性子呢,不过只需她再向他多求一句,他又怎么舍得拒绝,哪怕她面前是刀山火海,他也陪她淌了。

  他心中暗道:该是如此啊!

  

【2】

  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张茂则连忙转身去迎,见到那人却眉头一皱。

  “怎么会是你?”

  “怎么会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

  “张中官。”

  “冯学士。”

  互相作揖,礼数周到,气氛却变得微妙了起来。

  “冯学士坐吧。”张茂则以主人的气度请他入座,面上仍是一副谦和有礼的神色。

  “多谢。”冯京点头坐下,着一袭白衫,发带高悬,全然是风姿秀美的好仪度。他随意斟了一壶酒,不动声色地打量张茂则,先前在官家身旁见过这位中贵人的,倒也算气度不凡的谦和君子。

  张茂则开口道:“今日……”

  冯京敬酒一杯:“今日是皇后娘娘的生辰,我受邀前来为她庆生,不料竟遇到张中官,幸会幸会。”

  张茂则本不擅饮酒,但为了不甘落入他后,一鼓作气全喝了下去,咳了两声,问:“既是受邀,敢问冯学士可有请帖?“

  冯京得意道:“无需请帖,前几日宫里的马球会上,娘娘亲自邀我来的。“

  张茂则疑惑:“哦?我竟不知道冯学士何时与娘娘私谈,娘娘也未向我提及。”

  冯京一笑:“呵呵,张中官不知道的多了,我和娘娘之间的事别人是不懂的。在下不才,当时恰巧拔得头筹,得了娘娘赏赐,她见到我便请我今日来这清风楼,张中官自然不知道。再说,娘娘什么事都要让你知道吗?”

  张茂则不卑不亢地回道:“不敢,娘娘说的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也只是听命办事,好让她满意。娘娘信不过旁人,就托我亲自置办这酒席。清风楼的梁元生也是我多年好友,就是希望请来的客人能体会到主人的好客之心。”

  冯京疑虑更深了:“哦?看来娘娘确实颇为信任张中官。”

  张茂则扯了扯嘴角,拱手道:“以冯学士的聪颖,外界既有传闻,就不会是空穴来风,茂则尽心服侍娘娘,换来她一片真心待我,也是值得的。“

  冯京嗤笑一声:“一片真心?娘娘母仪天下,对臣子、宫人、百姓的真心和关爱都是一样的,张中官别是误会了她对你有什么特别之处,免得自作多情,图惹一身笑柄。”

  “彼此彼此,希望冯学士也要有这样的觉悟。”他虽不知皇后与冯京先前有什么交情,但皇后几次三番为冯京说好话,又是送头戴簪花,又是送彩头的。冯京也愿为皇后置前途于不顾,公然跪于福宁殿外请官家赐对,想必有些不为人知的羁绊。

  张茂则越想越郁闷,攥紧酒杯,回击道:“也不知道是谁自作多情,已有妻室,还肖想其他女子,竟然把心思打到当朝国母身上,该当何罪!”

  那边厢的梁元生见这势头越来越剑拔弩张,本想上茶,却听得门口出了动静。


【3】


    “我和冯小弟不过是知己,茂则,你想哪去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那么熟悉,那么好听,二人回转身一看,正是那日他们一同见到的新娘!

  曹丹姝身着紫色的男子骑射服,戴一幞头,款款走来,坐于主位上,对二人绽开笑颜,她的笑容实在太蛊惑人心,这一笑险些把他们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张茂则没想到丹姝进来第一句话就是维护冯京,内心委屈极了,低声嗫嚅道:“娘娘的知己还真不少,上回你也称臣为知己,知己就那么好当吗,随便一个人就能和娘娘心意相通了?”

  曹丹姝也没想到茂则竟会当面呛她的话,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张茂则见自己有些失控,平复心绪道:“娘娘说的是,茂则不知轻重了,求娘娘责罚。”

  曹丹姝不忍心见他如此委屈自责,安慰他:“茂则啊,我不是怪罪你,刚才只当是玩笑话,我还没感谢你替我准备了这一桌酒菜呢,来,我敬你一杯。”

  冯京还为刚才那句“冯小弟”半天回不过神,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皇后,是多大的冒犯。第一次如此近的见到她的姣好容颜,他不由得看痴了。


  “冯小弟?”曹丹姝向右侧身,便对上他呆滞的眼神,于是用手在他眼前比划了几下,才让他回过神来。

  “曹姐姐。”冯京木讷地开口。

  寥寥数语,亲切的称呼还是让张茂则吃味,连咳了两声。

   “当世有什么想吃的菜随便点。”曹丹姝又向厅口的梁元生招招手:“元生,向这位冯学士介绍一下清风楼的名菜,也好让清风楼在这些文人雅士里打出招牌。”

  “那……我要一碟羊肉。”冯京本是江夏人,甚少吃羊肉,可他知道丹姝爱吃,今日便爱屋及乌,舍命陪心上人了。

  “当世可真会点,我正巧在清风楼常备着卤羊肉,是我自己腌渍的,我叫元生给你端来,你尝尝。”

  冯京有些害羞地望着她的笑颜,手指攥着袖口,耳根红成一片。

  还未等张茂则出声,曹丹姝就向左转头,安抚张茂则:“当世啊他平日里尝不到我的手艺,今天让他多吃点,茂则也不喜羊肉吧,每次你吃红油羊肉羹都会面红咳嗽,等回宫我再做你喜欢吃的好不?”

  张茂则静静点头,不发一言,只是鸦青眼睫有些许濡湿。


  趁等羊肉的时候,冯京又提起话头,语气激动,似在渴求什么。“曹姐姐,你给我的金钏我还贴身保管着,这么多年都未曾离我身的。”

  张茂则却是一哂:“未曾离身?这金钏没有没有被其他女人碰过?据我所知,冯学士前前后后已有两任妻子吧。”

       冯京猛然想起沅沅碰过,但……他有让沅沅保管好的。

  眼看气氛不同寻常的尴尬,曹丹姝对着中央那壶酒,不偏侧一方,喜滋滋地说:“那日是真要谢谢当世,如果不是他,我和离一事定然不会那么顺利。”


  

【4】

  “原来如此,说起来京弟还是我本家人,若不是母亲请京弟来参加我和丹姝的婚礼,你能如此幸运地邂逅丹姝?”

  是谁?陌生的男子声音传来,三人齐刷刷放下碗筷,盯着入口。

  那人身着青色道袍,手持一柄白鹤羽扇,身姿挺拔,从帘幕后缓缓走来。

  “李植哥哥!”曹丹姝站起身来,惊讶地喊。

  什么?冯京和张茂则满脸问号。

  李植向主位一鞠躬,和颜回道:“丹姝,好久不见。”说罢便直接入座,与她相对。

  四人面面相觑。

  李植大方开口:“说来真是天意如此,上天注定让我和丹姝再度相逢。我下山后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颇像年少时的丹姝。嗯,其实也不是太像,现在更丰腴了些,但气度容貌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我便跟着她到了清风楼下,按理说,修道之人进酒楼不合道规,我纠结了好一阵才上来,为的就是能跟丹姝说一句话,解释一下当年……”

  “有什么好解释的,当年若不是你先悔婚……”张茂则看不下去李植迟来的道歉,若不是他先悔婚,跑没了人影,坊间便不会有丹姝貌丑的传言,那帝后就不会失和,丹姝在宫中也不至于如履薄冰。 

       曹丹姝早就看开了,欣欣然道:“唉,其实不用道歉的, 还得感谢李植哥哥,让我得了两个知己,一个在李府内,一个在马车上。”她偏头看向那两人,心满意足:“李植哥哥既一心修道,也不必为难自己,掺和进这些红尘俗世中来,致虚极,守静笃,做人做事都需追求本心嘛。”  

       李植此时正对着曹丹姝,听她絮絮说着,刚才那两句“李植哥哥”叫得他心神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少时相伴的两小无猜。他瞧着她秀美绝伦的面容,如此聪颖通达的女子,笼罩在温柔的光晕之中,他竟然产生了膜拜的冲动,喃喃道:“九天玄女。”

       冯京却是看到的侧脸。红绡纱幕后着红素罗大袖衣的新娘引臂拔簪;素颜女子在车内端然坐着,帘幕垂下,隔断他目光的探视;径山寺内的夫人莲步轻移,下颌微扬,发髻高挽,脖颈弧线美好,在帷幕上投下的影子如云飘过;清风楼雅间内柔和的光晕洒在身上,除了那找不到代替的色相,还有宛如天籁的贪欢一饷。

  张茂则看到的是另一侧的侧脸,不过他刚将视线移过去,便见到冯京的痴汉脸。

      “冯学士,这是清风楼的新菜式,尝尝。”张茂则破天荒夹了道菜给冯京,让他愣了一愣。

       冯京气张茂则打断自己,礼尚往来,给了他勺辣子。误打误撞,张茂则确实吃不得辣。

       曹丹姝不想理他们的孩子脾气,让元生帮着舀汤。

       “我来!”张茂则和冯京一同起身,抓住那汤勺柄。

       “还是我来吧。”元生忙站起来,想接过那勺,眼看情势焦灼,菜羹有被掀翻的危险,汤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牢牢落入了另一人的手中。

  李植俯下身子舀了一碗,端在曹丹姝面前,微露笑意。

  丹姝徐徐开口:“大家都是一家人,随意聊聊罢了,谁盛汤都是一样的,不用在意那么多嘛。”

  李植望着她喝汤时乖巧可爱的模样,清清朗朗地说道:“丹姝方才说要我追求本心,我也是修炼二十年才悟到,酒肉穿肠过,情义心中留。当初逃婚是我懵懂无知,并非遵循本心,在那之后,我心里后悔过无数次,可惜后来听说丹姝成了皇后。曾经沧海难为水,错过了丹姝,我之后也未再娶妻了。”

       张茂则暗自啐了两口,李植其人,看起来人模狗样,既要得道成仙,又要佳人在侧,既要又要是吧。张茂则心中忒看不起他了,整段话透露一个字:假。还有一个字:茶。比他手里端着的茶香味还浓。

  冯京则是发现了华点:“这么多年,你都是处子之身?”

       李植正襟凛然道:“为丹姝守节,应当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本就是青梅竹马,命定的夫妻。”  


【5】 


  命定?笑话,这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赵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如此滑天下之大稽的言论,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四人起身拜见官家。

  赵祯冷冷地扫过那三个男人,径直向曹丹姝走去,梁元生见状连忙在她身旁加了一把椅子,冯京和张茂则只好往远处挪一些。

  此时气氛颇为奇怪,梁元生、张茂则、冯京、曹丹姝、李植、赵祯围坐在一桌。

  赵祯对丹姝和颜道:“丹姝如果想来清风楼试些新菜式,或是请些客人,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何况今日是你的生辰,夫君怎会拒绝你呢?”他将“夫君”二字说的有些重,好像要叫全场人知道似的。

  这赵祯,当着众人摆出这浓情蜜意的样子,也不知他安的什么心,曹丹姝礼貌微笑道:“官家,今日我一时玩兴起了,不想打扰官家才乔装出来,我本不想这么兴师动众的,叫官家费心了,官家要罚便罚吧。”

  “无妨,丹姝开心就好。”赵祯扯着嘴角勉强说道。


  他又环视一周,隐隐觉得气场不对,那三人的眼神互相艳羡又心生敌意,他有直觉,他们都是冲着他身旁的人来的。只有元生是良善之辈。

  赵祯对梁元生说:“你就是怀吉的哥哥吧,我听韩琦和茂则说起过你,说你走南闯北有本事,将京城中一家叫清风楼的酒楼经营得红火。一直没有机会来,这次就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招牌菜,干脆每样都上一份吧。”

  明知会浪费,全场无人敢反驳,梁元生只好紧锣密鼓地安排伙计做菜去了。

  自从他进场后,除了曹丹姝应付式回答和他的询问,无一人再开口,于是他又开口试图活络气氛:“在座各位都是丹姝的朋友吧,清风楼当初我和韩琦都有入股,作为老板,今日的吃食我来请客吧。”

  几人俱都拱手答谢,仍是无人开口。

  一旁的曹丹姝心里憋笑,这赵祯终于知道,也不是谁都买他账的。他来干什么呀,来了只能砸场子,她一年精心准备的一次生日宴啊,已经毁一半了。


  赵祯心里不是滋味,开始率先对李植发难了。

  好一个假道士李植,修道二十年还没摒弃俗欲,如今到惦记起丹姝了,谁给他的胆子。

  “李公子,我听丹姝提起过,当初你逃婚,是因为把她当吃人的妖怪了,如今就不觉得她可怕了?”

  原本气定神闲的李植,又流露出新婚日那般紧张无措的神态,低声道:“不是的,是我……我自觉配不上她,也不想让她被我拖累。”

  赵祯反诘:“依李公子之意,现在你说出这番话,自然是认为配得上丹姝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产生错觉的,你读过几本书?考取了什么功名?或者悟出了哪条大道么?”

  李植被怼得哑口无言,他只是见着了丹姝觉得尘缘未了,来此纾解多年记挂之意。至于再和她续写良缘,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赵祯又看向张茂则,这个张茂则,平日在宫里就处处跟在丹姝身后,她想什么、做什么、说什么都被他了解的一清二楚,如今出宫了竟还阴魂不散。

  “茂则,你平日里负责后宫诸人的宫外采买事宜,刚才我在巷尾看见余家染坊,就想起了丹姝亲手为我做的衣裳,料子果真是贴心舒适。还有丹姝给我写的飞白,给我沏的龙凤团茶,这背后若不是你勤于奔波,丹姝给我的心意怕是要少几件啊。”

  曹丹姝一阵尴尬,面上却不好显露出来,赵祯说的那些都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看他说话时眉目飞扬的样子,更让她添上几分无语。

  张茂则赧然:“能为官家和娘娘效劳,是臣的福气。”

  就剩一个冯京了,也是他最疑惑的一位。他和皇后有什么交情么?好像就是在福宁殿外坚持要朕赐对来着,他是富彦国的小婿,为中宫争就是为富家争,也是为新政一派争。这背后难道还有其他的什么弯弯绕绕?

  于是赵祯对冯京的语气是最客气的,问道:“当世,你和茂则很熟吗?”

  冯京答:“不熟,茂则兄和我今日是第一次相见。”

  赵祯笑了:“我说呢,刚才看不出你们熟稔,倒是隐约的敌意不知从何而来,当是不熟的缘故。”

       冯京一笑,也不说破。

  赵祯盯着冯京,不知怎的就是觉得刚才冯京的笑不自然,带着心虚的意味,不论如何,还是敲打一番为妙。赵祯关怀道:“你与富家女儿若竹成亲三载有余,外人皆道你们夫妻伉俪情深,羡慕得很。当世啊更要珍惜,在朝廷固然要鞠躬尽瘁,在家也要多多体谅妻子,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冯京脸色一白,点头应答,又忍不住去看丹姝的反应。

  三个回合下来,赵祯将桌上三位男客全部阴阳怪气了一番。曹丹姝中途没插一句话,低头静静吃着,一是不知如何应付,二是羊肉酥饼实在太好吃,趁他们不备,她一个人将整碟饼全部拆吃入腹了。


  一阵沉默之后,那四人好像发现了曹丹姝格外安静,明明他们在那面红耳赤,剑拔弩张,她却好像已经置身事外一般。

  四双眼睛同时看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眉眼弯弯,试图又通过蛊惑人心的笑容来逃过一劫。好像是有些奏效的,四人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平和了许多。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刚才他们交锋的回合,她听了,又没完全听,只好说两句客套话:“国朝多君子,都是官家选贤任能,广纳谏言,宽仁厚德的功劳。”

  赵祯心里很不是滋味,呵,她又是这副不上心不在意的态度,又是拿同一套话来敷衍我。

       酒菜还未过半,赵祯有些煞风景地说:“丹姝,我们偷偷出宫来这清风楼滞留许久,不妥,你既已吃饱,就回宫去吧。”

  啊?这就回去了?她还有一些铺子没逛呢。但看那人不忿的神色,她还是悻悻地跟他上了马车。


  

【6】

  剩下三人,倒有些不舍,埋头喝酒吃菜,一边絮絮叨叨地讲些丹姝的事。

      “刚才我们是不是惹官家不高兴了?”冯京纳罕,后来干脆也不理官家高不高兴了,只说道:“我比茂则兄年轻近十岁,有更长的日子来陪着她,她是信任你,可你刚刚也听她亲口说了,她也把我当知己,我们只需比一比谁活的更久,看谁能笑道最后,在此之前都是胜负未分。”

  张茂则轻笑:“冯学士想岔了,你连下一次什么时候能见着她都是未知数,在下虽不是权势滔天,日日走动坤宁宫,也是常事。”

       “此言差矣!”李植摆摆手,轻捻髯须:“你以为我修道是白炼的么,不求长生,我至少比你们长寿。”

  三人苦笑对饮,临走前,虽不情愿,冯京交出了一块贴身手帕,上面绣有平头紫簪花图样,李植直接把随身玉笏取了下来,二人托张茂则将贺礼带给皇后。

  梁元生目瞪口呆地观望着刚刚这儿发生的一切,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吃的最难忘最疯狂的一顿饭了。果然都是些贵人啊,还能这么玩,他不禁佩服之至。

  

        回宫马车上,曹丹姝和赵祯分坐两旁,一路沉默。

  “官家生我气了?”

  “没有。”

  …

  “官家怎么找来的?”

  她还好意思问他怎么找来的?本想陪她一同用午膳,宫里上上下下都找不到踪影,问了秀娘才知道她偷跑了出来。他本念在今日是她生辰,干脆也出宫陪她放纵一次,没曾想清风楼里却约了一屋子的外男,更是叫他气不打一处来。

  曹丹姝见他闭眼不语,放软了语气,轻扯他的袖口:“今日擅自出宫是臣妾的不对,臣妾作为皇后本该在宫里伺候官家的。”

  “可不敢劳烦皇后伺候,到时候又说我苛待你。”

  “那……官家想伺候臣妾?”

  “哼,花言巧语,是奖是罚,晚上去你宫里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丹姝受不受得住?”赵祯脸上表情暧昧不明,语气也晦涩难懂。

  曹丹姝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内心呵呵,待会晚宴你能撑过三杯酒算我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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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城闭心动同人文合集】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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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订阅满一百了,不得不清一下(◎_◎;)

“影子在公主脚下,怀吉在徽柔心里。”

“臣愿娘娘求仁得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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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在公主脚下,怀吉在徽柔心里。”

“臣愿娘娘求仁得仁。”

挽_寻.

『草帽』人自醉(下)

‖🕊️了那么久的文终于发了,我很感动(bushi

*加上上文一共7k+

*上文指路→人自醉(上) 

*求评论!我需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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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皇后收养了良家子为养女,姑娘姓范,小字观音,初进宫时,不足十岁,稚气未脱,如今以及及笄之年,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皇后虽表面不谈,但心中还是暗暗的惦记着他的婚事。


原本她以为,一朝她会十里红妆送新娘;不曾想,转首一望,却是遍地落叶萧瑟黄。


一日,帝后举办家宴,而他须安排好宴会的各项事宜,步伐不曾停歇,见远处一个穿着内侍袍服的人向他跑来,他定睛一看,是仪凤阁内侍,梁怀吉。


他心里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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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皇后收养了良家子为养女,姑娘姓范,小字观音,初进宫时,不足十岁,稚气未脱,如今以及及笄之年,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皇后虽表面不谈,但心中还是暗暗的惦记着他的婚事。


原本她以为,一朝她会十里红妆送新娘;不曾想,转首一望,却是遍地落叶萧瑟黄。


一日,帝后举办家宴,而他须安排好宴会的各项事宜,步伐不曾停歇,见远处一个穿着内侍袍服的人向他跑来,他定睛一看,是仪凤阁内侍,梁怀吉。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步下加急,只听怀吉说到“官家与范姑娘在殿中”时,闻言一滞,而后渗渗凉意从脚底传遍全身,他仿佛听见了什么破碎的声音。不待怀吉言毕,便展袖而起,大步流星地往后苑走去。


他到时,皇后正倚在阑干上,眼神空洞,怔怔望着后苑开得甚好的花儿。他站在她身后,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袖摆,使其微微露出了她白皙的手腕,肤若凝脂,却一动不动,宛若一个美丽的被风随意摆弄的傀儡。


他的心不知道被谁揪了一下,侧首,他屏退了众人,一时,若大的庭苑中,只剩他与她二人。

“娘娘。”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唤她“娘娘”,而后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他就这样,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她的背,自信的,疲惫的,心伤的……他依旧不发一语,就像一道颀长的影子。


他看到她那僵直的背逐渐舒缓,旋即轻颤。尽管她已经极抑制的避免自己呜咽出声,可还是被他发觉了。


她在哭。


他藏在袖口处的手微微收紧,不由得走近,仅剩半米距离时,他抬手,在即将触碰到她的肩膀时,一顿。立即收回了手。


“娘娘,别哭。”犹豫了一下,他道。


被瞧破,她不再隐藏自己,他亦听到了她那断断续续的低泣声,一抽一抽地,撩拨着他的心弦。良久,他看到她用纤细的手指揩去了眼底的泪水。转过身来,微红的眼眶暴露了她先前的状态,她扯出一抹恬静的笑,轻声道:“平甫,我们回去吧。”


他一惊,赶忙欠身道:“臣,何德何能……能与娘娘一起用一‘们’字。”她垂头,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侧身绕过他,朝宴席走去。


席上,今上已经归座,时不时地瞟着侧座的范姑娘。范姑娘面显绯色,轻抿着嘴,袖中暗自绞着手指,这是她进来时看到的景象。


宫中的消息倒是传的快,在座的娘子都听到了一丝风声,见皇后到来,即把目光在场上三人流连,有戏谑的、有担忧的、也有气极的。


张娘子重重的把酒杯放下,划过一道刺耳的声音,脸色铁青,狠狠地挽了一眼范姑娘,面色不善,而后偏头,委屈地望着今上。今上却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皇后。似是心虚,今上起身,步至皇后面前,想要拉起她的手,却被她微微避开。


“丹姝。”今上温和道。


她不语,今上顿时有些尴尬,忽的眼神一凛,他的目光朝皇后身后探去,落到了张茂则身上。


一阵沉默,他语气冷了下来,道:“皇后今日气色不错,坐吧。”


皇后闻言,挑了挑眉。她自嘲的笑了笑,随着他的话就座。


莺歌燕舞,亦无人再欣赏。


过了不久,皇后以她舍不得范姑娘出宫为借口,请求今上纳她为夫人。今上知道她给了他一个台阶,便顺势而下,“从其所请”。


自此今上便常常宿于柔仪殿,对皇后也温和了许多。皇后对今上的反常行为也不多问,今上到柔仪殿时,她都叫人去树下把自己酿的酒“墨曜”挖出来,招待他。他们一生意见多不合,但对这酒皆很喜欢,常常把酒言欢。听殿外的侍女说,殿内经常传来今上爽朗的笑声,却不闻皇后的笑语,她们猜想,应是皇后娘娘喝醉了。


张茂则勾了勾唇,没有再去打扰她们的窃窃私语,而是悄无声息地离去,每走一步,脚下就愈发沉重,像灌了铅一样,他朝柔仪殿方向眺望,复而垂首,唇角弧度更深了,可是眼底却一片苍凉。


她能幸福,便是最好,可是,他的心怎么那么疼呢?


所有人,包括他,都不知道,帝后和谐的状态,终似虚幻美好的泡沫,悄然消失在被血色染红的天空中。


他被密杂的马蹄声吵醒,朦胧之间,他意识到,宫城中绝不可能有如此急躁的马蹄声。仅此一瞬,他迅速披衣,冲出门外,即听见内人高喊:“皇后口喻!诸娘子闭门勿出!”


他心下一紧,皇后娘娘……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福宁殿跑去,到时,他见怀吉和一众内人,各人手持一只棍子,立于殿前。他问怀吉:“官家可否安好?”


怀吉低声回答:“官家现不在这儿,而在柔仪殿。娘娘为让贼人误以为官家在福宁殿,吩咐我们在这佯守,为禁军争取时间。”


“嗯……”他松了一口气,道,“我去柔仪殿保护官家,你小心。”


怀吉应下,他迅速前往柔仪殿,敲了敲门。


“谁?”一个冷静的女声响起,是她。他站在门外,缓缓道:“娘娘,是我,茂则。”


皇后手执长剑,立于殿内。闻言,紧锁的眉头有一丝缓和。她的语气也少了几分凌厉,朝门外道:“先生请进。”


他踏入殿内的时候,看了一眼皇后便迅速移开,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下,只因亲眼见她安好。他走至今上身边,行了礼,侍候在旁。


此时一个传递消息的宫人来报:“娘娘,贼人入了偏殿,人不多,大约五六个,是否要下令捉拿贼人?”


皇后点点头。扫视在场众人,问:“贼人猖狂,无视军威,若不正法,必定后患无穷,而现吾需要派遣几位内侍与之周旋,贼平加赏,你们……谁愿前往?”


话一落,众内侍面面相觑,只见张茂则往前迈了一步,率先道:“臣愿前往。”她一顿,转首问刚刚那名内侍:“消息可否准确?”


“千真万确。”那人回答道。


继张茂则之后,更多的内侍也纷纷跪下,表示愿与贼人周旋。皇后遂手持剪刀,剪下他们的头发为证,而后严肃道:“贼人若束手就擒,便留活口;若负于顽抗,格杀勿论!”


张茂则带领内侍离开,她把剪刀递交给身旁侍女。安静的殿内传出几身少女低泣,她撑起疲累的眼眸,瞥了眼声音出处,正是刚才一路从翔鸾阁奔到柔仪殿,言曰护驾的张美人,而今上正在轻声安慰她。


张美人颇为自得的看向皇后,皇后却早已移开目光,神情淡然,只是身形朝向延和殿,眼里隐有忧色。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不见张茂则等人,只听贼人三人已被诛杀,一人逃逸,还有从贼人处搜出来的物品。皇后蹙眉,想问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一查贼人的私人物品,竟发现了皇后的贴身侍女袁双玉与贼人私通。皇后怒极,不顾她的求饶和今上的劝阻,身着正装,毅然请求官家,将袁双玉赐死。


今上被皇后的“上谏”磨得不耐烦,瞪了她一眼,便摆手任皇后处置,便卷尘而去。


待脚步声渐远,皇后立即叫人将袁双玉拖出去诛于东园,而后顾内侍,轻声问:“怎么未留活口?”


“娘娘恕罪,当时场面混乱,贼人喝了酒,神志不清,提刀就砍,疯了一般,还伤了张先生的左肩。臣等生擒不得,只好将贼人诛杀,不过还是让一名贼人跑了。”


他……受伤了?她遣走了内侍,唤来秀娘道:“你带人,把我新酿的酒挖出来,再派人给张先生传话,请他傍晚时分过来试酒。”


夜幕降临,张茂则抵达柔仪殿,肩膀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即便他现在的状态不宜饮酒,他还是不忍拒绝她的邀约。


秀娘领他进了正厅,笑着向他解释情况:“娘娘在先生未来之前,便喝醉了,这‘桃夭’倒也是烈,娘娘也才饮了几杯……平时那‘墨曜’,娘娘就算饮好几坛,脸色都不带变的呢。”


“谁说吾醉了?”殿中忽的响起吐字略微含糊的声音。他寻声望去,只见她外披一件真红褙子,未系带,露出脖颈里一大片雪白肌肤;未戴冠子,任由青丝垂至腰际,面色酡红,眼神迷离,完全没有平日中宫的端庄素雅。他所有的伪装在顷刻间轰然崩塌。他深垂首,不让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但耳廓微红,全身燥热出卖了他。


半晌,才听见她让秀娘退下,秀娘顾了顾皇后,复而顾了顾他,没说话便离开了。


“平甫,”这沾染了酒气,绵软的声音轻轻唤着他的字,就似一只小猫,伸出她那锋利的小爪,朝他对心里最柔软的那处,不重不轻的挠了一下,“你站那么远干什么?我很吓人么?过来。”语毕,她捧起坛子,往酒盏里倒了些酒,而后端起酒盏,朝向已经走至她面前的他一递。



他双手接过,凑至鼻尖一嗅,醇厚的香气缠绕鼻尖。他温柔地凝视皇后姣好的面容,淡淡一笑,这酒,的确是会醉人的。他正欲饮下,一只柔夷软软地,覆上了他的,拦住了他。


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了般,他怔愣地望着面前的女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被她握住的手亦不敢动,就这么任由着她拿回手中的杯盏,看着她一饮而尽。


“我忘了……你受伤了,”她嘴里嘟嘟喃喃道,完全没察觉眼前人的反常,“饮酒不利于伤口恢复的……你伤的是左肩,嗯……让我看看,严重么?”说着她飘忽着上前,去扒拉他的衣袍。


他大惊,赶忙后退,却不料令已经抓住他衣领的她重心不稳,一个踉跄,竟径直倒在他怀中。


感受着怀里的柔软,隔着衣服与她相触的地方如火一般炙热滚烫,他终于忍不住干咳了几声,喉结微微滚动,发出来的声音是他都想象不到的沙哑:“娘娘,现已入秋,娘娘穿的太单薄了,小心着凉,臣记得前几天官家叫人为娘娘做的那件大袖衣……臣将它拿来,给娘娘披上吧。”他抬手,指尖轻触她的肩,想扶起她,她却不愿意,双臂缓缓环住他的腰,将面颊贴于他胸口处。


“官家……”他听见怀中呢喃,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原来她竟是把他当做官家。可接下来的一番话却把他从冰窖里猛的拽出,“我不想当他的皇后了,我不想当他的妻子了。”她语调异常平淡,只因酒的缘故,令尾音稍微翘起。


“平甫,我累了,”她一字一顿的说,而他的眼睛里闪过奇异的光彩,星星点点地散在他目及之处,“他不喜欢我,对我好,也是因为我做了让他高兴的事,观音如是……他更怀疑我怀有私心。”


“娘娘。”他打断她,低首,温柔地凝视她,面含心疼。


“但这些我都不在乎了,只要他不伤着我想护着的人便好,”窗外一阵凉风突袭,她蹙眉,蹭了蹭他的胸口,把头埋得更深。片刻,她环在他腰上的手收紧,语气弱了几分,道“不对,应是护我的人。”


闻言,他微微睁大眼睛,惊愕的看着她,良久说不出话,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磅礴,深沉……觉察她的信息逐渐均匀,他偏头,她恬静的脸庞映入眼帘,两团红晕挂在腮边,甚是可爱。


果然睡着了。 似是下定决心,他搭在她肩上的手缓缓下移,至她的纤纤细腰处;他一顿,而后轻轻搂住了她,下颌虚抵在一头青丝之上,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道:“茂则一生,愿护……愿护曹丹姝,平安,顺遂。”


之后,他将她抱起,轻轻放置在床上,向里掖了掖被角;他注视着她的睡颜,把垂落在颊前的鬓丝拢向耳后,便悄然离开了。


这应是这一生,他与她距离最近的一次,无论她醒后是否会记得。


一轮弯月从密云中探出头来,柔和的光洒在柔仪殿通往内东门司的路上,一片澄净。


半月后,宫变以张氏升迁贵妃,入住宁华店而告终,张茂则与皇后亦有半月未见。皇后因贴身侍女与贼人私通而受牵连,在柔仪殿闭门不出。而他,则连日奔波,只为护她不受伤害。


张茂则到柔仪殿时,皇后正站在檐下,眺望着远方,眼里平淡无波,柔和的脸庞衬起她深谷幽兰的气质,看上去气色正好。


“娘娘,张先生来了。”


她转身,凝眸而视,微微笑道:“平甫来啦。”举手投足,无不得体,应是不记得那天的事了。


他欠身,也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例行问一些琐事。而这次他立功任领御药院,就在这些琐事中穿插了一两句医药之事。


说到饮食问题时,他道:“娘娘应注意膳食均匀,还有……”顿了顿,他不自然地说,“不宜过度饮酒。”


许是留意到他的反常,皇后微微抬目,注视着他,半晌后不禁笑了,半开玩笑地说:“也是,那日喝得多了些,连一滴酒也没给平甫留,难怪平甫今日特意提起……你们,去取一坛酒,赠予张先生,就当是贼平加赏了。”


他徐徐抬头,与她对视,似有一层屏障在两人之间破碎,她知道他肮脏的心思了,她会怎么想,一个内臣,竟敢肖想大宋国母……她会这样想吗?


“娘娘,官家……”他急于转移话题,刚说几个字便见她提手打断,只听她皱眉道:“平甫,有汝护吾,吾亦不会再想其他,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推得更远。”彼时殿内只剩他们二人,此话一出,他脑子嗡的一响,良久无言,唯独两两对望,直达心底。


侍女提着酒入殿,把酒递给四肢略有僵硬的张茂则,顾了顾他,又顾了顾与平时也略有不同的中宫,不免奇怪。过了一会儿,只见张先生躬身,语气多了几分坚定,道:“茂则,遵旨。”


她们有些摸不着头脑,忽的闻得一阵馥郁清香,寻味望去,是素心腊梅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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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杨书琴

不臣之心(二十五)

      “你……”赵祯气得张口结舌,只是飞快地解开曹丹姝的全身镣铐,将她抱起并丢在床上,又拉下悬在床上沿四周的四条铁链,将丹姝的手脚都锁紧。丹姝只能闭着眼睛睡觉,任由赵祯在她身上吮吸。

     待丹姝醒来,发现赵祯已在自己下面睡着了,自己的手脚已被铁链固定,像一条正在水中浮游的鱼,用眼睛的余光向下一徶,发现官家的双手依然抚摸着她的胸膛。丹姝不爽,在心里默默地说道:“我情愿废后像普通女犯一样关在开封府狱。”

    丹姝这样出神地想着,并...

      “你……”赵祯气得张口结舌,只是飞快地解开曹丹姝的全身镣铐,将她抱起并丢在床上,又拉下悬在床上沿四周的四条铁链,将丹姝的手脚都锁紧。丹姝只能闭着眼睛睡觉,任由赵祯在她身上吮吸。

     待丹姝醒来,发现赵祯已在自己下面睡着了,自己的手脚已被铁链固定,像一条正在水中浮游的鱼,用眼睛的余光向下一徶,发现官家的双手依然抚摸着她的胸膛。丹姝不爽,在心里默默地说道:“我情愿废后像普通女犯一样关在开封府狱。”

    丹姝这样出神地想着,并没有发现官家已经醒来。

   “丹姝。”赵祯见曹丹姝出神地想着:“想什么呢?”

   丹姝吓了一跳,但随之平淡地说道:“官家,你醒了。”

   “丹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官家是指什么事?”

    “以后晚上跟你疏通经络的事。”

     “如果是这件事情的话,官家看着办。”丹姝漫不经心地说道。

    赵祯最看不得的是曹丹姝漫不经心的样子,试想,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允许身边任何一个人对自己说话抱有无所谓的态度,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妻子。

   赵祯气得只有抚摸着皇后,丹姝被四条铁链固定着,动弹不得,也只能闭着眼睛任由赵祯抚摸。赵祯见丹姝毫无反应,无可奈何的将四条铁链解开,一边抱着丹姝,一边抚摸着她,不自觉地感叹道:“丹姝啊丹姝,你入宫二十多年,只是想当国母;可在背后,又跟茂则含情脉脉,让朕的嫡子当他养子张巽;又让当朝最美状元冯京成为你的小迷弟教他学文化。按理来说,你做了这样的事,朕完全可以废后,让你戴上枷锁和脚镣,关在皇城司狱或者开封府狱中。可我已经离不开你,也只有白天锁在地牢内,睌上押到偏殿来。从早到晚,你任由朕捏扁揉圆轻吻拥抱……”赵祯说着说着便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丹姝听到这话,虽不做声,但眼眶里含着泪,心想:其实她早就知道官家并不爱她,只是想占有她。这样也好,这样也轻松许多,因为余生可以好好爱自己、平甫和张巽等人,丹姝这样想着不知过了多久,也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赵祯和丹姝都不约而同的醒来,赵祯给丹姝带上全身镣铐后,自己的衣冠服饰则由镣子为他穿戴好。之后,两人在吃早餐,在这过程中,帝后都默默不得语。

   吃完早餐,赵祯便对曹丹姝说:“白天上早朝前,我来陪你回地牢。你可以好好体会下当开封府狱女囚犯的感受。”

   丹姝淡淡地说.道:“一切听官家的吩咐。”

   赵祯便押着丹姝进了地牢,丹姝注意到原先的刑床不见了,赵祯解开其全身镣铐之后,又命令狱卒给丹姝套上枷锁,手脚都被手链脚镣锁着。然后,锁上内外牢房门,让狱卒把守着外牢门口,嘱咐他们除了得到自己的同意,其他任何人都不要看视,说完便上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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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6)赵祯×张茂则

     禁中虽样样物品都精细,但总归都是制式,金玉满堂,热闹喧嚣,看多了难免也让人乏善可陈。郡王年龄尚小,自然免不了孩子心性,反倒是对民间的吃食物件更上心。只是他身份贵重,鲜少有机会出宫,只能等祖里的堂兄弟前来拜谒时替他捎来。但宫禁进出忒麻烦些,他又是这么一个金尊玉贵的独苗苗,皇亲家里虽乐意讨他欢喜,但挑拣来挑拣去,这个怕磕了那个怕碰了,选上来的十有八九还是俗物。不过受益是个顶好哄的小孩,即便如此,也总是欢喜雀跃。

       等到年岁稍长,茂则能出宫行走,太子也从小娘...

     禁中虽样样物品都精细,但总归都是制式,金玉满堂,热闹喧嚣,看多了难免也让人乏善可陈。郡王年龄尚小,自然免不了孩子心性,反倒是对民间的吃食物件更上心。只是他身份贵重,鲜少有机会出宫,只能等祖里的堂兄弟前来拜谒时替他捎来。但宫禁进出忒麻烦些,他又是这么一个金尊玉贵的独苗苗,皇亲家里虽乐意讨他欢喜,但挑拣来挑拣去,这个怕磕了那个怕碰了,选上来的十有八九还是俗物。不过受益是个顶好哄的小孩,即便如此,也总是欢喜雀跃。

       等到年岁稍长,茂则能出宫行走,太子也从小娘娘处搬去了东宫独居,淘换小玩意儿这事就方便得多,尽管如此,禁中毕竟是禁中,三查七对,五核六验也总是麻烦的很。更何况,张茂则如今职位不过是高班,已是越级特封,虽是东宫近臣,但也拘束破多,更何况还有任守忠这么个阎王紧盯着,因此往来也并不容易。但茂则看赵祯苦闷,总归还是自己私下里偷溜几次,虽担了风险愿意讨他喜欢。说来也巧,竟一次也没被上头发觉。

      这不炎炎夏日,看赵祯这几日总是恹恹不乐,茂则决意再出宫寻些物事讨他欢喜。正是酷暑天气,现下民间正兴凉糕,赵祯听说之后念叨了好几回,茂则便记在了心里。索性今日休沐,皇后因前日中了暑气,千叮咛万嘱咐太子不必顶着日头外出请安,估计必不会来考较六哥儿功课。茂则便谋划着起个大早,赶着买了新出的第一屉回来,恰好赶得上早膳。

       天还没亮,茂则便出宫了,门口守卫不认得他,但见只是个东宫高品腰牌,又押着问了半个时辰才放他出宫,等他去了,正赶上大排长龙,好不容易那个到了赶回禁中已是日上三竿。茂则着急忙慌回居处换了公服赶去东宫,正看到赵祯散着头发在床榻上坐着,屋里跪了一圈内侍宫人,端着水拿着巾栉之物,为首的邓保吉站在旁边愁容满面的劝:殿下先梳洗起来吧,张茂则这猴崽子不知何时回来呢,殿下还能一直散着头发不成。赵祯也不讲话,就只默默坐着,时不时的擦擦眼睛。邓保吉心中着急,又骂道:“小东西这么久不回来,是死在外头了吗。”赵祯听到这话,哭的更厉害了。邓保吉无法,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转圈,正转着忽瞅见了张茂则,立时扬起眉毛喝道:小猴崽子,你还知道回来,殿下找不到你早膳都没心思用,你倒好,自己在宫外逛的开心,怎么,想叛逃出宫不成。既如此,所以打发了你去,另选好的给殿下使用,也省的殿下操心你是不是在外头遇了难。还不滚过来替殿下梳洗,还在那里站着等着殿下给你梳洗吗。”

    听到邓都知气到满嘴尊卑都不顾的话,底下一圈宫人都忍着笑退下。茂则赶忙三步并做两步上前去。赵祯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摸摸他的脸颊说:“没吃苦头吧?我醒来你不在,又听说你一大早就出宫,等了半日还不在,我便急了,生怕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如今看你好端端的,我便放心了。”茂则哑然失笑:“殿下也忒小心了,纵使路遇恶霸,也是恶霸更倒霉些,臣去给殿下买凉糕来着,夏日吃了最是舒爽,殿下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赵祯圆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伸手就来讨要,张茂则又哄道“总要先梳洗齐整,穿好衣服了不是?”赵祯立刻自己穿衣穿靴起来,速度之快,连茂则都没插的进去手。天知道,这么个小人儿是多贪嘴。

   及至凉糕端上来,白莹莹冰凉凉的一盘搁在桌上,小银勺趁着红糖水,谁能抵的住这班诱惑。自是吃了个杯干碗净,直呼再来。连带帝后赏的瓜果也吃了一海碗。哪知午后便腹中隐痛,赵祯料到必是多食了些生冷之物所致,若是声张,茂则必会因为凉糕之事受责罚,便强自忍着,仍是言语如常。

   好不容易挨到就寝,谁知夜间竟发起高热来,茂则原是挨着他睡的,三更天被热烘烘的惊醒,一摸额头身上,全都烫的和火一样,再看受益,嘴都干裂着,迷迷糊糊的喊着他的名字,茂则立刻披衣起来,对着门外困觉的镣子就是一脚:"还睡呢,殿下高热,快去请太医”。便回转房间将赵祯扶起来,自去调了温糖盐水慢慢喂给他服下,等喝了两大碗,身上发起了汗,身上才慢慢退了热,只是精神还略有些不济。

     值夜的太医半夜被抓来,人还未醒,也被镣子说东宫高热给吓醒,来的路上都把自己埋到哪里筹划好了。等行到殿中,看殿下好人一个坐着,正与茂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瞅着,忍不住擦了擦眼睛,又重新打开了一回,然后长舒一口气,好了,小命保住了。果不其然,正是暑日贪凉,加之帝后所赐瓜果隔了着时辰,难免腐败,小孩子胃肠娇嫩便发作了起来。好在茂则喂糖盐水及时,如今也不烧,想是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了。

     赵祯听完,朝茂则偷偷扮了个鬼脸,心说还好这老头子识趣,只说是瓜果不新鲜。茂则瞅都没瞅他,着急忧心的拉着太医一叠声的问,凉糕会不会殿下不受用,日后是不是不可用冰,还需不需服汤药调理。这可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赵祯和镣子当场石化,哪有自己自爆夹带的。太医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里,又被东宫高品当主心骨似的询问,得意得白胡子都翘起来了,只管顺着茂则的话答:“凉糕最是温润补气的,又有红糖衬底,大大好物,还进什么汤药,这两日便服红糖水就是了。”茂则千恩万谢的送了出去,等走到半路上,太医才咂摸出味儿来:“凉糕,什么凉糕,禁中哪里来的凉糕”,突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恨不能当场给东宫上表请辞,而后想想也没说什么错话,复又回司值夜,一夜无眠,等到快天亮时有旨意来,他哆哆嗦嗦出去跪接,是镣子来传的旨意,言语里就是让他管好嘴巴,勿提凉糕之事,复又赏了他好些金银。这太医也是八卦的很,还凑上去问镣子:“昨夜在殿下身侧的中贵人是哪位,看起来着实俊秀,又颇懂医理,想必殿下就是为了他才恩降旨意的吧。”镣子真的很想看看这糊涂东西脑子里装了多少奇思妙想,但还是本人救人一命的精神的同他讲:“那是东宫的张高班,瞎了你的眼也品评起他的相貌,揣度起殿下的心思来,还想不想活了。管好你的嘴巴比什么都强。”太医受到了警告连连称是,但他回想到太医院其它同道的传言,比如有个高班在东宫颇得殿下心思,一时一刻也离不开,这回连相貌都不能提,回复一想,仿佛又明白了更多。

      这边厢,茂则和赵祯一处躺着,赵祯碎碎念:“腹中饥饿,还想吃凉糕。”茂则撑起身来看他:“殿下饶了臣吧,必不敢再买了。这一次便早上晚上闹得宫里不得安宁,殿下要再吃坏了,臣真万死难赎。殿下还不如直接说把臣吃了更快些”。赵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哦,原来茂则也知道凉糕不能提,那刚刚在太医面前胡说些什么。茂则这凉糕两字,不知道赔出我东宫多少金银去。”茂则才想起刚刚的事来,便躺了回去,与受益头靠头挨在一处,叹了口气道:“所谓病急乱投医,那时候哪有空想说出来会不会被责罚,再说责罚臣又不是没挨过,若是被责罚就能让殿下好转,那倒省事的多,臣自去领了就是,心里反倒舒坦。只求殿下别再吓臣了,若真要再有不适,求求神仙让臣替殿下受着吧。”赵祯翻过身去抱着他,认真的说:“我怎舍得让你替我受苦,咱们都好好的就是了。”茂则伸手替他掩了掩凉被,笑道:“好,我连命都是殿下的,殿下怎么吩咐我照做就是了。我们长长久久的在一处。”









感谢你看到这里,如果有下一篇,我是说如果有的话,大概是刘娘娘怒逐俏茂则。大概就是被发现然后拆鸳鸯,拆不动还情比金坚的故事。

姑苏蓝氏的小肥柴

金风玉露

楔子


      一女子身着绿色嫁衣坐于镜前,画着当下女子最时兴的妆面,可面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像个局外人。


     给她梳妆的是很有经验的宫人,见这姑娘这般,都有些为她惋惜,只是天下又有几个女子婚事顺心呢。宫女给她戴上凤冠,点上珍珠 。


     她在想,日后该怎么生活,是与那人相敬如宾?一同回忆他的公主?想得入神,没有发现身后已经换了一个人。...


楔子


      一女子身着绿色嫁衣坐于镜前,画着当下女子最时兴的妆面,可面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像个局外人。


     给她梳妆的是很有经验的宫人,见这姑娘这般,都有些为她惋惜,只是天下又有几个女子婚事顺心呢。宫女给她戴上凤冠,点上珍珠 。


     她在想,日后该怎么生活,是与那人相敬如宾?一同回忆他的公主?想得入神,没有发现身后已经换了一个人。


      那是一手把她养大的人,她的爹爹不知何时脸上多了皱纹。想起身被爹爹拦住。


      “日后嫁为人妇,做事皆要三思而后行,曹家公子是个好的,又是娘娘母家,也定会好好照顾你。”眼神在女儿头上的凤冠驻足几分。


       手指轻轻拂去女儿的眼泪。“如若受了委屈,记得回家。”语气里充满坚定。让她感觉到踏实。还像幼时那般拽着父亲的衣袖。她似乎懂了那日福康公主的感受,只是,她有信心,能够让自己活的更好!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热闹,宫女来提醒她新郎已经到了。



      接过父亲递来的绣着牡丹的圆扇,执于面前。起身,由侍女搀扶向门外走去,在踏出房门那一刻,她,与曹评,都身不由己被绑在一起。



     

唔西迪西

今天吃什么6

  偶尔会有闲暇时间,丹姝最喜欢躺在卧室靠窗的小床上晒太阳,阳光暖洋洋的,一瞬间就能激发无可替代的幸福感,看书、玩游戏直到睡着。

  开始只她一个人,后来变成两个。

  认真交往之后,丹姝发现茂则不只是做饭好吃,她斜倚在床上,抬眼就能看到他在几步远的书桌前对着键盘敲敲打打,或者走出房门接打电话,也会有忙到焦头烂额、沮丧挫败的时候。

  她从小憩中醒来,看见茂则步伐沉重地走向她,整个人扑倒在她身上,丹姝自己尚未彻底清醒,脑子昏昏沉沉,伸手抚弄他的头发,直弄得茂则头上顶了个小鸟窝似的才有停手的意思。...



  偶尔会有闲暇时间,丹姝最喜欢躺在卧室靠窗的小床上晒太阳,阳光暖洋洋的,一瞬间就能激发无可替代的幸福感,看书、玩游戏直到睡着。

  开始只她一个人,后来变成两个。

  认真交往之后,丹姝发现茂则不只是做饭好吃,她斜倚在床上,抬眼就能看到他在几步远的书桌前对着键盘敲敲打打,或者走出房门接打电话,也会有忙到焦头烂额、沮丧挫败的时候。

  她从小憩中醒来,看见茂则步伐沉重地走向她,整个人扑倒在她身上,丹姝自己尚未彻底清醒,脑子昏昏沉沉,伸手抚弄他的头发,直弄得茂则头上顶了个小鸟窝似的才有停手的意思。

  “丹姝,不要玩我的头发。”茂则弱弱抗议,显然被工作吸干了魂。

  “那你起来。”丹姝坏心眼地摸他后脑勺毛毛刺刺的发茬。

  茂则动手,把丹姝的手捞回到自己头发上:“那你玩吧。”

  丹姝清醒一些,觉得好笑,凑上去啄他露出来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茂则颇为迟钝地笑,笑里带着浓浓的傻气。

  两个人就着无限灿烂的夕阳睡去,等到夜色愈浓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茂则破天荒地同意她穿家居服出门,给她罩上一件长长的风衣,然后拥着她去吃晚饭。

   跟茂则牵手觅食的路上,丹姝问他为什么今天可以穿家居服出门,茂则捏捏她的手,破罐破摔地说因为家居服该洗了,丹姝揽着他笑了一路。

  “我还是太天真了,我一直以为张助理嫌家居服丑呢。”

  “你有什么可丑的。”茂则伸手把她拽离垃圾桶旁泥泞的小路。

  “我想吃炒面!还有蛋汤!”

  “教练可交代过,让你晚上不要吃碳水。”

  丹姝闻言松开手,往前大步跑几步,转身立住,冲茂则作揖:“平甫——求求你了!”

  张茂则拿她很没办法,每次丹姝馋嘴都会支开工作室其他人单独求他,两个眼巴巴望着他,像在看那些好吃的不得了的东西。不消多久,茂则就乖乖投降,与丹姝“沆瀣一气”,趁没人注意,在空办公室或者化妆间给她“开小灶”,若有人突然进来,丹姝立即像动物世界里那些警觉的狐獴一样窜起来,背着门把嘴里东西咽净,一脸事不关己地看着茂则,茂则只好谎称自己饿了,招呼来人坐下同吃。

  开始这套办法不太奏效,被经纪人捉住几回现行后,丹姝精明起来,每次都捧着剧本站在茂则边上让他投喂,这样就只需要拆开一副筷子,而且缩短了“反应时间”,更具迷惑性,如是几次后,工作室大多数人都知道茂则有隔三差五“加餐”的习惯,而且还喜欢一边吃一边陪曹老师顺剧本。两个人“瞒天过海”,连经纪人都给诓了。

  眼下就他们俩人,曹丹姝明白,让茂则答应她只是时间问题,果不其然,求了两三遍,茂则就心软了。

  “老板,一个小份炒面,多放蔬菜,”茂则一手拉着她,一边跟小炒摊老板交代口味,“少放辣椒。”

  “好嘞!”老板起锅开火。

  “再要一个中份炒粉,两碗蛋汤,在这吃。”

  点好饭,茂则拉着丹姝找桌子坐下,小摊人不多,三三两两坐了几桌。丹姝出门前戴了一顶帽子和口罩,这会儿把口罩摘了也没被认出来。

  老板娘把蛋汤端上来,蛋花浮在热腾腾的汤里,顶上撒一撮细细的葱花,用勺子一搅,沉在下面的青菜碎纷纷旋上来,舀一勺蛋花、葱花、青菜都有的汤送入口中,不是珍馐美馔,却让人无比熨帖。

  小炒摊火旺,炒面炒粉很快被端上来,丹姝兴冲冲拆开筷子,挑起炒面吹吹就吃。

  “小心烫。”茂则出言提醒。

  “哈——”,已经晚了,丹姝的炒面正在她嘴里回锅,“好烫!”

  吃到一半,丹姝又对茂则的炒粉产生了浓厚兴趣,拖过来吃了几口,茂则习以为常,把她的炒面接过来吃,并且提醒她不能多吃炒粉,因为里面的辣椒多,她过两天还得去配音。

  “没事的,到时候我可以模仿周迅老师说话。”

  “到时候观众一看,这个角色很特别嘛,前半段周迅,后半段曹丹姝,两人分饰一角。”

  丹姝把炒粉盘子推回去:“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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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般若

终不似少年游(116)【帝后】

一连几日,陶陶都是夜里犯病,太医虽说比发病的时候症候轻了些,可哪个娘亲忍心看自己的孩子在睡梦里生生地咳喘而醒呢,孩子总是躺下的时候会更严重,抱起来的时候会好一些,那我入了夜就将他抱起来,不让他全然躺平,我的胳膊稍稍把他的小脑袋抬起来,有这么一点,他似乎就能舒服些了。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钻进了窗户,孩子睡得已经很熟很熟了,我轻轻把他放回小床里,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又嘟囔了几声,也不知他是饿了,还是睡得太香了。暖阁里的炭火还是烧得太好了些,待久了,人是觉得闷的,直想去外面透上一口气再回来。


一出来才知道,太阳远没有我想得那么好,不过是夜色刚刚隐去,依稀还能看到云影背后有星辰在闪着,景致...

一连几日,陶陶都是夜里犯病,太医虽说比发病的时候症候轻了些,可哪个娘亲忍心看自己的孩子在睡梦里生生地咳喘而醒呢,孩子总是躺下的时候会更严重,抱起来的时候会好一些,那我入了夜就将他抱起来,不让他全然躺平,我的胳膊稍稍把他的小脑袋抬起来,有这么一点,他似乎就能舒服些了。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钻进了窗户,孩子睡得已经很熟很熟了,我轻轻把他放回小床里,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又嘟囔了几声,也不知他是饿了,还是睡得太香了。暖阁里的炭火还是烧得太好了些,待久了,人是觉得闷的,直想去外面透上一口气再回来。


一出来才知道,太阳远没有我想得那么好,不过是夜色刚刚隐去,依稀还能看到云影背后有星辰在闪着,景致虽好,却总透着一种凄清萧瑟之感,我只盼着阳光快点升起来,就像小时候想的那样,太阳出来了,什么都会好起来的,忽而一阵小风从背后吹来,我下意识地以为身上会很凉,谁知后背上却有了一种暖暖的感觉,让人本能地想要靠近,微地侧目,余光里是一袭灰白色的旧衣……


张先生站在了我的身后,带着一身仆仆而来的风尘,我这才想起,如今的自己,头发是散乱的,偏带着一根金钗,披帛也是垂倒在地上,怎一般落拓的模样,他于我行一大礼,“臣自西北而归,特来给娘娘请安。”我亲自将他扶起,故人久违,惹得眼眶酸涩,“先生这一趟去了,可有些时候,一切安好?”他抿唇而笑,拱手以礼,“托娘娘的福一切安好。”这一礼行的,倒让彼此间显得生分了。


他略略同我讲了这一路上办了什么样的差事,我的心思不在那儿,所以只听了个大概,“原本是打算明日回宫的,听闻小皇子病了,一时心急,今日就赶着进了宫,带着一身风尘来见娘娘,多少有几分失礼了。”我望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孩子,“我替陶陶谢过先生,这时候能回宫,怕是昨日半夜都在赶路吧。”


“出门办差,夜里赶路也是常有的。”他强打着精神掩藏着自己的疲累,却忘了眼底的红血丝这般分明,又如何骗得了人。“吃了太医的药,孩子还是好了一些,只是夜里总躺不下也睡不着。”我一边说着,一边叫人拿来官家赏的武夷山大红袍来招待他,我记得张先生对待饮食的态度很是淡薄,唯独爱饮茶,尤其是好茶。


他接过细细品了一口,如此间眉目里更添了三分的淡泊宁静,“臣回去翻翻医书,夜里臣再过来,看看小皇子的症状,能否以针灸穴位来平息咳喘。”我心里感激,对他说了有劳二字,后来他对我说过,那二字惹得他心里难受极了,好像是多生分的人,才能如此说得。


黄昏时分官家来看陶陶,是带着张娘子一起来的,她在官家面前自然对孩子关切,我也不当是什么事,只替孩子多谢她的关心爱护。“咳喘的病症,玥玥也有过,第一次发作的时候,只是吃了那么个进贡来的小果子,也不知道那果子是滋味不对,还是香味不对,惹得孩子就那样难受了。”张娘子眼底噙泪,又怕惹着官家伤心,只能背着人拿丝帕擦了,“玥玥……”只这两个字就足以让官家伤神,一杯茶端着,只抿了半口,便尝出了其中苦涩,不忍再喝下去了。


官家轻拉张娘子到身边宽慰几句,他们彼此的眼瞳里印着对方的影子,每每官家官家同她在一起,我就觉得自己不像是这个故事里的人,只愿抽身出来,做一个静静的旁观者,内心没有一点波澜才好。缓了好一阵子,张娘子没有那么伤心了,又开始同官家说道,“这病发在小皇子身上,总是有些奇怪,他还吃着奶,不曾吃过什么,那可是闻过什么?”


“闻?”官家正想着,张娘子又来说,“咱们身上很少有什么特别的香气,可免不了后宫里总有人带着的。”这才是张娘子真实的目的吧,哪里是来看什么孩子,这话犹如剑锋直向司予而去,官家也回忆起那天闻着的沁竹檀香,面色忽显严肃凝重,“镣子去叫林娘子过来,再让她带上平日所焚的香来。”


“官家,林娘子不过是喜欢熏些香气,是个灵巧别致的姑娘,这也没什么的……”不等官家开口,张娘子抢白道,“娘娘,这毕竟是关乎咱们国朝唯一的小皇子,可不能大意了。”我后背一阵凉意,我的眼神在那一刻恨不得把张娘子看个透彻,这盈盈笑容之下的女子,到底心里想着的是什么,想得到的又是什么。


司予来的时候,还是那样一身清淡的衣衫,在外面冻了一场,脸色更加没有了红晕,白得犹如一个瓷娃娃,生怕你走近了,她就会碎了,谁也没同她解释什么,她只得在行礼之后,将平时所焚的线香奉上,“这是臣妾从娘家带进宫里的东西,若是不合规矩,臣妾会将这些一一处理的。”太医来查验的时候,我就站在司予的身旁,我知道她心思明澈,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可是我还是想站到她身边去,陪着她挡着这些无有由来的风雨。


太医正说着这些香料都没有什么,若有过敏之症,饮食、气候、都可能引起,林娘子怎么也是受了委屈的,我轻轻碰碰官家的胳膊,示意他让司予起身,官家亲自相扶,我以为这么一场风波将要了结,谁知陶陶在内间忽然又哭闹起来,喘息声越发短促,官家一时心急将扶着林娘子的手脱开,说了她一句,“偏是你喜欢那些古怪刁钻的东西。”


我依稀记得,官家那一日见她的时候,所说的可是伶俐可爱,不是什么刁钻古怪。太医的药吃着,张先生又在穴位上施了针,待陶陶缓和了一点,我就派人去调查,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日张娘子身上戴了装着花粉的香囊,为的是坐实了小皇子发病是为司予所害,只可惜一切都晚了那么一步,晚到林娘子自己都可以释怀。后来官家有心补偿于她,与她亲近几分,她多避而不见,她说:“我与官家相遇的时机错了,所以等不到兰因絮果的那一天,只能是从此参商遥相望,春山如黛草似烟……”


b:后宫里的人,命运总是难以言说,有时候人与人也是这样,怕相遇的时机不对,对的人也成了错的。

杨书琴

不臣之心(二十四)

        在场的人听到官家咬牙切齿的问话都反应各异,小连心里只是吓了一跳,茂则非常平静地跪在铺满稻草的地面上,丹姝坐在刑床上低头看着衣服上的“犯”字,反倒是门外的那两个狱卒吓着惊慌失措的连忙跪下,连头都不敢抬。

      赵祯见状,连忙用手放在丹姝下巴位置,逼迫她抬头与自己生气的表情对峙。而丹姝并没有任何反应,赵祯无奈松开手,并令茂则和小连离开地牢,不得进来。

     茂则和小连再怎样担忧丹姝...

        在场的人听到官家咬牙切齿的问话都反应各异,小连心里只是吓了一跳,茂则非常平静地跪在铺满稻草的地面上,丹姝坐在刑床上低头看着衣服上的“犯”字,反倒是门外的那两个狱卒吓着惊慌失措的连忙跪下,连头都不敢抬。

      赵祯见状,连忙用手放在丹姝下巴位置,逼迫她抬头与自己生气的表情对峙。而丹姝并没有任何反应,赵祯无奈松开手,并令茂则和小连离开地牢,不得进来。

     茂则和小连再怎样担忧丹姝也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地牢,只留下跪在地牢门口的两个狱卒。

     赵祯让那两个狱卒将丹姝一左一右架到刑架下,从架上拉下一左一右两个铁链分别拷在左右手,然后一点一点地吊离地面,直到丹姝的双脚尖勉强点到地面才停下来;接着,用镣铐将她的双脚铐起来,这样,丹姝即使低着头也能无法回避地看到赵祯,同时又保持着悬空挂在刑架上的资势。

       赵祯在丹姝面前站定,用手在吊带背心的“犯”字上暮写,并平和地说道  :“犯字与狸、狗、狐一样是同一个偏旁部首,都是反犬旁。你知道是何种原因?”

     “犯了国法,被打入监狱的人,跟这些动物没多大区别。”丹姝平淡的说道。

    “现如今,你已经沦为女犯,身穿囚衣,被锁于地牢之中,还敢与张茂则谈笑风生。”赵祯吹胡子瞪眼睛的说道。

    “他只是帮我疏通经络而己。”

    “朕也会!”赵祯大声的说:“可你却从来不让朕来。”指了指牢门外:“身陷囹圄了,都让他来。”

   丹姝抬了抬头,正视赵祯发怒地眼神,说道:“官家这时候应该和小连在一起,毕竟皇嗣为大。”

   赵祯听后,咬牙切齿道:“朕已经召了小连侍寝,也会让她成为娘子。现在,朕只想和你在一起。”“来人!”

   “官家,有何吩咐?”两个站在门口的狱卒应声走进来说道。

   “将皇后放下来,并给她戴上全身镣铐。”

   “遵命。”狱卒们不得不接受命令及给丹姝戴上全身镣铐。

    戴好全身镣铐后,其中一个狱卒说:“官家,还有何吩咐?”

    “和朕一起,将皇后押到偏殿。”

    “遵命。”

     随后,赵祯看向面无表情的曹丹姝,手指向牢门口。曹丹姝只得慢慢挪动脚步,一点一点的往牢门、往偏殿离去。赵祯从刑架上拿出一根铁链紧跟在曹丹姝的后面,最后是那两个狱卒,待他们都离开外牢后,将牢门关好。

    沿着长长的通道,走到尽头,登上台阶,打开门,就已到偏殿就寝的地方。

    赵祯坐在床边,戴着全身镣铐的曹丹姝站在赵祯眼前,两个狱卒站在秘道门的两边。

    赵祯绕过丹姝,对狱卒说道“你们将枷锁放在地牢里面。以后,皇后白天在地牢,晚上在偏殿。”

    “遵命。”随之,那两个狱卒拎着枷锁进入秘道。

    待到狱卒走后,赵祯重新将目光集结在曹丹姝身上:只见她一言不发的站在自己跟前。

    “曹丹姝,我也可以疏通经络。为什么只向张茂则求助?”赵祯愤怒地问。

    “官家晚上让奴婢在偏殿,不就是帮奴婢疏通经络?”曹丹姝平淡地答道。

      

杨书琴

不臣之心(二十三)

        赵祯继续蹂躏着曹丹姝,丹姝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待丹姝醒来,发现已睡在内牢房的刑床上,张茂则在她身边,帮她疏通经络。

       “丹姝,你醒了。”茂则说道:“官家已经和小连在主殿休息了。”

      “知道了,平甫。”丹姝微笑地对茂则说道:“我记得睡着之前,被...

        赵祯继续蹂躏着曹丹姝,丹姝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待丹姝醒来,发现已睡在内牢房的刑床上,张茂则在她身边,帮她疏通经络。

       “丹姝,你醒了。”茂则说道:“官家已经和小连在主殿休息了。”

      “知道了,平甫。”丹姝微笑地对茂则说道:“我记得睡着之前,被官家绑在木驴上。”

     “是的,后来官家看你已经睡着了,让狱卒将你抬到床上,官家就走了。”茂则简要地说着经过,其实,狱卒虽然抬丹姝到床上,但将其四肢用床上的四条铁链固定。可官家在抚摸她,直到晚膳前才走。而茂则不想让自己的娘子伤心。

      “平甫,你不必安慰我。”曹丹姝指着自己身上的吊带背心说道:“关进福宁殿地牢时,我就要随时随地被官家蹂躏。”

     “丹姝。”茂则担心地呼唤道。

     “为了方便将我绑在木驴上,他已经规定在牢房里我只能穿吊带背心。”

     吊带背心是古代人穿在最里面的衣服,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胸罩或肚兜。人们有时在上面会绣上花鸟,更多的时候什么也不绣。如果进了监狱成为犯人,衣服都是由监狱方面提供,女犯更多的时候只是什么也不绣的吊带背心。但由于无论是皇城司狱还是福宁殿地牢关的是皇室家族和官宦子女,洁白的吊带背心和囚衣都会提供给每一个犯人。关在皇城司狱里的女犯囚衣上绣的“囚”字,侧面绣个人信息;吊带背心上什么字也没绣;但曹丹姝的吊带背心和囚衣正面都绣的“犯”字,背面都绣了一行字:仅供官家玩乐。

       张茂则用心疼的眼光看着丹姝,他知道这样的规定会使自己心爱的人和宫城外打入女牢或女死牢的犯人一样并无差别。

      “平甫,与其这样,不如通知包拯将我关在开封府监狱。”

     “那包拯的唾沫星子又要乱飞到官家的脸上去。”

       丹姝听完这话开心的笑了,说道:“上次还是因为温成皇后的伯父。”

        这时,赵祯并没有和小连休息,而是和小连一起偷听了他们整段对话。

       “丹姝,茂则知道你自从那年元昊起兵,与官家第一次提出废后去前线起,就打算将官家仅仅当官家。”

      “我觉得张妣晗想当皇后也不是不可行,为此,官家废后也不是不可以。庆历七年是很好的机会,平甫不应该挡住。”

       “现在,我也后悔,应该顺其自然让官家废后,然后想办法带着张巽和你相约在江湖,至少你得到了自由。”

      “平甫,其实我为了那一次全身而退至少已经做十年的准备。我早发现亲从官在宫城里叛乱,并没有及时阻止,而是通过亲自去指晖让官家怀疑我,达到废后和让跟随我的侍女都出宫的目的。可现在,怕要一辈子都要囚禁在宫城中。”

        赵祯在墙角偷听,实在忍不住了,便阴沉的脸快步出现在丹姝和茂则的面前,小连吓着也同时出现。

       “曹——丹——姝。”赵祯咬牙切齿道:“你就这么不侍见我吗?”

    


   

杨书琴

不臣之心(二十二)

     这两人无疑就是皇后丹姝和贵妃妣晗。妣晗收前朝大臣的礼,丹姝和自己最信任的待卫含情脉脉,我一时也分不清两人哪个过错更大,但仍然对着跪满宁华殿的待卫讲:“后宫娘子不得与外臣私相馈赠。”

   “官家。”任守忠进来打断了赵祯的回忆:“马上要到上早朝的时间了。”

   “知道了。”赵祯站起来,看了看依然在装睡的曹丹姝,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离开地牢。

   曹丹姝自然知道官家离开了,缓慢的睁开了双眼,泪水顿时淌了出来,由于手脚都已被束缚住,不能擦...

     这两人无疑就是皇后丹姝和贵妃妣晗。妣晗收前朝大臣的礼,丹姝和自己最信任的待卫含情脉脉,我一时也分不清两人哪个过错更大,但仍然对着跪满宁华殿的待卫讲:“后宫娘子不得与外臣私相馈赠。”

   “官家。”任守忠进来打断了赵祯的回忆:“马上要到上早朝的时间了。”

   “知道了。”赵祯站起来,看了看依然在装睡的曹丹姝,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离开地牢。

   曹丹姝自然知道官家离开了,缓慢的睁开了双眼,泪水顿时淌了出来,由于手脚都已被束缚住,不能擦试眼泪,只能自然阴干。

   不一会儿,张茂则到了曹丹姝身边,手里拿着手绢,边帮她擦试泪水,边说道:“官家由僚子陪着上朝了,一时半刻不会来这。”

   “唉,人要是有下辈子,我俩在一起结成真正的夫妻,不要遇见赵祯。”

   “嗯,咱们躲得远远的,他想立谁为皇后就立谁为皇后。还有,为了让丹姝好过点,今晚就让小连侍寝吧。”

   “可以,晚上好过点,平甫到时过来疏通经络吧。”

   “嗯,不过我现在就可以帮丹姝疏通经络。”说完就解开束缚丹姝的铁链和脚镣,开始边疏通经络边讲述前朝后宫发生的事。

   在垂拱殿,赵祯依然被朝臣们逼迫立宗世子为皇嗣,特别是包拯和司马光表现得尤为明显,跪着进谏,恨不得马上就立,也不顾官家的反应。

   赵祯默不作声,看了僚子一眼,原因无他,只是僚子的师傅是张茂则。然后,任由他们争,自己只是听听而己。

    等到中午快吃饭时,赵祯起来宣布退朝之后,迫不及待向福宁殿走去。

    张茂则早已将他的娘子丹姝喂饱,在主殿外等着赵祯退朝归来。

    赵祯一进福宁殿就发现张茂则站在主殿外,发现他来了,就走到他面前:“官家。”

    “有什么事吗?”赵祯平平淡淡地说道。

     “黄云燕的家人已安排好,本人已安排住进钟翠阁,封清远县君。她的侍女小连也在入选名单之列,建议今晚由她侍寝。”

      “可以,你们安排吧。”赵祯说道。

      “官家,你到哪用膳?”

       “皇后用过膳吗?”

        “用过了。”

        “那就在主殿吧。”

        赵祯用过午膳后就去了地牢看曹丹姝,但曹丹姝见到赵祯来了,原本与狱卒聊天的她又装睡。

        “曹丹姝,你就这么不待见朕吗?”

        “官家,奴婢已经累了,想午睡。”曹丹姝平平淡淡地说道,语气就好像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说话一样。

       赵祯顿时气结,就用钥匙解开铁链和脚镣,抱起曹丹姝,来到木驴旁边,让她骑上去。

     待她骑上木驴后,将驴身上的铁链固定她的身体和手脚,一边抚摸着她一边说:“朕知道朕的皇后不爱朕,但朕不甘心丹姝只做臣子。”

      “官家,你有那么多娘子围绕在你身边,何苦为难丹姝呢?只要日后福宁殿对着坤宁殿也算是白头偕老。”

      赵祯无可奈何,他也只能蹂躏被绑在木驴上的曹丹姝。

     曹丹姝也不说话,闭上眼睛,任由赵祯蹂躏自己。

   

   

尹般若

终不似少年游(101)【帝后】

平时陶陶都由奶娘照顾着,住在坤宁殿的东暖阁里,今日他满月了,我偏想自己带他一会儿,让母子间更亲近一些,命彩衣烧好了炭盆,熏上了花草的清香,我把小小的他放在我的榻上,轻轻地侧躺在他身边,一呼一吸之间都是他身上的奶香味,忍不住让我凑过去拿鼻梁轻轻蹭蹭他的小脸,细细滑滑的皮肤,一点点肉嘟嘟的感觉,亲了一下还想再亲一下。


孩子不知因为什么哭了,我胸前亦有微微发胀的感觉,我抱起他哄了又哄,奶娘刚喂过应该不会饿,尿布也没有湿,我又轻轻晃了晃他,谁知道他却越哭越凶了,气呼呼的样子,几乎要背过气去,惹得奶娘急急赶过来,从我手里接过小皇子,对,他现在不是我的儿子陶陶,而是国朝唯一的小皇子,今日刚刚晋封的庆...

平时陶陶都由奶娘照顾着,住在坤宁殿的东暖阁里,今日他满月了,我偏想自己带他一会儿,让母子间更亲近一些,命彩衣烧好了炭盆,熏上了花草的清香,我把小小的他放在我的榻上,轻轻地侧躺在他身边,一呼一吸之间都是他身上的奶香味,忍不住让我凑过去拿鼻梁轻轻蹭蹭他的小脸,细细滑滑的皮肤,一点点肉嘟嘟的感觉,亲了一下还想再亲一下。


孩子不知因为什么哭了,我胸前亦有微微发胀的感觉,我抱起他哄了又哄,奶娘刚喂过应该不会饿,尿布也没有湿,我又轻轻晃了晃他,谁知道他却越哭越凶了,气呼呼的样子,几乎要背过气去,惹得奶娘急急赶过来,从我手里接过小皇子,对,他现在不是我的儿子陶陶,而是国朝唯一的小皇子,今日刚刚晋封的庆国公。曾经我们之间有着最亲密的联系,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彼此,如今我倒觉得他不是那么需要我了,看着奶娘把孩子抱走了,我迎着风落下泪来。


彼时张先生过来了,我以为他是替官家送什么东西,谁知倒是他自己有心,在宫外寻了好些给小孩子玩的东西,不仅给陶陶,徽柔他们都有。有小拨浪鼓,有木制能琢米的小鸟,有竹编的小蝈蝈笼子,一个个精致可爱,有一些我小时候玩过,有一些我也是第一次得见,我替孩子们谢过张先生,他只是行礼说担待不起。


张先生除了来送东西,亦是向我来告别的,官家有一封手谕需得他信任的张先生亲自送往西北边境,除此之外,他也需了解战事状况,再送信回京中来。“这一走少说也要两三个月,期间若是有什么变故,可能半年一年也无法回京……除了一句保重,我只能说一句,“先生的衣服有些旧了,再做一件新的出门吧。”


他只是淡淡一笑,一时目光看向了远方,一声轻轻的叹息是掩盖不住的点点忧伤,张先生一直以来习惯了把思绪深藏,偶然得见的一点显露,让人心里闷闷,想说上一句安慰的话,我却知他本不需要,一句话噎在喉咙里,使得一切涩涩的,酸酸的。隔了许久,张先生才回了我一句话,“这身衣服我穿习惯了,越穿倒越不想换了。”后来我才知道,那身衣服自我入宫以来他便穿着,一晃也过去了小十年。


张先生走后,我玩弄起了那些小玩意儿,那小鸟有意思到我直想笑问着一句,什么人才有这样灵巧的心思,做出这样好玩的东西来。又是多心细的人,花了多久的时间,才能把这些东西一一寻来,为张先生的那份用心所感慨,一滴泪将落未落的挂在眼睫,不知怎的在陶陶出生之后,我变得爱掉眼泪了,看夕阳也掉泪,听古曲也掉泪,趁着秋色萧瑟,我对着雕梁画栋也能掉下泪来。


夏竦虽已离京,谏官王贽却还在朝中,借着陶陶满月,他再向今上提张美人当年“护驾有功”,虽已册封为贵妃,却未行册封之礼……张娘子当然乐意出这个风头,只是册礼规模盛大,人力财力皆是花费,官家一朝还不曾有嫔御行过此礼,连同生育了长公主的苗娘子亦然,官家与我商量此事,我已知他心中定夺,可还是免不了觉得此事颇有几分荒唐,“国朝战事正紧,只为了张娘子脸面好看,就要拨出这许多花费,官家当真觉得合理?”


官家见我态度不好,故而有意亲近,特意坐到我的身边来,“那年宫乱,妼晗也确实以一介柔弱之躯挡在了我的面前,”官家不提宫乱那日还好,提起来我只回想起,他搂着张娘子在怀,一直抚着她的背,陪了她整整一夜。我的泪不知怎的又掉了来,官家一时拉住我的手,“丹姝,怎么哭了,我惹你生气了?”一句温言相哄,倒让我不知怎么开口了,气闷了半天才跟他说了一句,“如今她要行册礼,那禾儿又该如何,她就不是新晋的贵妃了吗?”


“怎的不是,禾儿是不在乎这些虚礼的……”官家这话说得好没有底气,“你也说了,那些都是虚礼……”我柔柔地顶了他这么一句,我以为他会拍着桌案说一句放肆,谁知道他却搂我在怀里,轻声地求着我,“你是朕的妻,是国朝的皇后,享过那册封大典的威仪,可妼晗呢,跟了我十几年,生过三个孩子了,最高也不过是贵妃,以后也不能再赐给她什么,只求这一次圆了她的心愿。她不过是想讲一回排场,也不是什么大事……”


官家一番话说得恳切,可我却不想再听,轻轻将他推开,对着他行了一个大礼,“既然官家如此说来,那臣妾这就去着手安排,如若言官议论,宫人非议,那丹姝与夫君一同分担。”他一下拉我起来,语气也有些急躁了,“哪里就如此严重了,”我只是对着官家淡淡一笑,顺着他的话说了一句,“官家说的是。”


心上有一点说不出的苦涩,是嫉妒吗,仿佛有几分,嫉妒张娘子始终在官家心上,是生气吗,仿佛也有几分,因官家的偏爱而生出的气恼,也有几分的看不开,想不透,折磨着自己。想来也不是自己的过错,倒头来怎的惩罚的却是自己。册礼之后,后宫诸位娘子心中都不能平,禾儿为了她们不来烦我,一个一个去劝去哄,我心里却是觉得这一切到头来最是亏欠禾儿,一见她跟徽柔,我满心满眼全然是愧疚……


b:总有些时候,你会为别人犯的错而愧疚……


愿有一支生花妙笔

当张茂则白发苍苍时

“师傅,话本写着一眼万年,这是什么意思?”

张茂则老了,他在这座城里过了一辈子,官家特地选了几个他喜欢的孩子来服侍他养老。

一日,他正晒着太阳,一个小黄门来问。

一眼万年啊……

大概说的就是她吧。

记得当年在路上遇到她,一向自诩行动滴水不漏的他竟看呆了。

那时她,还没有被这座孤城逼得失了生气。

那时她的笑颜,着实惊艳了时光啊。

他是把她放在心里了的,尽管,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是没有资格的。

后来,蒙上天眷顾,他再一次见到了她。

他一边心中欢喜,又一边心中担忧。

她在这宫里,不快乐。

但他却也做不了什么,唯有陪伴,甚至,连陪伴都做不到。

当年怀吉和徽柔公主的事情发生,他心...

“师傅,话本写着一眼万年,这是什么意思?”

张茂则老了,他在这座城里过了一辈子,官家特地选了几个他喜欢的孩子来服侍他养老。

一日,他正晒着太阳,一个小黄门来问。

一眼万年啊……

大概说的就是她吧。

记得当年在路上遇到她,一向自诩行动滴水不漏的他竟看呆了。

那时她,还没有被这座孤城逼得失了生气。

那时她的笑颜,着实惊艳了时光啊。

他是把她放在心里了的,尽管,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是没有资格的。

后来,蒙上天眷顾,他再一次见到了她。

他一边心中欢喜,又一边心中担忧。

她在这宫里,不快乐。

但他却也做不了什么,唯有陪伴,甚至,连陪伴都做不到。

当年怀吉和徽柔公主的事情发生,他心里不是没有暗暗地羡慕。

但他知道,他不是怀吉,她也不是徽柔。

他这一生啊,只有她,值得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

所谓一眼万年,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言语又怎么说得清呢?

唔西迪西

今天吃什么5

1.

  曹丹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穿着昂贵的礼服站在红毯上,赵祯的手放在她的腰侧,两个人在媒体的长枪短炮前露出恩爱得体的微笑。

  闪光灯照得她眼睛疼,她接过笔,在偌大的展板上机械地签下金色的名字。

  话筒突兀地递到她眼前。

  “请问……”

  赵祯教会她面对媒体的话术,不必天衣无缝,稍微透露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破绽,但必须能在最后时分巧妙地圆回来。总之两人的婚姻要透过大大小小的屏幕走向利益最大化。

  她不得不承认,这段婚姻给予她除...

1.

  曹丹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穿着昂贵的礼服站在红毯上,赵祯的手放在她的腰侧,两个人在媒体的长枪短炮前露出恩爱得体的微笑。

  闪光灯照得她眼睛疼,她接过笔,在偌大的展板上机械地签下金色的名字。

  话筒突兀地递到她眼前。

  “请问……”

  赵祯教会她面对媒体的话术,不必天衣无缝,稍微透露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破绽,但必须能在最后时分巧妙地圆回来。总之两人的婚姻要透过大大小小的屏幕走向利益最大化。

  她不得不承认,这段婚姻给予她除爱情以外的所有。所以直到最后,她也不恨赵祯,她只是遗憾,遗憾自己最珍贵的时光和年轻的真心被赵祯用一段漏洞百出的婚姻消磨殆尽。

2.

  那是第一次被赵祯的花边新闻压得透不过气,她在房间窝了三天,手机关机,屏蔽一切外界信息。

  曹丹姝不完美,曹丹姝也是缩头乌龟。

  听见电子锁的声音后,她还以为家里遭贼了,强打精神反锁卧室门,摸出手机开机,正准备给助理打电话,有人用钥匙打开卧室门,曹丹姝浑身发软,僵在原地。

  张茂则摸索着卧室灯的开关,按开。

  “出来吃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留下曹丹姝狼狈地杵在原地,意识到自己真的丢脸丢到家。

  洗完澡出来,浴室的雾气还没散尽,曹丹姝就迎头撞上另一股香气。

  “老崔坑的羊汤和烧饼,”张茂则把碗端上餐桌,“你现在胃肯定空得难受,先喝粥再吃东西。”

  曹丹姝刚洗的头发还没干透,有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到新睡衣上。

  她喜欢张茂则做的饭,但是那一天,她后知后觉自己不仅仅喜欢他的饭。

  “你以后不要不接电话,”他把勺子递给她,“要不是我拦着,他们差点报警。”

  “知道了。”

3.

  北欧的冬天很冷,滑完雪,曹丹姝走回酒店换衣服,然后对着炉火发呆。空落落的感觉很快涌上来,她猜想此时此刻国内的八卦舆论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敲门声响起,她从猫眼里看见张茂则拎着两大兜东西,脸上微微冻得红了。

  茂则像变魔术一样操持出一桌火锅,火锅底料滚开以后,丹姝还站在边上呆呆地看他。

  “吃吧。”张茂则把一盘肉下进锅里,递给她一双筷子。

  第一块肉入口,曹丹姝哭了。

  茂则坐在她对面,适时地递上纸巾。

  “太好吃了,”曹丹姝嘟囔着,“我哭,是因为火锅太好吃了。”

  曹丹姝接过纸巾,重重地擤鼻涕,“好烫,茂则,怎么这么烫啊!”

  她在异国他乡,真如丧家之犬一般,完美妻子做久了,下意识捏造蹩脚的理由粉饰太平。

  但是没有人拆穿,这才是最可悲的。

   “吃吧,吃完了睡觉。”

  “茂则,你不要用看猪的眼神看我。”

4.

  张茂则推行李车,曹丹姝同行,正侧脸同他讲话,不知道讲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眉眼弯弯的,口罩下面想必是灿烂的笑脸。

  赵祯远远就看见这幅场面。

  身边的助理认出两个人,看见张茂则同曹丹姝一起,先是舒了口气,再看赵祯毫无表情的脸,又赶紧把心提起来。

  赵祯没有生气,只是有些隐隐的不快,他没见过那样活泼热烈的曹丹姝,在他的印象中,曹丹姝总让他想起学生时代寡言少语的好学生,偶尔也跟大家一起笑,但怎么也闹不动。

  看来他想错了,曹丹姝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把自己另一面藏了起来,没有让他发现。

  “走吧,平甫的话不会有问题。”他转身离开,身边的人即刻跟上。

  

  

  

  

杨书琴

不臣之心(二十一)

        此时此刻,赵祯看着依然装睡的曹丹姝,无可奈何地暗示僚子和他一起将其平躺在铺满稻草的地上,两只手被两根铁链锁着伸过头顶,脚镣也没取下来。

    赵祯突然抱着丹姝的腰,又开始如同撸猫一样抚摸着她。丹姝见此情此景,也只有闭着眼睛不让泪水流出眼眶:如果有下辈子,像穆桂英一样,做个女将军,驰骋疆场,那才是英姿飒爽,威武亮相。在这个重文偃武的时代,武将的结局都不太好,但总好过困在这里被所谓的丈夫当成性奴强,最好与平甫在一起成为真正的夫妻。...



        此时此刻,赵祯看着依然装睡的曹丹姝,无可奈何地暗示僚子和他一起将其平躺在铺满稻草的地上,两只手被两根铁链锁着伸过头顶,脚镣也没取下来。

    赵祯突然抱着丹姝的腰,又开始如同撸猫一样抚摸着她。丹姝见此情此景,也只有闭着眼睛不让泪水流出眼眶:如果有下辈子,像穆桂英一样,做个女将军,驰骋疆场,那才是英姿飒爽,威武亮相。在这个重文偃武的时代,武将的结局都不太好,但总好过困在这里被所谓的丈夫当成性奴强,最好与平甫在一起成为真正的夫妻。

   而赵祯一边撸一边借着烛光看着只想当臣子的皇后,又继续想起宫变前一晚发生的事:正当与丹姝对峙时,秋和过来说道:“娘娘新酿了酒,殿里还有很多下酒的吃食。”我哽咽并很快回应:“好,我也许久没喝皇后酿的酒了。”我品着酒,发现这不是从前墨曜的味道了,忍不住问道:“你不酿墨曜了?”

  丹姝平淡地说道:“臣妾已经很久没有酿酒了,这次酿的桃夭是打算到秋和出宫之日,送给她的。”

   我苦笑了,她已经不盼着我来很久了,甚至又要送她喜欢的侍女出宫,从而拉开与我的距离;而我已经打算好将秋和留在宫内,牵制丹姝,不想让我们关系仅仅是君臣。

   于是,我和丹姝转移话题聊微柔和李纬的事,主要是借着李纬喜欢微柔来表达喜欢丹姝,可得到的回应却是丹姝借着微柔不喜欢李纬来表达我们两个人只剩下君臣二字了。

   当时我就摔碎酒瓶,强迫丹姝亲吻,这并不是第一次。但丹姝非常不情愿与我有任何接触。而我用官家的地位逼迫她亲吻、上床睡觉。没想到,半夜就发生了亲从官宫变。

   丹姝沉着冷静地平息了宫变,却发现她的侍女袁彩凌和亲从官之一颜秀有私情,就想仗毙侍女。我想先放过彩凌,同时也想看除了颜秀外谁背后跟她联系,打算打一顿再遂出宫城。可是丹姝仍坚持仗毙她,我打算跟她解释,奈何张妣晗正在一旁为彩凌求情,使得丹姝穿上盛装学着长孙皇后向唐太宗进谏一样更坚定仗毙彩凌。我让妣晗进里屋,同时想请丹姝坐下来好好解释,但是没效果,只激起她与我更加对峙。到了快上早朝的时间,我只好将彩凌丢给丹姝处置。临走前,我无可奈何地对丹姝说:“你这半辈子以规矩为武器与我对峙,曹丹姝,你认为你赢了吗?”

   本来这事仅限于后宫,但波及到前朝。夏竦甚至提出废后,尊张妣晗为后,引起朝堂纷争。本来我想第一时间压下去,可是我想看看前朝后宫每个人的反应。

   前朝的情况,丹姝自然而然听说了,竟然拿着废后昭书到福宁殿请求废后。我当时彻底激怒了,因为一旦废后,就连君臣都没法做。更何况前朝绝大部分不同意我再废后,后宫不说除张妣晗之外的其他娘子,张茂则这几日为此事忙着不亦乐乎,联系前朝后宫生怕他的心上人被我废了。

   我一气之下收回皇后册宝,将她镣铐加身关在偏殿,实际上是让她怀孕没法提废后,并且将秋和提为我的梳头娘子。可没想到,她会借张妣晗的手设计流产,又提其做贵妃。

    张贵妃可不领情,因为她一直觉得是丹姝和茂则害死了贾婆婆。其实,贾婆婆、许兰苕和夏竦心术不正,三位由她生下的公主夭折尤其是瑶瑶也跟他们有关。

    成为贵妃后,张妣晗竟然收前朝大臣的定州红瓷。这点被微柔看到后借插花点破。当时我到宁华殿好声劝她这样做是不对的,可她要求我制裁逼贾婆婆自杀的凶手张茂则及其背后的主子。

    我自然知道她说背后的主子是曹丹姝,但已被两人弄得非常生气,将那红瓷向外一扫:“张茂则的主子是朕。”

  


    

Cynthia.

他等了守了她几世啊!一辈子说来也长,说来也短。他做人几世,有苦寻她未果,孤独终身;有伴其身旁,几世几年。苦寻的煎熬,陪伴的暗喜,终不过抵了那一眼遗憾,奈何情深缘浅,他只要她岁岁平安。

他走过封建时代,看过多少王侯将相,多少谋士奇才,有人满腹阴谋,有人一腔热血,他走过朝代更跌,走过无名年代,走过改革开放,见过多少奇耻大辱,多少英雄远略,有人一夜白头,有人含冤而亡,魂魄都已不知去向。他见过人间无数奇景,风花雪月,轮回很苦,黄泉路很长,奈何桥无人盼他,可他仍远再来,何为?不过为一人矣。为一双明星眼,一袭红嫁衣,一句“先生”,一个放不下的执念。

守着,足矣。

“老板,为什么要去寺庙?”

“求神...

他等了守了她几世啊!一辈子说来也长,说来也短。他做人几世,有苦寻她未果,孤独终身;有伴其身旁,几世几年。苦寻的煎熬,陪伴的暗喜,终不过抵了那一眼遗憾,奈何情深缘浅,他只要她岁岁平安。

他走过封建时代,看过多少王侯将相,多少谋士奇才,有人满腹阴谋,有人一腔热血,他走过朝代更跌,走过无名年代,走过改革开放,见过多少奇耻大辱,多少英雄远略,有人一夜白头,有人含冤而亡,魂魄都已不知去向。他见过人间无数奇景,风花雪月,轮回很苦,黄泉路很长,奈何桥无人盼他,可他仍远再来,何为?不过为一人矣。为一双明星眼,一袭红嫁衣,一句“先生”,一个放不下的执念。

守着,足矣。

“老板,为什么要去寺庙?”

“求神拜佛,我们接下来要干的事不止要靠自己。”

“还需要神佛庇护?”

“嗯,运气。”

每到一个城市,他都要去当地的寺庙,其实是存了私心,为某人祈福罢了。

“老板,前面就是了。”

“下车。”

“啊?”

“既然要求庇佑,自然是要虔诚一些的好。”

入门请了香,抬头就是三圣殿,上了香,拜了佛,便朝左向里走。

沿路上香拜佛,逛了大半天寺庙园子,凌川已是满头大汗。

“这天好热。”

无人应他……

药师佛殿外,蒲团上跪着的二人双手合十,再扣了几个头之后。

张茂扣了几世的头,动作标准,每一世虽因时代不同,扣头的方式不同,对象也不同,好在同根同源,他的学习能力又强,看一遍就烂熟于心。

这让凌川不禁惊讶感叹“老板,你上辈子不会是个和尚吧!”

“勿打妄言。”

“老板……”

“请菩萨保佑我和我老板,平平安安,有去有回,一路平安,南无阿弥陀佛,唵嘛呢叭咪哞!”

凌川这话念了一路,一个字都没变过。

“茂则,愿护曹丹姝以及转世许安姑娘,万事顺遂,平安喜乐,求仁得仁。”

这次他的地位不同了,没有对着古树说,而是悄悄诉与佛祖听。

“有现金吗?”

“有,您要做什么?”

“上面有功德箱。”

“喂?我正要回去了。”姑娘向下走台阶时接起了电话。

擦肩而过间,张茂闻声只觉得熟悉,回眸间便看到了那姑娘。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一眼,又会是一辈子了。

“凌川。”

“老板”

“那姑娘……”

“咦?她是许安吗?”

“许安!”凌川向着姑娘离去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姑娘转过身,摸索半天目光落到二人身上,愣了一下。

“凌学长?”

“真的是你啊!”

“学长怎么在这?”

“我陪我老板来祈福。”

她看向那人,那人正微笑看她

“啊!您好,我叫许安。”

“姑娘好,我是张茂。”

“张先生……好。”

他不由得心头一震,“张先生”三个字,字字声声扣入他的心门。

“你怎么回来了?”

“我……最近太忙了,有些累,就请了假”

“赵呈呢?你们两个出去玩一玩多好。”

“他……我们分手了。”

许安听得这话不免心中堵塞,支支吾吾的说出几个字。

“啊?”

“真是抱歉,提到了这个话题。”还没等凌川反应,张茂的话已抢先出了口。

他知道凌川这个愣头青,净会给人添堵。

“没关系的,那个……我有些急事,我们有空见?”

“好。”

“再见。”

“再见。”

许安挥挥手,急着向下跑去了。

张茂就看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想着她分手了,想着他们的重逢。等凌川唤他时,他抬眼间看见院内的那尊大佛,身后是太阳的晖光,映在他眼中,照亮了他的心。

他像是看见了那尊像睁着眼对他微笑。他想,或许这是缘分。

“阿弥陀佛。”他笑起来,嘴角轻轻上扬。




ps:我的圈子好冷啊。这场景我想象过无数遍。

青嶂寒云

【茂则x徽柔】《砌下落梅》番外 金明池上

*没爽够的部分用番外补上,不知道会有几发,总不见得比正文多吧(狂立flag)


《砌下落梅》番外 金明池上


再游金明池,是在熙宁二年,公主二十六岁这一年的夏天。

张茂则彼时已任内省副都知,手掌大权。然而如今公主众多,楚国大长公主已不再是宫中最受宠的那一位。作为今上的姑姑,如今与苗太妃同住。

因此公主即便心中想要重游金明池,也没有似从前那般随口提出。这还是在张茂则前去探视公主时,公主身边的小丫头说的。

张茂则袖手而立,人虽已到中年,身姿仍然挺拔如松。他静静地守在仪凤阁那方小小的庭院里,看着公主弹琴。

公主的手指纤细依旧,甚至比少女时期更加消瘦孱弱,便是抚琴的动...

*没爽够的部分用番外补上,不知道会有几发,总不见得比正文多吧(狂立flag)



《砌下落梅》番外 金明池上



再游金明池,是在熙宁二年,公主二十六岁这一年的夏天。

张茂则彼时已任内省副都知,手掌大权。然而如今公主众多,楚国大长公主已不再是宫中最受宠的那一位。作为今上的姑姑,如今与苗太妃同住。

因此公主即便心中想要重游金明池,也没有似从前那般随口提出。这还是在张茂则前去探视公主时,公主身边的小丫头说的。

张茂则袖手而立,人虽已到中年,身姿仍然挺拔如松。他静静地守在仪凤阁那方小小的庭院里,看着公主弹琴。

公主的手指纤细依旧,甚至比少女时期更加消瘦孱弱,便是抚琴的动作也不再似从前那般欢畅。

她的眉间总是拢着一份愁绪,挥散不去。

“公主想要的,臣当然要尽力满足。”张茂则低声笑道,“公主想什么时候去?”

公主掀起眼皮望了他一眼,似乎是想笑,却没能笑出来。沉默了一瞬,低低地叹了口气。

“你安排罢。”

苗太妃已不年轻了,张茂则前来通报时,她正对镜理妆。描眉的手顿了顿,有些颓废似的,缓缓放下了。

许是无人会再捧场夸她美貌不变,那位优雅如同文士的帝王也不会再出现。美丽的女子慢慢失去打扮自己的欲望,深宫本就难捱,如今更甚凄冷。

“徽柔如今不大出去了,”苗太妃轻声说道,“前些日子,我忝颜去向官家说情,只盼能让公主与李家和离。官家驳了……”

她望着张茂则的侧脸,忽地笑了笑:“好在公主还有你,这些年,也多亏了你。就让她好好玩玩罢,只怕没有多少能让她快活的日子了。”


今上对楚国大长公主想要出去游湖这事儿没有意见,命张茂则安排一应从简,只要公主轻松就是,免得台谏多话。

临出宫前,今上忽然屏退了众人,立在宫道上,与轿辇中的公主说了几句话。距离太远,张茂则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远远看去,今上那张年轻的脸上神色恳切,而公主只默默颔首,并未有所回应。

目睹了这一幕,张茂则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天家儿女,亲情单薄,遑论是姑侄之间。张茂则执蹬上马,握住缰绳的手紧了紧,感到有些可笑。临了临了,公主还是摆脱不了李家。

十余人的出行很轻简,早早备好的画舫里一应俱全。公主下车后却并未戴着幕篱,面上绷着,唇紧紧抿着,全然没有出行该有的快活气息。

张茂则的心中无端地起了一些忧虑——她不对劲,这副样子与从前心中不如意时大不相同,但她想做什么,张茂则却猜不到。

公主率先登了船,忽而回头,面对着张茂则,神色平静地吩咐道:“除了张先生随侍,其他的人都不必跟来了。”

在张茂则回宫后的这几年里,他与公主私下相处的机会并不多。大约是官家提前吩咐了什么,因此公主这样任性的要求,众宫侍并没有提出异议。

倒是张茂则显得有些为难,但看公主神情寂寥,那一瞬间,张茂则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便没有再劝。

傍晚时分,金色的斜阳倒影被潺潺流动的湖水揉碎。这条极其普通的画舫在偌大的湖上格外不起眼,轻轻划开八月的金明池,最终在湖中央停了下来。晚风依旧暖热,梳着妇人髻的公主在船尾坐下,静静地望着某处发呆。

张茂则侍立在她身后,揣着满腔怅惘,同样不发一语。

远处歌声响起,有细细的丝竹声作伴。张茂则自袖中伸出手掌,看着掌心脉络。少时有算命先生说,他这辈子富贵而终,然姻缘线十分浅薄,注定无妻无子孤寡一生。那时他不信,没过一年,他进了宫,想起这段过往,不信也得信了。

思绪到这里,他心上忽然轻松了一些。看着公主落寞的背影,轻声问道:“公主,想不想吃点东西?”

公主旋过半身,仰头望望他,又指指身边:“没什么想吃的,就是坐得累了。”

他一顿,想假装没听懂,俄顷还是笑着在公主身边坐下,颇有点没办法的意思。

公主往他身上重重一靠,有些赌气似的,也不管有没有人看到,将脑袋倚在他肩上。见人不反对,这才舒服了些,轻声道:“今晚是肯定要回公主宅了,你也回不了宫……若本公主命你铺床,你答不答应?”

“公主的命令,臣哪里敢不答应?”

“你没答应的事情可多了。”她哼了一声,情绪又低落了几分,“此后你我恐怕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这话说完,等了好久,都没听到张茂则的回应。对方身上有淡淡的皂香,其实公主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惯来喜欢各种花香的她,却只对张茂则身上普通的皂角味情有独钟。每每闻着这股味道,她都会感到很安心,继而开始犯困。

一面难过着,一面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公主时常可以进宫看望苗太妃的。”

仔细说起来,张茂则从未对她说过一个爱字,她也时常不敢把张茂则对她的好往爱情上想。她从前游湖还信誓旦旦地说可以等,其实她根本等不起。

如今又有这样的机会,她也不想再问了。

即便内心的小人不停地吵着要她开口,让她大声地问,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呢?你对我的偏爱与照顾,只因为我的公主身份吗?若我不是公主,你会爱我吗?

“不用害怕李家的人。”

张茂则忽然没头没尾地说道。

身下的船轻轻地摇,有一只手从后缓缓攀升,松松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清醒的时刻,那只手如同无形中有力的支撑,让她那颗在风中脆弱飘摇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不知何时,她淌下两行泪。泪珠悬在颊边,被人温柔地抹去。

“我不怕,”她小声道,“我不怕他们。”

她其实是很怕的,从前爹爹是皇帝,她尚可仗着父女之间的亲情,向婚姻作抗争。如今的皇帝却是她的侄子了,侄子提出要求,她不能不答应。

“臣……也会每月来看望公主的。”

张茂则说的话自然作数,她忽然不哭了,抹抹脸,往对方的怀里拱了拱。

“如果人有下辈子,”她索性伸手与人交握,目光在粼粼的水面上徘徊,异想天开地说道,“下辈子我做个普通人,再嫁给你就好了。”

张茂则却一时没有应声,他忽然响起多年前做过的一个梦,他与公主在船上,如夫妻一般相拥。如今竟然实现了。

少女含羞的心思没有得到回应,公主立时恼羞成怒起来,用力地推了他一把。张茂则回过神来,忽而笑道:“公主不是已经嫁给我了吗?”

女孩子哪里能接受这么大方的调侃,她柳眉倒竖,轻斥道:“呸,好不要脸的人,我什么时候嫁给你的?”

“那竟不是许嫁的意思?”张茂则故作懊恼,“公主赠予的青丝红绸,臣还当暗中相许,怕人发现,日日将青丝贴身放置。”

公主登时闹了个大红脸。

“你……”她语塞了半晌,“你不要脸!”

张茂则遂松了手,由坐转跪,认真地告罪:“是臣逾……”

话还没说完,就被公主扯住了袖子。

他笑着坐回去,复又拢住公主,问道:“下辈子,臣一定如约来娶公主。”

“不对,是赵家姑娘,”公主仰首,眼里重又亮起星光,仿佛是漫天闪亮的星辰皆汇聚在她的双眼中,她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再也不做公主了,就做个普通农家女,你打马路过我的身边,问我有没有婚配。”

张茂则忍住笑,认真地反问:“不会被当成登徒子?”

“啊,这,那,那我重新想想。”

她便开始为自己的下辈子编起故事来,想了又想,不允许在他们重逢的过程中出现任何的差错。张茂则没有打断她,这样的好时光需要用心去记住,而自己一样希望,下辈子可以再次与她相遇。

有弯月在水面上浮起,柔软的月色,一如无声的情意,将他们的心深深捆缚在一处。

船渐渐靠岸,张茂则慢慢松了手。岸上的歌女正在唱一支很老的曲子,歌声婉转,嗓音细腻。

公主踏上岸的间隙,张茂则在她身后轻声道:“君应知臣心,臣还是要比歌中人幸运一些的。”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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