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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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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淇淋奶糖♡

「郑当x雷婷」-错-

上面派的官员下来了,没有预警,来得突然,突然到大家都觉得他是回来看看701的。


人是韩冰带进来的,他去门岗找猫,却碰上小王在拦车,是一辆新车,车上坐着的人是郑当。郑当走进大厅,所有人都愣住了,郑当还是穿着旧时的军衣,拄着一个破拐杖,样子也没变一下。


从二楼下来的雷副局可能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她接过文件才反应过来“看来,你就是我等了几天的郑部长”

“呵,雷副局好。”


所有人反应过来时,701就像过年一样。

他们的郑处回来了。


严实把沏好的茶端上,孟小云把零嘴摆好。

郑当闻着茶香,味道没有变,人也都还在,有那么一刻让他觉得他从未离开过701。

“还是以前的茶”...

上面派的官员下来了,没有预警,来得突然,突然到大家都觉得他是回来看看701的。


人是韩冰带进来的,他去门岗找猫,却碰上小王在拦车,是一辆新车,车上坐着的人是郑当。郑当走进大厅,所有人都愣住了,郑当还是穿着旧时的军衣,拄着一个破拐杖,样子也没变一下。


从二楼下来的雷副局可能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她接过文件才反应过来“看来,你就是我等了几天的郑部长”

“呵,雷副局好。”


所有人反应过来时,701就像过年一样。

他们的郑处回来了。


严实把沏好的茶端上,孟小云把零嘴摆好。

郑当闻着茶香,味道没有变,人也都还在,有那么一刻让他觉得他从未离开过701。

“还是以前的茶”

“因为副局喜欢!”容金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后面跟着两个新人。

“呵,带着他们把文件理了”雷婷把手里的东西扔给容金珍,容金珍只能灰溜溜地上楼,要是不听话副局很可能会让他去跑两圈…


“别叫什么部长了,今天我再做一次郑处吧”

“你这是让我再做一天雷处?降我级啊”

“呵呵”


很多人都放下手里的活,围着郑当问长问短,郑当笑着和他们打趣,雷婷站在旁边静静地听。像极了很久之前的除夕,这天的工作早早完成,一群人围在一起闲聊…


“咚~”钟响了。

“到点了,该吃饭了”

人群散了,只剩下两个人。


“要不…”

“要不,雷处带我再看看这701?”

“现在?…当然可以”

雷婷没想过郑当会提出这个要求,这些日子,天都是灰沉沉的,空气里都带着一股潮味,他的腿应该很疼。

“干嘛这个表情?我带着呢”郑当不知从哪掏出半瓶药酒,在她眼前晃了几下。

郑当试过的药酒已数不清,唯有这瓶能震住他的瘸腿。郑当当年去找过这药酒,却被告知药厂已经被炸毁,老板也失踪了,大概,不在了。郑当原想着就这么随便过吧,反正都一把年纪了。但有天早上,通讯员拿了一瓶药酒给他,说是在大门看见的,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是啊,都还在这片土地上,要个地址应该不难。往后的每年,在那阴雨来的前几天,大门总有一瓶药酒,上面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两个字——“郑当”。没有人见过那个送药酒的,郑当也没想过去寻。只不过,在睡不着的夜里,会有人望着那些空瓶子发呆。


“呵…那就走走”



701说不上变了,也不能说没变。走廊的柱子上了新漆,院子里多了一只猫,来来往往也是未见过的面孔。但房梁上的燕子窝还在,地上依旧有积水的小坑,他们身上的军装依旧没变。

这一切是最熟悉的陌生。


“郑处,到饭点了,一起去二食堂吗?”

雷婷在柜子里翻出两个饭盒,没有落灰,像是刚刚洗好擦干。

“去啊,我刚好也饿了”


二食堂也没变,还是以前的菜单。麻婆豆腐,甜酸排骨,清蒸秋葵……


“算你走运,掌勺的下个月就退休了”

“是吗?那我这次来对了,雷处还是喜欢吃排骨……”

“郑处不也没变,还是喜欢吃豆腐”

“是啊,都没变…”

全都没变,兜兜转转又是一个人。

郑当刚调走的时候,接了一个新任务,和一个部长的女儿一起执行,中途出现了差错,他们暴露了。郑当帮那个姑娘挡了一枪,因为她让他离开的时候,很像一个人。

最后他们都活着出来了,那个姑娘说郑当救了他一命,她想用一辈子去报答。他们结婚了,两人相敬如宾,所有人都说他们天生一对。

谁也没想到,一年后的寒潮让她染上风寒,没多久,她走了。

有人劝郑当续弦,有人想尽办法给他搭线。他都拒绝了,最后,他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吃不下了,帮我吃完”碗里多了几块排骨,还少了几块豆腐“雷处真的没变,还是这样浪费”。

“随你怎么说”

她确实没变,还是很以前一样固执,认定了什么,就死活不肯放手。郑当走后,所有人都小心地护着她,她在的地方没人提郑当。陆润回来过,说复婚的事,她把人赶走了,没有见。

容金珍和翟莉结婚的时候,她想了很久,到底怎样才算是“对”。她对翟莉说“要遵从自己的心”,她自己却没有做到。

后面与他有关的事情她都知道,他出任务,他命悬一线,他结婚,他丧偶……

在只有烈酒陪着的深夜,她把他的一切都记住了。



“瘸子,喝鸡汤吗?”刚走进后院,容金珍就抓着鸡走过来。

“容金珍,我的鸡呢?抓鸡抓……郑…”

“叫郑处吧”

“郑处好!”翟莉把从后厨出来“郑处今晚留下吗?我们熬鸡汤”

“呵,留。”


“真有桃花吗?我记得之前这里全是杂草”

“骗你干嘛?你小心点,这里滑…”

“你担心我这三条腿,不如担心一下自己”

话没说完,雷婷就差点栽进那溪里,是郑当手快把她拉回来了。

“雷处这身手不行了”

“呵,我还能和你去跑两圈”


到半山腰了,真的有桃树,还不止一棵。桃花都开了,一眼望去,像一片桃红的云。旁边还有一套石椅,像是经常有人来。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晴了,也有风了。把桃花吹落,落在郑当手里。

“你说,我要是早点回来看桃花,会怎样?”

那年有个机会,让郑当回701,他想了很久,放弃了,他放不下完成一半的任务。

“你还不如问,要是那年我踏着你的路,会怎样”

那年有个任务,让雷婷去上头,走郑当走过的路,去X国,她没去,她舍不得刚带起来的新人。

半晌,两人都笑了。


“那,我们是不是错了?”花飘在酒上,被雷婷捡起。

“我们没错,错的是时间”错在我们相遇的年代,错在相识的地方,错在我们的身份,错在我们早已不属于我们自己。这满腔爱意没有错,只是我们都无法将它宣之于众。



“郑处觉得这个景怎样?”

“很好,陪美人看景,再尝两口酒,怎么会不好”

“郑处这些年陪不少美人看过景吧”

“我这辈子就遇见过一位美人,她爱烈酒”

忆君

【挡雷】你所不知道的那个他们 1


01

“听说郑当在路上遇到了伏击,”雷婷步入这次集训的办公室,安能紧随其后,应到,“有惊无险,他已经平安回来了。”

郑当不失时宜地走进来,安能见状叫了一声“郑处”,郑当则径直走到雷婷面前站定,“多谢雷处长的关心。我很好。”看见眼前的人又一次从生死搏斗中逃出,平安归来站在自己面前,雷婷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郑当看着她笑,唇边不禁勾起一个弧度。

安能眼看着气氛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决定走为上策,去看看早上那个死活不肯踏出卫生间的门半步的新生:“二位领导,你们谈。”赶紧离开了这个充满粉红泡泡的房间。

这两人笑得更加灿烂了。

雷婷走到房间另一端,拿出几盒捆在一起的药,走回来放在桌面上。“阴天腿...


01

“听说郑当在路上遇到了伏击,”雷婷步入这次集训的办公室,安能紧随其后,应到,“有惊无险,他已经平安回来了。”

郑当不失时宜地走进来,安能见状叫了一声“郑处”,郑当则径直走到雷婷面前站定,“多谢雷处长的关心。我很好。”看见眼前的人又一次从生死搏斗中逃出,平安归来站在自己面前,雷婷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郑当看着她笑,唇边不禁勾起一个弧度。

安能眼看着气氛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决定走为上策,去看看早上那个死活不肯踏出卫生间的门半步的新生:“二位领导,你们谈。”赶紧离开了这个充满粉红泡泡的房间。

这两人笑得更加灿烂了。

雷婷走到房间另一端,拿出几盒捆在一起的药,走回来放在桌面上。“阴天腿还疼吗?听说这药管用,试试吧。”郑当的嘴角不觉上扬了几分:“谢谢。吃了你的药,我想我的腿阴天不光不会疼了,我还很快会像马儿一样奔跑起来。”人前严肃的郑处长,竟也有这样玩心大起的样子,雷婷被他逗笑了,别开头去:“少来。”

郑当看着雷婷,定了定神,才想起来今天自己来的目的:“有件事想求你。”

“你哪次来没事求我呀。”郑当笑了两声。“是不是为了新人集训的事。”

郑当对雷婷与自己的默契感到十分满意,“知我者,雷处长也。关于这次新人集训,我是这么想的……”

“免谈,”雷婷觉得自己几乎要被他这样真诚的眼神打动,赶紧打断他的话,“七零一每次新人集训都是由我负责的。你还想跟我争主教官?”郑当快要被她这副娇俏模样逗笑:“你看你,总是不把人家的话听完。谁要跟你争了。我是想向你推荐一个人,”雷婷看向他,“就是你们处的。我是这么想,我们来七零一已经很久了,也都不年轻了,有些机会,应该让年轻人好好历练历练。我觉得安能很不错,他可以胜任。”

“本来你不说吧,我还真想让他当主教官来着。可是你竟然嫌我老!我还偏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老骥伏枥。这次训练,我还偏要亲自当主教官。我就让你看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干得动。”雷婷心下有些疑惑,安能是自己手下的兵,郑当为什么会推荐他?

郑当赶紧出声安抚:“不老。”干得动,他没敢说出口。

雷婷听见他这么说,有些高兴他安抚自己,瞥了他一眼,踏着骄傲的步伐走了出去。

忆君

屯个设定

《解密》现代职场AU
一个做电子产品的大公司 七零一分公司
七零一分公司总经理高铁
当当是设计部总经理 婷婷是技术部总经理 市场部李总经理
Q小组是七零一瓶颈期成立的产品小组 由新招入的新人组成
容金珍设计 赵棋荣、韩冰硬件 翟莉测评 严实设计部美工 潘森软件 孟小云市场
安能是翟莉大学时的师兄兼现男友 身在技术部却有着一颗爱好设计的心
刘木是总公司的一名董事 陆润是他手下的部门总经理
沈渔是公司外的作家 与容金珍在烧烤摊认识
王大枣是保安处处长 棋疯子是事故失忆前公司董事,现保安 庞春花同志依旧是食堂师傅╭(¯ㅂ¯)╮
容校长是著名设计大学的校长 容因易是这个大学里的老师 容金珍毕业于该大学...

《解密》现代职场AU
一个做电子产品的大公司 七零一分公司
七零一分公司总经理高铁
当当是设计部总经理 婷婷是技术部总经理 市场部李总经理
Q小组是七零一瓶颈期成立的产品小组 由新招入的新人组成
容金珍设计 赵棋荣、韩冰硬件 翟莉测评 严实设计部美工 潘森软件 孟小云市场
安能是翟莉大学时的师兄兼现男友 身在技术部却有着一颗爱好设计的心
刘木是总公司的一名董事 陆润是他手下的部门总经理
沈渔是公司外的作家 与容金珍在烧烤摊认识
王大枣是保安处处长 棋疯子是事故失忆前公司董事,现保安 庞春花同志依旧是食堂师傅╭(¯ㅂ¯)╮
容校长是著名设计大学的校长 容因易是这个大学里的老师 容金珍毕业于该大学
约翰李是容金珍敬爱的老师也是商业竞争对手公司的设计部一把手 边星青衣飞龙方四等等都是这个公司里的员工
容金珍和赵棋荣从小就是邻居 从幼儿园的玩伴到小学同学到初中高中同桌再到大学时的室友 又是一起进的公司
婷婷是从六三二分公司调过来的 曾经最擅长编程
CP 挡雷 金鱼 安莉 荣冰 攀岩
所有人都是好人
这里学生党,对职场不太熟悉,有什么BUG请不要大意地提出~

无虞

【挡雷】恰逢其时② — 现代AU

回到宿舍,桌子上大概是校长嘱咐,已经搬来了一叠大概是资料的东西等。
还有一份打好的饭。
雷婷无奈露出笑意,觉得学校太人性化了。打开饭盒,熟悉的香味飘入鼻尖,是三鲜汤。以前在军营里,大多是有什么吃什么,说不上不好,只是不欢喜,家里人也没个会做饭的,回家也只是随意泡个紫菜汤就打发了。
菜说不上多好,都是些家常小菜,但是却摆的很精致,根本不像食堂里的样子。
心中答案已然呼之欲出,顿时胃口淡了,握着筷子的手也是缓缓落下。
郑当,既然你那么绝情离开,又何必再这般?
怔怔望着这一桌菜许久,她还是不忍,夹了一筷,味道仍然是曾今的老味道,但雷婷从中莫名品尝出了沧桑的气息。
她草草吃了些,便打开资料欲看,随意翻开一本就愣住,...

回到宿舍,桌子上大概是校长嘱咐,已经搬来了一叠大概是资料的东西等。
还有一份打好的饭。
雷婷无奈露出笑意,觉得学校太人性化了。打开饭盒,熟悉的香味飘入鼻尖,是三鲜汤。以前在军营里,大多是有什么吃什么,说不上不好,只是不欢喜,家里人也没个会做饭的,回家也只是随意泡个紫菜汤就打发了。
菜说不上多好,都是些家常小菜,但是却摆的很精致,根本不像食堂里的样子。
心中答案已然呼之欲出,顿时胃口淡了,握着筷子的手也是缓缓落下。
郑当,既然你那么绝情离开,又何必再这般?
怔怔望着这一桌菜许久,她还是不忍,夹了一筷,味道仍然是曾今的老味道,但雷婷从中莫名品尝出了沧桑的气息。
她草草吃了些,便打开资料欲看,随意翻开一本就愣住,不算新的书页上,铁画银钩写着一些笔记注意事项,依旧是郑当的字迹。
雷婷立即掩上书本,尘封的记忆却不受控制的侵占着她的大脑,她捂面,欲哭却无泪。
空留满腔心酸委屈。
雷婷与郑当,算得上旧识。她豆蔻年华初遇风华正茂的郑当,一眼就失了一颗真心。
那时候的郑当,腿没瘸,性格未曾这般内敛沉默,如果说此刻的郑当如朴实无华匿了锋芒的利剑,那时的郑当,就是一把出鞘的宝刀,耀眼夺目。
之后的数年里,两人似兄妹,似知己,似朋友,似亲人,却唯独不似恋人。
那年,郑当大学毕业,毅然决然追随儿时梦想从军护国。雷婷听闻在家哭了一夜,第二日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和他打闹。离开时,雷婷目送他坐上北上的火车,却未曾说过一句挽留。
他们太了解彼此,知晓对方的脾气,他不会为了她放弃理想,她也不会为了他放下傲气。
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次年,雷婷瞒着父亲偷偷改了志愿,将军区医科大学改成了军校。
她不愿意以后在战场遇见,他冲锋陷阵,她只能在他背后。
雷婷雷霆,要做,就要做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子。
之后,她以第一的成绩考进军校,又以第一的成绩毕业进入女子陆战队。优秀的就像曾今的郑当。
然后就是数年服役,当她的身上印上第十四道伤疤时,她转业了。作为特种部队最好的狙击手,她的手再也不能稳稳当当的举起狙击枪。
她来到了这里,却遇到了这个错过了十五年的人,那些本该被她故意忘记的记忆犹如潮水般涌来,她本以为这颗心再也不会为谁而悸动,却在看见他的一瞬间,乱了心绪。
军校里不允许喝酒,亦不能抽烟,她也习惯了一个人憋着情绪。
次日,雷婷早早起身,这是数年军旅生涯养成的好习惯。将被子叠成豆腐块,换上运动装去了操场跑步。
雷婷心中郁闷时就喜欢跑步,一直跑到气喘吁吁,筋疲力尽,累的倒在地上。这样,才没有功夫,没有时间,没有心情去伤感,去悲伤。
过了一刻钟,学生逐渐多了,大多都是学校里的跑步爱好者,看见雷婷这个生人难免是好奇的。
当她缓缓停下脚步,走完了一圈之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生笑容满面的走来递给她一瓶水。雷婷有些诧异的接过,她良好的记忆力告诉她,这个人她并未见过,但问话还没出口,男生就已经开始了自我介绍,“同学你好,我是孟小云,我——”
“哎!孟小云,你怎么又在勾搭女孩子了?”另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跑过来扯过孟小云,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男生冲雷婷灿烂一笑,脸颊上浅浅的酒窝给这个帅气的大男孩增加了一丝可爱,“同学你别介意,孟小云就是这样。我是赵棋荣。
“嗯,你们好。”雷婷淡淡瞥了一眼两人,真不知道是眼瞎还是真天真,雷婷自己觉得自己长得一点都不像个学生——除了外貌比较显年轻罢了。
她还没告诉孟小云,他这个搭讪的方法,她在大学时期就遇到过了,虽然那时的她很不争气的被撩到了,并开展了一段孽缘。
然后,她很果断了扔下这两个斗嘴的学生,向宿舍走去。
“雷老师。”郑当迎面走来,今天他换了一身便装训练服,比起昨天的打扮儒雅,今天的他显得更加精神和有气势。
雷婷抿唇望向他,她发现自己再也看不懂他的心思了,既然心中无意那为何再三招惹?
“郑老师。”她同样换上这个生疏而礼貌的称呼,两个人仍然讽刺的心有灵犀,扮演着刚熟悉的角色。

无虞

【挡雷】恰逢其时① — 现代AU

下了一周的雨的宁州,天空是少有的清澈湛蓝,犹如一汪清泉无暇透彻。

初春仍有些寒气,绿化坛里小草冒出尖芽,远远望去毛茸茸的,倒是充满着生机。

郑当拄着拐杖,一件英伦复古式风衣披在肩头。上好的木质拐杖并未使他看上去像个行动不便的人,反而充斥着一种上位者的沉稳内敛。

难得的空闲,幸好军校内绿化不错,他罕有的露出淡笑,漫步在小径上。

如果这一辈子就能这样平淡就好了。他胡思乱想着。

“郑老师,校长喊您过去。”一声清脆嘹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

郑当停下脚步,转头冲着前来通报的学生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转身大步朝着校长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门半掩着,郑当站定,屈手叩门,“报告。”

“进来吧。...

下了一周的雨的宁州,天空是少有的清澈湛蓝,犹如一汪清泉无暇透彻。

初春仍有些寒气,绿化坛里小草冒出尖芽,远远望去毛茸茸的,倒是充满着生机。

郑当拄着拐杖,一件英伦复古式风衣披在肩头。上好的木质拐杖并未使他看上去像个行动不便的人,反而充斥着一种上位者的沉稳内敛。

难得的空闲,幸好军校内绿化不错,他罕有的露出淡笑,漫步在小径上。

如果这一辈子就能这样平淡就好了。他胡思乱想着。

“郑老师,校长喊您过去。”一声清脆嘹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

郑当停下脚步,转头冲着前来通报的学生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转身大步朝着校长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门半掩着,郑当站定,屈手叩门,“报告。”

“进来吧。”高铁声音从屋内传来,郑当含笑推门进入,他与高铁是战友亦是挚友,谈话时一般都不太拘泥理解,正欲开口,抬头却愣在那里,嘴唇笑意僵住。

高铁办公室前伫立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笔挺的绿色军装使得人的背影看上去更加挺拔,腰间束腰皮带,却是把她极好的身体比例显现出来。

当然,出现个女人并不是郑当注意的地方,军校中即使女性少也不是没见过。关键在于,这个人,郑当认识。

即使人未转过头,发型衣着与多年前不同,但那个背影,郑当死活忘不了!

雷婷!

闻声女人转过身,越发精致成熟的五官莫名让郑当心中一悸,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与欣喜,然后眉头高高挑起,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冲他颔首示意。

郑当也收敛神色,拄着拐杖大步走至女人身旁。

“郑当,你来了啊。”高铁看见走进的郑当脸色笑意更甚,起身站到两人当中为人介绍起来,“小雷,这个是郑当郑老师。”然后他又望向郑当像他介绍身边的雷婷,“郑当,这个是我们学院里新来的老师雷婷雷老师,目前是教你们班格斗的。”

郑当眉头一挑,唇紧紧抿着,目光深沉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雷婷倒是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只是目光扫到他手中的拐杖时,惊异之色闪过杏眸。

“你好,郑老师。”两人对视良久,雷婷忽然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伸出手道。

“雷老师好。”郑当低低开口,语气并无异样,但内心却涌起滔天巨浪,他犹豫一瞬,然后握上她的手。

她的手如多年前的柔软纤细,只是在指腹间,郑当仍能感觉到常年用枪磨出的茧子。

他不能想象这些年这个在他记忆中活泼可爱甚至带着一些小任性的姑娘经历了什么,那双本不沾阳春水的纤指竟能磨出这样的茧子。

他也不愿意想,当初就下定了斩断一切的决定,如今怎会再让它藕断丝连?

见两人认识过后,高铁笑眯眯看着两个人,下了逐客令,“郑当,小雷刚来,你带她熟悉熟悉环境,以后都是同事了。”

郑当略无奈的看了一眼高铁,以他对高铁的熟悉程度,怎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熟悉是假,介绍对象是真,只是他郑当这辈子,大概也不会拖累哪个女孩了。

“太劳烦郑老师了。”这般聪明的雷婷怎么能不知道高铁笑意中的意味,她转身,杏眼弯弯带着促狭的笑意望着郑当。

郑当侧头微微看了眼雷婷,语气无波澜,“雷老师跟我来吧。”

走出办公室,雷婷发现郑当步伐比当年稳重不少,也慢了许多,她调整自己的脚步慢慢走在郑当身侧,“郑当,别来无恙啊。”

郑当在前面领路,听闻身侧雷婷这声,身体轻微一颤,随即敛下眸子淡然道,“好久不见,雷婷。”

雷婷却并未和他打太极,直接入正题,“你腿怎么了?”

郑当猛然停下脚步,握住拐杖的手力度骤然加大,骨节泛白,“不过瘸了而已。”语罢,抬脚欲大步离开。

雷婷伸手紧紧握住郑当手腕不让他离开,眼中心疼不加掩饰,“你当初说会照顾好自己的!”

“子弹无眼。”郑当甩开她的手不再回头大步离开。

雷婷望着他的背影,低低叹了口气,有无奈亦有不解。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声挽留的话说出口。

十五年前是这样,十五年后,亦是这样。


小光光光光光2333

番外 他和她的故事

part1
    自从那天郑当对雷婷说了"我不想连累,也不想被连累"这样伤人的话之后,雷婷就好像瞬间收回了那些充沛的情感。她不再天天关心他的腿伤,不再等着他一起去二食堂吃饭,不再与他一起去找高铁述职……
    如果仅仅只有这些,他大概永远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吧。那样的话,他们就成了两条渐行渐远的相交线了。
    但或许是上天都不希望这样一对有情人终成陌路吧。某天早晨,他不知是偶然还是刻意地路过了她的办公室,却发现她趴在桌上熟睡。
    他立马叫来她的勤务员询...

part1
    自从那天郑当对雷婷说了"我不想连累,也不想被连累"这样伤人的话之后,雷婷就好像瞬间收回了那些充沛的情感。她不再天天关心他的腿伤,不再等着他一起去二食堂吃饭,不再与他一起去找高铁述职……
    如果仅仅只有这些,他大概永远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吧。那样的话,他们就成了两条渐行渐远的相交线了。
    但或许是上天都不希望这样一对有情人终成陌路吧。某天早晨,他不知是偶然还是刻意地路过了她的办公室,却发现她趴在桌上熟睡。
    他立马叫来她的勤务员询问。那人告诉他,她已经连续几天这样了。天天待在办公室处理公务,困了,就趴下睡一会儿,没多久,又会醒来继续。有时候还让勤务员拿点烈酒,一整瓶下去,脸色苍白得很,隐约还能见着眼里的泪花,但怎么劝也不肯回宿舍休息。三餐也没怎么好好地吃,到了饭点还总是去训练场上跑个几圈……
    勤务员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和眼下淡淡的青色,说"郑处,靠你了"就默默走开了。他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前,看着那个蜷缩着的瘦弱身躯,半晌,叹了口气,走进去一把抱起了浅睡的她。
    这动作必然是令她惊醒了,却在防御动作还未成型之时,就已收了手。虽然没听见拐杖的声响,但她听见了他那一深一浅的脚步声,背上也能清晰感受到属于他的拐杖的触感。她还嗅到了他身上的淡淡纸墨香气,那是他独有的,读书人的气息,在701并不常见。
    既然都拒绝了,还来招惹我干嘛呢?她愤愤想到。却贪恋他难得的温柔。或许是觉得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才可以享受到这样的温柔对待吧。她依然闭着眼,装作熟睡的样子,她意识却真的随着他走路的摇晃渐渐脱离。
    路上碰到几个早起跑步的兵,各个笑得异常灿烂地想和他打招呼,他就眨眨眼让人噤声,可别吵着她了。没想到,这几个小子把这事儿"昭告天下",弄得人尽皆知的。害得他俩还没在一起呢,就已经被701集体默认是一对儿了。不过这也都是后话了。
    迷迷糊糊间,她感受到自己被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床上,盖上了他的被子,那带着他的气味的被子,令人安心。她似乎听到他在她的耳边低声念叨她的种种"自虐"行为,多久没有听到这样温柔的嗓音了呢?
    他说完了那些平时不敢说的关心,就静默地看着她。偶尔抬起手帮她捋一捋额前不安分的发,掖一掖不平的被角。等阳光越发毒辣,时间悄然溜走,他才起身,缓缓拉起了窗帘,出了房门。
    等出了房门,他就加快了步伐,拐杖敲得"咚咚"地响。他走到她的勤务员那儿,说她需要休息,有事来他的宿舍找他,就搬起她桌上还没处理完的文件,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让保密员中午多打一份菜和一碗粥送去他的宿舍,又抱走了他自己桌上的文件。
    他的保密员和她的勤务员在路上碰到。互换了"情报"以后,两人也就都心知肚明了。两人想着为两位领导多留出些私人空间,推掉了不少见面,有什么小事儿,也就先缓缓,不去打扰他们了。
    中午未到,她已经睁开了眼。她嘟囔着揉了揉眼睛。随着意识逐渐恢复清明,她的手忽然停住了。她发现了不对,这不是她的房间,是他的房间!又过了一秒,她终于想起了事情的原委,不免感到有些羞赧。
    她放下了手臂,转头就看见他正笑意满满地盯着她看,手上却仍在飞速地处理文件。屋里没什么阳光,她不知道现在大约是什么时间。那桌上的蜡烛已燃了大半,火焰晃晃悠悠地扭动着,桌上堆满了文件。他就靠这些光亮批文件吗?怎么不开灯也不拉开窗帘?这都什么年代了,她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的蜡烛。
    他确认她醒了,就放下了手中的笔,吹灭油灯,柔声对她说了句"闭下眼",就拉开了窗帘。屋内顿时充满了光亮,明媚得像是他们的心情。"可以睁开了,小心别被刺到眼睛。"等她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已经走到了床前。她问出了先前的疑惑,他只是笑着说怕打扰她睡觉。在阳光的照耀下,他的周身镀了一层金边,像是刚下凡的哪位天庭王子,她红着脸转过了头。
    正巧他的保密员送来了他们的午餐。他问她是否休息充分,可以进食了。她点了点头。他扶着她起了身,拉着她的手走向了饭桌就坐。"不好好吃饭,还喝酒,胃又疼了吧?胃药给你备好了,先吃点东西垫垫饥。"他一边数落着她,一边帮她摆好了餐具、吃食和药物。她只低头静静吃着,也不吭声。
    他突然身体前倾,手伸向她,摸了摸额头,没热度。看她脸色虽说不好,但此时胃应该还没犯病。他终于懂了她的沉默:"那天是我不好,不该和你说些没有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她抬起头,眼神中好似有精光闪过,"你的那些文件我帮你批掉了,别再熬夜了。还有你这胃可得少喝点酒,好好吃饭。以后你要是没时间去食堂,我就亲自给你打来,看着你吃完再走。知道了吗?""嗯。"她闷声应了。
    他不停给她夹菜,她看着他那担忧的样子,笑了:"我够啦,你还不知道我的食量吗?"他只是有些自责地回应:"你瘦了。"她猛地看向他,看到那深切担忧的样子,她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视力了。
    等她吃完,他略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下午你别去行动处了,我带你四处转转,散散步吧?或者你再休息休息?"她盯着他的眼看,以往深邃得捉摸不透的那双眼睛,现在那样透明,透明到连她都能看出他的乞求。"好,出去逛逛。"
    那之后的故事我也不甚清楚了。只知他与她在路上进行了深度的交谈,回来以后,两人看上去又如平常那般无二了。
    一场小风波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他和她的故事却才刚刚开始。

无虞

【挡雷】赌徒番外

南柯一梦

已近寒冬,树木凋零,自窗外望去,薄薄一层白霜挂在枝上,微风吹过抖落下一地银白。
天色昏暗,当最后一抹光芒隐匿于地平线之下,黑夜,来临。
郑当坐在书房椅子上,眉角轻挑,带起眼角皱纹,这是岁月的洗礼光阴的痕迹。苍老如同朽木的手已颤抖的写不了完整的字,雷婷二字也再不负当年的苍劲有力。
他垂下眼帘,遮住浑浊眼球,房上灯光照着满头银发,苍老又凄凉。
“雷婷……”他低低念着这个纠缠了他半生的人的名字,半分自嘲半分缱绻,“你怎么那么狠心……”
雷婷,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当初不顾一切地撒手离去
怎么能这么狠心,丢下未成年的女儿和我
怎么能这么狠心,背弃我们白头与共的誓言
……
桌上相框上女人明媚的笑脸早已泛黄,逐渐衰...

南柯一梦

已近寒冬,树木凋零,自窗外望去,薄薄一层白霜挂在枝上,微风吹过抖落下一地银白。
天色昏暗,当最后一抹光芒隐匿于地平线之下,黑夜,来临。
郑当坐在书房椅子上,眉角轻挑,带起眼角皱纹,这是岁月的洗礼光阴的痕迹。苍老如同朽木的手已颤抖的写不了完整的字,雷婷二字也再不负当年的苍劲有力。
他垂下眼帘,遮住浑浊眼球,房上灯光照着满头银发,苍老又凄凉。
“雷婷……”他低低念着这个纠缠了他半生的人的名字,半分自嘲半分缱绻,“你怎么那么狠心……”
雷婷,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当初不顾一切地撒手离去
怎么能这么狠心,丢下未成年的女儿和我
怎么能这么狠心,背弃我们白头与共的誓言
……
桌上相框上女人明媚的笑脸早已泛黄,逐渐衰弱的视力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也看不清她眉梢眼角的暖意。
掉漆的木框窗户微微露开,一缕寒风冷进他骨髓,带着无尽的寒意痛楚。
不知呆坐了多久,思绪也不知飘散去了何处。
忽然听闻脚步声,郑当倏然起身,佝偻的身形头一次这般挺直,他目光中抑制不住喜色,双唇轻颤,欲开口,却又怕惊到来人。
“踏踏踏……”
军靴踏在地上的整齐步伐愈来愈近,郑当面上惊喜之色再也抑制不住。
三米,两米,一米……
啪!
紧闭的房门被打开,走廊内是一片漆黑,率先出现在他目光中的,是一双扶着门框的手,细腻修长。紧接着便是黑色长靴,一尘不染。
郑当止不住向前一步,却又怕惊扰来人,只得又踌躇退后。
然后,是那道萦绕于梦中千百遍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笑意与口吻,喊出那个只属于她的称呼,“郑瘸子,别来无恙。”
话语出现的一瞬间,泪水瞬间湿了眼眶,门外的人一个抬脚走进,白色衬衫仍是旧年模样。她倚着门框浅笑盈盈,眉头挑起笑意半分假半分真,如瀑黑发如多年前一样挽在脑后。
“雷婷。”他怔怔喊出这个曾缠绵于口多年的名字,这个听见便欲流泪的名字,这个满载着他一生悲喜的名字。
“我在。”她应了。一句我在,让郑当莫名心安,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曾今701中情感不曾外泄的破译处长,如今却哭得像个孩子。
雷婷笑意间染上无奈,她大步上前,抱住了他,“郑当,我在。”
他反手紧紧将她搂入怀中,头搭在她颈窝,嗅着她鬓角发香,不再言语。
许久,他才将她松开,雷婷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撑着脑袋望着郑当,目光灼灼,“你老了也瘦了。”
郑当一愣,苦笑摇头长长叹息,“岁月催人老。”
“郑瘸子成了老头子了。”她就像当初在701的时候,轻扬唇角打趣道,语气熟稔,“阴天腿还疼么?”
郑当下意识摸摸伤腿,垂下眉眼,“老样子。”他顿了顿,略带无奈,“只是恐怕是不可能像马儿一样奔跑了。”
雷婷眉眼弯弯笑容浅浅,眉间是独有的气质,她噗嗤一声,挑起的眉头看似嘲笑暗藏关切,“贫吧你就!就算你腿不瘸,你这一大把年纪,能跑的动么?”
郑当一愣,唇角扬起一抹内敛又莫测的笑,就像曾经初见时那样,“你还是老样子。”
她斜斜望了眼郑当,下意识翻了一个白眼,语气是熟悉的娇嗔,“怎么?你这是嫌弃我呢?”
郑当笑中染上暖意的无奈宠溺,皱纹瞬间绽开成了花。雷婷怔怔望着他,郑当如今已满脸沧桑,白发如霜,但她似乎透过岁月望见他曾经模样,和当年初见。那时他正值壮年,一袭军装笔挺一尘不染,紧跟在高铁身后,拄着拐杖,背却挺得比谁都直。
她那时对这个拄着拐杖的内敛男人产生了好奇,孽缘的开始,不过就是好奇心作祟。
“怎么会。”郑当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眼神是出奇的明亮,望着风华如初的雷婷。
两人对视,沉默良久。
“郑瘸子,为什么不搬家?”她喉间干涩堪堪开口,周围一切都是曾经的模样,何为睹物思人,这便是。但为何不忍搬离?政府未尝不差人来劝说,却全被他轰走。
为什么不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呢?因为这里有我们的回忆啊……
“我怕……”郑当痴痴望着她,直至她脸部线条逐渐模糊斑驳,他才意识到,他又哭了,“我怕你万一回来,会找不到家,找不到我。”
雷婷眼眶亦红,“傻子……”
见雷婷欲哭,郑当连忙手忙脚乱弯下腰从抽屉里寻找手帕。
“不用了……”头顶上雷婷的声音虚虚幻幻,缥缈而虚弱,郑当未曾在意,当他掏出手帕时,房内再无人影。
啪嗒,明明就该无声的手帕飘落地上,却发出比惊雷更响亮的声音。
郑当骤然睁眼,房内一切如故,只是梦一场。
房门禁闭,只有那扇褪色的木窗,被风吹打着窗框。屋外朦朦胧胧间,大团大团雪花自如墨苍穹缓缓飘落。
他踉跄起身,腿脚因坐久了而发麻无力。探头望出去,地面已铺上一层薄薄白雪,风更增添了森寒。
他手撑着桌子,十指用力骨节泛白,他面上似哭似笑,口中喃喃,“雷婷,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走的这么急,连声再见都不说……”
他无力跌坐在座位上,双目呆滞,脑海中曾经两人的过往犹如走马灯般闪现。
初见时她比明日更耀眼的笑和眉眼间的倔强傲气。
熟稔后她暗含关切的刻薄话语,习惯性放慢的脚步。
承欢时她双眸含水爱意炙热浓烈,长发低垂半遮胴体。
离开时她嘴角扬起的温柔笑意,颤抖抬起又无力落下的手。
……
他觉得身体逐渐泛冷,寒风透过单薄衣裳冰冻他的五脏六腑,眼前开始眩晕雪白。
“郑当,你怎么了?”
雷婷的声音似乎从遥远天际传来,却又仿佛在耳边。
郑当抬头,透过半掩的窗子,一身洋裙的雷婷站在雪中,肩头披着白色小斗篷,长发披散肩头,笑颜如花。
见郑当望来,她笑意更浓,招招手,手做喇叭状,“郑当!快来陪我玩雪!”
这般少女的雷婷,他从未见过,竟是一时看痴了。
“郑当,你怎么还不来!”雷婷嘟着嘴,娇嗔怪道,只是弯弯眼眸中的欢快是遮不住的。
郑当扯扯嘴角,终是露出笑意,他觉得身子清了许多,纠缠多年的腿疾也无感觉了。只是一眨眼,他便来到雷婷身边,再无寒冷,满心欢喜。
雷婷微微仰头望着他,笑容温暖,她伸出手,“郑当,跟我走吧!”
郑当望着她许久,终是缓缓伸出手,紧紧握上了她的手,“好。”
“郑当,我们再也不分离了。”
“好。”
……
次日清早,郑雨恬自学校赶回家中欲提醒父亲多加些衣裳。
打开书房门,寒气让她打了个哆嗦,只见窗子未关,父亲趴在桌上,似睡着一般,衣襟上沾染着雪花。
郑雨恬心中一慌,大步上前,入手却是一阵冰凉,“爸……爸爸!”
郑当却再也没有回应,他永远的闭上了眼,随着他挚爱的妻子离去,再也不分离了。

无虞

【挡雷】赌徒③

 叁

 

之后的半个小时内,大部分时间都是郑雨恬说,顾婷记录。其中大部分是二人之间的琐事以及并肩作战的案例。

郑雨恬说的很详细,清亮的声音娓娓道来。
雨渐渐小了下来,天空开始泛亮放晴,风也不似刚才那么狰狞凶猛。正巧郑雨恬也结束了叙述的故事。顾婷望了望窗外隐约显现的碧色,余光瞥见墙角石英挂钟指针指向四,暗道一声时间不早,起身微微鞠躬,“郑小姐,打扰时间已经很久了。我该走了。”
郑雨恬也站起身子,依旧是浅浅的笑意,送顾婷至门口,在顾婷转身辞行时,忽然开口道,“不知道贵社何时准备出印刷出样书?”

顾婷敛眸思索片刻,语气肯定道,“约莫一周后我们社会试印几本给郑老师,容院长他们看...

 叁

 

之后的半个小时内,大部分时间都是郑雨恬说,顾婷记录。其中大部分是二人之间的琐事以及并肩作战的案例。

郑雨恬说的很详细,清亮的声音娓娓道来。
雨渐渐小了下来,天空开始泛亮放晴,风也不似刚才那么狰狞凶猛。正巧郑雨恬也结束了叙述的故事。顾婷望了望窗外隐约显现的碧色,余光瞥见墙角石英挂钟指针指向四,暗道一声时间不早,起身微微鞠躬,“郑小姐,打扰时间已经很久了。我该走了。”
郑雨恬也站起身子,依旧是浅浅的笑意,送顾婷至门口,在顾婷转身辞行时,忽然开口道,“不知道贵社何时准备出印刷出样书?”

顾婷敛眸思索片刻,语气肯定道,“约莫一周后我们社会试印几本给郑老师,容院长他们看。”

“多谢。”郑雨恬面上笑意真实几分,只是眼中不时闪过几抹踌躇之色,顾婷也未看见,只是想着时候不早要赶快回去复命了。

她抬脚欲走,还是被郑雨恬喊住,“顾记者。”

顾婷脚步顿住,转身看向郑雨恬,挑了挑眉头有些不解,“怎么了郑小姐。”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郑雨恬沉默片刻,低低开口,“我希望你能把我父母的故事放进书中。”

这个请求倒是让顾婷有些吃惊,转而她眉头却蹙起,这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事情了,编写这本书本意旨在让人们知道那些名字无人知晓,功绩与日同辉的人们的事迹,而郑当和雷婷,虽然她个人对于二人的经历十分感动,但这爱情故事终究和主题……无关啊。

顾婷抬头,却意外对上郑雨恬的双眸,眼中满满的请求,水汪汪的眼睛看的顾婷心中有些不忍,“那……你能告诉我理由么?”

“父亲在感情上内敛被动一辈子,对母亲未说过几句情话,情书等寻常人家男孩追女孩的更是一封都没有。母亲从没有和父亲提过,但我知道母亲是在意的,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的爱人对自己说说甜言蜜语呢。”郑雨恬说的很慢,一字一句异常清晰的传入顾婷耳中,句句都暗藏着浓郁的情愫,“母亲刚走的那些天,父亲一直喝酒,喝醉了,就抱着我哭。说真的,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见过父亲哭过。

“他边哭,边和我说,他对不起我母亲。七零一时让母亲白白等了五年,若不是母亲当时出事,他恐怕要负母亲一辈子。母亲在生我之前流过产,虽然是军人,但再次怀孕风险很大,但母亲还是毅然决然的为父亲产下了我。”

“我出生是难产,听父亲说,那回差点一尸两命,幸好,救过来了。也是那次,母亲离开了701行动处,做了个文职。”

“难产让母亲烙下了病根,而且她脑子里有子弹碎片,随时有生命危险。小时候母亲一直和我说,能活这么多年,已经是庆幸。”

“刚才我扶父亲进房,他躺在床上紧紧抓住我的手腕,他说一定要我说服你。他说,他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表达过自己,也很少提爱这个字眼,但是他想在母亲去世五年后告诉人们,他郑当,爱极了雷婷。就当,是给母亲提前的生日礼物吧”

顾婷注意到郑雨恬的眼眶泛红了,郑当与雷婷的故事着实令人唏嘘,若是他们的身份不是这般特殊,恐怕,定能白头。只可惜,如今,只剩郑当独自一人,抱着那些回忆,孤独的度过余生。

顾婷不敢与郑雨恬对视,因为她知道,只要对上,她定会心软一口答应,“我……我争取说服我们社长。”最终,她仍是吐出这么模棱两可的答案。

郑雨恬紧紧握起的拳头无力松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皆沉默。

最后,郑雨恬干干的开口,带着一些苦涩,“有劳顾记者了。”

顾婷转身,带着一丝她都未曾察觉的匆忙无措,脚步很快很凌乱,同她来时的稳健全然不同,郑雨恬只能听见她远远穿来一声“告辞。”

无虞

【挡雷】赌徒②

贰·流年易去故人失


雨声淅淅沥沥敲打屋檐玻璃,水珠溅开发出清脆声响,小雨绵绵,自半开透风的窗间飘入,仅几个眨眼功夫,雨滴渐大,亦更为圆润地溅开。

顾婷被突如其来的雨惊醒,她转头望着窗外,方才青色天空又暗了下去,乌黑的云压着宁州,风愈发猛烈,窗户来回晃动击打窗上铁框发出刺耳的声响。郑当面色变得有些发白,整个人似乎陷入了一种魔障,眼神深沉的吓人。

顾婷正欲开口询问其身体,却听淅沥雨水中隐约传来钥匙互相碰撞的声音,随即屋内风铃声响,脚步声愈近,顾婷转头,可惜角度看不见门。

人未至却先闻声,“我回来了。”

这是一道极为年轻又悦耳的女声,清脆明亮,和郑当的低沉沙哑...

贰·流年易去故人失

 

雨声淅淅沥沥敲打屋檐玻璃,水珠溅开发出清脆声响,小雨绵绵,自半开透风的窗间飘入,仅几个眨眼功夫,雨滴渐大,亦更为圆润地溅开。

顾婷被突如其来的雨惊醒,她转头望着窗外,方才青色天空又暗了下去,乌黑的云压着宁州,风愈发猛烈,窗户来回晃动击打窗上铁框发出刺耳的声响。郑当面色变得有些发白,整个人似乎陷入了一种魔障,眼神深沉的吓人。

顾婷正欲开口询问其身体,却听淅沥雨水中隐约传来钥匙互相碰撞的声音,随即屋内风铃声响,脚步声愈近,顾婷转头,可惜角度看不见门。

人未至却先闻声,“我回来了。”

这是一道极为年轻又悦耳的女声,清脆明亮,和郑当的低沉沙哑全然不同,只是咬字却和郑当如出一辙,清晰而沉稳缓慢。然后顾婷便看见一道黑色身影进入眼帘,对方年龄看似不过二十,只能用女孩儿来形容。身形高挑,一件黑色短风衣配着米色的裤子,看上去干净又利落。

顾婷一下子猜到了来人的身份,郑当的独女,宁大数学系高材生——郑雨恬。

郑雨恬走进看见顾婷显然愣了一下,步伐一顿,转而露出浅浅的笑,侧头冲顾婷颔首示意,“顾记者吧,久仰。”

“郑小姐,你好。”顾婷同样回以颔首,心中却对这个郑小姐产生了好奇之心。

不过郑雨恬只匆匆看了顾婷一眼便快步走到郑当面前,小心翼翼地将那盏半凉的茶水递到郑当口前,“爸爸,喝口水吧。”

郑当像一个沉睡的人忽然被唤醒似的,略带惊色地看了一眼郑雨恬,双唇微颤似乎想说什么又道不出口,他瞳孔骤然一缩,大口大口呼气,饮了大半杯水,才平静下来。

顾婷几次拜访都未曾见过如此失态的郑当,却又碍于礼貌不得询问,只能面带关切望着对面。

郑雨恬弯下身子,轻轻拍着郑当的背,像是在哄孩子一样轻声道,“爸爸,是时间午休了。”

郑当点点头,在顾婷搀扶下踉跄起身,即使面色稍许正常些,但嘴唇仍然是一片苍白,路过顾婷身侧时顾婷忙起身扶一下。然后看着郑雨恬将其送进卧室。

坐在原位,顾婷有些无奈和尴尬,若是现在就走吧,会显得十分不礼貌,而不走吧,干坐着真的很尴尬!正在她踌躇时,郑雨恬出来了。

“顾记者,坐一会儿等雨停了再走吧。”她端着一壶水替顾婷将半盏茶斟满,然后坐在刚才郑当的位子上,挑了挑眉问道,“听说您是要来收集记录701的事情?”

顾婷点头默认。此刻的郑雨恬与方才温柔细腻判若两人,她眉头挑起,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隐约露出迫人的气势,唇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不得不说,此刻的郑雨恬,与照片上那个骄傲的女人如出一辙,不仅有六七分相像的容貌,更是因为她们有种相同的目光,相同的气质。

顾婷捧起茶盏轻抿一口温茶,第二批次的茶水与先前略带苦涩不同,已经泡出了淡淡甘甜,茶香萦绕舌尖,味道不是很重,却很清新,倒是让不喜欢喝茶的顾婷感觉十分舒服好喝。

“这茶不错吧。我母亲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个茶种的。”郑雨恬微微侧头,眼中闪过她这个年龄特有的俏皮狡黠,“父亲喝酒曾今伤了胃,母亲就不再允许他喝酒了,所以他向来都是以茶代酒。”

低着头的顾婷听闻放茶杯的手一顿,想到看见书柜上少了的四瓶伏特加,不语,只是缓缓抬头看向郑雨恬。

“关于我母亲的事情,你同样可以问我。”

“多谢了。”顾婷淡淡说道,然后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方才发生的事情,“刚才郑老师他……”

郑雨恬一脸我就知道,然后无奈摇摇头,“从五年前母亲去世后,我父亲一旦碰到这种暴雨阴暗的天气,就会情绪不稳,医生说这个是心理原因,治不好。”

“心理原因?”顾婷有些疑惑,难不成许多年前在这样的天气中郑当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么?可是她心中似乎不太愿意承认,世界上还有能把郑当吓成这样的。

“对。我母亲在怀上我的一年前,和父亲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听父亲说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郑雨恬提到雷婷语气稍许有些沉重,“父亲告诉我,那一天他差点失去母亲。后来每每想起他都回后怕。再后来,父亲和母亲结婚,每到这样天气母亲不管在做什么,都会到父亲身边,父亲也从没有什么不对劲。直到母亲去世……”

顾婷却是沉默了,早有耳闻郑当对雷婷爱之入骨,未曾想过竟是这般,大概,每到这样的日子,郑当总会想到满身是血的雷婷一动不动的躺在自己怀中,回忆与现实中她沉默离去相交织,犹如一张黑色的网,将他罩住,将他紧紧缠住,他想要呼救却不能,想要伸手抓去雷婷远去的身影,入手,却是虚无空气。

有什么,比目睹自己的爱人离去而自己无能为力更为痛苦的呢?

“顾记者,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郑雨恬么。”两人沉默许久,还是郑雨恬缓缓发声。

顾婷想了想,这些字眼在名字中很常见,但顾婷又知道,郑当不可能随随便便为孩子取一个名字的。

思索片刻,顾婷只是摇了摇头。

“雨恬,雨田。”郑雨恬用手在桌子上比划着,“雨田为雷,是我母亲的姓氏。”

顾婷心下一惊,她原先以为,郑当这类人会以国、以大事为孩子命名,唯独未曾想过,这名字的由来竟是这样私心下的浪漫。

“小时候听我母亲说,父亲原先想给我起名叫郑雷,却被母亲驳回了。”郑雨恬回想起幼年靠在母亲身侧,看着常人面前强势的母亲露出温婉柔和的笑容,用好听的声音和她讲着从前的故事,“母亲说,女孩子怎么能起这么男性化的名字。于是,父亲就将雷拆开,化为雨田,母亲又将田改为恬。便有了我的名字。而我的小名,单名瑷。”

她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将瑷字写出。

顾婷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瑷即爱,郑雨恬既是他们爱的象征,爱的结晶,亦是他对她的表白。


无虞

【挡雷】赌徒①

壹·眼明忽忆往时事


宁州城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梅雨季节,阵雨堪堪止住,天空泛着淡淡青色。雨水洗刷了古街上的青石板,新生的苔藓油油的散发出春的生机。历经数代沧桑的斑驳墙上,还能看见十年浩劫中留下的大红色口号。

顾婷踩着黑色皮鞋踏在石板路上,鞋跟敲打地面发出悦耳的韵律。她一手拎着已经褪色的公文包,一手拎着一袋水果。宁州城的古城区很曲折,弄堂一条连着一条,她绕了很久,终于在一扇褪色的木门前站定。

她将水果顺到另一只手,屈指叩门,沉闷的咚咚声,就如屋子的主人。屋檐上雨水泠泠滴下,湿了她半边肩膀。

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人的模样,门内老者面容平静,一头银发整齐的朝...

壹·眼明忽忆往时事

 

宁州城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梅雨季节,阵雨堪堪止住,天空泛着淡淡青色。雨水洗刷了古街上的青石板,新生的苔藓油油的散发出春的生机。历经数代沧桑的斑驳墙上,还能看见十年浩劫中留下的大红色口号。

顾婷踩着黑色皮鞋踏在石板路上,鞋跟敲打地面发出悦耳的韵律。她一手拎着已经褪色的公文包,一手拎着一袋水果。宁州城的古城区很曲折,弄堂一条连着一条,她绕了很久,终于在一扇褪色的木门前站定。

她将水果顺到另一只手,屈指叩门,沉闷的咚咚声,就如屋子的主人。屋檐上雨水泠泠滴下,湿了她半边肩膀。

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人的模样,门内老者面容平静,一头银发整齐的朝后梳着,眼角额上布满皱纹,这是岁月留下的印记。他抬起眸子,即使眼珠浑浊仍遮不住其锋芒。老者打量了她一下,有些泛白的唇轻轻勾起,露出的一丝很淡的笑,开口道,“顾记者吧,请进。”转身,背影落寞。

这并非顾婷第一次拜访郑当,却仍是被他与生俱来的气场所震撼。

整栋房子不大,但收拾的很整齐干净,郑当领着顾婷来到书房里。拐杖被右手握着,他举起拐杖指了指地上角落一处干净的空地,“顾记者,东西放着吧。”

顾婷沉默得将水果放在那边,几次拜访她已经习惯了这位老人如此,不热情亦不冷淡。礼貌正好,疏离却也刚好。

顾婷自诩看人眼光极好,只要是与她打交道几次,她便能看穿这个人的性格喜恶,即使看不穿,也大致了解。而郑当,就仿佛一个深不可测的谜,她丝毫看不出一丝,他的故事。

郑当摊手,指尖指向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顾记者,请坐。”然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去烧水。

这是他的习惯。请每个来的人,喝茶。

顾婷坐在书桌对面的凳子上,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四周,这和她上次来没有什么区别,桌子一样的干净整洁,甚至整洁到有些空荡,除了几张薄薄的纸张,一只用旧的笔。就只有一个倒扣的相框。书桌后就是书柜,书本放地整整齐齐满满当当,从高到低,按照类别分好。而最顶端却是极为空旷,与下层对比强烈,上一次看见的五瓶伏特加,只剩一瓶了。

“顾记者,久等。”精致小巧的青瓷茶杯稳稳放在桌上,他翻手轻轻推至顾婷面前,然后坐在了顾婷对面。

他举手投足间是一种常人难以模仿的气势,军人的强硬与他特有的内敛沉稳交织。

顾婷微微颔首,露出一抹礼貌的笑,“多谢郑老师。”

郑当是701倒数第二任的院长,六十年代中期退下来后,就在宁州大学任教,顾婷从前有幸聆听过,所以便称他为老师。那时郑当还未这般苍老与沉默,讲课时眼中会闪射出活力——即使鲜少露出笑意。

十多年过去了,顾婷似乎觉得,老去的不止是郑当的面容,还有他那颗对着生活充满激情的心。

回过神来,顾婷从随身带的手提包里小心翼翼抽出一叠资料递过去,“郑老师,这是我根据您口述整理下来关于七零一以及其中人物的故事。您看一下。”

郑当接过资料,翻了几页,写的很完整,记录的也很全面,旁边还用另一种笔表上她自己的看法。郑当接过,大抵是眼神不好,他一直眯着眼细细的翻阅着。

顾婷也不打扰,只是安静的坐着,手服帖放在卡其色裤上,她微微侧头,透过玻璃反光隐约可见自己的模样。

三十多岁的女人气质刚好,长发挽在脑后,白色衬衫配着英式的女式西装。

“顾记者。”郑当拿出那支用的已经褪色的美国派克钢笔在一些地方圈出错误,改正,然后递过去。顾婷细心发现他抬起的手止不住微微颤抖——这是衰老的表现。

顾婷接过,与自己娟秀小巧的字不同的是,郑当的字力透纸背铁画银钩,像极了他几十年的峥嵘岁月。

修改之处都集中在一处——一个人的介绍生平上。郑当改的十分的仔细,写的亦是认真。顾婷看见,左上角是一张三寸的照片,上面的女子面容姣好,五官坚毅,眉目冷冽,目光炯炯。一身军装没有一丝皱褶,笔挺帅气。

照片右边,是郑当亲手写的名字:雷婷。

字体风格与平日全然不同,若说平日是潇洒豪迈,这二字便是缠绵精致。

“她姓雷,她父亲姓刘。刘部长刘沐是最后一个化名,所以雷婷用的是刘部长原来的姓氏。”郑当指着一处对于雷婷姓氏的解释缓缓开口。

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在二十多年前的那次烛光晚餐,就是那天,她告诉了他姓氏的问题。

那是郑当罕见的亲自下厨,说是感谢雷婷,实则还是要请求她同意他的想法,更有一个原因,就是雷婷曾无意间和他透露,她最爱的三鲜汤二食堂师傅不会烧,郑当从未告诉她过,为了能请她喝一次三鲜汤,他偷偷做了很多次,只是从未找到合适机会罢了。

郑当回过神来,低低叹了口气。

顾婷听见低叹,便知晓他定是又想起了已逝的雷婷,未曾出声。

“还有这里。”郑当用钢笔指了指另一个地方,那是个很细小的错误。

郑当一个个为顾婷解释了错误原因,很详细,顾婷偶然间抬头看见他的望着雷婷照片的双眼,怀念与爱恋将要满溢似的。

顾婷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舅舅——雷婷曾今的保密员周可,和自己说过的,关于曾今郑当和雷婷的传闻。

他们相识于七零一,一个是雷厉风行冷峻霸气的行动处长,一个是沉稳内敛心思缜密的破译处长。大概是多次合作与出生入死,革命情谊或许在逐渐变质,原先不苟言笑的雷处长,会对着郑当笑的一脸温和,成熟隐忍的郑当,则会去逗雷婷,露出罕见的俏皮神色。

他们偶尔会一同出现在二食堂,雷婷每次开完会离开,总是在门口处等郑当,然后刻意放慢脚步跟着他的步伐。

听舅舅说,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雷处哭,是在郑处离开的那天。周可见人许久不回办公室,急的一间间找,后来,在破译处处长办公室,郑当坐过的位子上,周可终于找到了雷婷,只是此刻的雷婷,正呆呆坐在那里,没有抽泣,没有嚎啕,只是默默的流泪,眼神空洞。

顾婷还记得舅舅同自己说的时候眼中的心疼与无奈,他说,他跟着雷处长那么多年,从未见过她那般颓废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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