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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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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一生,爱一世

一篇没有名字的文章

灵感来自于胡鸿钧的《天理不容》http://分享胡鸿钧的单曲《天地不容》https://t3.kugou.com/song.html?id=2gLs64fzzV3 (@酷狗音乐) 

“听说这徐督军和沈夫人一起失踪了。”

沪城谁人不知,徐督军和沈夫人的事情,一个是丧夫守寡几十年的沈夫人,一个是百战百胜的徐督军,看似毫无交集的两人,却因为一场舞会相识。

“沈夫人,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徐督军。”

“督军,这位就是我之前跟您提到过的富贵钱庄的当家人,沈夫人。”

“原来是沈夫人,徐某失敬了,今日不曾备足厚礼,下次徐某一定补上。”

徐伯钧也是听说过这位沈夫人的,丈夫早逝,自......

灵感来自于胡鸿钧的《天理不容》http://分享胡鸿钧的单曲《天地不容》https://t3.kugou.com/song.html?id=2gLs64fzzV3 (@酷狗音乐) 

“听说这徐督军和沈夫人一起失踪了。”

沪城谁人不知,徐督军和沈夫人的事情,一个是丧夫守寡几十年的沈夫人,一个是百战百胜的徐督军,看似毫无交集的两人,却因为一场舞会相识。

“沈夫人,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徐督军。”

“督军,这位就是我之前跟您提到过的富贵钱庄的当家人,沈夫人。”

“原来是沈夫人,徐某失敬了,今日不曾备足厚礼,下次徐某一定补上。”

徐伯钧也是听说过这位沈夫人的,丈夫早逝,自己一个人拉扯大了几个孩子,又能把家里的生意经营的这么好,在这样的世道下,一个女人,能做到这样很不容易了。

“督军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女人,有什么能让督军抬举的。”

“哪里,徐某还希望我们以后的合作愉快。”

徐伯钧总觉得这个沈夫人的容貌和声音与自己梦里的女子很是相似。

过了几日,沈府就收到了徐伯钧的厚礼,徐伯钧为表谢意,亲自将礼物送上了门。

沈府的人很快就将徐伯钧迎进了府。

“督军真是有心了。”

“哪里,我还怕沈夫人家大业大,看不上徐某的东西。”

徐伯钧招了招手,后面的小厮便打开了礼物盒。

那是一对玛瑙红的镯子,是徐伯钧花了大价钱从一个红衣女子手里买来的。

“不知沈夫人可喜欢?”

给沈府送东西的可不少,但以往收到的都是些送给沈府的字画,朱玉桂还是第一次收到有人送给她首饰,且这镯子一看成色很不错,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

“多谢督军了。”

朱玉桂毕竟是沈家的当家人,不能明面上说出来。

跟朱玉桂合作的多了以后,徐伯钧越来越确定,朱玉桂就是他梦里的女人。

这日,徐伯钧从舞会上便做了个梦,不同于以往,这是个春梦,梦里,他将梦里的女人绑在了床上,日日强迫她与自己交欢。

而从舞会回来的朱玉桂,也梦到了这个场景,自己被人绑在床上,日日被梦里的徐伯钧强迫,朱玉桂早年丧夫,这样的春梦,让她很是羞愧。

徐伯钧起来以后,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心里想着,看来督军府是时候该有个女主人了。

从那以后,徐伯钧便借着合作的理由,送给朱玉桂各种东西。

朱玉桂自从做了那个梦,跟徐伯钧的见面她便各种推脱,连徐伯钧送的东西,也被原封不动的送回了督军府。

久了以后,报纸的头条就变成了“徐伯钧重金求爱沈夫人,沈夫人拒绝。”

这样的报纸,对富贵钱庄的影响太大了,朱玉桂不得不半夜亲自上门见徐伯钧。

“沈夫人终于肯见徐某了,不知徐某做错了什么,让沈夫人如此生气。”

“督军为什么要抓着沈府不放,这几天的报纸写的都是你我的事情,沈家已经受到了影响。”

“沈夫人真是有趣,徐某要什么沈夫人不是很清楚吗,我对沈夫人您,可是一见钟情,退一百步来讲,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我送沈家点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督军还这样的话,我看我们也没有再继续合作了。”

“如果沈夫人不跟我继续合作的话,我可不敢保证明天报纸的头条会不会变成,沈夫人半夜留宿督军府之类的话题。”

“你究竟想要什么?”

“如果沈夫人过几天肯陪我去一趟昆仑山,徐某自然愿意放了您和沈家。”

朱玉桂回去以后权衡再三,如果自己不答应,按徐伯钧的心性,沈家很可能不复存在,便答应了徐伯钧。

这昆仑山有一个传说,传说中王母的墓葬就在此处,徐伯钧这次前来,就是为了王母的墓葬而来,梦里面的女人让他带着朱玉桂来此处。

几个人刚走到昆仑山的墓洞处,却只有徐伯钧和朱玉桂二人能进去,几个人的中间就好像隔了一道屏障一样,其他人只好在外等待,希望不要出事。

徐伯钧和朱玉桂顺着洞口往里走,徐伯钧的手不自觉的拉着朱玉桂,却被朱玉桂一下子打了下来。

“督军还请好自为之。”

走着走着,二人发现两边的石壁上画满了画满了画。

“你看,这好像讲的是王母娘娘和一个男人的故事。”

二人将火把凑近了看,王母娘娘似乎和这个男人打了一架,男人被关起来了,却又不甘心造反,将王母囚禁了起来。壁画到这里就结束了,二人只能继续前行。

朱玉桂走着走着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将火把凑过去才发现是踩到了一只蜘蛛。

眼看蜘蛛越来越多,徐伯钧放开了朱玉桂,撒腿就跑,蜘蛛一看徐伯钧跑了,就都去追赶徐伯钧了。

二人不知道,除了蜘蛛,还有两个人在他们身后,不过他们看不见。

“四姐,你说这样能行吗,万一那些蜘蛛伤到了母后怎么办?”

“五妹,你就放心吧,这些蜘蛛都是鱼日特意研究出来的,再说了,你看到母后手上的镯子了吗,那可是母后以前日日戴在手上的宝贝,上面早沾上了母后的灵气,没事的。”

朱玉桂一看蜘蛛都去追徐伯钧了,她也只能自己壮着胆子往前走。

这边徐伯钧跟蜘蛛绕着圈,却无意间打开了鱼日设的机关,许多暗箭从缝隙里涌出,幸亏橙儿一直跟着徐伯钧,用灵力停下了机关。

二人分散以后,只能继续往前慢慢走,黄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将二人中间隔着的墙一下子用灵力打穿了。

“黄儿。”

“大姐,母后的情况越来越差了,我们的灵力已经不能维持下去了,再这样继续浪费时间,母后和孩子随时都会有危险的。”

出现在朱玉桂和徐伯钧眼前的是一口发着金光的棺材,还有之前没画完的壁画。

壁画上,男人日日强迫王母与自己交欢,很快,王母便有了孩子,男人很是开心,可王母却不愿意,她已经和师兄成亲了,即使自己内心喜欢的还是那个男人,她如何能再与另一个人成亲,王母把这个孩子看作是自己的耻辱,可天天有人看着自己,这个孩子只能在自己的肚子里越长越大,眼看孩子即将出世,王母却不肯生下孩子,最后,王母耗尽了力气,几乎流尽了所有的仙血,难产而亡。

王母去了以后,男人就用灵力将她和孩子封在了棺材里,为了救王母和孩子,男人便将所有的事情交给了王母的七个仙女,交代完所有事情,男人便进入了棺材便和王母的灵魂一同轮回了。

徐伯钧先朱玉桂一步打开了棺材,棺材里躺着的,正是他们两人,棺材里的王母果然还挺着肚子,里面似乎有一个孩子,二人的身体似乎不受控制的向棺材里的人靠近,最后二人变成了一束光进了棺材。

棺材里的两个人缓缓坐了起来。

七姐妹才敢现身。

“母后,您差点就回不来了。”

七姐妹围了上去,将王母围在了中间。

“师姐,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母女八人一番叙旧后才想起来还有个王明月。

“母后,你们。”

还是青儿反应的快,拉着姐妹们就回了天庭。

“师姐,我,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强迫你,你不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既然你不喜欢,我这就走。”

“怎么,堂堂督军大人不想对我和孩子负责吗?”

王明月一听,乐坏了,师姐的意思不就是接受自己了吗。

“我们出去吧,我们看似在这里呆的时间不长,外面很可能已经过了好几天。”

“可师姐这肚子。”

“我如今有孕,不能用法力,你还不好快用法力帮我遮住。”

王明月在王母的肚子上挥了挥,王母隆起的肚子便成了平的。

果然,等二人一出去,外面等着许多人。

“母亲。”

沈婕因为徐伯钧把自己母亲弄失踪了,还去督军府闹了一顿。

过了几日,报纸的头条就成了徐伯钧即将迎娶沈家夫人。

这件事,在沪城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徐伯钧骑着马,迎婚的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在场的人一人分到了一把喜糖。

“恭喜督军抱得美人归啊。”

“徐某还要陪夫人,就不留在这里了,光耀,在这里陪陪各位伯伯。”

“师姐,我来了。”

“你怎么不在那里陪陪宾客?”

“光耀在呢,这孩子大了,也该学着做这些事情了。”

王明月的手越发的不老实,竟替她解开了衣服的盘扣。

“别动,我还怀着孩子呢,我可不能伺候你。”

“我知道,我只是看你累了,想让师姐早点休息。”

十个月后,督军府传来了喜讯,沈夫人,哦不,应该是徐夫人生下了女儿。

徐伯钧老年得女,自然在别人面前炫耀了一番。

几年后,徐伯钧把所有的徐家军和督军府都交给了徐光耀,自己带着妻子和孩子表面上是回了东北老家,实际上是回了天庭。

“爹爹,母亲,这里好漂亮啊。”

王疏茵从在娘胎里的时候身体就弱,养了好几年才敢带她上天庭。

“你好啊,八妹。”

“你肯定是五姐,长的这么漂亮。”

“走,五姐带你去玩好玩的。”

青儿说完就拉着疏茵跑了起来。

世间所有美好都停留在了此刻。


嗷呜妙妙风弱若

往事CP细节分析㈡|纵是情深意浓,心上人非同道人

上一个大部分是阴蚀王视角,这次来个王母视角

王母真的好单纯,演出了一种尊贵的天真……

1.“我决定亲自下凡,追缴阴蚀王!”

目的明确的王母,下凡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曾经的师弟,现在的大魔王阴蚀王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个地方,也许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让他们难以忘怀的事情

——第一站,那就让我先去那里看看吧……

[图片]

笑死了,王母被老板娘拉着的时候好不适应,而且一门心思都在找人,眼睛一直在观察

——他会在这些妖怪里吗?

——他会在这里吗?

——我真的想在这里见到他吗?在这里和他对战?

因为没钱被老板娘下逐客令,师姐有些无奈,但还是就打算走了,结果阴蚀王马上坐不住了

[图...

上一个大部分是阴蚀王视角,这次来个王母视角

王母真的好单纯,演出了一种尊贵的天真……

1.“我决定亲自下凡,追缴阴蚀王!”

目的明确的王母,下凡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曾经的师弟,现在的大魔王阴蚀王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个地方,也许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让他们难以忘怀的事情

——第一站,那就让我先去那里看看吧……

笑死了,王母被老板娘拉着的时候好不适应,而且一门心思都在找人,眼睛一直在观察

——他会在这些妖怪里吗?

——他会在这里吗?

——我真的想在这里见到他吗?在这里和他对战?

因为没钱被老板娘下逐客令,师姐有些无奈,但还是就打算走了,结果阴蚀王马上坐不住了

这段细想好虐啊,师姐的表情也是耐人寻味的

两人相敬如宾地微笑

——如果师弟没有走错路,是不是,也会像这个人一样,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呢?

——如果师弟不是阴蚀王,不必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是不是,也能像这个人一样,在阳光正好的白天,喝酒聊天,开心畅快呢?

然后是权杖吓走了所有妖

只有他还在自斟自饮,似乎在等待着某人


2.

“他的名字威震天涯!”

“阴蚀王!?”

这里也好嗑!师姐听到师弟的名号,瞬间就认真了,眼神表情也变了,被老板娘扒拉着把窗户关上还惦记着,眼睛还盯着上面似乎是阴蚀王手下的妖怪们……甚至都忘记了要除妖……

——师弟……他要来了?很快?我……

笑死了,小王同学明明刚刚才帮你付了钱,结果师姐目不斜视,直愣愣地往前走,连余光都没给过小师弟,被喊住了,还一脸疑惑

师姐:有趣的年轻人(笑)

这里的眼神也太伤了

——我要等的人,他也许不会来了吧

——我们之间,已经不再是过去那样了

——他是邪魔外道,而我是神仙……我是要来收押他的……

王母一脸不想说,不想回忆的表情,有点对陌生人的冷漠,而且一言不发,转头就想走了不回复,有点逃避过去的感觉

当然,被阴蚀王截下了

明明前面都有些冷漠了,但是面对师弟的笑脸,师姐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个年轻人真有意思,总给我一种很温柔的感觉。

——好吧,那就和他聊聊吧

——他是谁呢?为什么……这么熟悉?

王母的眼神打量着对方


3.NPC登场

紫色的衣服,想到了紫儿

一开始没多想什么,截图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如果王母一开始就不能管凡间的事,她一开始为什么会三番两次地要救孩子呢?

直到双方吵起来,似乎各有各的道理,才一脸无语地听着,然后默默转身走开

联系到后来的话“神仙不能左右凡人的事情”,重点是“左右”?

神仙不能成为凡人争执不休的时候,促使凡人做出抉择的决定性力量吗?

天规对王母也是具有约束力的,甚至她本身也在因为这些天规而苦恼,包括在紫儿的事情上,“仙女犯法,与众仙同罪”——即使他们作为权力的所有者,依旧会被建立起来的制度所规束

但阴蚀王不这样

他轻蔑的何止是师姐固执的迂腐,还有那天规

对师弟来说,天地间,只有成者神仙败者妖,仙和妖,不过是输赢的结果

规矩、道理、道德等等抽象的东西,是无法束缚他的

让他如此温和地坐在客栈里的,估计只有对师姐的爱和重视

然后,到了晚上,阴蚀王和老板娘

这一段我后来回看,才注意到,从头到尾,阴蚀王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有老板娘一个人自言自语,甚至老板娘说话,他都没有认真听,表情就没怎么变过,直到最后,才露出复杂、带着算计的眼神

再然后镜头一转,只有老板娘的身影从窗外经过——

再联想到白天还是很开心地说话和夺权杖那天晚上,阴蚀王变化成老板娘的样子去拿权杖,王母很吃惊,突然明悟,这里应该有阴蚀王和王母的斗法

——老板娘应该是阴蚀王的一个幌子,为了迷惑王母

突然觉得更好嗑了,相爱相杀😍

4.

王母为什么一直往上看,似乎想上楼,因为对人间感到好奇吗

眼睛和表情太深情了,动作很请缓,似乎期待又犹豫,总是觉得她在思念着师弟……

这一段细看王母的反应,突然觉得在往事CP里,主动的是师弟,但掌握着关系的主导权的是师姐


未完待续——











嘉言

真相是真-番外1(蟠桃宴)

这个地方真好,阿爹你说是不是啊。”美貌的妇人搔了搔坐骑灵虎的下巴,肆无忌惮的调笑了起来,有几分不合年龄的轻佻。

“昆仑山乃是天帝下界之行宫,自然是极好的。”灵虎甩了甩头,“尘儿,你不要用你娘的形貌做这些轻佻没规矩的事,你坐好点儿。”

“这要是阿娘来做,你早美死了。阿娘主持蟠桃盛会,要到这悬莆之地宴请众仙,你就巴巴赶来了,被闭关的天帝陛下呀。”

昆仑仙山一共分三层,梧底、悬莆和玄宫。玄宫就是他们平日所居之天庭,而今天的蟠桃盛宴,就在空中花园悬莆举办。

“要不然我们去偷果子吧,三千年一结实比我年龄都大的桃子。”那少妇仍旧不依不饶,她拽着灵虎的耳朵,根本不管身下坐骑的想法。

那灵虎使劲甩了...

这个地方真好,阿爹你说是不是啊。”美貌的妇人搔了搔坐骑灵虎的下巴,肆无忌惮的调笑了起来,有几分不合年龄的轻佻。

“昆仑山乃是天帝下界之行宫,自然是极好的。”灵虎甩了甩头,“尘儿,你不要用你娘的形貌做这些轻佻没规矩的事,你坐好点儿。”

“这要是阿娘来做,你早美死了。阿娘主持蟠桃盛会,要到这悬莆之地宴请众仙,你就巴巴赶来了,被闭关的天帝陛下呀。”

昆仑仙山一共分三层,梧底、悬莆和玄宫。玄宫就是他们平日所居之天庭,而今天的蟠桃盛宴,就在空中花园悬莆举办。

“要不然我们去偷果子吧,三千年一结实比我年龄都大的桃子。”那少妇仍旧不依不饶,她拽着灵虎的耳朵,根本不管身下坐骑的想法。

那灵虎使劲甩了甩头,立马要化形成别的样子结果突然来了两个天兵。

“娘娘。”两个天兵对王尘儿恭敬行礼。

“盛会所用之果实准备的如何了,我要去蟠桃园一观。”

“具已齐备,只待采摘。”

“带我去看看。”

“是。”

王明月心中的吐槽早已无以复加,但是还是不得不陪她去。

如果现在化形,只会麻烦更多。

这蟠桃园,他也是第一次去,毕竟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

一进园子,王尘儿就把他丢在一边了,他也乐的自在,只在一颗大桃树下打盹。

良久之后,他才看见王尘儿回来。

他走过去,示意她差不多该走了,可是对方完全不为所动。

他只得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偶尔拽拽她的裙摆。

“还没有灵智的灵虎吗?”霞裙月珮的女子终于转过身来,她弯腰蹲下,摸了摸他的头。

桃花花瓣悠然的落下,落在她的鬓发与肩头。

“有点呆呆的。”她将鬓边碎发勾至耳后,“你是要做我的坐骑么?”

这……不是尘儿假扮的,这就是王母娘娘本尊。

王明月突然有点脸热,这幅样子被师姐抓包的话很是羞耻。

他没法回应,只能用虎头蹭了蹭她的小腿。

原来化形真的会沾染动物的习性,不过他在师姐面前本来就无甚脸面,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尘儿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幅场面。

那灵虎眯起眼睛,扬起脖子被挠出舒服的呼噜声,而众仙之首的王母娘娘正蹲在桃树下,如同撸猫一样在撸一只老虎。

果然阿爹真的是个双标狗,让她摸就不行,明明大猫猫那么可爱。

她见到了杨回干脆直接变回了原本的形貌。“母后!”

“尘儿,你怎么在这儿?”完了完了还是逃不过被骂。

“那个,我就好奇,下来看看。”

“母后,这昆仑仙山居然还有没有灵智的灵虎吗?”她知道报复的机会近在眼前,但是还是有些怂啊。

王尘儿刚想去摸那灵虎的耳朵就差点被那小眼神杀死,哼。

“我记得你的罚写不是明月看你的,你是怎么逃的过得,还是他又放纵你了。”

“那……”王尘儿看了地上的老虎一眼,干笑了几声,“没有的事儿,父皇确实很尽心尽力的,是我抄得快,抄得快。”

这个可不能说漏嘴,阿爹素来帮她圆谎,但是这事儿绝不能被母后知道,毕竟她爹实在太看重阿娘的看法了。

到时候两尊大神一起看着她,那她就惨了。

王尘儿看见杨回还要去看那老虎,她转身挡住了杨回的视线,撒娇一样地挽起了她母亲的胳膊,“母后,这蟠桃宴是不是要开始了,尘儿有点饿了。”

“你呀。”杨回怜爱的捏了捏她的鼻子,王尘儿乖巧地吐了吐舌头。

“走吧,悬蒲之园已经布置好了,只一点,你去了可不许胡闹。”

“嗯嗯嗯,母后我们快去吧,不能让各位仙友等急了呀。”王尘儿只想把王母娘娘赶紧带走,好让她爹有个逃跑机会。

正当王尘儿觉得已经逃过一劫的时候,她见她娘回头笑着对那只老虎招了招手。

她总觉得此时此刻,那神情比看她的还要温柔许多。

“过来吧。”

只见那老虎两步就跟了上来。

王尘儿翻了一个白眼,她果然不能对她爹的节操抱有很高的期待,不过感觉母后也怪怪的。


蟠桃盛会,王母娘娘才是宴会的主人。

这仙桃王明月听说过,大小不一,功效亦随结实年份有变。

神仙寿元与仙阶有关,他和师姐是这天地所生,并没有寿命限制。

但是这仙桃却有延长寿元,增加法力的功效,故而每到仙桃成熟之际,就是众仙举办蟠桃宴的时机。

如今政令皆出于师姐之手,如果他出关,势必影响师姐的威信。不过,他确实没想到自己会以灵兽的形态参加这蟠桃盛会。

悬蒲之园众仙已经就位。

青鸟引路,紫云为履。

“拜见娘娘。”众仙俯首,王明月抬起虎头,仔细端详他的爱侣。

有多久没见过师姐这么有气势的时候了,他都快忘记了。

毕竟师姐在他面前还是有那么一些矜持和害羞的,好久不上朝他都快忘了,她是四海朝拜,众仙敬仰的万神之母了。

那个骄矜到在大牢里也要着人看座的王母娘娘,是他的爱人。

“这老虎的脖子上的疤痕有点像明帝陛下那个。”

“月老你怎么还没喝酒就开始说胡话,这要是让那位听到了那还得了。”

他的神识太敏锐,所以再小声的窃窃私语,也能准确的到他的耳朵里。

坏了,他脖子上的伤疤。

那是之前为了救师姐留下的伤,因为那之后他们关系就缓和了很多,所以他并没有用法力消除。

这……师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毕竟他们朝夕相处,耳鬓厮磨,师姐说不定比他自己还熟悉这伤疤的模样。

“众卿免礼。”他也跟着她上了主位,只不过趴在桌案边上而已。

但是师姐为什么不戳穿他呢,难道是没有联想到这里。

他心里烦,只能焦躁地甩尾巴,眼下究竟是赶快回去假装无事发生呢,还是坦白从宽比较好呢。

纤长素手将玉盏放在了他的面前,玉盏之上是一个和盏面差不多大的仙桃。

虽然他不清楚,但是这个桃子必然等级不低,毕竟这是蟠桃宴的主人桌案上唯一的仙桃。

“吃吧。”她又摸了摸他的虎头。

她究竟是不是发现了,不然又要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呢。

她的声音仿佛琳琅相击,“你吃了就能有灵智了,到时就可以做我的童子。”

原来没发现吗……师姐为什么对别个这么好。

他要吃醋了,比桌上的桃花醉放久了变成的桃花醋都酸。

“还是你喜欢这个。”碗盏里的桃花醉醉人,他只是稍微喝了一点。

这桃子他现在吃估计会吃的满脸都是,那太丢人了。

蟠桃宴上,除了吃这桃子,也少不了饮宴。酒过三巡,众仙也都不在像之前那样谨慎。

“众仙都散了吧,麻姑替我送送众卿。”身边的仙娥俯首称是。

整个悬蒲之园就剩下他和师姐两个。

因着先头喝了不少酒,杨回的脸有些绯红,那绯红之色就像芙蓉的莲瓣儿,也蔓延到她脖颈之上。

因为众仙的离去,她也不在那么一本正经的端坐,右臂支在桌案,露出了半截皓腕。

空旷的悬蒲之园,王明月甚至能听到,桃花坠落地面的声音。

他把头从碗盏里扒拉出来,正看见那双美目温柔的凝视他,容眸流盼,几乎要将他溺毙其中。

扑过去的时候,王明月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是个畜生模样。

桃树被惊落了大片花雨,他还是没忘记用手帮她做缓冲。

他听到了师姐咯咯的笑声,花雨之中她的面目逐渐清晰,他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她的手搭在他的脖颈间。

“明月。”她的声音十分笃定。

他一怔。

柔嫩的手指划过那道伤疤,温热的触感像直接在拨弄他的神经。

“我怎么会认不出。”她娥眉舒展,似娇而嗔。

原来她早就发现了,就等着看他还能搞出什么事情来。

身着火绒羽衣的天帝陛下终于摆脱了老虎的化形。

“师姐太坏了。”他的双唇贴了过去,含混道,“我要好好惩罚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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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师姐520 快乐!


黐线蜘蛛

[伯玉]浮生若梦

 #逻辑混乱丧心病狂预警

#多字流水账ooc预警

#文章中一切鬼怪灵魂设定全是本人杜撰,考据党慎入

#故事背景:梧桐雨和一见倾心的结局


“夫人命有一劫,十日之内,必受血光之灾。”


1.

上海极富盛名的富康钱庄倒闭了。

不过人们似乎并不在意,毕竟这事发生在督军府军权交接这等大事前,实在算不得惊奇。

可相对于军权交接这等足以影响政局走向的高深大事,升斗小民们似乎对那位曾经的上海女首富,曾让无数豪门老爷魂牵梦萦的沈夫人疯了这件事更为感兴趣。

毕竟,督军府的军权交接来交接去,那几十万兵力到底了仍是姓徐,说白了跟平头小老百姓关系......

 #逻辑混乱丧心病狂预警

#多字流水账ooc预警

#文章中一切鬼怪灵魂设定全是本人杜撰,考据党慎入

#故事背景:梧桐雨和一见倾心的结局

 

 

“夫人命有一劫,十日之内,必受血光之灾。”

 

1.

上海极富盛名的富康钱庄倒闭了。

不过人们似乎并不在意,毕竟这事发生在督军府军权交接这等大事前,实在算不得惊奇。

可相对于军权交接这等足以影响政局走向的高深大事,升斗小民们似乎对那位曾经的上海女首富,曾让无数豪门老爷魂牵梦萦的沈夫人疯了这件事更为感兴趣。

毕竟,督军府的军权交接来交接去,那几十万兵力到底了仍是姓徐,说白了跟平头小老百姓关系也不大。可这种花边轶闻就不一样了,起码还能当个茶余饭后的消遣,为这越发难熬的生活带来一点笑料。

消息是从医院传出来的。据说这位沈夫人因为承受不住努力打拼了半辈子的家业说没就没了的刺激,疯了!

每日凌晨时分必定开始大吵大闹,有时是嚎啕大哭,有时是凄厉尖叫,吵得同楼层的其他病人不堪其扰,最后医院终于受不住其他病人投诉的压力将她请了回家。

可事情似乎还远远没完。整日蹲在沈家门口,誓要将沈家最后一点八卦挖干净的报社记者果真在凌晨听到了传闻的尖叫,还听到了幽怨而凄厉的一声“仲贤!”

“仲贤,放过我好吗?”

对于沈家旧事无比清楚的小记者登时觉得阴风阵阵,后背发凉。

这沈夫人哪里是疯了?分明是被沈老爷的冤魂缠身!

消息一出,有那好事者便开始借题发挥,说沈家垮得蹊跷离奇,而且那沈夫人遭受的那一场车祸也来得离奇,说不定真乃厉鬼缠身。

也有那不信的,称沈家老爷都死了多少年了?怎么现在才来冤魂索命?痛斥那记者连编故事都不会编。

眼看着流言四起,沈家人为求平静,最后只得将在上海的一切物业全都卖掉,悄然回到了乡下。

沈岩长叹一口气,放下了已经逐渐恢复正常的报纸,心里头却矛盾重重、思绪万千。他本就一身正气,再加上受过新式教育的何俊兰的劝说,铁了心不信这世上的神神鬼鬼。可……

“啊!”,一声恐惧的尖叫将他的重重心事打断,他抬头瞥了一眼窗外,太阳才刚下山……是越来越早了……

“唉……”,他按了按跳动失常的心脏,拨开腿连走带跑地往朱玉桂的房间里奔赶而去。

乡下本就不算宽敞的房间这会儿因着情况混乱而显得格外逼仄。何俊兰紧紧地箍着惊恐而暴躁的朱玉桂,一旁的老妈子则颤着身子站在一旁满眼惊慌,李经理则急得团团转。

“鬼!有鬼!”昔日光鲜亮丽的沈太太此刻发丝凌乱,眼底乌黑,脸色苍白,十足的疯子模样,尖叫着挣扎着要去扔身旁的矮凳。

沈岩看着如此情形眉头紧锁,将一旁瑟瑟发抖的老妈子赶走了,拉住了急得团团转的李承恩,“李经理,我妈这是怎么了?”

李经理着急又为难地说:“太太说……太太说那面镜子里有鬼。”

“那还傻站着做什么?赶紧搬出去扔掉啊!”说着,沈岩已经先行一步,去搬那座厚重的粘有镜子的梳妆台。

“妈,你看镜子没了,别怕”何俊兰见两人把梳妆台抬了出去,忙指着那块空地安抚道。

“没了……没了……”两眼空洞的朱玉桂顺着何俊兰的视线看了过去,呆滞地重复喃喃道。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躲进了何俊兰的怀里,颤着手去指那衣柜,而后又极其迅猛地捂住了耳朵,抖着身子说:“他……他就坐在上面……唱戏”

“唱戏?”何俊兰顺着她的手看去,却并未有人,更遑论是有人在唱戏。

突然,怀里的人身子猛地一颤,力气大涨,一把推开了愣神的何俊兰,诡异地摆开架势唱了起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唱腔形容哀怨凄凉,这让一向不信鬼神之说的何俊兰头一次产生了动摇。她辨得那唱词,出自名曲《牡丹亭》。

一个人鬼相恋的故事!

何俊兰越想越觉头皮发麻脊背生凉,壮着胆子要去打断。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凑热闹!”朱玉桂猛地转头瞪着她,目光狠厉怨毒,那双像凝了两团黑雾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

“妈?”

全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只有放大了无数倍,一下比一下猛烈敲打胸腔的心跳声。四肢就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样,何俊兰猛地下跌,用尽了力气才勉强撑在了圆桌上。

朱玉桂并没有应他,凄婉的唱词再次响起,“良辰美景奈何天……”

何俊兰也呆滞了,呆呆地看着那道曾经无比骄傲又无比讨厌戏曲的身影,脑袋空空的,只有一个念头,或许这世界真有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兰儿!妈!”沈岩隔远便听到了早已经在十几年便已经刻在了他记忆里的戏声,和李承恩一对视,都默契扔下了抬着的梳妆台。

他们都知道从十几年前开始,这个家里便不能出现任何关于戏曲的东西,如今这样怕是事出有异。

“岩儿……”朱玉桂的眼里闪过一瞬的清明,眼睛里的怨毒在看到沈岩的那一刻被一片慈爱温柔取代。

怎么会这样?沈岩认得这个眼神,慈爱中夹带着不可忽视的怒火与压抑。

即使快二十年过去了,即使他当年尚未满五岁,可这个眼神就像是刻在了他的灵魂里一样。只要看一眼,一眼他就能认出。因为那一年,他就是在看到这个眼神后永远地失去了一条完好的腿。

“爹?”他不由得失声叫道,痴痴地看着继续唱戏的朱玉桂。

现场四人,如今只留下了李承恩一个尚算清醒的人。他眼尖地看到了太太脖子上的红绳空空如也,原本串着的一块窄小的玉环不翼而飞。

“少爷……少爷……”李承恩悄无声息地扯了扯沈岩的袖子。

“太太脖子上的玉呢?”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眷恋,沈岩就像失去了理智一样,仍死死地望着朱玉桂,只随口应付道:“我妈嫌那块玉硌,摘下来了,就放在刚才那个梳妆台的抽屉里。”

话音刚下,李承恩便如一阵风似的往门外跑去,“糊涂啊!”,这块玉是可以保命的,怎么说丢就丢?!

在一堆首饰盒子里左翻右翻,李承恩终于翻到了角落里那块散发着莹莹绿光的玉环,紧紧捏在手心,朝朱玉桂的房间里跑。

“少爷……”

他拉住沈岩的衣袖,在他耳侧小声说道:“太太现在只听您的话,您把这个放到太太的身上。”

沈岩迷茫地看看朱玉桂,又看看一脸凝重的李承恩,竟停了下来不为所动。

“少爷!再这样下去太太会死的!”李承恩着急中又带了些恨铁不成钢,用力捏住沈岩的手腕,想以此来唤醒他。

手腕上强烈的痛感,将沈岩从迷惘中唤醒,他如梦初醒,暗暗接过李承恩手上的玉环,目光坚定地走向朱玉桂。

“岩儿,你想要杀死爹吗?”朱玉桂的目光突然转向哀伤而柔和,静静地看着沈岩,如泣似诉仿佛有着千言万语要与他诉说。

原本坚定的沈岩又一次停了下来。他从未在他身上见过这样的眼神,记忆中那个在他生命中缺席了差不多二十年的男人从未这样看过他。

他的父亲把全部的爱都给了谢家树,分给他的只有不及别人的十分之一,甚至连这十分之一都掺杂着隐忍与怒火。他承认他贪恋这样的目光,他贪恋他父亲对他的爱。

“少爷!”承恩看他停了下来,着急地叫唤着沈岩,生怕他一个心软会坏了大事。

“少爷!那都是假的!”

原本还一片温柔的眼睛在看到沈岩迷离的眼神又一次清明时冷光乍现,闪出一片寒意,死死地盯着承恩,“我们家的家事关你什么事?!”

“少爷!那都是假的!”

“滚!”朱玉桂显然是被激怒了,咆哮着桌上拾起杯子扔向承恩,同时慢慢地悄无声息地移到了何俊兰的身后。

“岩儿,你把手里的东西扔了,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朱玉桂的手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块锋利的瓷片,抵在面容失色的何俊兰跳动的脉搏上。

“少爷!不能扔!这是太太的命!”身后的李承恩刚躲开了一个从天而降的茶壶,一双眼睛紧盯着已经半抬起来的手。

“扔了!”朱玉桂咬牙切齿地威胁道,捏着瓷片的手轻轻一划,何俊兰白皙的脖颈上登时出现一道让沈岩无法忽视的红痕。

“不能扔!”后方的李承恩仍在呐喊着。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两道完全不同的声音就这样冲进了沈岩的脑中,左右着他的思想。李承恩和朱玉桂还在争着吵着,伴随着朱玉桂砸向李承恩的茶杯落地炸开,场面混乱至极。

“岩,不要管我!”何俊兰脖子上的血痕越来越深了,方才眼中的恐惧早已被一片决绝取代了。

沈岩终于下定了决心,高抬起手中的玉环。既然,手心手背都是肉,那他何不赌一把?

“您想要什么?儿子帮您!”

朱玉桂闻言,突然脸色一变,茫然无措地看着沈岩。随后竟形容疯癫,眼神空洞地反复低问道:“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

失去理智的“人”那双手抖得更厉害了,一股股的鲜血小河般顺着何俊兰的脖颈而下,浸透了她那紫色的旗袍。

“我想要什么?母子……,我想起来了,我想要见惜玉母子一面。”那双迷茫的眼睛终于闪过一抹亮色,兴奋地看向沈岩,对上的却是一块散发着柔柔绿光的玉。

玉环在空中散发出如水般的幽幽绿光,慢慢地流向朱玉桂的身体。

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样,他们无法动弹,只能静静地看着绿光从朱玉桂的眉间沁了进去。紧接着,朱玉桂白眼一翻,重重地跌落在地。

而玉环则悬浮在半空,慢慢靠近朱玉桂,最后化作一道光,绕上了朱玉桂脖子上的红绳,化作一块普通的玉环垂在她的胸前。

见此情形,李承恩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扶起昏倒在地的朱玉桂。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忽然间他感受到了空气中传来了一阵诡谲的波动。虽然看不到摸不着,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滔天的怨气和如火山般喷涌的怒气。

他知道,事情还远没有完。

突然,一声低沉浑厚的,带有毁天灭地气势的怒斥从朱玉桂胸前的玉环传来。

“滚!”

终于,诡异的波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沈岩终于安顿好朱玉桂和何俊兰后,李承恩悄悄将沈岩拉到了一旁,“少爷,承恩想进城找一找那位风半仙。”

沈岩沉吟片刻,“去吧!请他回来做场法事也好。”到了现在,鬼神之说他便是不信也得信。

李承恩默然转身而去。提起这位风半仙,承恩乃是心悦诚服的。若非当日他赐下这块玉环,太太怕是早已香消玉殒了。

他还记得,在太太出事的前两天,沈公馆里的小花园里突然出现了一位戴着圆框墨镜,挎着米白色绣有半仙二字帆布包的清瘦中年人。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中年人是从哪里来的,是怎么进来的。他自称为风半仙,从茅山而来,途径此处感受到一股冲天怨气,决定下来一探究竟。

他言语真切,面容端庄肃穆,俨然是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将沈公馆里的司机佣人哄得团团转。

初时,承恩也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算命,直到对方神秘莫测地说出了他的出身及过往经历,甚至还隐晦地提及到了他对太太的……,他终于还是选择相信了这位高人的话语。

太太本人却对此人的无故出现意见很大,全然不顾这位半仙算出来她有血光之灾的结果,一转身一扬手就要将人赶出门外。

承恩无奈将人送出大门口,那人却神秘兮兮地问他,太太是否杀过人?大概是他没说话,半仙就以为他默认了,自顾自地说,太太身上有一股积累了二十年的怨气。

那要如何化解?承恩想起了沈家的旧事。

那半仙一脸严肃地说,太太本是福禄深厚之人,若是平时这股怨气并不会伤她分毫,可她命里注定有一劫。历劫时,她运气骤减,怨气入体恐有丧命之忧。

那该如何是好?

半仙嘴角微微上扬,伸着两个手指晃了晃,只需要两个大洋。

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承恩乖乖给钱了,换来了一块平平无奇的玉环。

不知是太太命里早有这一劫还是因着风半仙的乌鸦嘴,第二天太太就发现了富康钱庄出了问题,第三天就莫名其妙被黄五爷的手下抓了去,逃出生天后又莫名其妙被谢家树抓到了老宅的枯井里。

几经辗转,太太好不容易才从枯井中被他救了出来,却不料竟在中途发生了严重的车祸。

本就没有意识的人在巨大的撞击力之下,高高弹起直接撞到后窗上,血流如注,殷红的鲜血流得到处都是。

就在承恩万念俱灰之时,他身上一直带着的那枚窄小的玉环竟自主飘荡在空中,散发出柔柔的光辉,将太太紧紧包裹着在绿光之中。

透过绿光,他惊奇地发现太太额头上大规模的创伤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些皮外的擦伤。而那枚玉环则自主悬到了太太的头顶,绕了几根头发,牢牢挂在了太太的头发上守着她。

说起来,这枚玉环是承恩见过最玄幻神奇的小物件了,有自主意识,能驱邪。

那位风半仙,说不定真是位活神仙。

 

 

 

2.

“天灵灵,地灵灵,六甲六丁听吾号令……”穿着道袍的老道士手摇三清铃,嘴里叨叨着让人听不清辨不准的咒语。

“啧……烦不烦?”徐伯钧烦躁地将被子拉过头顶,蒙住双耳。可外面叮叮当当的铃声不减反增,就好像真的有人拿着铃铛对着他的耳朵摇一样,越凑越近,越摇越用力。

已经数不清是这个礼拜的第几次了。他终于忍无可忍,起身冲出门外,对着院中那道半透明的身影怒道:“喂!你能不能托梦给你儿子,叫他省省心,别一天到晚尽找假道士。”

“铃铃铃……”

又来了……

透过绿幕,徐伯钧看到了那假道士张嘴猛地吸入一口水,预见到结局的他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三步并作一步跑到庭院中拼了命地摇晃着院中那棵擎着这方天地的梧桐树。

这方小天地顿时乱作一团,苍穹破碎,大地开裂,连那挂在空中照明用的太阳都化作小圆球从空中砸了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这方世界霎时间陷入黑暗。

一直漂浮在空中的半透明身影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渗“人”。

“……鬼啊!”

在极度恐惧之下,那口被含进去的水没有机会被喷出来,而是在主人的无意识张嘴下顺着脖子淌下,沾湿洇透了身上的吃饭道袍。

眼见着那道士连吃饭的铃铛都扔下落荒而逃,徐伯钧才停下了手,刻意无视了那道身影幽怨的注视,从深坑中捡起那颗小圆球,飞身而起,又将它悬挂在了原有的位置。

圆球复位,天地重归正常。徐伯钧懒得与那个奇怪的女人打交道,转身回到他自己的床上盖上被子,全当刚才发生的事情乃是一场噩梦。

可这一次任他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都没能再像从前一样安然睡去,过往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浮上心头。

从枪林弹雨中挺过来的徐伯钧向来不怕死。那时的他认为,死,不过人头落地,潇潇洒洒走过奈何桥,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那个掌握着一方生杀大权的徐督军哪里会想到,他的结局远没有他想象的这般悲壮潇洒,甚至可以称得上窝囊至极。

被自己赋予厚望的亲生儿子活活气死!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这是他以前做噩梦都没能梦到的结局。

更为可悲可笑的是,他连魂归天路的机会都没有。灵魂离体之时,竟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牵扯到了这里,囚禁于此,逃也逃不得,跑也跑不了。

想他徐伯钧也算是一世枭雄,哪料得竟是如此下场?当真是可悲可叹!

所幸,这方小世界里并非只有他一“人”。甫一进来,他就敏锐地发现了这里面还有一“人”,一个飘在半空的半透明身影,是个女人,一个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的女人。

他本想找这个女人打听一下这里究竟是何处。可不幸的是,这个女人从始至终就没有醒过,一日复一日地睡着,这一觉好像誓要睡到天荒地老似的。

正胡乱想着,眼睛上方突然出现了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秀丽脸庞。徐伯钧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隔着绿幕看着外界急得团团转人和一个不敢靠近焦躁不安的鬼魂。

倏地,那张半透明的极美脸庞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在他面前冒出来,一双大眼幽怨地看着他,好像他把她怎么了似的。

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掀起被子蒙住了头,心头的悔意像涟漪一样一圈圈荡开。早知道会被她缠上,他那日就不该信口开河说要灭了外面那个飘荡着的鬼魂。

他还记得那日,他正在一片黑暗中睡得正香。突然,世界一阵剧烈的晃动,紧接着就是一阵阵对骂生冲入耳膜,直把他的脑袋变得生疼。

徐伯钧认得这道尖叫的女声,就是这个女声在凌晨一次又一次地将他吵醒。正是这个尖锐的女声,刺破了他与外界的屏障,在某日清晨,他竟意外发现他能透过一层绿幕看到外界忙作一团的医生护士和一缕飘在半空的黑气,或者说是一个冤魂。

没错,这缕黑气是一个有着五官,留着故意的中年男人。就是他整日在凌晨时分惹得外面的女人惊恐尖叫。

他还意外发现男人似乎能看到他并且对他有所畏惧,他只吼了一声“别吵!”,男人就面带怨气乖乖噤声蛰伏在了女人四周。

在这次争吵声之前,徐伯钧已经享受了好几天安生日子了,外界一片黑暗,只稀稀疏疏地听到那个叫沈岩的孝子哄他母亲吃药和半夜突起的凄厉尖叫声,却也不能影响他的安眠。

突如其来的吵闹声不仅把他的安眠打破了,还让他所处的世界大乱颠倒。正在颠倒之际,他意外看到了外界的女人和隔壁飘在半空中沉睡的女人竟长得一模一样,同时他还从对话中意外发现他竟生活在一块玉当中。

那日,他用一句“滚!”解决了事情。也是那日,他随口的一句咒骂,竟让一直在沉睡的女人给缠上了他。

灼热的目光像点点星火,烧穿了那层被子,直直地烫在了徐伯钧的脸上。

“有完没完?”徐伯钧掀开被子对上那双幽怨又复杂的眼睛,不耐烦地问道。

他实在想不懂,他一个为了忘却前事,整日浑浑噩噩昏睡的“人”能帮她做什么?哪至于让她一个女人整日缠着自己?

女人像是没听到一样仍静静地看着他,片刻过后,幽深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清明与傲气,飘在空中的身影竟然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嗯?突如其来的傲气让徐伯钧怔了怔,哭笑不得问道:“我欠你的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骄傲冷艳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徐伯钧下意识皱了皱眉,却又觉得有点意思,开口调侃道:“原来会说话呀!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事实确实如此,徐伯钧与她共处一地这么久了,从未听她说过一句话,甚至从未在她脸上见过任何一个表情,整日冷着一张脸,像是睡觉不曾清醒,又像是有谁欠了她钱似的。

她始终背对着徐伯钧,他无法看清她面上的表情,只又听得她冷冷道:“有些话不能乱说,你那日既已开了口,便主动沾上了因果。”

脾气还挺大!徐伯钧来了兴致,从床上起来,绕到她身前,兴致盎然地看着她,“人是你杀的,关我什么事?”

女人被他的话堵住了,冷着脸张了张嘴,瞥了他一眼,竟又一脸寒霜地转身。

徐伯钧觉得好笑,这“人”都缠了自己好几天了,现在竟又无端骄傲起来了?其中肯定有缘由。

“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玩得不错,生……以前不少男人围着你转吧?”徐伯钧伸手拦住了已经转身的女人,他知道这个女人身上有秘密,这些秘密关乎他的离开与解脱。

“混账!”尽管女人只有一道类似于光影的身躯,但是徐伯钧却能看得出来她此刻全身绷得紧紧的,眼中蕴满了怒火,被冒犯的怒火。

徐伯钧就像听不到一样,笑着耸了耸肩,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看她飘远了又别别扭扭地飘回来,一双大眼睛狠狠盯着他,仿佛要将他钉死在原地。

“说吧,把你知道的说出来。这里是哪里?你是谁?都一一说出来!”

从迷雾中走出来恢复记忆与理智的女子冷着脸,也不看他,出神地看着外界愁眉苦脸的沈岩缓缓开口:“我们在一个魂器之内,这里可以滋养我们的魂魄,保证我们不会被外界所伤。”

“那你是谁?为什么你还没死却也被关在这里?”徐伯钧拧着眉问出心中的疑问。

其实他的疑问还有很多,譬如为什么他在这里是实体的,而女子却只是一道光影?为什么他们会被吸进这个魂器里?为什么……

女子收回打量着外界的眷恋目光,冷冷瞥了徐伯钧一眼,“我是谁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我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替你卖命?”徐伯钧罕见地在成为鬼的第二个星期外露出他久为上位者的威严与气势。

精明的女子闻言却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面前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一眼,缓缓说道:“人有三魂七魄,我乃其中一魄,名为灵慧魄。三魂乃是天地命三魂,三魂若在则性命犹在,七魄则是组成了气力智慧等……,偶然失去一魄并不会只会丧失某一方面的能力,并不会影响性命。”

她见男人张嘴要问,默契地张嘴回答:“魂力与魄力力量不同,我仅有一魄,所以勉强能形成光体。而你七魄俱在兼有两魂,自然能成实体。”

“两魂七魄?那还有一魂呢?”徐伯钧敏锐地触碰到了一丝天机,电光火石间见到了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的一具身体。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里生成,他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紧揪着手心问道。

女子很满意他的表现,眼里闪着挡都挡不住的精明,一字一句说得极其清晰,“你还没死。”

“你说什么?”徐伯钧闻言精神一振,心底里原本已被燃烧殆尽的野望“轰”地一下死灰复燃,燃起熊熊烈火。

可值此重要时刻,女子却避之不谈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中闪着精明藏着暗示,耐心地等待着他的表态。

从刀山火海枪林弹雨中成功活下来且混成了一方军阀的徐伯钧又怎是愚钝之人?在看到她的眼神后马上恢复冷静,暗骂自己猪油蒙了心,竟小觑了这个精明的女子。

“谈谈条件?”

“事成之后,我放你出去如何?”女子挑了挑眉,信心十足地问道。

意识到不对的徐伯钧,翘着手冷冷地打量着她,“同是天涯沦落人,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我同你可不一样,徐督军!”

在没有经过他的任何提醒之下,女子准确无误地说出了徐伯钧的姓氏与身份。

徐伯钧不动声色地理了理裤子上的褶皱,这是他在极度紧张下的小动作。脸上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冷静模样,沉声问道:“是吗?”

女子笑了笑,扬起眉毛问道:“还不信吗?”

“实不相瞒,我与这方世界有所感应。我知道出口在哪里,我还能感知到魂器所窥探到的一切。”

“你是说你知道我的一切?”徐伯钧失声问道,警惕地看着她,如临大敌。

女子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知道我为什么找上你去灭掉那死鬼吗?”

见他不说话,女子自顾说道:“你这辈子杀人无数,身上背负着普通人几辈子都不可能形成的厚重煞气。这种煞气不管是人还是鬼,见了都要怵上三分。”

静默良久,徐伯钧呼出一口浊气,“我可以答应你,可事情所牵扯到因果你要原原本本告诉我。”

“……”

“我无所谓,就怕你儿子和你的身体再受不住折腾……”

“你威胁我?!”

一旦有了七情六欲便会有弱点,不管对方是人是鬼亦或是神佛。徐伯钧显然是精于此道的,气定神闲地等着他想知道的一切答案。

 

 

一阵微风吹过,层层叠叠的叶子像波浪一样起起伏伏哗哗作响。徐伯钧站在粗壮的树干旁,眯着眼去寻那道快与树叶融成一体的半透明身影。

“朱玉桂,注意安全。”

眼见着快要飘上树冠的身影向左偏了偏,险些撞上岔开的树枝时,他满意地笑了。

朱玉桂,一不算好听甚至有些俗气的名字,是这个女人的姓名。不过,这一切都是徐伯钧强加给她的,她本“人”并没有承认。

那天和她的博弈中,徐伯钧以他向来所不耻的无赖小胜一招,换来了一个“我有个朋友朱玉桂”为开头的俗套鬼故事。

也正是从那天起,他开始以朱玉桂来称呼那女子。他徐伯钧不是灵智全无的傻子,她不加掩饰的痛苦表情怎么可能是在讲他人的故事?

眼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了树冠之上,他马不停蹄地在树旁布下天罗地网,静候着朱玉桂的回归。

朱玉桂此行出去是带有使命的,她要去外界将故事里另一个主角沈仲贤引进来,由满身煞气的徐伯钧灭掉他。

按照朱玉桂所感知到的,在外面作乱的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鬼,而是沈仲贤三魂之中的地魂,本应该在墓地上接受后世子孙的香火瞻仰才对,不知怎么的竟然产生了怨气,结成怨灵,为祸沈家。

徐伯钧一晃神的功夫,梧桐树的树冠上便传来了引人注目的动静。

“朱玉桂,我今天就要为我可怜的妻儿报仇!”

徐伯钧生怕掌控着这方天地入口的朱玉桂会出意外,连忙选择先发制人,大喝一声“住手!”,而后冲天而起,稳稳当当地落在朱玉桂的身旁。

“你是何人?为何插手我与她之间的事?”沈仲贤飘过来的动作在看到徐伯钧的那一刻戛然而止,直直地盯着他。

徐伯钧下意识想要张嘴“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扭头看了看这个面无表情心机深沉的女人,他终归还是闭了嘴,省得以后又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无声靠近,按照朱玉桂早已经教过他的方法释放他一身的煞气,一步一步逼向沈仲贤。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徐伯钧只随意动了动筋骨,便已将那个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都不曾对朱玉桂好过一天的男人扼在了手中。

按理来说他应该像早已约定好的那样,手掌稍一用力将沈仲贤了结了。可临到动手之时,他却不由得停了手,转头看了看那个仍飘在半空当中,神色默然却眼神闪烁的女人。

“吴惜玉母子还活着,吴惜玉就躲在祠堂边的枯井下。”朱玉桂瞥了徐伯钧一眼,转过目光看向徐伯钧掌下的狼狈中年人,那个自称为是她的“天”的男人,怜悯地说道。

“你说什么?”沈仲贤如遭雷击,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而后竟声泪俱下“难怪我一直寻不到他们的踪影,原来……原来……我在祠堂听到的牡丹亭竟是她唱的?”

“动手吧,徐督军。”朱玉桂不愿听不愿再看她过往惨淡的人生,深吸一口气,将眼睛闭上了。

忽然,她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魂力附着在她的身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下脉搏的跳动和一股复杂至极的情绪。

伴随着一声惨叫,她知道她的前半生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一切痛苦悔恨的根源就在此刻就在她的手下烟消云散。

她睁开了双眼,甩掉了抓着她的手,长叹出一口气,“树冠之上就是出口,督军请自便吧!”

“你不走吗?”徐伯钧不着痕迹地扬了扬头,硬是将眼中的湿润收了回去才轻声问道。

就在刚才,他临时起意,分了一部分力量给朱玉桂,强行抓住了她化形的手让她亲自解决她的痛苦根源。就是这一抓,他竟在某一瞬间与她交融在了一起,她心中的悲凉不舍乃至是万念俱灰都一一灌入了他的心中。

这是他与她相处了这么多日以来,他头一次知道她心里竟压抑着如此沉重的负面情绪。不知是出于那一瞬的灵魂共鸣,亦或是单纯是那情绪太过于浓烈,出其不意地袭击了他的泪腺,他竟不由自主地湿润了眼眶。

朱玉桂摇了摇头,无声转身离去,回到惯常的位置陷入沉睡。

孤独。仿佛是末日来临之后世上只余她一人的孤独。

徐伯钧看了她很久,最后终是选择了转身离开。

 

“朱玉桂,你骗我!”

巨大的撑开天地的梧桐树上跳下一个怒气冲冲的男人,径直朝着陷入沉睡的如仙子般的女人狂奔而去,卷起一阵狂风,吹乱了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

女人缓缓睁开眼,露出满眼的迷茫,不解地看着气得面红耳赤的男人,“出口不是在树冠上吗?你出不去?”

“出去?我连你的房门都没能出去!”

突然,徐伯钧想到了一种可能,整个人蔫了下来,早在几天前才恢复的生机与活力迅速被剥落了下来,蔫头耷脑地回了他的小窝。

白忙活一场……

徐伯钧无力地翻了个身,极为意外地对上一双看起来清醒而迷茫的矛盾大眼。

“你有没有想过,你出去了以后要做什么?”

朱玉桂的话就像一壶凉水一样,将他淋了个透心凉。

要做什么?又要追名逐利?难道要从儿子手里将军权抢回来继续着永无休止的争斗?

可不出去就真的什么都解决了吗?

透过绿幕,徐伯钧看到了外界的世界突然一阵晃动,紧接着便只能看到放大了无数倍的沙石和因变故而被吓到处乱窜的蚂蚁,同时还听到了一个女人怯懦又无助的哭泣声。

他扭头看向一脸复杂的朱玉桂,轻声问道:“那骄傲的你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朱玉桂没有理他,而是痴痴地看着外界随着脚步的到来越来越大的鞋子,久久未语。

她觉得他错了,可她就对了吗?

 

 

 

3.

已是日上三竿的时辰,阳光渐烈,满世界的人都活动起来了,唯独沈家太太的房间门窗紧闭,毫无动静。

可要说沈家太太仍在床上酣眠甜睡,那是大错特错。她此刻正撑着下巴,瞪着空中的某一处,脸色森然。

突然,那一处的毛笔冷不丁地凭空竖了起来,又无声落在了笔架上,立起,落下,复又立起,如此反复几次,笔才获得了安宁,安静躺在了笔架上。

“再有下次,你就永远再别想出来。”朱玉桂一记眼刀飞向窘迫的徐伯钧,仿佛要用眼中的杀气将他千刀万剐。

“咳咳……”昔日风光无限的越城督军此刻正面红耳赤地低着头,尴尬地用低咳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哼!”朱玉桂越想越气,冷哼一声,起身拉开了房间里刻意被加厚了的窗帘,脱下脖子上挂着玉环的红绳,摔门而去。

徐伯钧自知理亏,张了张嘴,却什么也不敢说出口,只得灰溜溜地钻回魂器当中暗暗叫苦,谁叫他偏得罪了要带他还魂的人物。

脸上仍浮着红晕的人静静地躺在床上,隔着绿幕看着像山一样高大的茶杯,心想这人这次要气多久?会不会就此杀了他?

上次隔着绿幕不小心看到了她换衣服,差点被她打得灰飞烟灭。这次他还出去了……而且……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看到了……

她不会要杀了他吧?想到刚才她拉开窗帘要将他晒得灰飞烟灭的狠劲,徐伯钧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朱玉桂很快就回来了,只冷冷地说了一声:“滚出来!我带你去医院!”

徐伯钧闻言从魂器中飘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觑了她一下,见她脸色虽冷却无杀气,识趣地略过了方才的小插曲,开口问道:“去医院?”

“我找人打听过了,你的身体在医院。”

徐伯钧默然,看了她一眼,又环顾了四周,总觉得喉头发哽,方才那点忐忑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盈满心头的是迷茫与不舍。

“麻利点!”朱玉桂面无表情地催促,对于她来说,这已经是忍耐的极限了。对于徐伯钧这个……登徒子,她够冷静了,冷静得过了分了。如果换做是别人,早魂飞魄散了!

“走吧,麻烦你了。”他收下心底的那点情绪,恢复冷静朝她客气说道。

浸淫官场多年,他早已习惯了一切向前闯。世事瞬息万变,机会转瞬即逝,犹豫往后,只会沦为败者。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朱玉桂支着脑袋看着车窗外的世界。上海的街头仍是旧时那般繁忙与热闹,无数的平头百姓在为着糊口而奔忙,面容疲惫麻木。路旁插着密密麻麻的红白旗帜,趾高气扬地在风中舒展。

“你以后怎么办?”朱玉桂不经思索地脱口问道。

她没有转头看他,却能想象到他此时的模样,肯定是气定神闲地坐着,敛着一切的情绪与茫然。

她知道他的状况,从玉环那里感知到,从报纸上看到,从与他接触的一瞬触碰到。现实中,他的状况并不好,儿子带着他辛苦攒了一辈子的兵力南下起义了,身体则躺在了医院里奄奄一息,被别有用心的人监视觊觎。

忽然,一股强大的悔意从心底升起,她好像不该因为一时之气而贸然让他还魂归体,再一次陷入险境。

“走一步算一步吧,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强装洒脱的声音沉沉的,闷闷的,带着几分寂寥,闻之让人鼻酸。

“你要不……”要不别走了。

只是后半截的话经过再三思索,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其实,从徐伯钧进入玉环的第一日起,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他要离开的强烈欲望,这股强烈的欲望时至今日只增不减。那是他的选择,她没有任何理由任何立场叫他留下。

徐伯钧闻言勾起嘴角转头,眼里闪过一丝朱玉桂从未见过的温柔,轻声说道:“谢谢你的好意,我的面前只有这一条路,不走不行。”

“只可惜……”徐伯钧嘴角向下撇了撇,又在一瞬间抿了起来恢复原貌,仿佛方才外露的那点遗憾并非出自他的真心。

“形势要大乱了,你好好活着。”徐伯钧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一跃而起投身于她重新挂好的玉环当中。

好好活着。这是一个将死之人对他人最好的祝福。

 

 

朱玉桂趁着司机去卫生间的空档悄悄溜上了楼,一双大眼警惕地盯着四周的环境。

病房的门前左右两边各站两个持枪战士,大门紧闭,只有换药检查的医生与护士才可以进去。

见到如此森严的戒备,朱玉桂不由得心生侥幸,低头看着碧绿的玉环小声说道“这要怎么进去?我们回去计划好了再来?”

倏地,徐伯钧化形而出稳稳当当落在了地面上,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朱玉桂,你这么依依不舍,我会怀疑你看上了我。”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他便已经大摇大摆地站在了两个士兵面前,朝走廊上脸色不太好看的朱玉桂招手,“保重了,朱玉桂!”

朱玉桂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他早已头也不回地穿门而入,消失在了她的眼里。

和他特殊相处习惯了,她都快忘了,他只是一个灵魂,别人都看不见他,只有她可以。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看到他穿门消失时,她总觉得她像是丢了隐在她手边触手可得陪伴了她许久的某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震撼而失落。

“做什么的?快走!”她的紧张注视引来了门卫的注意,门卫凶神恶煞地拿枪指着她。

“我……”她刚要狡辩,手却被一道力牵了起来,扯着她往楼下走。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任由他牵着她下楼,罕见地没有生气与反抗。

紧紧握着的手一直到了楼下门口才被松了开。她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失而复得的喜悦却像一块小石子一样,打在她死气沉沉的心湖里,牵起阵阵涟漪。

他们的每一次触碰都能在一瞬间灵魂交融,感知到对方的一切。

他的灵魂被束在这方魂器当中了,无法挣脱。

这分明是最坏的结果,徐伯钧却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随着他的一呼一吸风化成灰。

正当他侥幸地投入朱玉桂戴着的玉环时,突然,他的右眼皮并无先兆地跳了跳,后背毛孔耸立,一股寒气从远处逼来。他下意识拉着朱玉桂侧身躲开,历经了无数次暗杀而形成的对危险的感知早已经刻在了灵魂里,准确至极。

果然,一片树叶从空中飘然落下,上面还凝着两颗晶莹剔透泛着光芒的水珠,未干的水痕向他透露着关于对手的蛛丝马迹,一个众横交错的诡异符号。

十一点钟方向!

徐伯钧如冷电般的眼神朝那处射去,只见一个戴着圆框墨镜,挎着米白色布包的清瘦中年人翘着手朝这边看来。

难道是他?徐伯钧向对方威胁地眯了眯眼,未见对方有任何的异样,又抬手挥了挥。对方仍翘着手臂神情未变,一副毫不知情事不关己的模样。

“怎么了?”朱玉桂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动作的他。

“没事”徐伯钧回头朝她摇了摇头。

只回头的一瞬间,那人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处的路上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乞丐慢慢走着。他似乎是感觉到了徐伯钧的目光,扭头朝他笑着,露出和脏兮兮黑脸毫不相称洁白牙齿。

好熟悉的感觉!

徐伯钧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乞丐,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走吧。”他一时间理不清头绪,唯有钻回玉环当中,和朱玉桂一同离去。

 

 

睡得迷迷糊糊之时,朱玉桂突觉房间里闪过一片白光,又迅速暗了下来。正是混沌之际,还以为是闪电划过。

不对!有脚步声!还有搬动桌椅窸窸窣窣声!

意识到不妥的她猛地一惊,心脏扑通扑通地锤击着她的胸腔,血液极速流向四肢,掌心冷汗直冒。

她猛吸了两口气,强行镇定下来,小心翼翼地翻身对着床的外侧,眼睛只睁开一条缝警惕地观察四周。

只见在离大床两三步远的地方被人搭起了一个架子,架子上挂了几层薄薄的纱,就此将房间分隔两半。纱的这头是相对昏暗可容人酣睡的环境,纱的那头则是点着蜡烛的光亮环境。

一个男人立于点上蜡烛的桌前,手执毛笔,低头在压得平平整整的纸上写着东西。

原来是徐伯钧。

朱玉桂这才松下一口气来,转身要睡,却又突然想起这是晚间!他怎么能不守约定,三更半夜飘出来?

可相比于她的愤怒,在她心底占据更多的是好奇。他究竟在做什么?有什么是不能让她知道,需要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做的吗?

她缓缓睁开了她那双闪着惊奇的大眼睛,用力地盯着他桌上的纸张。可惜距离太远了,还隔着几层纱幔,朦朦胧胧的,只够她看清立着的人,却不能让她看到纸上的内容。

忽然,一阵夜风拂过,烛影晃动,纱幔飘拂,明灭跳跃的烛光跃上了徐伯钧白皙如玉的脸庞,朱玉桂不由得有些看呆了。

从前,出于自身的修养与女人的矜持,她从未认真打量过徐伯钧的容貌,只留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他是好看的,这个年纪的男人少有的俊朗好看。

如今再细细打量,竟发觉他远比她记得的好看。面庞白皙如玉,浓眉大眼,眼波温婉含情,眉间挺秀,身形修长挺拔,执笔立于桌前仿佛是一具完美而清冷的白玉雕塑。

隔着朦胧飘逸的纱幔,看那火热摇曳的烛光跃上他清冷认真的脸庞,就像热火缠上了坚冰,一动一静,一冷一热,极具矛盾易碎之美。

朱玉桂正看得出神,冷不丁地对上那双温和含情的眸子。稍一愣神,她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脸上烧得厉害。

“我吵醒你了?”徐伯钧放下手中的笔,脸上是未曾褪去的认真专注。

不知道是不是朱玉桂看晃了眼,徐伯钧的身影好像没从前那么实了,虚虚的,似乎有些透明。虽然外人并不能看到徐伯钧,可是她却因为玉环的缘故看得清清楚楚实实在在,好像真的变了,他的身影不仅虚了,连带着身子好像也飘了起来。

朱玉桂微微皱了皱眉,撩开层叠的纱幔,再次细看时却又没发现有任何的异样。他的脚步实实在在地踏在地面上,身形挺拔端正,一副儒雅书生的模样。

“你这是做什么?”朱玉桂收起异样的情绪,只在一瞬,脸上便人为地挂上一层寒霜,连珠炮似地再次问道:“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把你关在玉环里让你再也出不来?”

目睹了她全部小动作的徐伯钧嘴角不受控地牵动上扬,又因为要顾及到对方自尊,他强行抿了下来,开口致歉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吵醒你。”

这个角度并不能看清纸上的内容,朱玉桂不着痕迹地上前了两步,瞥眼去看,却被一道欣长的身影不偏不倚地遮了个严严实实。

“还没画完,现在还不能给你看。”徐伯钧笑着将画卷里的美人藏了起来。

“谁稀罕!”朱玉桂不屑地撇了撇嘴,转身要去睡。

走到半道突然想起来,她的闺房之内还有个男人,一个直勾勾盯着她的男人,遂转身警告意味深重地扫了他一眼,冷冷开口“想要我亲自动手?”

徐伯钧朝嘴硬心软的女人笑了笑,望向窗外,轻声道:“今晚的月色很美,我想出去看看。”

“你要不要一起?”徐伯钧先行一步,扭头看故作不知的人柔声问道。

“月亮每天都挂在天上有什么好看?”朱玉桂嘟囔着,脚步却无比诚实地跟在徐伯钧的身后。

才刚踏出房间的门,便感觉腰间突然被一道力气禁锢着,紧接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上飘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失重使她手忙脚乱,惊呼出口,“喂!你做什么?”

“别怕。”两人的接触使他们的灵魂短暂地交融在一起,徐伯钧能感受到她浓烈的惊惧和一种无法言明的悸动,不由得柔声安慰道。

他紧搂着她,一直到她的脚步稳稳地落在了屋顶之上才松开了手,坐在瓦片之上,侧着脑袋看着局促不安的她柔柔笑着。

他从沈家老宅的旧报纸上看到过,外界的人都说她是个大胆精明甚至有些凶恶的母老虎,可在他眼里她分明就只是只外强中干胆小柔弱的小猫。

“看月亮就看月亮,飞这么高做什么?”未免让人看出她心底的害怕,朱玉桂先是艰难地挪了一步,然后开始了她一贯用来的保护自己的嘴上攻击。

见她说了好半天仍没有任何动作,只战战兢兢地站在瓦片之上鼓着一包气冷着一张脸,徐伯钧不由得轻笑出声,伸手一拽,将她拽到了身旁。

“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朱玉桂惊呼出声。昏沉的夜色又让她马上反应过来她现在的处境,遂紧闭双唇,转头瞪着始作俑者。

他也不去管她,转头抬眼去看那高高挂在天空的月牙。今晚的月色并不算得上太好,只有弯弯的月牙散发出黯淡的光辉。

可徐伯钧的心情却好得过分,嘴角高高挂起,眼角眉梢藏着喜意,“朱玉桂,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爱生气的人容易老。”

“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随便惹女人生气?”朱玉桂警告意味深重地指了指她脖子上挂着的玉环。

徐伯钧却置若不闻,双手交叠,翘着腿躺在了屋顶上,有恃无恐地说道:“没有”,他选择带朱玉桂上屋顶是带了小心思的。

朱玉桂愣了一下,一副要与他鱼死网破的模样,“大不了我就在这屋顶待上一晚,明天早上自然会有人把我救下去。”

徐伯钧不愿戳破这个纸老虎的威胁,轻声道:“你为你儿子省点心吧。”

沈岩永远是她感情上的一个弱点。

果然,他刚说完这话,朱玉桂就住了嘴,瞥了他一眼,抱着膝盖看向天际。

当日,代表着她智慧的灵慧魄选择从魂器中回归她的身体,就是因为她看到了外界的沈岩抱着摔倒在地的她的身体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朱玉桂的前半生大概是苦的,起码徐伯钧是这样认为,不然一个如此骄傲聪明的人又怎会因为痛苦而抛弃掉自己引以为傲的智慧与尊严?

不用朱玉桂亲口说,徐伯钧也清楚得很,被“锁”在魂器里的灵慧魄乃是朱玉桂为逃避痛苦而主动抛弃的。

他扭头去看她,朦胧的月色照在白皙美丽的脸庞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宁静而美好,像一个出尘的仙子。

他很难想象这个漂亮的女人曾经会被她的丈夫那般对待,在心底的那股子怜惜与冲动的驱使之下,他竟脱口而出“朱玉桂,你信不信轮回?”

“信又怎么样,不信又怎么样?”朱玉桂没有回头看他,出神地望着天边闪烁的星星。

“如果有下一辈子,我想早点遇上你。”声音很轻,却沉沉的像在做某一种保证。

沉寂干涸了许多年的心房突然涌入一股甘泉,一点一点被浸湿丰润,胀得生疼。

“……”她很想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生生咽下。这个相处了一个多月的男人在说什么她又怎会不懂?只是……

徐伯钧用眼尾去瞥她,见她面无表情出神地远望,像是没听到他刚才所说,心下失望之余又暗自松了一口气。

冲动的话总是在出口之后便会后悔。

徐伯钧也不例外,他不是会后悔对她说出心中所想,他怕的是她听到了,装进了心里,而他……他再无下辈子。

近来,他的情况越发糟糕了,魂力越来越弱,被困在魂器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只模糊地知道这是魂器在保他,保住他的魂力不会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外出而消逝。

“走吧!”

徐伯钧最后望了一眼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和隔着银河与它遥遥相对的明星,七夕快到了,一对相爱的恋人终于久别重逢。

而他与她之间……终究是有缘无分,人鬼殊途。

这一次,朱玉桂平稳地从瓦片上站了起来,主动拉住了他的手轻声说道:“明天早上,我们去找风半仙。”

悸动,哀伤,希望。

这是他从朱玉桂的灵魂里感受到的,他知道她听进去了,入了心。

大概是被她感染了,他心底里的那点绝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希望,澎湃似海的希望。

他们都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里。而这位他们一直刻意忽略不去寻找的风半仙,正是他们的希望所在。

 

 

 

4.

沈家最近霉运连连,尤其是那位刚认祖归宗的大少爷谢家树,先是走在路上被人敲了一顿闷棍,紧接着像丢钱包、被砸花盆、被认成通缉犯等数不胜数的倒霉事通通找上了他。不到一个星期,好端端的人便遍体鳞伤躺在了家里。

也不知道她在沈家沾了霉气,还是他把倒霉事带回了沈家。沈家这几日来也是鸡飞狗跳,乱作一团,先是已经病好了的沈家太太又疯了,然后又是满屋子的闹鬼。

据说沈家的少爷亲眼看到了客厅里的椅子在空中漂浮,还有佣人在半夜里听到一声声惨叫。

众人都说这是沈家老爷的阴魂在作祟,沈家少爷急得焦头烂额。最后,只得派李经理进城找那个神出鬼没的活神仙风半仙。

大概沈家还是有些气运在的,这一次李承恩终于找到了那位戴着圆框墨镜挎着米白色半仙包仙风道骨的风半仙,在一个不太仙风道骨的场所。

“风半仙,求您帮帮沈家这个忙。”承恩将他从女人堆中拉出来,低着头恳求道。

仙风道骨的半仙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口红印,拇指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来回搓动,脸上却是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好说!好说!”

最后,李承恩用了五个大洋终于连夜请到了这位得道高人。

“风半仙可是觉得哪里不妥?”承恩奇怪地看着这位得道高人东张西望,自他靠近了梧桐树便一脸警惕地盯着四周,像在提防着什么人似的。

高人却一背手,高深莫测地说道:“有道是凤非梧桐不栖,这棵梧桐树好啊。你们这方圆十里的风水,全赖这棵梧桐树。”

 

 

“啧!换一个,这个贵!”朱玉桂白了一眼举着花瓶的身影,没好气地说。

“这个也贵!再换一个。”

这次徐伯钧没有听她的,仍拿着花瓶,“就这个吧,大不了我赔给你!”

“赔?你拿什么赔?”朱玉桂的语气很不好,瞥了一眼身影已经逐渐透明的徐伯钧嘲讽说道。

徐伯钧本想说赔一个一模一样的给她,却突然停了下来,勾着嘴角坏笑道:“我连人带钱赔给你行不行?”

“混账,滚!”朱玉桂不再看他,转过身去,原本清明的眼神被一片茫然与惊恐侵袭,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有鬼啊!”

“演技这么好,不当演员真是浪费了。”徐伯钧看着泫泪欲滴的可怜人儿不住感叹。

眼看着沈岩夫妇从门外疾奔而入,徐伯钧认命地举着花瓶像个疯子一样在屋子里穿梭奔跑,末了重重地砸在他们的面前。

演技超好的朱玉桂则哭着投入沈岩的怀里,看得停了下来翘手看戏的徐伯钧啧啧称奇。

不过,朱玉桂这样的好演技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灵慧魄刚回归本体那会儿,未免让沈岩担心,她硬是扛着那些痛苦的回忆强装失忆。

他们都说朱玉桂大病一场之后性子全变了。徐伯钧不知道她是不是变了,只知道她一个人承受着一切,就是从那一刻起,她慢慢走进了他的心里。

沈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何俊兰则在愣了一下之后,慌忙朝着门外跑去。

徐伯钧见状,开始从房间角落的一个箱子里搬出无数的纸符,在房间的四个隐秘的角落里贴上,然后又一个飞身在屋顶的中央贴上一块八卦镜,静静等着他们的猎物前来。

他和朱玉桂辛苦演这场戏就是为了要将害他这般境地的人毫无防备地骗来此地,好让能收拾他的人好好教训他一顿。

竖着耳朵的徐伯钧听到门外几人杂乱的脚步,开始依计往门口砸朱玉桂千挑万选出来的不值钱家具,她则配合着大哭大闹尖叫着“有鬼!”

果然,那位传说中极度多疑的风半仙只见了朱玉桂的模样一眼,便满眼心疼地念咒冲了进来。

饶是如此,他只踏进这间屋子一步,便觉周身气力不受控制,马上要转身离开。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句怒斥:“孽徒,还不跪下?”

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凭空而现,出现在众人当中。风半仙见了他如老鼠见了猫,大惊失色,想要逃走却被早已经准备好的徐伯钧用符纸封好了门窗。

他的一双眼睛溜溜地转了转,连忙跪倒在地,朝着乞丐磕头,“师父,求求您饶了徒儿这一次吧。”

“我还饶了你?我看你这只鸡爪子是欠打!”乞丐狠狠地在风半仙的头上敲了两下。

“你知不知道你这臭小子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让我沾上了什么样的因果?”

说着,又是一顿暴击,像是仍觉不过瘾,这个脸色黝黑却牙齿洁白的乞丐又在他的徒弟身上狠狠踹了两脚,“睁大你的鸡眼子好好看清楚!居然连绝世凶神的劫都敢破坏?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如此暴揍之下,一副得道高人模样的风半仙脸色却无半点不忿与愤怒,只暗道倒霉,怎么会就此被老头子给抓到了?

倒霉?他该是倒霉的!倒霉透顶!

当日他早已经亲自探好了路,和黄五的手下合作,一切计划得无比周详,本想着不用多久就可以温香软玉在怀,抱得美人归。谁料,半路竟杀出了谢家树这个程咬金,生生将朱玉桂给劫走了。

劫走了就算了,还让她在沈家的祠堂沾上了脏东西。要不是他一早算出朱玉桂命里会有一劫,提前让他的本命魂器认了朱玉桂为主,保住她的魂魄,美人这会儿早已香消玉殒了。

“徐督军,是我这徒儿做得不对,您尽管出气。”乞丐将跪倒在地的风半仙提溜到徐伯钧的面前,一脸歉意。

“阿强师父,你别这样。若非这位风半仙,徐某这会儿早已身死,更别提还……”徐伯钧下意识看了一眼早已神情自若的朱玉桂,生生将快要吐出来的言语吞了进去,再次说道“更别提还得以认识你这样的高人。”

乞丐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像是松了一口气,复又严肃问道:“您真的不介意?”

徐伯钧摇摇头,“不介意!”

一诺千金!神该是一诺千金的。那位时常徘徊在巨大梧桐树下的叫阿强的乞丐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多谢徐督军!”

说完,他又用脚踹了踹徒弟的屁股,“还不赶紧谢谢徐督军?”

风半仙白了徐伯钧,不情不愿地向徐伯钧说了一句谢谢。说起来,徐伯钧才应该向他道谢!怎么成了他向徐伯钧道谢?

本是老凤腿骨修炼而成原名凤半仙的男人冷哼一声,越想越是不满,又偷摸在师父的视角盲区瞪了徐伯钧两眼。

当日若不是锁魂玉为救朱玉桂而误将住在她隔壁病房的徐伯钧脱离肉体的魂魄给吸了进去养着,他这个杀人如麻的督军早就已经在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怎么还轮得上要他堂堂半仙向他道谢?

更可恨的是,他心心念念惦念了许久的美人竟然在锁魂玉中与那家伙结了缘,还真是让他火大。

想到这里,原名凤半仙的男人狠狠地瞪了徐伯钧两眼,只懊悔当日在医院为什么不再多打一道符,只多打一道符就能将这家伙打得灰飞烟灭。

“你小子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察觉到他异样的乞丐又重重地在他的后脑勺拍了一掌,提溜着他的衣领往外走。

期间,还不忘恭敬地朝徐伯钧说道:“徐督军,一刻之后梧桐树底下见。”

“师父,为什么呀?”被乞丐打得缩了缩脖子的凤半仙不解问道。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自己这个钟爱于装成乞丐游历世间的师父对谁这般客气过。

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又换来了一顿暴揍,“你知不知道屋里的那两位是什么人物?你知不知道自己沾上了多大的因果?”

凤半仙见情况不对,伸出他那细长得不像人类的手指,掐了掐算了算,面无血色地指着上天问道:“不会是那两位吧?”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魂魄离体之时没有鬼差前来勾魂?”

凤半仙闻言险些栽倒在地,心道还好他当时没能打出第二道符,若是真把那位大人物的本体元神打出来,他现在指不定就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了。

 

 

所有人都走了,屋里只剩下徐伯钧与朱玉桂两人,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朱玉桂没有看他,她不敢看他,魂力逐渐消退他的身影已经逐渐透明,脚步不再像从前那样能实实地踏在地上,仿佛风一吹,他便会随风而逝。

“阿强师父说把这道符贴在谢家树的额上就能将他身体里的倒霉鬼给打散。”

一道符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从空中飘来,落在朱玉桂面前的桌上。

朱玉桂这才惊讶地发现,他的身影已经快要看不见了,不由得眼眶一热,连忙催促道:“你快去吧,快跟阿强师父回医院重塑魂魄。”

徐伯钧看着她,看着她脸上越沾越多的晶莹泪珠,迈了迈腿,最终又收了回来,无奈低头看着快要消失殆尽的手,叹了口气,他要怎么给她拭去脸上的泪珠?

今天已经是第48天了,据阿强师父说,还有几个小时,第49天一到,他身体里的那一缕魂便要凋零而散,肉身凋亡。

三魂本是一体,届时他的另外两魂也会因此凋零,失去锁魂玉庇护的他将会魂飞魄散就此消散在天地之间,不入六道轮回。

“朱玉桂,你好好活着。”

他最后再看了她一眼,纵使心中汹涌着千言万语,终是只能黯然转身离去。前途未卜,何必害人相思?

眼泪模糊了朱玉桂的双眼,灯光透过他半透明的背影照在夜色一片黑暗之中,使他的背影看起来决绝而孤独。

“徐伯钧!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徐伯钧顿了顿前行的动作,故作轻巧地说道:“花瓶我会让阿强师父替我还给你的。”

“你这个懦夫!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好好活着。我等你!”

徐伯钧说完这一句话再也不敢停留,飞快飘到梧桐树下。

梧桐树下,一个脏兮兮的乞丐毫无形象地蹲着,神神叨叨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的脖子上挂着那块从朱玉桂那里收回来的玉环和一个古朴的痒痒挠,而魂器真正的主人却不见所踪。

当日,徐伯钧和朱玉桂就是在这里碰见这位叫阿强的乞丐。那日,他们本想去城里找风半仙为徐伯钧脱离魂器,让他早日回归肉身三魂重聚早登极乐,却不料经过这时被这个乞丐拦住了。

他自称是风半仙的师父叫阿强,原来所谓的风半仙竟是他朋友送给他的用老凤腿骨制成的痒痒挠,修炼而成的精怪。

阿强准确讲出了徐伯钧的状况,讲出了谢家树倒霉乃是心术不正的凤半仙为求报仇而让倒霉鬼附了进他身,目的就是将沈家搅得一团乱而让他们主动找上他,他好进沈家勾搭朱玉桂的真相。

而阿强来找朱玉桂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配合他演一场戏,好让他将为祸世间的痒痒挠给抓回去。

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好戏的上场。

 

“走吧,徐督军。”乞丐瞥了一眼仍在恋恋不舍盯着沈家老宅的徐伯钧,提醒道。

“走吧。”徐伯钧用尽了力气,最后看了一眼沈家的方向,长叹一口气,黯然离去。

 

 

南柯一梦终须醒,浮生若梦皆是空。

朱玉桂望着裱在墙上的飘逸字迹,划过脸颊的泪水打湿了桌上印有“一代枭雄徐伯钧日前于医院病逝,享年五十二岁”的报纸。

她缓缓起身将报纸团成一团,丢进装满了废弃宣纸的纸篓。纸篓已经满了,堆满了团成一团的宣纸,她一直没舍得倒,总觉得那人还会回来,亲手处理他的废稿。

“呵”她苦笑一声。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不知道在笑什么,满心满脑都是他,大概是疯了。

她还记得他写这句诗时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双目清澈中夹带了一丝沧桑,感慨道:“你我追名逐利一辈子,到头来不过如梦似幻,终得一场空。”

她不记得她当时说过什么了,只记得她当时的心猛地跳了一跳,敏感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你我”。

他们那时相识甚至不足一月,却平白让她觉得他们像是已然一起度过一生,一起经历过人生起伏,一起尝过人生百味。

可如今再来想,一切不过是大梦一场。她未与他经历过人生,甚至未曾见过他真正的模样,一切不过是她悸动时的幻想,一切不过是她在孤寂时所做的一场梦罢了。

下一辈子的约定?

人都死了,怎还会记得上辈子的一个冲动念头?怎还会在奈何桥上苦等她数十年?

一切不过是虚幻罢了。

她抬手拭干了眼角的泪水,俯身要拿那纸篓,不料她只轻轻一碰,谷堆般一团团的纸团滚落一地。

她蹲下将散落在地的纸团一个一个慢慢捡起,墨汁浸透纸张留下执笔之人隽永的感情。

说来奇怪,徐伯钧总爱趁她睡着时,溜出来舞文弄墨,却鲜少留下笔墨,多是写完便团成一团随手丢入纸篓。多日以来,只主动留下了墙上挂着的那一句诗,那还是她在他离去之后偷偷裱起来挂上去的。

你究竟写了些什么?忽然,她对这些纸团产生了好奇,缓缓展开手边的一个,只看了一眼,眼泪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过脸庞,“啪”地打在遒劲有力的字迹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徐伯钧,你又何苦招惹于我?”朱玉桂死死地将纸张捏在手中,一直到了隐藏在白皙皮肤下的青筋胀起才将纸团重重地摔落在地,眼泪横流。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即将爆发的情绪。

“太太,门外有一个姓徐的先生想要见您。”

“你说什么?他说他姓徐?”朱玉桂愣了一愣,猛地站起,急匆匆地上前,仅隔着一道门惊讶问道。

“是!他说他是来还债的,他欠了您一个花瓶。”

“他还说什么了?”朱玉桂突闻此讯惊喜交加,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痕。

“他还说利息已经放在了您衣柜的最底下。”

衣柜?朱玉桂疾步奔向衣柜,拉开柜门,手忙脚乱地翻开叠得整整齐齐地衣物,终于在最里面发现了一幅卷起来的画卷。

她急不可耐地拉开画卷,陷入眼帘的是一个隔着层层纱幔横躺在床的女人。女人双眼紧闭,嘴角微勾,两颊上露出两个甜甜的小涡,像在做着一个不愿醒来的美梦。

是那晚!她在看他,他亦在看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抹去脸上的泪水,理顺衣服上的褶皱,出门时又是那副冷静金贵的豪门太太模样。


“带我去见他!”

 

嗷呜妙妙风弱若

往事CP细节分析|你爱她,却不懂她/你爱他,却选择了正义

磕上头了来点王母和阴蚀王感情和相处的细节分析,其实也是观后感

(尼玛五集这么点剧情都快被我盘包浆了,扶手那段简直太欲了)

主要就是王母和阴蚀王之间有爱,但是难以he,他们之间的思想观念实在天差地别,但是不妨碍很好磕嘿嘿

1.得知王母下凡,阴蚀王应该早做了准备,就在客栈里等,所以看到王母因为没有银子要走的时候,急忙忙喊住了,说“女将军,留步。”

付了钱,还主动对王母点头微笑(对师姐有礼貌的大魔王)

2.王母进了客栈,四处张望,就是没注意他,他等不及干脆直接主动搭话

[图片]

王母娘娘眼睛都瞪大了

小师弟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还偷偷擦身上

[图片]

聊天没多久,NPC出场

阴蚀...

磕上头了来点王母和阴蚀王感情和相处的细节分析,其实也是观后感

(尼玛五集这么点剧情都快被我盘包浆了,扶手那段简直太欲了)

主要就是王母和阴蚀王之间有爱,但是难以he,他们之间的思想观念实在天差地别,但是不妨碍很好磕嘿嘿

1.得知王母下凡,阴蚀王应该早做了准备,就在客栈里等,所以看到王母因为没有银子要走的时候,急忙忙喊住了,说“女将军,留步。”

付了钱,还主动对王母点头微笑(对师姐有礼貌的大魔王)

2.王母进了客栈,四处张望,就是没注意他,他等不及干脆直接主动搭话

王母娘娘眼睛都瞪大了

小师弟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还偷偷擦身上

聊天没多久,NPC出场

阴蚀王耐人寻味的眼神和表情

——师姐,这就是你的道吗?如此迂腐

你明明不忍,却还要忍受现状,自我催眠

你明明心疼,却非要固守规矩,自我暗示

——师姐啊,师姐。

(哇这一段跟前面比起来简直反差,但这恰恰说明了阴蚀王和王母之间感情最大的阻碍,是他们之间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天差地别。如果不涉及到思想,日常生活相处,那完全是甜甜蜜蜜,可可爱爱,但是一旦出现类似情况,俩人之间的分歧就会暴露无遗)

3.阴蚀王和老板娘的这段剧情也蛮有意思,老板娘的话和动作都充满了挑逗,小王同学也没拒绝,但是眼神却透露出他在想别的

眼神戏太多了

4.名场面之一:“那应该,是感情甚笃啊”

早上一起来就看见师姐,小师弟可真开心嘿嘿🤤🤤🤤

月明/阴蚀,这名字很有意思啊

在众生面前,我都是阴蚀王

但在你面前,我希望我一直是明月

背后的眼神戏太足了啧啧


5.名场面之二:“真的把尘缘往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再回顾一下双标小王,师兄黑和师姐粉

这两人之间没有一腿,打死我也不相信🥺

6.名场面之三:

“我要你置身事外,让我和玉帝清算旧账!”

“若说执迷不悟,你我难分上下!”

“我要你的人间百日,偿还我五百万年不见天日的苦楚!”

如果这都不算爱.jpg

反复强调,师姐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

无论师兄还是师弟,你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王母😭他们都爱你

你也不敢面对他,你对他还有情😭

自觉委屈屈的小师弟🥺眼神戏好足

提到玉帝就咬牙切齿,眼神都狠了不少

这样一看,王母的大眼睛真的很美,这个夸张的眼线完全不奇怪

说到让师姐换位,提到五百万年的囚禁,居然自己还带着笑,是不是惩罚师姐让你有报复的畅快淋漓呢?

可是,你根本舍不得她受苦

7.名场面之四:傲娇师姐和王母吹师弟

让我们一起学阴蚀王叫:

(一)

这就是昔日高高在上

被尊为万神之母

人间众生顶礼膜拜

那个高贵显赫掌握天地万物生杀大权王母娘娘吗?

(二)

这就是曾经权冠天庭,号令众仙的王母娘娘

多么显赫,多么尊贵啊!

(三)

你这堂堂天庭主宰万人敬仰的王母娘娘

笑死,才过了一夜就巴巴地跑过来见师姐,开口就是一顿吹😏

师姐一脸不屑,只有师弟气死

好气噢,堂堂大魔王每次跟师姐说话都只能气到自己却还是眼巴巴地跑过来,还舍不得走😭

你看不下去了,她没说什么,你已经想要她认输

只要承认她之前对你的印象都是曲解,你就不记前仇

只要她承认你

你这么高兴,是不是觉得这个要求很简单,师姐一定会答应,可是呀……

可是王母还是个傲娇呢😭

小师弟气呼呼地走了

你走了之后,师姐对着你的背影欲言又止

每次只有背对着别人,才有真情流露

——他是我的师弟。

——只有我可以和他匹敌。

——我决定亲自下凡,追缴阴蚀王。

8.名场面之五:“看座!”

欲到不行的一段戏

王母第一次进人间的牢房,无措地张望,突然不抱希望地喊了一声“看座”,伸出手去,自我安慰,却没想到,被人接住了

在你心里,她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师姐

你会接住她无助的手

你一直暗中关注她

你的开心都溢出屏幕了小师弟

9.又是小师弟被师姐气到的一天

你这个话痨,每天就知道眼巴巴去找师姐谈心

什么时候才能搞事业😡

每次聊天都只能气到自己的阴蚀王

每次都劝师姐,结果师姐不从只能自己生气

又开始自我安慰的阴蚀王

说到忏悔这段笑得可开心了,你倒是想极了师姐跟你和好……眼巴巴

阴蚀王:我的怨种师姐,还能怎么办,只是受着

王母:我的幼稚师弟,还能这么办,打一顿吧


10.果然,你就没离开过王母身边

绿儿一出现,你就出现

没几句话就暗戳戳为王母打抱不平,那小眼神儿

阴蚀王,你这样可不行

这么凶仙女,还想当仙女的后爸?

一提到玉帝,就开始破防😏


11.












迟少少

诀别(伯玉)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深夜一点,那表本是男士的瑞士天梭表,因着她喜欢,徐伯钧特意请人改了表带送给她,鼻腔立刻酸涩的难以抑制,伸手将那块表遮住,她不能哭,起码到达香港之前不能哭,脑中是炸裂般的疼痛,她早就力不能支,不过强撑着一口气直到现在,脑中另一个自己在说,睡吧,去沉睡吧,睡梦里不用理会血染山河,也没有天人永隔的悲痛。

  她木然的朝着自己的船舱走去,楼道里传来小提琴的琴弦拉出丝滑的声动,这密切的愁思,忒凄凉,她看一眼悬在天上的北斗星,男人用柔情的嗓音唱着:“天边一颗星,照着我的心,我的心也印着一个人……我俩星心相印……”

   整整三天的......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深夜一点,那表本是男士的瑞士天梭表,因着她喜欢,徐伯钧特意请人改了表带送给她,鼻腔立刻酸涩的难以抑制,伸手将那块表遮住,她不能哭,起码到达香港之前不能哭,脑中是炸裂般的疼痛,她早就力不能支,不过强撑着一口气直到现在,脑中另一个自己在说,睡吧,去沉睡吧,睡梦里不用理会血染山河,也没有天人永隔的悲痛。

  她木然的朝着自己的船舱走去,楼道里传来小提琴的琴弦拉出丝滑的声动,这密切的愁思,忒凄凉,她看一眼悬在天上的北斗星,男人用柔情的嗓音唱着:“天边一颗星,照着我的心,我的心也印着一个人……我俩星心相印……”

   整整三天的航行,船平安到了香港,它繁华而时尚,如同上海一样包容整个世界,可这里不是她的地方。

   她早就不问世事,生意往来都交给沈岩打理,偶尔从报纸收音机才听一些外头的事情。

   1937年12月5日,日军在南京进行大屠杀,粗略有15万同胞惨绝人寰的死去。

   1938年10月,台儿庄战役大捷。

   1941年1月,百团大战胜利。

   1945年8月15日,日本裕仁天皇通过广播发表《终战诏书》,宣布无条件投降。

   战争终于结束了,四万万同胞用血泪,用生命保护民族的尊严,捍卫祖国的土地,可她仍然不能回去上海。

   香港的四季从不分明,永远的潮湿而炎热,今天重复昨天的日子,仿佛不知死期,她已有十年没有见过皑皑的白雪,到今天,正正好五十岁了,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她不是不知命,只是不甘心认命。

   沈岩和俊兰替她铺张的预备大寿,能来的旧朋友,香港的生意伙伴,军政两界沈家攀得上的洋人全部列席,乐队用西洋乐器奏着华尔兹舞曲,她和沈岩在花园的舞池里跳了第一支开场舞,四周传来雷鸣的掌声,她拿着香槟敬酒示意,日子好的不能够再好。

   朱玉桂穿了新式的洋装,依旧瘦削的身材被鹅黄色的丝绸裹紧,大大的翻领露出凸起的锁骨,身上有大片怒放的月季,粉嫩而娇艳让她看不出年纪,只有她自己知道,袖口处是徐伯钧落在她家的枫叶袖扣钮,左手无名指是徐伯钧送她的钻石戒指,耳朵上是徐伯钧买来的方形镶钻耳扣,她的手表永远是男士的瑞士天梭,他永远和她在一起,即使是别人不知道的方式。

   有人过来叫她:“徐太太您好,您上次推荐的布料我夫人很是喜欢,她让我一定当面谢您。”

   她自然的接受了:“生意人自然是要顾客满意,您太过客气。”

   沈岩将那话听在耳朵里,从不接受也不反对,他只想遵循母亲的心意。徐伯钧死去了,无论他生前犯过怎样的罪行,只要死去,就可以被人宽恕,这是死人能获得的最大权利。

   宴会一直闹到夜里,她年纪大了,受不得这样的折腾吵闹,随意找了理由就一个人回房休息,梦里仿佛传来甜丝丝的歌声,那隔着一整个海峡在她对面唱歌的女子,是否还是画报上动人的美丽,声音好似黄莺一样丝丝袅袅如同洒下黄金。

   她在梦里惊醒,一醒来就想起徐伯钧爱听的几张唱片还在她的柜子里,凌晨两点,她翻箱倒柜的找,终于在冠生园的铁皮饼干盒里找到了,只是那盒子年岁太久,雨过霜寒生了锈,并不好打开,她索性拿起剪刀去撬,废了半天功夫,找到了三张。

  徐伯钧会在母亲的忌日听一整晚的思母,抱着她给她讲童年的回忆,唱片机放着:“漏尽更残,难耐锦衾寒,往日的欢乐,反映出眼前的孤单,梦魂无所依,空有泪阑干……”他听着将她抱的更紧。

  他会在手下士兵叫她督军太太的夜晚,心情好到不顾脸面,当着沈家人的面往唱片机里塞红玫瑰:“人儿笑颜常相看,花儿笑颜常相偎,但愿明月常美满,但愿鲜花常妩媚,你我永远不别离,你我永远不流泪……”

  想念他似乎成了朱玉桂生活的一部分,沈仲贤永远的离开了她的生命,如隔世的孽债,她近乎连他的面目都忘得一干二净,她的世界,只剩下徐伯钧和她自己,她要将一切都记住,到了黄泉路上也好辨认清楚。

  香港时兴的唱片有她喜欢的声音,她用旧的唱片机放着新时代的歌曲,深夜里老旧的留声机在卖力的转动,指针不停的旋转,那一把如抓不住的月光一样哀怨的声音,像女鬼似的吟唱:“花落水流,春去无踪,只剩下遍地醉人东风,桃花时节,露滴梧桐,那正是深闺话长情浓,青春一去,永不重逢,海角天涯,无影无踪……”

  八十年代香港刮起一阵归国的东风,朱玉桂立刻找到了沈岩,她要回去!她已经太老太老,不知何时就会突然死去,她不想死在别人的土地,中国人,人生百年,总是要落叶归根的,沈岩终于答应了她。

  时隔了将近半个世纪,她终于坐上了归国的轮船,她选择了徐伯钧死亡的方式回来,就如同当初选择他死亡的方式离开,这深不见底的海里哪里也没有他的身影,可哪里都有他存在的痕迹,朱玉桂用小小的罗格朗香水瓶子取了一瓢海水,她要将徐伯钧和他母亲的印章一同葬在上海的故土。

  这三千里地山河,四十年来家国,当她的的脚跟离开远洋的海岸,踏上故国的土地,远处残阳燃烧着半边天,一直烧着,顺势蔓延到她的身体,暖意顺着背脊从身体里扩散开来,连同着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也开始跳动,终有幸长埋于这故园的土地,给我送花的年年都是你。

十二月大雪弥漫

「往事cp」难渡

难渡,难渡,脉脉此情谁诉(四)

        邓林。

        灼灼桃花意欲燃遍山野,潺潺流水穿林而过,茵茵绿草参差错落。有鹿群漫步其间,悠游自在。

        玄穹与清灵在此间找寻半日,丝毫不见缘镜裂缝的影子。此时,有一年迈樵夫一瘸一拐地从远处埋头走来,他身上的衣衫破落,佝偻的背上是一捆柴。...


难渡,难渡,脉脉此情谁诉(四)

        邓林。

        灼灼桃花意欲燃遍山野,潺潺流水穿林而过,茵茵绿草参差错落。有鹿群漫步其间,悠游自在。

        玄穹与清灵在此间找寻半日,丝毫不见缘镜裂缝的影子。此时,有一年迈樵夫一瘸一拐地从远处埋头走来,他身上的衣衫破落,佝偻的背上是一捆柴。

        虽然二人活了千年万年,但对于世事却并没有太多了解。如今乍一看有个凡人,便想着劝他赶紧离开此地,免得被裂缝吞噬。

        “丈人缘何来此?”两人迎上前去,和煦问道。说起来,他们可比这老丈年长不知多少。

        “啊,老朽原住在这桃林边,本靠着几亩薄田过活。年前家中老妻卧病在床,急需用钱,这才想着每日来林中拾柴出去换药钱。”

       闻言,二人对视一眼,从身上取出丹药来,便塞给了老翁。老翁推辞不过,只得接受。可就在他接过丹药之时,师兄妹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两人原地消失了。

       老翁这才变了嘴脸,笑眯眯地掂着手中的宝镜,道:“你们这两个小娃娃,出门在外也没有防人之心,且先进我这缘镜幻界中好生历练历练罢。”却原来,缘镜是先天灵宝,早已生出人性,修成了人身。此次,实际上是道祖亲自将它投下界的,也是他吩咐元始天尊令徒孙们进去历练的。

*

       而明月初到邓林便遇上了一个老头儿。那老头儿蜷缩在一株桃树下睡着,有些凄清可怜。他生来敏锐,这么一个引人同情的老头并不会引起他的怜悯,反而令他更加警惕。他不打算靠近那个老头。

        为了寻找清灵,他在桃林中兜兜转转,可是最终都会回到睡着那个老头的桃树下。

       他眯了眯眼,换上柔软无害的神情,最终他走上前,彬彬有礼地问道:

        “敢问老丈可有见过一男一女,男的穿一身银袍,眉间有金纹;而那女子,生的美貌可亲,穿一身柳色衣裙。”

       老头似是被惊醒,迷迷瞪瞪地看向这个来问话的年轻人,故作耳背的样子,大声问道:“啊?后生,你在说啥?”

       明月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暴露了他心情的不虞,但他还是温和地提高了声音,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老头“啊”了一声,摇头。

       明月微微压低了眉,神色莫名。

       这时,老头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神秘兮兮地从怀里寻着些什么,明月骤然警惕,只见老头掏出一面铜镜,就着他的衣袖擦了擦。

       明月神色阴郁地看着老头拿他衣袖擦镜子的动作,刚要抽回衣袖,老头猛然将宝镜往他面前一照,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老头这才笑了出声:“哈哈,三人团聚。”

       然后他摇身一变,化作一个白衣老道,大摇大摆地离去了。离去时口里还唱着古古怪怪的歌谣:

        说善缘,道善缘,缘起缘灭皆是孽;

        除恶业,消恶业,业生业死不得果。

        你恨乱心,心却不平;

        你恼无情,情却难消。

        姐姐呵,姐姐呵,只闻深山鹧鸪叫。

        叫一声,

        行不得也,哥哥。

        叫一声,

        行不得也,哥哥!

 *

        幻境,白驼国。

        清灵深知自己如今已是在幻境之内,如今她毫无法力,身份也只是白驼国内的一个农奴之女,名唤玉兰奴。只是,师兄玄穹好像与她失散了,得在三日内找到师兄,否则三日过后自己原本的记忆便要开始消散。

        白驼国信奉西天佛教,可修的法门却不是什么大小乘佛法,反倒是修欢喜禅的。本地佛门权威至深,连国主也要屈居其下。每年,各地佛寺都要在当地寻找明妃。明妃,便是供和尚们修行的女子。有权有势之家的,倒可用银钱保全自家女儿的清白,可像玉兰奴这般的贫贱女子,但凡有些姿色,年满十六,皆被选入佛寺。至于个中遭遇,只有那些或死或生的明妃们才知道了。

        玉兰奴是庄子里最美的那个,几日前刚满十六便入选了。

        而白驼国,还会选出佛子,佛子却不修欢喜禅。无人清楚他们修行些什么。只是每年佛诞,佛子需坐白象出行,那时全都城的人都会见到佛子真容。

        新佛子于去年选出,全城人有幸见过一回,直说他是几十年来生的最美最有佛性的佛子。

        哦,新佛子名叫摩诃明。

        不过,清灵听说这几日会有邻国皇子来访,还会带来本国高僧同本国高僧讲经辩法,届时全城僧侣和明妃会陪同王室接见外宾。不知她这个准明妃要不要去。

        怎么说呢,白驼国的规矩礼节,倒是奇特得很。

        这般想着,她父母,如今的父母,便来催她收拾行装赶快去孔雀寺了。为什么催得这么急?只因为她若是到了孔雀寺,他们才能收到劝明妃斩断红尘的那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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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师兄弟俩会是什么身份呢?

        

        

        


        


迟少少

诀别(伯玉)

游轮在夕阳余晖的残影里摇晃着远行,没有风的海面,洒下金灿灿的碎影,水纹一起一伏,如婴儿好梦的摇篮,让人混沌着溺毙其中,那样巨型的轮船桅杆上飘荡着日军的旗帜,明晃晃一轮中天的红日翻飞着,彰显侵虐者得意的暴行,轰炸机飞的那样低,层层压住头顶的光亮似要催城,朱玉桂离开上海的港口并不远,隐约还能听到身后炮弹的爆炸声,那火蛇瞬间蹿到天上,隔着海港也能看个清楚,上海要打仗了。

   她拿了那枚印章就吩咐司机驱车回老宅,一边通电话让沈岩将股票套现,一边吩咐账房将法币、银币通通换成金条,即使低于市价也不要计较,求个快字就好,老宅和工厂的生意托付承恩照料,乡下田产一应交付到亲戚手......

游轮在夕阳余晖的残影里摇晃着远行,没有风的海面,洒下金灿灿的碎影,水纹一起一伏,如婴儿好梦的摇篮,让人混沌着溺毙其中,那样巨型的轮船桅杆上飘荡着日军的旗帜,明晃晃一轮中天的红日翻飞着,彰显侵虐者得意的暴行,轰炸机飞的那样低,层层压住头顶的光亮似要催城,朱玉桂离开上海的港口并不远,隐约还能听到身后炮弹的爆炸声,那火蛇瞬间蹿到天上,隔着海港也能看个清楚,上海要打仗了。

   她拿了那枚印章就吩咐司机驱车回老宅,一边通电话让沈岩将股票套现,一边吩咐账房将法币、银币通通换成金条,即使低于市价也不要计较,求个快字就好,老宅和工厂的生意托付承恩照料,乡下田产一应交付到亲戚手足名下,她只有三张日本领事馆签署的出入证,因着日军管控,孙仲清求不到飞机票,动用了半生的人脉关系也只拿到三张抵达香港的船票。

   她今日在督军府说了不知轻重的话,本是一时的发泄愤怒,可沈家早晚要惹上麻烦,她必须在战争打响之前离开上海。收拾好重要物件,又将家中的财产托运,距离登船的时间不到一个钟头,沈岩带着何俊兰匆促的上了汽车,朱玉桂却坐在家中的沙发上环顾着大厅,她幼时在高高的闺阁里养尊处优,后来在沈家四面红墙里盼着丈夫归来,袁世凯忽的一下称帝,国民政府又忽的一下上台,她随着时代的动荡而挣扎,活生生从深院里的女人变成生意场上杀伐决断的沈太太,老去光阴速可惊,如今还要在不惑的年纪离家去国,真正成为了流浪的人。

   她将南火车站股票以及使用权交到承恩手上,没有起伏的说:“替我走一趟,交到政委那里,至多至少能替国家做些什么,也算为伯钧积了阴德,他到了阴曹地府也能少受些痛楚。”

   终于是关上了沈家的大门,连着大半生的悲喜哀怨也一并结束。汽车夫按着喇叭猛力的踩下油门,一路上疯涌的百姓人人自危囤积粮食和日用品,上海宽阔的柏油马路逼仄的容不下汽车,终于是赶在航行的半刻钟前登船,明明是日军的铁蹄践踏中国的领土,偏偏海运和空运倒让日本优先通行,码头上大批日军卸下军用武器,周围的人瞧着连吭声都不行,船开出了港口,那尖锐的鸣笛像战争的号角越奏越响。

   朱玉桂不会知道,她登船不到半个钟头,张副官带着整队的士兵,用通日的名义去沈家挑衅,接着不到两个钟头,淞沪会战第二次打响,出师有名的是“日军勾结军阀徐督军,残害中国百姓,两千四百生命丧生大海,人神之所共愤。”

   日本的游轮,战争来临先带着日本人逃亡,中国千千万万的普通人被囚禁在牢笼里听天由命,船舱豪华的舞厅,竹青色屏风上是苏绣的大片浮世绘,有乐师奏着日本的三味线,清酒淡雅的甜香四溢在空气里,满座间皆是日本富商、财阀、高官,他们醉醺醺极乐的看着面前穿名贵和服的舞女拿着扇子跳舞,那脸阴森可怖惨白如无常,荒腔走板的唱日本歌曲。

   朱玉桂在甲板上盯着天空明亮的北极星,音乐声吵极了,躲在船尾也不能摆脱干净,她想那星星能否带着徐伯钧的灵魂回归故里。大海浪影汹涌,徐伯钧就在里面,前尘旧梦荡漾着一点点将她侵袭。

   徐伯钧带去她骑马,先是牵着那缰绳在浅浅的草地上徐行,她嫌弃这样骑马没意思,徐伯钧突然间就翻身上来,那样强健有力的胸廓紧紧贴住她的背脊,牵着缰绳的手臂死死环住她,拿鞭子抽一下马屁股,那马猛然间惊了,发狠似的仰起前蹄狂奔,有风好似在她耳边呼啸,她吓得心脏漏跳了几拍,拿手捶他的胸口,徐伯钧却笑得乐不可支,等马停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着她转头和自己亲吻,那样的强取豪夺,凭她怎么用力也挣脱不开。

   徐伯钧带她去射击,她怎么学也学不好,他站在自己身后托住她的手扣动扳机,那子弹正中靶心,她骄傲的回头看他:“这枪真配我。”徐伯钧无奈的摇头取笑她。他惯常去的射击场都是自己的亲信,那士兵讨好的叫她督军太太,他笑得连眼角都垂下来捏她的脸颊。

   徐伯钧给她买小孩的糖人儿,那棕色的糖浆画了大大的一只玉兔,她一口咬在兔子耳朵上,徐伯钧笑她嫦娥不会吃自己养的兔子,她气不过,将一整只糖人塞进他嘴里,徐伯钧皱着眉毛吃完了,不管不顾的扯住她在街上亲吻,甜腻的糖浆在她嘴里化开,世上还有这样甜的糖。

   徐伯钧陪她散步,初夏的夜晚,满天的星斗在山道里闪烁,梧桐叶子茂密的光影映了一地,他将军装外套披在她身上,戴扳指的手牢牢的牵着她,给她讲自己的母亲,他快乐的像幼年的孩子,汽车夫开着军车不远不近的跟了一路。

   徐伯钧和她在督军府吃饭,徐远过来交待沐公的事情,他震怒的骂道:“昏了头了他,老子没了他难道不行?!”她放下筷子,不轻的在他右脸上拍了两下:“满口粗言秽语的,能不能好好说话!”满屋里仆人吓得不敢吭声,徐远愣在原地,徐伯钧却不怒反笑道:“哎呀,吃饭不要生气。”

   徐伯钧去南京处理公务,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他答应了自己元宵节回来陪她一起过,她等到晚上也没有见人就自顾睡去,第二天醒来,左手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大大的粉钻,她赶着起床找他,徐远却说他又离开了。

  徐伯钧要她陪他练功,徐伯钧陪她听评弹,徐伯钧……

  不止,不止,太多太多的往事一下子浮出来,原来她都记得。

迟少少

诀别(伯玉)

她说完便吩咐车夫继续拉车,因着石子的小路走起来并不平稳,朱玉桂闲闲的翻开中间两页随意撇了两眼,新闻内容无非是玩乐场所或者哪家富商的风流韵事,看来只能教人觉得无趣,索性又将它叠好搁在腿上。上午九点的商业街道,满是商贩们叫卖,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除了日益增多的驻兵,与往日也没什么不同,依旧是普通温暖的人间烟火味道。

   那车夫转头看她收好报纸,堆着笑闲谈道:“太太您瞧没瞧见,昨日夜里死了个大人物,就是那个什么督军,在您报纸的头条上。”

   “你说什么?”朱玉桂近乎本能的问他。

   她慌乱的拿起报纸...

她说完便吩咐车夫继续拉车,因着石子的小路走起来并不平稳,朱玉桂闲闲的翻开中间两页随意撇了两眼,新闻内容无非是玩乐场所或者哪家富商的风流韵事,看来只能教人觉得无趣,索性又将它叠好搁在腿上。上午九点的商业街道,满是商贩们叫卖,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除了日益增多的驻兵,与往日也没什么不同,依旧是普通温暖的人间烟火味道。

   那车夫转头看她收好报纸,堆着笑闲谈道:“太太您瞧没瞧见,昨日夜里死了个大人物,就是那个什么督军,在您报纸的头条上。”

   “你说什么?”朱玉桂近乎本能的问他。

   她慌乱的拿起报纸沿着对角线翻开,粗而黑的油墨印出那样简洁明了的两行大字“徐督军身葬火海,平安号全员丧生。”新闻下角被人信手涂鸦的绘画有残损的游轮缓缓下沉,那黑白的报纸画不出熊熊燃烧的火焰滔天,朱玉桂仿佛觉得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被装在黑洞洞的房子里,叫卖声停止了,车轮声安静了,街道四周消失了,眼前漆黑一片,连想要再次确认文字的真实性也办不到,她什么也看不见……

    车夫似还在说着什么:“您瞧这世道,当大官的刚卸任就没了命,还不如我们这些辛苦讨饭吃的苦汉子。”   

  她极力挣扎着逼迫自己听他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悬在天上,从极高极远的地方传下来,只有寥寥几个尾音,她手指忽的一松,轻而薄的几张纸随着黄包车跑过的风力打着旋飞走了,飞不过三尺远终是陷在淖泥里。

   “太太,这位太太,富康钱庄到了。”车夫见她愣住,又不敢大声叫唤,只得反复提醒。

   “哦,好。”她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复又折回来,从手提袋里取出零钱递给车夫,那人弓着腰接过来,一迭笑的忙拉着车跑开了。

  眼前终于恢复了色彩,她一如往常踏着台阶走进钱庄的大门,。

  “沈夫人好。”

  “夫人,早上好。” 

   ……

   伙计们殷勤的问好,而她连一个示意也没有,她没有眼泪,也不觉得伤痛,只是摒弃掉一切外物来消化徐伯钧和她之间的联系,她没有谢他救了沈岩,她没有祝贺他终于逃离樊笼,她甚至没有和他做一个道别,就这样永远失去了他。

   楼梯像是漫漫而无尽头,她机械的行走,身后却被人叫住:“太太,前清的孙大人有要事找您,已经恭候多时了。”

   “我今日不想见人,让他回吧。”朱玉桂说的随意。

   孙仲清忙着上前几步,声音清晰有力:“老朽实在是受徐督军生前所托,沈夫人务必听我几句。”

   朱玉桂觉得自己的眉头不受控制,到底是颤了两下,她压着声音说:“孙大人随我到账房吧。”

   二人一同上楼,她推开门,屋内摆设一如往常,朝南开的窗户彩色玻璃上是秋日红彤彤的朝阳,她刚进门,孙仲清迅速将门关上,从袖子里取出三张通行证和几张船票,匆忙的说:“伯钧请辞之时早已料定今日,不出意外,沪上明日就要开战,夫人拿好通行证和船票,下午就动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她一把揪住胸口细小的盘扣,喉咙里却没有声音,孙仲清不想她如此悲痛,只得将东西置于桌上,又过来细声劝慰:“夫人节哀,伯钧与我相知甚深,他并无遗愿所求,只盼夫人能平安抵达香港。”

   他停了停,索性全盘托出:“伯钧是被人暗杀,不是私通日本,他虽存了私心想要自保,但绝不会和日本人做交易,国民政府早就忌惮伯钧手里的军权,现在怕是安了通敌卖国的罪名,已经驻兵在他府上了,夫人可有往来信物在他那里,若是被人查到,是件麻烦事情。”

   “找到就找到了,我没有做过卖国的事情,怕他们什么?”朱玉桂说的坦荡。

   孙仲清急切的解释道:“屈打成招的事情还少吗?您和日本人的生意往来都是把柄。”

   他还未说完,朱玉桂抬脚就要开门,孙仲清只得挡在前头拦她:“沈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去督军府。”朱玉桂忙着又要开门。

   “哎呀,沈夫人纵横商场几十年,窃国者侯,窃钩者诛这样的道理都不明白。”他长叹一口气,无力的说:“上位者改写事实本来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况且,也没有人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伯钧他没有做过卖国的事情,为什么要受这样的屈辱。”朱玉桂愤怒的几乎咆哮。

   她没有得到回答,语气却平静下来:“谢谢孙爷的好意,我走不了也没有什么,上海尽是些走不了的凡人,只是有一样东西,我得替伯钧拿回来。”

   她说完就急忙通了电话找家里的司机,又小跑着开了门行礼道:“孙爷您自便。”

   沈家的汽车轻车熟路行驶在通往督军府的山路上,车本是普通的私人用车,速度不及徐伯钧的军车浑厚强力,即使开足马力也走了近一个钟头,朱玉桂在后座里低头蜷缩着,手指不受控制在座椅的牛皮上刮擦,徐伯钧深知她惊惧时的小动作,只要他在身旁,就一定不动声色的握住她轻轻的摩挲给她安定的力量。可现在,他永远也不能再回来,即使是一句假意安慰的说辞也没法再给她,她不安极了,强装的冷静镇定下心血不停的向外翻滚,她甚至能尝到喉咙里那一丝腥甜。

她拉下车窗透气,山道旁大片梧桐叶子被秋风卷落,带着腐朽的衰败,那颜色由黄转红仿佛染尽了血色,汽车还在蜿蜒而上,朦胧间可见督军府外红色的瓦漆,离得近了,竟有军靴踢踏,长枪鸣空的吵闹之声。

汽车夫还未停稳,朱玉桂就急着翻身下车,徐府门外一整队背着长枪的士兵驻守,铁蒺藜沿着大门整整圈了两层。果然,徐伯钧死无对证,他们如饿虎扑食一般早就等不及了。

朱玉桂缓慢的靠近,她只穿了里层的黑绸大褂,因着着急出门,羊绒大衣被她忘在了钱庄的桌子上,深秋里寒风一过,那风竟似能穿过身体,要将她冻透了。

值岗的士兵瞧她过来,迅速从背后取下枪对住她:“你是做什么的。

朱玉桂尽力扯出一丝苦笑,低头道:“我是富康钱庄的沈夫人,与徐督军有生意往来,沈家实在是有重要物件落在了徐府,烦请您通传一声。”

“徐伯钧投敌卖国,戕害国人,督军府已受政府监管,任何人不得入内。”士兵说的义正言辞。

朱玉桂只觉所有耐性一个清晨之间被消耗殆尽,她不管不顾越过铁蒺藜就要硬闯,那士兵拉动枪栓食指落在扳机上,朱玉桂抬头冷冽的眼锋扫向他:“那就麻烦你通知你们长官,沈家入股修建的南火车站,政府想要用来运送军资的铁路使用权,还要不要了?”

士兵无奈只得又背好枪转身进去传话,她等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有军政部长的私人副官快步过来迎她,他堆着一脸讨好的笑意说:“当值的士兵刚从乡下调来,哪里见过沈夫人的绝世风采,您可千万别和他见怪。”他转头立刻变了脸摆手说:“还不过来给沈夫人道歉。”回过头看她又是刚才标准的笑容。

“沈,沈夫人,对不起。”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朱玉桂又是好笑又是庆幸自己多多少少还有些用处拿来交换,她也不准备隐藏,直截了当的说:“我有些私人物品在督军府上,烦请您容我进去,我拿了立马出来,绝不给您添乱。”

“哦,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样珍贵,您说说是什么样式的,我让下头的人替您找。”副官试探的问她。

“一枚昌化石的印章,在徐督军的书房。”朱玉桂实话实说。

那秘书眉头一挑,接着问:“不知上头刻了哪几个字。”

“张副官这是来审犯人咯?”朱玉桂强硬的问他。

“沈夫人您一向与政府交好,也从不曾怀疑您做过什么,就是您与日本人的生意,我们政委也只说世道艰难不要为难生意人,实在是徐督军罪犯滔天,勾结了日本人,连着整条游轮两千四百多条生命丧生大海,这桩桩件件还是问清楚的好。”他不容反抗的质问道。

“一枚印章而已,哪里扯出来这样多的事,我一个妇人,不懂什么家国天下,今日冒死过来,也只是为了完成死者遗愿,咱们中国人,死者为大,您说是不是?”没有时间了,她不能与他拖延。

那张副官使了眼色,就有人开了镂空雕花的铁门放行,朱玉桂躬身谢他,就一路快步朝里走去。她往日出入自由,行过成千上万次的地方,如今被一群吃肉拆骨的政客监管,她强忍住心中的痛楚,也不能留下眼泪,一路走到徐伯钧办公的书房,她推门进去,四处早已被翻弄的不成样子,那熟悉的一整面楠木书架,上面还有他珍藏的几张唱片,书桌上是他青年时穿着军装跨在马背上驯马的相片,她什么也不能拿走,除了那枚印章。

她找到书柜底层那个小小的屉子,一打开就能看见那洒金的雪宣和他挥毫的两行大字“江山别换主人公,自然白发成年少。”那时的他们还没有深切的感情,她不懂他,今日看来,只觉得心脏的地方被利刃反复的划开,细密而绝望的疼痛,没有时间让她悲伤,她翻找着,终于找到那枚残损的属于徐伯钧母亲的印章,底下刻着工整的四个隶书“徐氏宜辛。”她正准备关上屉子,宣纸下熟悉的信封让她愣住,她一把抽出来,是自己用钢笔给他写的信,两年多的时光,那蓝黑的墨水有些沉了颜色,信封上公式化的写了“徐督军亲启。”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写了什么,颤抖着将信纸打开,原来依旧是公式化的生意往来“因日军占领东北,沪上股票交易波折动荡,徐督军归来,请务必过府一叙,望您万千珍重。”

她眼泪到底是落了下来,一颗颗砸在那钢笔字上,字迹瞬间泅开了,她慌忙间用手去擦,那痕迹却越来越大,纸也裂开一道口子,她心疼极了,可是没有办法,恍惚间仿佛能闻到徐伯钧拆信时手上火药的味道。思虑再三,到底是舍不得,藏在袖子的荷包里,期盼着能偷偷带出去。

她擦干了眼泪,又撑住桌子反复的调整呼吸,直到觉得自己能面对外面的一切,才推门走出去。

徐府的院子里,那精心打理的花草因着寒冷,不过一个晚上就耷拉着将要凋零,徐伯钧最钟爱的盆栽睡莲,叶子枯黄的浮在水面上,再也没有生气,那锦鲤不再灵动的穿梭嬉戏,翻白着眼睛,僵硬的躺在那里,鱼肚上有子弹穿过豁开一大个口子。

     张副官从她身上扫过去,一身玄黑的大褂像是来奔丧的,他不怀好意的笑道:“不知沈夫人与徐督军是什么关系,您与日本人又有多少往来。”

朱玉桂抬头,不偏不倚盯住他那双鼠眼,就站在徐府的院子中间,嘲讽他:“您若是好奇心重的,搜罗搜罗沪上两年来的上海日报,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呵呵,我道是沈家夫人什么时候大发慈悲,不想竟是为了私情。”他说的令人恶心。

朱玉桂走到那盆栽面前用手指拂一拂睡莲的叶子,缓慢而郑重的说:“万物皆有灵性,张副官又何必与一条小鱼过不去。”

她回头看见张副官就坐在徐伯钧日常沏茶的石凳上,徐伯钧总是睁着明亮的眼睛,笑着将茶递给她:“你尝尝,不好喝我替你沏新的。”

她指一指那凳子,突然笑得凄厉:“伯钧每日就是坐在那里喝茶,你瞧,昨日还是高官厚禄,今日就死无全尸,张副官还是小心的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轮到自己。”

那张副官拍案而起,立刻就要找腰间的配枪,他急吼吼的怒道:“沈夫人与徐督军私下有染,怕是与日本人也勾结在一起,晚些时候劳烦您到政委走一趟。”

朱玉桂也不理他,拿出那枚印章给他过目,又让旁边士兵搜了身就要离开,她知道,她没有资格反抗,只能平静的接受他被冤枉的现实,在这个时代里,人只有接受命运的无理,而没有做出修正的能力。


   



   

   

嘉言

真相是真 (总结与番外)

谢谢大家一路的评价,不然我也写不完。

本来我的习惯是给CP写HE、BE、和肉然后换下一个CP继续祸害……

本来我的设定就是黄文设定,就是那个《死在床上的君王》,但是后来我一路写也有了一些感情,我也希望最后男主能够有个好结局。

下面是我写的一些关于本文创作和人设想法及爱情观的讨论,纯属个人想法输出……与原作关系不大。太长不看版可直接拉倒文末。


本文的MBTI和原型

ISTP守卫者×INFJ救世主的爱情。

“最清冷的她伸出手,最乖戾的他低下头。”-来源知乎。

师姐是有理想的人,这种理想是殉道式的,关于灵魂与纯粹的。所以她会一直质疑自己的想法,考虑自身是否有私心。她是...

谢谢大家一路的评价,不然我也写不完。

本来我的习惯是给CP写HE、BE、和肉然后换下一个CP继续祸害……

本来我的设定就是黄文设定,就是那个《死在床上的君王》,但是后来我一路写也有了一些感情,我也希望最后男主能够有个好结局。

下面是我写的一些关于本文创作和人设想法及爱情观的讨论,纯属个人想法输出……与原作关系不大。太长不看版可直接拉倒文末。


本文的MBTI和原型

ISTP守卫者×INFJ救世主的爱情。

“最清冷的她伸出手,最乖戾的他低下头。”-来源知乎。

师姐是有理想的人,这种理想是殉道式的,关于灵魂与纯粹的。所以她会一直质疑自己的想法,考虑自身是否有私心。她是这个世间的救世主,所以当初才会选择爱这个世界割舍她的爱人。

我觉得她有种信念,这种信念是世间少有的,或许面具不同,但本质温和而又疏离的师姐,好想贴贴。缺点就是有点脱离实际,比如原剧下凡那会儿,那个腔调我每次看,每次都要笑死。

师姐是明月的白月光,所以他会用尽全身的力量来爱她。他完全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却懵懵懂懂学会了怎样去爱师姐。一切事情都不能让他受伤,唯独爱可以把他凌迟。

师姐对他来说稍微有点执念的意思了,五百多万年真的不是内心执念谁能坚持这么久。

如果是师姐的负面反馈,他的内心就会一直有怨气,阴阳怪气或者会做出一些伤害她感情的事。但是一旦反馈循环是正向的,他就是一个很有少年气的撒娇怪和一个师姐夸夸精。


朝圣的道路上,她需要有人来陪伴她,而他就是那个人。

他对她的爱是全无心机的,这也是师姐最后能接受的原因,因为真的爱是会为了对方改变的。

师姐为了爱世人成了只会布施爱的机器,但是能接触到她柔软内核的人,需要承受近乎不可能的考验。

我在写的时候也几乎承受不了这种考验了。

师姐越来越像现实中生活过的人,其实我开始写并不了解她的所思所想。

明月的执迷不悟是他一直都不会放手。

师姐的执迷不悟是对无上道法的朝圣与背负所有人命运的使命感。


创作过程的胡思乱想剧情分支:

其实在最后两节,有设定过明月知道师姐计划的设想,让他看师姐“演戏”给他看,但是我实在不忍心,他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太久的。

这是一个通往BE的分支,也让玉虚洞之行更有动机。

他希望她回头,才会带她回顾过去。但是师姐为了别人永远都不会对他坦白,在他眼里一切都是师姐对他的欺骗与利用。

执迷不悟会让他陪师姐演到最后,当然也会让他学不会放弃,他会封闭自己的内心,让师姐来到地狱里陪他。

但是这样太残忍了,真的是好不容易才自我修复的心,又被对方打碎。

所以我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这个路径已经不可能HE了,我想过放弃,原谅,但是更多的,我觉得只能指向绝望与复仇。

所以我让他一直都不知情,只是觉得蹊跷……无知无觉有时候才是一种幸福。

师姐是真的想嫁给他的,不过在那个分支里,他的视角上,他永远不会知道。


王明月爱的师姐什么:

我原以为明月对师姐是出于对温柔的向往和美色的迷恋,到最后却发现是对她的理想的崇敬,与想要陪伴她的心愿。

“你对三界众生如此仁慈,为何偏偏对我如此铁石心肠?”

这可能是每一个明月会问出的问题。

因为你求的位置不是那种泛泛的爱……而是她把你当做倾心相恋的爱人。

这对虐恋肯定可以精准踩雷。一个靠直觉的无底线的暴力色情狂和一个不切实际要求极高的精神PUA大师。一个折腾对方的肉体,一个折腾对方的精神。


其他作品里的同类型CP

桐原亮司×唐泽雪穗 《白夜行》

墨燃×楚晚宁 《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

比起这两对,明月和师姐真的是手下留情了,2333。


写文的基本动机:

当然啦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只是我个人的理解罢了。

写个同人还有这么多人设设定,口胡!

我最终还是把这世间最完美的幸福送给王明月了,本来想让他舔死算了。

我不忍心,原本写这往事的同人也是因为共情了阴蚀王。

“在大牢里哪有什么公平公正可言。”他被囚禁的岁月里,玉帝王母在九天之巅做了数百万年的三界主宰。

“成者神仙败者妖,世间道理不过如此。”他明明是神仙,却被称作妖魔。(权杖他能用,而且王母用权杖力量的时候并不会影响他。)

师姐终是为他回头了,少年神灵终于等回了他的爱人。

我不能让他赌输陷入万劫不复,如果这样实在太刺激人的摆烂心态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开始就摆烂(不是)。



关于值不值的问题

是他非要一个年少的梦想,也是他非得让早已不适合在一起的两个人非要破镜重圆。

所以超然的付出几乎是必然的,感情中总得有人先低头。

一个救赎他的灵魂,一个守护她的理想,人间挚爱也不过如此。写完还挺爽的,其实我们明月真的是居家好男人,闺女都是他看大的,虽然是散养……


剩余番外

《灵修之道》

咳咳,反正就是字面意思,有喝奶情节(物理)。掺杂着明月带孩子的一些小事,没有类似经历,所以如有问题,那也很正常……

《杜十娘Paro-救风尘》

一个牛头人的cos +play

《南柯一梦》

幸福王明月与黑化王明月的一日灵魂互换。


床下欠的债总要在床上还回来,大家可以先看看简介避个雷,因为我的XP很怪,先说对不起orz……




嘉言

真相是真 7(阴蚀王 × 王母,大结局上)

“师姐。”杨回听到王明月喊她的声音。

即使她不去找他,他也会回过头来找她的。

她回过头去,只见王明月呆呆地站在门口。

风吹过来,墙上画卷也随风飘起。站在门口的少年的目光从绘卷上一一掠过,最终停留在她的身上。

“明月,当年的事情,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了。”

直到现在她才回忆起他口中的那些前尘往事。

他两步走过来,杨回却觉得这几步相隔了数百万年。是的,她的明月从记忆里复生,逐渐同眼前人重合。

即使失去了记忆,她还是再度对他动情了。

她也想知道,五百万年前,是不是另有隐情。

王明月笨拙地拿出从她那里抢来的帕子给她擦眼泪。

“师姐,我错了,你别哭。”

“师姐,我只愿与你常伴...

“师姐。”杨回听到王明月喊她的声音。

即使她不去找他,他也会回过头来找她的。

她回过头去,只见王明月呆呆地站在门口。

风吹过来,墙上画卷也随风飘起。站在门口的少年的目光从绘卷上一一掠过,最终停留在她的身上。

“明月,当年的事情,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了。”

直到现在她才回忆起他口中的那些前尘往事。

他两步走过来,杨回却觉得这几步相隔了数百万年。是的,她的明月从记忆里复生,逐渐同眼前人重合。

即使失去了记忆,她还是再度对他动情了。

她也想知道,五百万年前,是不是另有隐情。

王明月笨拙地拿出从她那里抢来的帕子给她擦眼泪。

“师姐,我错了,你别哭。”

“师姐,我只愿与你常伴余生。至于旧日仇怨,过去就过去了。”他的目光在与她短暂接触之后,便看向了别处。

“你一定还在怨我吧。”她与他,在数百万年前,或许只剩一层窗户纸没捅破。

“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害怕,你要知道,一般说这个都没啥好事。”王明月慌张地摆了摆手,歪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你要不要这么一直打岔,破坏气氛。”他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让她突然就失去了刚刚伤感的情绪。

“好嘛,那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王明月一挥衣袖将石桌石凳清理干净,扶着她坐了下来。

然后他与她并排而坐,坐到了同一张长凳上。

原本杨回更多是逢场作戏,并没有那些旖旎心思,此时此刻她反而有些不自然。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她的疑惑缓缓道来。

“我当初给过你机会,可是没有对我说实话。羽族之事,我反复探究,你又为何要瞒我。”那是她的一次试探,几乎是明示的试探,但是她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羽族?”他皱起眉,似是想了许久,“你是说毕方的事情么?”

杨回点了点头。

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那时我在玉虚洞门口看见变成我模样的毕方鸟,就和他打了起来,玉清和我说,是你当时收服羽民国,害毕方失去了臣民的信仰,所以他想要害你。”

“你说我去收服了羽民国?当时不是你……”她心中巨震,他没有去羽民国,那又是谁?毕方变成他的模样,难道那晚她看到的口出妄言的明月是毕方鸟。

“我?”他一脸茫然,“我从未接触过羽族,南海之墟是你和玉帝一起收服的,那几日我被困西荒一直都在流沙国破解流沙阵法。”

“你怎么突然决定去了西荒?”

“是为了不死树。”他的耳朵瞬间红了,杨回似乎知道了什么。

他瞒着她,去寻了不死树的枝条。

不死树是相思之树。时人有云:“相思不死,情无断绝。”

不死树身在无垠荒漠,有凶兽把守,这个东西在彼时彼刻,一度成为了向心爱的人表明心迹的东西。

只是这东西极难得,甚至出现了卖假货的……

“我刚刚想起了这东西,所以还去找了。”王明月手里变出一个储物盒,里面不死树的树枝,几百万年了彷如刚刚折下。

这是在向她表白吗?他的演技太过拙劣,虽然他没给她解释不死树枝的意义,但是躲闪游离的目光还是暴露了他在心虚。

杨回虽然一心向道,不代表她对于别的事情毫不关心。那时她也想过,明月会不会悄悄送她这个东西,只是她觉得为此冒险没有必要。

“那你的剑意,羽族,模仿你样子的毕方。”这天下间,唯一能够有条件做到这些的,就是他们曾经的师兄,无论是力量、在场条件,还是动机、最终受益人。

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她误会了他,因为这个误会,让他被困深渊五百万年,她让他反思所作所为,他恐怕是没什么能反思的。

怪不得他一出来的质问就是被抛弃、被遗忘,说大牢里没有公平正义可言……

“是,我没想杀毕方鸟,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始末。但是他嘴太严,搜魂禁术实在是我情急之举。师姐,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没想到,当时唯一因他而死的毕方鸟,也是因为他要保护她。

毕方鸟定是同她一样,以为羽族全族皆灭,是因为明月。

所以他的恨意那么深重,明月搜他魂,他不惜自毁也不让他知道真相。

正在她沉醉于分析的时候,王明月温暖的手心握住了她的手指。

少年温暖干燥的手掌心,让她也有些羞赧。但是她还是回握了他的手,他们之间,本该如此。

“是我当初误会你了,明月。”

“师姐。”

“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好。”

“师姐,你再说我要哭给你看了。”他拉过她与他交握的手,直接把她带到了他的怀里。

杨回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她也需得把这些真相告知于他。

“我当时以为你骗我……我以为是你诛灭了羽族又杀害毕方灭口,还不肯和我说实话。”

“封印你损伤了我的道心,那时我给了自己十年的时间恢复正常。”

“但我做不到,这世间需要我的力量,我只能选择永远遗忘你,连带着那些亏欠,一起尘封。”

“直到刚刚在这里,我才恢复了旧时记忆,忆起你口中的前尘往事。”

她每说一句,都会被他抱的更紧。

“比起天帝之位,我更恨他抢走了你。”他扶住她的双肩,郑重其事的看着她。

“你不怪我吗?”

“你忘了,我是不忍同门师兄的欺负才云游四海的。”他的脸距离她极近,长长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毛茸茸的,他在靠近她。

温润的触感从唇上传来,让她不禁闭上了眼睛。

“师姐,你不要再推开我了。”她听到了他唇齿不清的呓语。


原本的计划全被打乱,人界婚礼、缚灵阵法,那是他们原本为他而设的局。

物换星移几度秋。

五百万年过去,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她和玉帝的女儿们是王明月唯一的威胁,她必须保护好她们。

还有那些支持她的旧日老臣,她也得妥善处置。

拥有了这三界权柄,就是拥有了这世界的生杀大权,她无意于权力,但是她要的是制衡。

眼下的他们,即使误会解除,也不能完全回到过去了。

她是王明月的师姐,但是也是曾经的三界主宰,一个有女儿的母亲。

可是,即使王明月不答应这些,她也无法坚定地把他封印了,更别说是除掉他。

他们相爱的阻碍是她的亲人、故交、旧属。

“明月,我准备了一份生辰礼物给你。”

“嗯,我早就知道,师姐说不要过度关注你的生活,想有些空间的时候,我就觉得师姐在为我准备礼物了。”他傻傻地对着她笑,亮如星辰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把头放在王明月的肩膀上,“我想补偿一份人界婚礼给你”,她感觉耳朵都要烫死了,声音低的几不可闻,“还有我自己。”

杨回明显感到了对方身体一瞬间的僵硬,然后她就被他死死紧箍在怀里。

“师姐。”

自从他们关系缓和,王明月一向守礼克制,从未逾矩。

天界的婚礼是王明月强迫她完成礼仪性的流程的,甚至他都没有去揭她的盖头,那晚他根本没有来。

这九重天,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们有名无实的夫妻二人,即使她对他不假辞色。

过往种种,看似是无情与羞辱,实是最大的尊重与保护。

她只希望上天能听到她的心声,让明月能答应那些……那些不太合理的要求。

不然她真的没办法和他在一起,但也仅限如此了。



嘉言

真相是真 8(阴蚀王 × 王母,大结局下)

曰黄昏以为期,是为昏礼。

天界的大婚是冰冷肃穆的,人界的婚礼习俗反而更多。

王明月看到了地上的缚灵法阵,这一日凡人夫妻还是挺真实的。

虽然没有九天神灵的祝福,红烛高照反而别有风情。

那是他的新娘,是他从数百万年前就一直恋慕的人,而现在她就坐在他的对面了。

不是天界的天帝天后,而是这人间最普通的一对夫妻。

其实他很意外,师姐对他,或许说在今日之前,哪怕两个人看似情好,但是还是写淡淡的隔膜在的。

杨回会给他准备礼物,他不奇怪,甚至还隐隐期待,他没想到是这样重的礼物。

玉虚洞之行也让他放下了很多执念。

原来师姐真的忘记了……他之前一直觉得她冷心冷情。

那些画像,至少那一幅一定出自...

曰黄昏以为期,是为昏礼。

天界的大婚是冰冷肃穆的,人界的婚礼习俗反而更多。

王明月看到了地上的缚灵法阵,这一日凡人夫妻还是挺真实的。

虽然没有九天神灵的祝福,红烛高照反而别有风情。

那是他的新娘,是他从数百万年前就一直恋慕的人,而现在她就坐在他的对面了。

不是天界的天帝天后,而是这人间最普通的一对夫妻。

其实他很意外,师姐对他,或许说在今日之前,哪怕两个人看似情好,但是还是写淡淡的隔膜在的。

杨回会给他准备礼物,他不奇怪,甚至还隐隐期待,他没想到是这样重的礼物。

玉虚洞之行也让他放下了很多执念。

原来师姐真的忘记了……他之前一直觉得她冷心冷情。

那些画像,至少那一幅一定出自他被困深渊之后。

她还在念着他,她不是选择了玉帝,而是选择了三界众生。

守护众生的路上,她那么小心翼翼,甚至牺牲自己都在所不惜。

说实话,他已经不怪她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想要守护她,替她实现这个梦想。

同坐在一张婚床上,王明月突然产生了近乡情怯的感觉,明明之前生气的时候他做的事情更过分,但是如今让他掀盖头他都有点手抖。

杨回的化形很美,双瞳剪水,眼如秋波。点翠凤凰在她头上展翅欲飞,却不及她半分。

她的眼睛像一只小鸟,往他的心湖里投了一颗小石子。

“师姐……”他狠狠攥了下自己的大腿,嘶了一声,“我觉得我发梦了。”

那双含情目看了他一眼,就转向了别处,让他更难以自持了。

“师姐,我好欢喜,这个人间的婚礼我很喜欢。”他揽过她的肩膀,与她贴近了些许。

不知道是不是太热了,他感觉自己现在真的大脑死机,耳朵发热。

“人间的婚礼自然也少不了定情之物。”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饰盒,从中取出了一只金簪。

这金簪是他的心意,并非是普通的金石,而是象征着王权的权杖所化。

他知道她是不想要这样金丝雀的生活的,所以与她结为连理,这份权力也一样可以再交还回她手中。

谁做这天地主宰不重要,当初执着于这个位置也只是为了向她证明自己有能力治理四海而已。

“师姐,我心悦于你。”他将信物插入杨回的鬓发间,总觉得即使有不死树的枝条暗示,也需得把心意剖白表明。

他拉起杨回的手放在他的左胸口上,可疑的红晕爬上了他的耳尖。“他早就是你的了。”

原来情意比肉体更让人羞耻。

共牢而食,合卺而饮。

酒水染了她的唇,让王明月实在忍不住想要去品尝。

气息交叠,唇齿相依,她是他的了。

大红的床帐落下,他被她繁复的衣袖盖住了眼睛。

他扶着她的腰,反而有点想笑。

红纱的对面是他的爱人,温柔的浅吻透过薄纱落在他的脸上。

那些被红纱阻隔的吻,简直像是火焰在舔舐他的灵魂。

“师姐……”这样的缠绵让他有点些微难以自持。

“明月,我很贪心。在这之前,我想要你答应我三件事。”她的手指划过他的眉宇,每时每秒都在拨动他早已敏感不堪的心弦。

此时此刻,莫说是三件,三百件都行。但是他清楚,师姐要的是誓言,不是随口的敷衍。

“你说。”他甚至觉得,此时此刻师姐才真正对他打开了心扉。

“第一,我要足以制衡天帝决策的权力。”她肯对他说实话,他快开心死了。

“第二,善待我的女儿。”

“第三,要时刻以苍生为念,不可懈怠。”

他的师姐口中的天下苍生还是那样重要,可是他听着已经不那么刺耳了。这才是真正的师姐,才是他深爱的师姐。

“我王明月对天地立誓。”

“将与吾妻共享天地权力。”

“视七位公主如己出,”

“时刻不忘三界众生。”他每说一句,他们之间的阻隔都会减少一点。

在彻底看到她的一刹那,他翻身起来掌握了主动权。

“我待师姐之心,千秋万载,永如今日。”这句话,多少给誓言带了几分旖旎的色彩。

他看到她眼中有些微的惊讶,他爱她,他要让她知道,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如有违誓,神魂俱灭,天地不容。”与天道立誓,如有违誓,那么誓言一定会应验到他的身上。

春宵帐暖,被翻红浪。蜡烛爆了一个灯花,月亮都隐匿到了云里。


次日,杨回先起了床。

人界的菱花镜照着她的略带春意的面庞,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还会有这种初为人妇的感觉。

她想起昨日的孟浪,又觉得有些羞耻。

镜中人和昨天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似乎又有了很大区别。

没有使用双修功法的敦伦,缔结仙胎几乎是必然。

她没想到眼前这一切,在兜兜转转几百万年后还能两全。

“师姐。”王明月醒的时候,她正在端详他送的金簪。

“这定情信物也是之前准备的吗?我并没有提前告诉你,我要准备一个人界的婚礼给你。”杨回隐隐觉得这金簪有些奇怪,赤金确实极重,但是这簪子隐隐有些奇怪,让人感觉是通灵之物。

“不知道找个什么样的机会送给你,昨日恰如其分。”

他取走了她手上的金簪,只在阵眼一点,瞬间就破了地上的缚灵法阵。

这是不受法力失效影响的众神权杖,不是她逼他做出承诺,而是……定情之物。

王明月用完,紧接着把金簪插回了她的鬓发间,仔细的帮她固定好发髻。

“它这个样子就很好看,比它别的形态好看多了。”菱花镜里的凡人夫妻,随着缚灵法阵的消失逐渐变成天帝天后的模样,只有发间金簪,光华流转,不似凡物。

“怎么眼睛红红的?”

“沙子迷了眼睛。”杨回只能强作伪装。

“我帮师姐吹吹。”他笑着凑过来,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

“你!”她佯装打他,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他故意亲吻她的指缝,眼神多少带着几分挑衅。

她想起昨夜的事情,恼羞成怒,将他一把推开。

“大白天的,不许想这些。”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了孩子,你希望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吧,像师姐。”

但是事情往往事与愿违,天庭的八公主活脱脱就是阴蚀王性转的混世魔王。

掏鸟蛋,人家偷的凤凰的。凰族族长直接找他来要说法,好赖她没有煮了做吃的,而是孵化出了小凤凰。

这才还了去,就听说她在南天门和一个新进小仙打了起来,还被人家按在地上揍,属实惹了硬茬子。

“你竟敢打我,我可是天庭八公主。”王尘儿被那个新晋小仙压在地上打,就开始放狠话。

“我父皇神识通天,等一会他就来了,有种别跑。”

这个混世魔王知道他的垃圾话机制之后就开始了对王明月疯狂的弹幕折磨。

他不能眼看自己女儿被揍无动于衷,但这事属实是尘儿做得不对。

“仗势欺人,只会仰仗父母余荫的废物。”

“好,那老头儿别来了,我自己揍他。”王明月把未折叠空间的半拉身子又抽了回来。

毕竟外界说法他还在闭关,总不能时不时地就出现在众仙面前给她收拾烂摊子。

但是这事要让师姐知道了估计又得狠狠地罚她。

这么多年了,要不是他比师姐神识稍强,王尘儿不知道得多挨多少打。

那个小仙一看就是人界修士,比他那女儿打架水平不知道高了几个等级。

要不是因为他女儿生来就是太乙金仙,对他有等级压制,压根也不可能打得有来有回。

这不过是另一个守藏史,不对是另一个人界龙傲天罢了。

“尘儿,放肆,你看看你那点像个天庭公主!”

“母后!你看他把我打的,你还向着别人,你不爱我了,呜呜呜。”她委屈的把她被炸黑了的小脸,侧头给师姐看。

“尘儿,还不快对人家道歉。”师姐脸黑了下来,这些年都是她在前朝操劳。

天界只知王母,不知明帝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这些年好多决策都是师姐在忙,他只需要将众生之音转达就可以了。王明月看了下桌案上已经记录好的人间祈愿,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替他女儿说两句好话。

不过好在王尘儿是个能屈能伸的“女中豪杰”,她真的是从善如流的说了句,“对不起。”

不过后来的发展到有点让他出乎意料。

这个小神仙因为得罪了天庭公主,所以其他人也排挤他,不过王尘儿找茬上瘾,王明月觉得该阻止一下了。

那哪儿是找茬儿,分明是找存在感,找出感情来了是吧。

“八殿下,你还把我害得不够惨吗?我求求你不要再为难我一个管礼仪的小仙了。”

“不啊,我觉得你很不一样。你恨我对不对,赫云?”王尘儿踩在对方掉在地上的书简上,可谓是毫无愧意。

“是我初上天界,不懂规矩。得罪了您老人家,你也不必追着打吧。”那叫赫云的男孩只能无奈地说道。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不要骗我了,我觉得你和林予叔叔很像,都是那么的特别。只可惜我阿爹不让我和林予叔叔走的太近。”

“天啊,你怎么才能放过我?”王尘儿吓得赶紧捂住了赫云的嘴。

“你不能说那个字儿,不然就是在提示我父皇,你在人界可能不知道这个,但是我父皇每天都有在聆听众生。”

“明帝陛下不是闭关了吗?”

“其实……也没怎么闭。”

“啊?”色胆包天的小兔崽子,眼睛往哪里放呢。

王明月看的生气,他这姑娘还怕他知道,他都盯着看了半天了。

王尘儿啥也不知道,她后退一大步,弯身作揖,“当时是我不对,在这里给赫云赔罪了。”

那小神仙愣了一下。

“我想知道点人界的事情,可是我七个姐姐不常回来,我希望你能不计前嫌,和我讲讲。”

“呃,好。”

“那说好了,母后今天还要查我课业,我先走了!回头找你。”王尘儿走了之后,王明月就出现在了思礼楼里。


圣人威压压得初为天仙的赫云喘不过来气。

他不知道天界主宰可以以那么华丽的方式出场,哪怕他本来认为自己是天道宠儿,才能得道飞升。

“我女儿不是什么水玲珑,我也不是天道宗宗主。”对方对他的既往情史一清二楚。

三界主宰果然是令人向往的力量,就像他做天道宗太上长老那会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不是因为寿元执念,谁愿意飞升上来做牛马啊!

难道真的是那句,“天啊。”把他引来的?

“尘儿任性惯了,还望你不要与她计较。”他哪儿敢计较啊,不过他确实在这位公主身上看到她人间道侣的影子而已。

同样都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女。

“要做天界公主的驸马就要斩却既往前缘,除非你不要在人界的羁绊了,否则离我女儿远点。你若做让她伤心的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飞升。”

明明前一句还是安慰,后一句就威胁了?赫云总感觉有点不对味儿,按说他觉得三界主宰应该像王母那样淡漠,有种高高在上的泥胎木偶味儿,这位天帝陛下也太接地气了,说话还蜜汁反派……

究竟这个世界到底是谁错了?

嘉言

真相是真 6 (阴蚀王 × 王母)

一年后。

“娘娘。”杨回拿起桌案上的信件,只用神识一扫,那信件便变化作了灰。

她的旧属已经布好了局,只待请君入瓮。

此时此刻,她却有些犹豫不舍。假作真时真亦假,有时候她都忘了,这是一个陷阱。

转瞬之间,又是天帝千秋。只是这次她合该送一份礼物给他。

妙笔丹青只剩一双眼睛未曾点染,明明王明月每次来见她都是满含笑意,但是她只要一想起他来,就感觉这双眼睛会满是绝望。

她放下了笔,走到窗前,思绪纷然。

阴蚀王是她的师弟,为何她对他的回忆那么模糊。

好像只是记得他们是师姐弟,然后就没了。虽然他有的习惯真的让她莫名的熟悉,但那些回忆都像焰火一样在她脑海里出现片刻,便又消失不见。

她记不得了...

一年后。

“娘娘。”杨回拿起桌案上的信件,只用神识一扫,那信件便变化作了灰。

她的旧属已经布好了局,只待请君入瓮。

此时此刻,她却有些犹豫不舍。假作真时真亦假,有时候她都忘了,这是一个陷阱。

转瞬之间,又是天帝千秋。只是这次她合该送一份礼物给他。

妙笔丹青只剩一双眼睛未曾点染,明明王明月每次来见她都是满含笑意,但是她只要一想起他来,就感觉这双眼睛会满是绝望。

她放下了笔,走到窗前,思绪纷然。

阴蚀王是她的师弟,为何她对他的回忆那么模糊。

好像只是记得他们是师姐弟,然后就没了。虽然他有的习惯真的让她莫名的熟悉,但那些回忆都像焰火一样在她脑海里出现片刻,便又消失不见。

她记不得了,她的记忆为什么是断断续续的。

空间中的元素一阵波动,是熟悉的灵力,熟悉的人。

“师姐,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王明月踏空而来拉起她就要走。

“师弟。”她还没来得及回他,就被他拉到了虚空之内。

等她穿越空间,再看清他的样子时,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帝陛下早已经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神灵。

神仙的化形会随着心境与定位变更,因为他们本就有无尽的生命。

这里是玉虚洞,而他是王明月。

“师姐,我把你拉到这里,是想让你陪我,体会一下过去的生活。”

“师姐,你是不是早就记不清我过去的样子了。”他的笑容有些许尴尬。

是的,她早就不记得了,若不是他本来的化形也不算年长,她几乎认不出。

“你这样子,才比较符合你的性格。”他是鲜活而自由的,他为了做好一个天帝,几乎磨灭了他的本性。

他真的有点可爱的少年气,哪怕在层层身份的重压之下,也会不自觉泄露出来。

因为今日千秋节,所以他干脆就给众仙放了假,这也算是他难得的任性了。

“师姐,我……我……”杨回见他说不出来,笑着变成了和他同年龄的神灵模样。

“你不就是,想要我陪你吗。”他的视线太过火热,让她有些逃避,她已经太久没有变过少女期的形貌。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害羞呢。

杨回刚想要躲开想要靠近的王明月,就被他抱了起来转圈圈。

“师姐好漂亮,我最喜欢师姐了。”

听了这些话,她的耳朵都要烫死了,她原以为,他靠近是要做什么意图不轨的事。

原来是她多心了。

这样也很好,至少可以为彼此留下一些美好回忆吧。

所谓的天意,又是什么呢?

身处于局中,谁又能真正的看破天机。

她究竟是为了权力?还是为了三界众生?

是为了不被毁谤所累,还是担忧控制不了他?

可是她犹豫是因为什么呢。

割舍不下个人情爱,还是舍不得面前这个人。她害怕,她做了错误的选择,她怕这一切只是昙花一现,她怕因为她个人的情感,害了所有的人。

无论怎么做,她都做不到问心无愧。


王明月拉着她的手在这山野间奔跑,恍惚间仿佛她真的回到了千万年前。

青色的祝余花开满了山野,微风带来了属于花朵的清香,高大的迷槲树引导着神明回家的路途。

“师姐,我们回来了。”王明月拉着她手,回过头来看她。微风吹起他的鬓发,沾到了他微微出汗的额头上。

迷槲树的花朵形似合欢,一闪一闪地发着金光,坠落在少年神灵的肩膀上。

“明月,你不要这么着急。”她掏出帕子,帮他擦了擦汗,但是又觉得有些别扭。

“师姐,你叫我什么。”这个称呼几乎没有经过她的大脑,刚刚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她叫他,明月。

“这个是我的了。”王明月抽走了她手上的丝帕,“师姐要想要回来,除非抓的到我。”

“还我。”

“不还。”王明月反而后退了一步,“我说了师姐能抓到我就还你。”

说着他便冯虚御风而去,留下她一个在这如梦似幻的迷槲林里。

迷槲树林自带迷阵,只是折枝携带自动破幻。

她飞上几十米的树梢,折一支新绿,插在了发间。

他已经到了玉虚洞口,好快的步速,她飞在这林间,突然觉得自己卸下了这数百万年的面具。

虫鸣浅唱,风声低吟。她就像一只本就属于这里的鸟儿,又恢复了自由身。

等她到了,他早已进去了。

玉虚洞内百转千回,她只能掐诀定位,但是由于不是处处是通路,所以导致每次都不准确。

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就喜欢作弄她。

杨回刚迈进一件屋子里,就被地上的碗盏绊了个趔趄。

等她站定回神才发现这里好多王明月的画像,准确的是介于少年期和青年期的他。

他在推演数术时候瞌睡的样子,他给她带人间吃食的样子,他在学剑法的时候和她耍赖的样子。

还有一幅画像,是被七色绫束缚囚禁深渊的样子,只是这幅画和她在九重天的那副画一样,没有点染双眸。

“师姐,为什么……”

“这都是你祸乱人间的结果。”

“高高在上五百万年,真的把前尘往事都忘的一干二净了吗?师姐。”

杂乱的记忆,就像星轨图那样从一颗星被点亮,到连成线,结成网。


五百万年前。


南海之墟。

“师妹,咱们回去吧,这南海部族,已尽皆臣服。”玉清与厌火族族长交接完毕,转向杨回说道。

“师兄,那是什么?看起来好像有烟。”杨回察觉附近有异常。

“好像是有,去看看吧。”

等他们到的时候,只看见一片废墟。惊天剑意正是王明月的玄阳剑法,而且这么强横的力量这世间能用出来的人也有限。

“这是何地?”

“羽民国,其地所居皆为羽族。”玉清收起羊皮地图,“是明月师弟负责收服的地方。”

“师妹勿忧,我今晚与他谈谈此事。”


玉虚洞内。

杨回站在外面听着二人的对话。

“师弟,三日前羽民国之事是你做的吗?”

“师兄指的可是诛灭羽民,是我,怎么了?”

“你这样做造业太深。”

“是他们对上神不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要一统三界,要臣服就好,何必费力沟通。”

“你这样会让师妹伤心的,你要知道她是倾心于你的。而且三界权柄之重,确需心怀大爱。”

“你就不怕他们的族长毕方来寻仇?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巴不得他来找我,省的我四处找他,斩草除根才是要紧。”

“懒得听你说教,外面有人来了。”

王明月走出了玉虚洞,杨回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王明月的这些话,让她觉得他很陌生。

“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明月很陌生。”

“他一直都如此任性狂悖,或许在师妹面前会有所不同吧,因为蕞尔小事动辄灭国,师妹还是多劝劝他吧。”

外面传来了打斗声。

杨回出门看的时候,只见王明月正在对羽族族长毕方鸟实行搜魂之术。

他直接被王明月掐住脖子,提了起来。而此时此刻,杨回才真正认识到,她的师弟在屠戮这方面有多么冷血无情。

那毕方鸟受伤太重早已化作原形,为抵抗搜魂术直接慨然爆丹赴死。

而王明月则像丢垃圾一样把毕方丢掉,直接一个焚火决化作飞灰。



“明月,杀孽过重会影响道心。”

“师姐,你之前说过,我都记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神色突然软化,“我知道师姐担心我。”

他似乎全然不顾她的提醒,她一直等他的坦白。

可是越是这样,她就越失望。有时候她都不能将眼前纯然天真的王明月,同那个杀伐果断的王明月联系起来。

是感情影响了她的判断,还是他原本就是巧言令色的人呢。

“如果你造了杀孽,你务必要老实回答我。”

“师姐,我真的没有。”她都这样问了,可是他依然没有和她说实话。


不周山。

“师兄,我劝你还是早日认输。”百日交战二人都已经非常疲惫。

二人提剑交锋,互不相让。

“你赢不了我。”

这场大战已经持续了一百天,杨回也足足看了一百天。

她不是一个胜利者的奖品,而是这天下定盘的准星。

而她一直从未出手,是因为她在犹豫。她有时候想不如把这个抉择交给上天,但是每当她想起羽民国遍地焦土的样子,她变内心难安。

那不是一个正常的神明能做出来的事,若非是王明月亲口承认,加上他杀害毕方灭口,她都不敢相信那是他做的。

明明在她面前,他是那么的天真纯然,可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却那样的乖戾可怕。

她不是没给过他机会,他的演技那样精湛,若非她亲眼所见,她几乎都要相信了。

这还只是她知道的事情,在她不知道的背后,又有多少这种事?

王明月对她带上面具,是不是也是为了让她偏向于他呢,更可悲的是她爱上了他的假面,以至于犹豫至今。

她的心不想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还在一直为他辩解。

眼看玉清师兄体力不支,此时此刻她必须有所行动,他们终究是站在了对立面。

“师姐。”王明月的剑尖指过她与玉清,她看不出来他面上有任何表情,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这样冷漠的样子才是他的本性。

面对她的进攻王明月只是闪避,可是他对玉清的攻击已经是步步杀招。

玉清双手用灵剑横亘身前才堪堪挡住王明月的杀招。

杨回用七色绫束缚了住王明月,堪堪把他拉回了十丈。

他却没理会腿上束缚,直接催动剑诀,手中灵剑飞出,直接将玉清捅了个对穿。

灵剑巨大的力道,让玉清后退了几丈,但也因为属性相克的缘故,让明月的灵剑直接破碎。

此时此刻,王明月已然疯了。

杨回看他直接半跪在地上,本命灵剑的损坏,让他几乎直不起身。

然而那些用本源之力化作的灵剑,还是源源不断从他身上剥离。

他想要杀了玉清,甚至想要玉石俱焚。

七色绫化作七色网,直接将王明月限制在四方的牢笼里,那些灵剑却没有破碎那些柔弱万分的束缚,而是在碰到那些之前,就被他们的主人摧毁了化形。

他对她是真心的,此时此刻,他也是不愿意伤害她的。

“师姐,”他面色苍白,扯出来的笑容比哭的还要难看,“这都是为什么。”

“这都是你作乱人间的结果。”杨回恨他毁了她的道心。

她不能让这三界众生,承受无妄之灾。

守护三界,那是她自诞生以来就有的理想。

这个理想是谁也不能抹除的,即使要牺牲的人是她自己,她亦会坦然赴死。

可是哪怕她现在故意屏蔽自己的感情,心脏还是象在油锅里滚了一遭那样疼痛。

“哪怕你不曾参与也好,终究是我一厢情愿。”她没法去直视那双眼睛,是无情还是有情她早已分不出。

她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多说无益,你去深渊反省自己所作所为吧。”


那日之后,师兄登临帝位,她守在这玉虚洞画了无数的画像。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道心与佛法都救不了她。

为了爱所有的人,她放弃了那个她爱的人,哪怕那或许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爱。这里的一切都让她窒息,那些回忆逼得她无所遁形。

她给了自己一段时间来愈合心伤,如果不能,她就要彻底斩却这一切。

“明月,再见了。”无论阴蚀王怎样,她要和她心里的明月告别了。

雨露琼浆饮下,这天地之间,已再无杨回仙子,活在这世间的只剩下王母娘娘。

她舍弃了她的爱人,这世间只剩下能给别人带来爱与光,自己却再也没有爱的行尸走肉。

迟少少

诀别(伯玉)

“号外,号外,直系首领徐伯钧船上遇袭,身葬火海死无全尸。”远处天边不过蒙蒙发亮,就有报童在汇丰银行门前的水门汀地板上高声叫卖,深秋的清晨,空气里星星点点全是凝结的水汽,那小人儿穿着不合身的补丁大衣,散发油墨香味的新鲜报纸在他手中飞扬,喊的累了,就去摸一摸银行门口被人用掌心摩擦的锃亮的狮子脚掌,身处最繁华的十里洋场,连底层穷苦的孩子也有一飞冲天的愿望。

   沈岩与俊兰在西餐厅里用早餐,桌上松软香甜的西多士配着草莓果酱,朱玉桂今日起的晚了,边下楼边将一颗翠玉的耳坠子戴上,她习惯性抬手指向承恩:“今天的报纸呢?”。

   “嗯,报纸在........................

“号外,号外,直系首领徐伯钧船上遇袭,身葬火海死无全尸。”远处天边不过蒙蒙发亮,就有报童在汇丰银行门前的水门汀地板上高声叫卖,深秋的清晨,空气里星星点点全是凝结的水汽,那小人儿穿着不合身的补丁大衣,散发油墨香味的新鲜报纸在他手中飞扬,喊的累了,就去摸一摸银行门口被人用掌心摩擦的锃亮的狮子脚掌,身处最繁华的十里洋场,连底层穷苦的孩子也有一飞冲天的愿望。

   沈岩与俊兰在西餐厅里用早餐,桌上松软香甜的西多士配着草莓果酱,朱玉桂今日起的晚了,边下楼边将一颗翠玉的耳坠子戴上,她习惯性抬手指向承恩:“今天的报纸呢?”。

   “嗯,报纸在……”承恩只顾支支吾吾不敢答话。

   何俊兰起身替她拉开椅子,恭敬的笑道:“妈,先吃早餐吧,您不是说工厂还要开会吗?”

   朱玉桂没有再问,入座就餐,是她最喜欢的西多士和橙汁,她抬眼慈爱的望向沈岩打趣道:“岩儿到底是长大了,明明喜欢中餐也肯委屈自己迁就妈妈了。”

   沈岩眼中莫名有深深的痛惜,他紧紧握住母亲的手,一字一句说:“您要是喜欢,我天天陪您吃。”

   朱玉桂看一眼茶几上的景泰蓝座钟,已是早上八点,她慌忙咽下两口面包,起身就吩咐司机:“不用送我了,你一会儿送少爷去钱庄,小心点开车,最近势头不好。”

   黄包车平稳的驶过上海商业区,汇丰银行门口依旧是刚才的报童在努力叫卖,朱玉桂被声音吸引过去,不过八九岁的孩子,破烂的一双布鞋露出多了半截的大拇指,那手腕纤细的如初生的婴儿,面上却是一脸奉承,对着买报的人笑得谄媚,她想起徐伯钧总喜欢向小孩买报,无论是夜晚没有时效的新闻,亦或是两三份同样的报纸,他都会照单买下再多给一些散钱。 

   朱玉桂问他,他只平淡的说:“我小时候也这样卖报纸,卖不出去怕是要饿死了,你不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可……”他抬头瞧朱玉桂心疼的望向自己,露出明媚的笑容得意地说:“我可比他们聪明多了,从不让自己饿肚子。”

   她吩咐车夫停下,又招手让小孩过来,多多的给了三张法币,难得地说:“拿去买包子吧。”

那孩子喜不自禁,双手接过钱,又作了几个揖连声谢她:“谢谢太太,谢谢太太。”

   他笑得天真又烂漫,猛然间抬头,朱玉桂只觉眼前这张笑脸那样的像他,浓密的睫毛下是同样深情地一双眼睛,眉骨高挺而锋利,咧开的唇角向上扬起淡化了薄情,只有眼睛,他的眼睛那样快乐,不像徐伯钧即使笑着看向自己,那黑而深的眸子永远有无尽的忧虑重重的锁紧。

   朱玉桂破天荒的摸一摸他的发顶子,温柔的开口道:“要努力活下去,你也会不一样的。”

十二月大雪弥漫

「往事cp」难渡

难渡,难渡,脉脉此情谁诉(三)

        玄穹出关了。

        正值明月能够自如控制体内魔性之时。他本想好好地同师姐说说话的。

        明月,正是那少年,清灵的小师弟。 

        通天那日走前,并未赐予少年任何名号,可却在留下的法衣...

难渡,难渡,脉脉此情谁诉(三)

        玄穹出关了。

        正值明月能够自如控制体内魔性之时。他本想好好地同师姐说说话的。

        明月,正是那少年,清灵的小师弟。 

        通天那日走前,并未赐予少年任何名号,可却在留下的法衣法器上皆烙下了认主的文字——太阴清虚。清灵在得知此事之后觉得奇怪——这分明是师叔给师弟起的名号,为何不说呢?可她也不能僭越而擅自告诉少年,于是将此事按下不表。

        倒是少年,似乎并不想顶着个“小师弟”的名头,虽说他占着师弟的身份,但仔细算起来,他降生的年岁时辰甚至比清灵二人的还要久远,只是他花了一万三千年的时间才从那深渊中挣扎出来。那一万三千年里,在挣脱深渊禁锢的同时,他凭着自己的杀性打服了深渊里的魔物。无论在何种意义上,他也不愿被人叫做小师弟。

        于是,他费尽力气控制魔性,向清灵提了想要一个名字的想法。

        清灵彼时在酿桂花酒,想着待师兄出关之时三人能痛痛快快喝一场。听见小师弟破天荒开口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清灵又惊又喜,比在雪山上种活仙草还要高兴。

        知道师弟原是想要一个名字,她于是便将通天留下的名号告知于他。可是,少年看上去有些不满意。清灵问他何故,少年看上去思忖良久,最终开口道:“那不是我的名字,那只是道号。”

        清灵抬头端详了他半晌,有些感叹短短时日他已经长的比自己高出许多了。可她知道他向来执着,于是暗自叹了口气,又笑眼弯弯地问他:“你是想要一个俗名?万一我起的你不满意呢?”

        “不会。”他垂头看着自己的大师姐,幽幽的黑瞳之中满是执拗。

        其时,明月皎皎。

        清灵望着面前在月光笼罩下如玉的少年,觉得“明月”二字甚是衬他。虽说太阴、清虚与明月皆为一物,可是,唯有“明月”,透着一种于人间可感的温润、于红尘可见的鲜明。面前这个少年,他不该是遥隔云端的漠然超脱。可她不知道,面前的少年看她沐浴在月光下,心里浮出的想法与她如出一辙——她不该持重得如此遥远。

        于是,她脱口而出:“明月。明月如何?”

        少年从思绪中回来,听见她的话,他渐渐浮出一个笑来,然后坚定地点了头。

       

        明月遥遥地站在仙池边看着出关的俊美青年正低头与他的师姐亲昵地说着话。

        莫名的,明月竟觉得眼前这碍眼的一幕要令他的魔性再度翻涌。

        玄穹静静听着师妹笑意盈盈地讲述他闭关以来发生的所有事。听说通天师叔新收的魔物弟子被养在了自己这玄玉洞,他不免抬眸去打量那个小师弟。

        看上去像是个有仙缘的,只是他毕竟是魔物,师父说过仙魔不两立,魔性不除,哪怕再有仙缘,也恐怕难掩他的嗜血嗜杀之心。虽说师妹不是那等识人不清的,但凡事只怕万一。这清虚——他修习师叔的杀阵,恐怕——

       玄穹心中做了无数个打算,若是有一日清虚师弟他按捺不住杀性了,那哪怕是拼着得罪师叔,他也要杀了清虚。

        明月眼见着那个银袍青年走了过来,直直在他面前站定,用一种他感到异常难受的奇异眼神攫住他,仿佛是认定了他未来会成为大魔头。不过,在昆仑的这些日子,他已经不再如当初那般控制不住内心的杀欲了。

       于是明月轻轻弯起嘴角,戴上了一张无害的温和面具,同师兄问好。

       清灵看两人已经见过面了,于是便取出那坛六十年前酿的酒,拉着二人在池边席地而坐。

       在此时,有仙鹤衔来珍果于天边降落,水中浮出香气幽微的莲花,莲花瓣上交织的金纹熠熠生辉。昆仑中那些山野精怪化作的小童儿捧来珍馐佳肴,整齐摆放在田田的莲叶之上便一溜烟没影儿了。

        或许这是在后来回忆之时,师兄妹三人之间难得安宁平和的时刻了。

        可正当此时,元始天尊命仙鹤传来消息,道是由于太古缘镜掉落昔年夸父手杖所化之邓林,出现一道裂缝,凡有生灵靠近皆会被拉入缘镜所创迷津之地。

        迷津迷津,迷,惑也;津,水渡也。

       只是这迷津之地也并不是单纯令生灵迷失在水渡之间,而是使误入其间的生灵在一方幻境中逐渐忘来处,忘归处,忘本心,忘自我,最终深陷迷局,魂飞魄散。

        元始天尊算到这缘镜正是天意给师兄妹二人所设的劫难,于是便命二人赶往邓林,收回缘镜。

        师兄妹二人抱拳领命,取了法器便腾云而去,留下明月一人伫立原地。

        “哟,他俩就这样把你这个师弟留在这了?”通天的声音从明月的脑后传来,语气戏谑得令明月不由得转身看向他。

        “师尊。”明月面无表情地给通天行了个礼。

        “嗐,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这种不情不愿的劲儿还没过去呐?”通天轻甩拂尘,看似玩笑的表情却掩盖了其背后的锐利,“你也随他们去吧,凑个热闹,长点见识。”

        明月闻言,心下微动,可面上不表。

        “我知道你是想黏着小清灵——”通天笑了一声,正欲转身离开之时,又留下一句话,“但是徒弟,凡事不要当真,不要沉溺——”

        “否则,我收你这个徒弟不就是桩赔本买卖了?哈哈哈哈哈。”他飞走了。

        明月似乎明白了他这个便宜师尊的深意,又似乎没有。他收拾收拾便也去了邓林。


————————————————————

支线开启(「・ω・)「嘿

小剧场:

明月:(我堂堂深渊老大,又比他俩都年长,怎么能被人叫小师弟呢)“师姐,给我起个名字吧。”

清灵:“师叔给你起的清虚二字不好么?”

明月摇头。

清灵:(这孩子真奇怪,非要我这个起名废给他起名)“那就叫明月吧。”



        

       

        

       

       

        

       


        

        

        

       

        

       

         

嘉言

真相是真 5(阴蚀王 × 王母)

“你既用了万妖幡,定是想让他往妖族之诺上联想了。”杨回转身看向太上老君。

“娘娘明鉴,委屈娘娘和七公主假装被傀儡人胁迫。”

“纵使他修为被压制,也不仅仅是一个傀儡能够抵御的。”她略微沉吟,此情此景确实不太好处理。

“这须弥空间之内有界灵,正是这万妖幡临时的主人,他是一条堕入魔道的应龙。”太上老君回答道。

“界灵?”

“须弥空间就像三界一样自成一个系统,此界界灵身份会加强那魔龙的实力,此界破碎界灵也不能存活。”

所以那界灵一定会与阴蚀王搏杀,不死不休。

“此道未免过于残忍。”她有些于心不忍。

“娘娘明鉴,此物确实是阴蚀王遗留妖族之物,靠着这个法器,这恶龙无恶不作,生灵涂炭,如今实...

“你既用了万妖幡,定是想让他往妖族之诺上联想了。”杨回转身看向太上老君。

“娘娘明鉴,委屈娘娘和七公主假装被傀儡人胁迫。”

“纵使他修为被压制,也不仅仅是一个傀儡能够抵御的。”她略微沉吟,此情此景确实不太好处理。

“这须弥空间之内有界灵,正是这万妖幡临时的主人,他是一条堕入魔道的应龙。”太上老君回答道。

“界灵?”

“须弥空间就像三界一样自成一个系统,此界界灵身份会加强那魔龙的实力,此界破碎界灵也不能存活。”

所以那界灵一定会与阴蚀王搏杀,不死不休。

“此道未免过于残忍。”她有些于心不忍。

“娘娘明鉴,此物确实是阴蚀王遗留妖族之物,靠着这个法器,这恶龙无恶不作,生灵涂炭,如今实是二者自食恶果。”

“老臣也是废了极大力气制服此妖,若非他在人界为非作歹,也不会被囚此地。”

“是老臣人间香火供奉,得知此事,天帝焉能不知?此事定是他有心包庇。”

“也未见得,镜中恶影言说忘记妖族,可见他实不知情。不然所成幻象,也不应如此。”镜中王明月的心魔让她心惊,但他出言回护又让她心情复杂,他似乎是真心的喜欢她的。

她原以为人界仙界种种,皆是他在报复她,凌辱她。

但是……她现在真的很难不动容。

“母后何故替他说话,看到镜中种种恶言,我只觉得恶心。这魔头任性残忍是真,靠特权享乐是真,觊觎母后亦是真。”紫儿对她所言似乎多有不满。

“是母后想差了。”杨回拍了拍紫儿的手,若是她心有恻隐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女儿呢。


“阴蚀王,你若是遵守誓言我就放过他们。”他们站在界灵魔龙身上终于现身,杨回先让太上老君回避一下,以免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还好此地空间极为限制神识,不然完全逃不过王明月的法眼。

“我不能答应。”他直接拒绝了,她在期待什么呢,原本就该如此。

“你用她们刁难我,是不是有点可笑,他们并非我的妻女。”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是吗?”那傀儡人突然抓过她,尖锐的指甲在她脖子上留下了浅浅的血痕。

“住手!”他突然地疾言厉色,让她突然有些不忍心去看他,明明都是欺骗,只有他当真了。

“还说你不在乎,我根本没怎么伤害她们。”那个傀儡人放开了她。

王明月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寒光,没有攻击只是没找到攻击机会。

在这个空间里,只有这个界面的界灵能够飞行。

局势对他很不利。

但是他真的真的,有点过于敏感了,王母娘娘怎么会因为那种程度的威胁而无法自保呢。

数百万载的岁月里,她又被谁这样保护过呢。

“你要我做何事,自可下来同我说,这样互喊太累了。”那龙低下身子来,与祭坛靠的近了些。

“我要你以天帝名义与天道立誓,永远不干涉妖族行事。”

王明月却突然把眼光转向了她,他再向她寻求允许。

他在考虑她的想法。

眼下傀儡的行事大大超乎她的预料,这种做法,即使不在三界之内,谁也不能确定这个誓言会不会成立。

一旦成立,就是泼天大祸。

所以她对他摇了摇头。

“好,不过我得确认一下人质是不是安全。”那龙靠过去把她和紫儿放到了祭坛边缘。

然而就在那龙想要飞起的刹那,它的尾巴就被一道剑光固定在了祭坛之上,那是王明月的灵剑,那剑刃如寒霜,锋芒逼人。

吃痛的黑龙一声怒吼,就冲他扑去。龙息把祭坛上的尘埃吹的飞起,王明月顺势后退了十几米,侧身闪避,只见他两步跳到了龙头之上,转瞬来到了傀儡身旁。

“告诉我,破碎此地的关窍在哪里。”他眉目凌厉,手中又凝结出一把剑,正闪闪发光地架在傀儡的脖子上。

但是那个傀儡只是对他诡异地“嗬嗬”笑了两声,就粉碎成了尘埃,没有给他任何审问的机会。

他脚下的魔龙像是突然间发了狂,疯狂挣扎着,导致他直接被黑龙甩了下来,然而他还是尽量选了一个不那么惨的角度,他直接撞断了祭坛上的石柱。

之所以不是那么惨,是因为这方空间除了祭坛之外的地方就是万丈深渊。

他嘴角带血,挣扎着站了起来。朔风猎猎吹起他散乱的鬓发,她感到了他的战意。

愈战愈勇,百折不挠。

阴蚀王本来是个陌生的称号,此时此刻,她却觉得眼前人莫名熟悉,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那只魔龙已经陷入疯狂,攻击无迹可寻。这方祭坛很小,王明月只能左右闪避,但是在闪避间隙,他的剑尖在祭坛上留下了有迹可循的刻痕,那是玄阳伏魔阵。

在最后的轨迹形成的那一刹那,整个祭坛爆发出巨大的光网,将魔龙束缚到了祭坛之上。那龙似有所知,疯狂挣扎,直接放弃了攻击他,反而向她和紫儿攻来。

真到了搏命的时候,这龙也不会听从主人的命令。

这龙也知晓她们是有效人质……是的,它只是被器灵身份限制了化形,实际上他肯定早有灵智。

杨回一掌推开了紫儿,打算独抗这魔龙的攻击。她手中结印形成了防御结界,由于这个空间过于限制力量,防御结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碎。

“师姐!”王明月飞身挡在她面前,用手中的灵剑直接扛下了魔龙的獠牙。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二人击飞,他的胳膊因为硬抗巨龙的咬合还在流血。

他的血花仿佛雨滴缓缓坠落。

她不自觉的用手抚摸他的脸,恢复术给手指带了一层淡淡的荧光。

他的鬓发因下坠而飞扬,他的眼睛里星河闪烁。

他是鲁莽的,也是真实而鲜活的。

眼前这一幕,仿佛在很久之前就发生过了。

她不明白那是属于谁的记忆碎片,她只觉得恍如隔世。

她用白绸直接阻止了下坠,直接把两人拉回到祭坛之上,那魔龙也因为玄阳诛魔阵渐渐没了生息。


界灵已灭,此界生机已无。

祭坛与升仙石失去了生机的支撑纷纷坠落,此时此刻神识与神力的限制也在解除,没有了属于这里的生灵,这方空间就失去了他的规则。

没有了生命与规则,就会被算作三界内的储物空间,而非独立的位面。


三人心念一闪,就出现在九重天的云层之上。

“明帝陛下。”紫儿十分不自然地给他行了个礼,“多谢你救了母后。”

王明月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只是微微颔首。

“你带着你母后回瑶池吧,她许久未见你。”

“董永也在那里等你。”他想起之前让她和董永和她早晚不得团聚的事情,有点尴尬。

这一切都有些奇怪,哪怕他们看似是合理的。


之后的进展,快的让王明月不可思议,那场变故似乎让师姐的态度变了不少。

无论是天河偶遇采莲泛舟,还是吃顿便饭都变得日常起来。

那几本空间禁术没用到,但他却想把书放回到藏经阁。

藏经阁里的小仙平时并不用上朝,所以他只换了常服变可以自由出入,不被身份所累。

守藏史林予正在打瞌睡,他翘个二郎腿支在桌案上,脸上盖了一本书,似乎已经睡着了。旁边的牌子上上了最近的火热书目,《死在床上的君王》,这是什么古怪的品味。

果然任何地方最流行的读本都是话本子,即使在这九重天也毫不例外。

他也没打搅他继续睡,把书放下就走了。


等到王明月走后,林予一挥手,将牌子上的法术去掉,留下了《三刻拍案惊奇》几个字。

他右手一挥,拉出一个光幕,光幕上正是这段日子这些大人物所借之书目。

太上老君借的《须弥之芥》、《神识隔离》、《卧薪尝胆》。

王母娘娘借的《神识迁移》、《封印禁术》、《阴蚀王》。

明帝借的《凤求凰》。

太有意思了,他不得不从人界找来一本书,来为某些人稍作提醒,可是显然有些人的情劫是注定的。

他记得他初登仙界,那人一剑劈了南天门。多么相似的境遇,他也这么灭了天剑宗,终究是少年意气。

神仙的成长太慢了,他看了手上被他亲手斩断的红线,从极情道到无情道只不过是一次简单的背叛而已,谁没有情痴过呢。

《三界史》最古旧的版本真的不太好读,文字不通不说,大量的记述还是丢失的,那也比没有强些。

“阴蚀王作乱,不用帝命。玉帝与其战于涿鹿之野,百日不决。”

“因其恃才狂悖,王母以七色绫缚之,困于无间之渊。”

“昔阴蚀王见亲待于王母,王母虽制于天道,亦自绝于九天。上甚惜之……忘情水……太上忘情……,三界始一统也。”

关键八卦信息丢失,让人更好奇了。三角恋、三界至尊、忘情水好一出大戏。





嘉言

真相是真 4(阴蚀王 × 王母)

神识受限让王明月分外警觉,那个神秘人一定也在这个仅有几十丈见长的空间里。

升仙石并不是每个都是实体,而是符合术数计算的规律以实体排布。

下一步的走法,取决于之前点亮的升仙石轨迹。

而且这升仙石只会出现一次,每一次踏错,就会引发不可预见的惩罚。

“我去吧。”两个人同时说出口,气氛有点淡淡的尴尬。

“这是我的使命,师弟,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杨回回避了他的目光,径直向台阶走去。

师姐精通术数,这世上怕是无人能及,他们师姐弟三人各有所长,他确实是有些过保护了。只是神识范围有限,让他一直有点神经过敏。

换句话说,作为生物的本能让他觉得有些危险,但却没有具体的端倪指向这种危险。

他见杨回如...

神识受限让王明月分外警觉,那个神秘人一定也在这个仅有几十丈见长的空间里。

升仙石并不是每个都是实体,而是符合术数计算的规律以实体排布。

下一步的走法,取决于之前点亮的升仙石轨迹。

而且这升仙石只会出现一次,每一次踏错,就会引发不可预见的惩罚。

“我去吧。”两个人同时说出口,气氛有点淡淡的尴尬。

“这是我的使命,师弟,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杨回回避了他的目光,径直向台阶走去。

师姐精通术数,这世上怕是无人能及,他们师姐弟三人各有所长,他确实是有些过保护了。只是神识范围有限,让他一直有点神经过敏。

换句话说,作为生物的本能让他觉得有些危险,但却没有具体的端倪指向这种危险。

他见杨回如同一道流星一样,在不同的升仙石上跳跃,她身姿轻盈,只在最后几个台阶上多算了一会儿。

王明月见升仙石归位,也开始用数术推演起来,只是在他只剩几阶的时候发生了变故!

是万妖幡!

这方禁地怎会出现妖族之物,而且这万妖幡是他刚突破禁制之时,召唤妖物为自己修天罡湖所用。

之前杀到九重天把这东西给忘了,怕是落在其他大妖手中,用来为非作歹也未可知。

因为距离祭坛顶端并不远,他明显感觉到了元素的涌动,是万妖幡催动了空间阵法!

此时此刻他根本来不及推演升仙石,雷劫,风雨,低温,束缚,每踏错一步,惩罚他都生生扛下了。

饶是如此,他还是眼睁睁看那道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消失在传送阵法的漩涡之中。

“师姐!”

祭坛之上只剩下一面一人高的玄铁石镜。

 

 

杨回猝不及防地被漩涡卷进另一个空间之中,她站稳后,对面那个神秘人,脱下了兜帽。

“老臣拜见王母娘娘。”那人白发银须,竟是太上老君。

“母后!”紫衣少女跑过来,万分依恋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紫儿!”杨回摸了摸紫儿的头发,复又摸了摸她的脸。还好,她的女儿没有事。

“娘娘恕罪,老臣藏匿七公主实有苦衷。”太上老君立刻拜倒,“实是因为,三界之内,皆在那个魔王的掌控之下,无法把此事面呈娘娘。”

“故而设下这界外之地,欲请七公主代为转达。老臣尚未与七公主详述奏对,未想到娘娘业已赶到。只是那魔头同行,故而老臣不便现身。只得在娘娘进入幻境之时设下祭坛,才得与娘娘单独见面,当面奏陈。”

怪不得她这一路顺利得有些奇怪,其实无论她是否前来,太上老君都做了预案。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一起来的还有阴蚀王。

太上老君手持案卷,虽然跪着,却依旧正气凛然。

“老君请起。”杨回双手接过了案卷,展开一看竟是王明月的罪状。

“老臣之所以犯跸求告,实有要事相求,老臣不敢起身,只望娘娘听老臣一言。”他目光迥然,让杨回不得不郑重以待。

“天帝得国不正,非仁义之君。臣下多怀怨怼,却敢怒不敢言。娘娘掌管天庭数百万年,四方敬服,老臣及几位同僚亦盼望娘娘能够拨乱反正。案卷之上,桩桩件件绝无虚言,请娘娘听老臣详奏。”

“包庇妖魔为恶,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此其罪一也。”

“欺瞒天道,篡位夺权。致使纲常有乱,礼崩乐坏,此其罪二也。”

“诛锄异己,仙界血流漂橹,众仙敢怒不敢言,此其罪三也。”

“强娶兄嫂,违背人伦,此其罪四也。”

“流放七位公主,以致星轨留乱,众仙命数有变,此其罪五也。”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请娘娘明鉴,诛除邪魔,拨乱反正。”

“若他有向善之心,只论智术勇力,这个位置他或许当得起。更何况……”更何况天道既已承认,她怕动乱会造成更大的祸患。

“四海之广,兆民之众,皆系于天帝一人。那魔头虽有大才,然挟才为恶,恶无所不至。才胜于德,贻害更深,娘娘三思。”看她似有犹豫,太上老君又添了一把火。

“我虽忝居王母之位,但实无把握制服他。”这是经验证的事实,纵使当年天时地利,他们也没有击败阴蚀王。

“娘娘与他有同门之谊,加之他对娘娘有敬重之意,获取其信任不是难事。”

“你是想让我虚与委蛇,假意迎合他么?”太上老君说的足够委婉,但她也听出了个中深意。

“预先取之,必先予之。那魔头看似强横,实则色令智昏。”太上老君觉察到自己言语有失,反复叩首道,“礼有经权,事有缓急。请娘娘以苍生为重,勉强为之。”

“此事我必重之,老君起来吧。”杨回伸手去扶他,然而对方依旧不起身。

“好,阴蚀王那边我来处理,我自有办法让他的神识,不集中在我身上。以后诸事,再等我联系吧。”

“谨遵娘娘法旨。”太上老君拜了一下,站起身来。他双手结印,法术像一道荧光点在天幕上,直接映射出了祭坛王明月那边的景象。

“娘娘若有不信,自可看的分明。我控制不了这魔头多时,即使我是此界主人。”

 

这空空荡荡的祭坛上,竟然只竖着一面玄铁石镜,那镜子漆黑如墨,却光洁无比,人的倒影清晰可见。

“明帝陛下,你可还记得人界的妖众吗?他们奉你为主,而你却全然抛弃了他们。”玄铁石镜中浮现出了一个头戴兜帽的黑影,他手持万妖幡,面色苍白,黑色的兜帽之下只露出了没有血色的薄唇。

“你成了这三界主宰,却没兑现你曾经的诺言。你成了这三界众生的主人,又与之前的玉帝有何分别呢?妖族仍旧被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族压制,这公平吗?”镜中人继续说道。

 

杨回看着天幕中的景象,似有不解,她看了一眼太上老君。

“回娘娘,这是太阴镜,会折射出人的所思所想和恶意,镜内镜外,实为一体,请娘娘细观。”太上老君解释道,两人又将视线放回天幕之上。

 

“是妖族要你掳走七公主和王母,要求我实现诺言吗?”镜外的王明月有点疑惑,他明显没有察觉镜内镜外有任何的传送法阵。

“我只是提醒陛下一些事情而已。”镜中人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颇为嘲讽。“今日的妖族就是昔日的陛下,这天下,本就是成者神仙败者妖,纵使你生而为神,当初不也一样被定义为妖魔吗?”

“妖族逆天修行实为不易,然而造业者甚众,靠吸食人族灵气而生者如恒河沙数,天道惩罚的是业障不是妖族。”部分妖修确实吃人,直接吸取灵力,为天地所不容。

“陛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人族吃的妖族幼崽可不在少数,果然谁在那个位置上,都只是天道的应声虫罢了。”镜中人的嘴角笑意更甚,“难道是王母娘娘真的教化了您吗?”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妖族修行比人族快,寿命比人族更加久远,这就是天道给妖族的缘法。”王明月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非要证实他自己是对的,因为镜中人的话,让他产生了不适的共鸣。

“但是您未必清楚,这天道何其偏心。”镜中人挥动了万妖幡,万妖幡之下,是数万人族的魂魄。“正是因为这是您的法器,天帝陛下,所以一切都是天意,不会有天劫,不会有业障,只因为您是天道认可的大气运加身之人。”

这些话摧毁的是他的道心,是他自以为的真实。

“您忘记了五百万年的囚禁岁月了吗?无他,只是因为您败给了玉帝而已。就是因为你不够强,所以王母娘娘的选择才那样的决绝。”

“你究竟是谁?”这是王明月永远难以忘怀的心魔,爱人的背叛,被困囚禁数百万年。

那是他一生的黑暗与耻辱。他被镜中人劝服了,这才是最悲哀无力的。

“我就是你。”镜中黑影摘下了兜帽,露出和他一模一样的容颜,只是眼下黑痣,显得镜中人格外邪魅。“我就是被你抛弃的本我啊,是被你压制的最原始的欲望。”

“爱迷惑了你的心智,难道你敢说,你确信在不周山时,师姐不会抛弃你吗?”

“折断她的翅膀让她永远都不能离开我,让她永远都属于我,才是我会去做的事情啊。扪心自问你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吗?”

是贪婪,让他希望师姐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我……”王明月真的不知道从何狡辩,因为他确有过这样一瞬的恶念,他只能看镜中人继续陈述。

“这三界众生与我有什么干系,他们都是蝼蚁而已,何必费那么大的心力。我知道你是争强好胜,但是兆万亿年做这些也太无趣了。”

是懒惰,让他不想长久地做同一件事。

“这世界只有臣服我的和被我消灭的,一切都是靠实力说话才最公平,保护弱者就是另一种不公平!”

是傲慢,让他轻视三界众生。

“可是这世界就是运行在规则之上的。”王明月仍试图劝服自己的恶意,但是他也是略微认同的,所以这种辩驳并不激烈。

“规矩算什么,任何规矩都是人定的,我为什么要遵守别人给我定的规矩。神仙连贪图口腹之欲都不可以,万载生命真的是万载的酷刑。”

是暴食,让他放不下人间的口腹之欲。

“修改天规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谁要反对,就解决掉谁。你在顾虑她对你的看法,裹足不前,不就是为了她的认可。”

是暴怒,让他想要除掉所有阻挡他的人。

“师姐确实极美。”镜中人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揶揄,“但你不觉得让她绝望哀痛,像一只脆弱的雏鸟,任你予取予求才是应该的吗?”

色欲。

“你在说什么,你这个混账!”到这里他真的忍不了了,即使镜中人是他自己,王明月也感到了被冒犯。

就像他珍而重之的珍宝,被人亵渎。色欲不光侮辱了师姐,更否定了他付出的一切!如果是别人,他估计早就动手打人了。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多的是办法让她屈服不是吗?她总不会丢弃她的女儿们,她也舍不下这三界众生。”

镜中人的思考比他现实的多,但是他要的是爱。

“占有和爱不一样,如果我只要肉体,她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了。”

镜中人讥讽道,“你执念比我还深,现在是你赢,是她该来讨好你,这是她背叛你的代价。她背弃了你一次,自然还能背弃你第二次,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或许你说得对。暴力确实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但唯独爱,一味用强他做不到。”

“你是不懂爱的,为什么要去懂呢?放纵自己才是最安乐的,这世间根本无人能违逆你的心意。王明月,你赢了,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镜中人的引诱也愈发赤裸裸。

“是你不懂。如果连试都没试过,怎么能确认真的不行。”阴暗面的他本质上还是躺在舒适区的懦夫罢了,爱是神迹,哪怕他求而不得,他也愿赌服输。

一剑惊鸿,太阴镜碎裂,王明月拾起落在地上的万妖幡,抹去上面的神识。

“你若还是躲在暗处,不肯现身,我就是拼着此身受伤,也要毁了此界。”

十二月大雪弥漫

「往事cp」难渡

难渡,难渡,脉脉此情谁诉(二)

        “师姐。”

        少年自从来了这昆仑,这三个月第一句开口说的话便是这个,而这三月来他唯一会说的,也只有这个。

        “怎么了,小师弟?”清灵从冥想打坐中清醒过来,凤目微微睁开,满面和煦地看着面前这个面容俊逸皎然,纤细如月牙儿一样的少年。...


难渡,难渡,脉脉此情谁诉(二)

        “师姐。”

        少年自从来了这昆仑,这三个月第一句开口说的话便是这个,而这三月来他唯一会说的,也只有这个。

        “怎么了,小师弟?”清灵从冥想打坐中清醒过来,凤目微微睁开,满面和煦地看着面前这个面容俊逸皎然,纤细如月牙儿一样的少年。

        少年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而当清灵欲合眼继续打坐之时,又听得他唤道:“师姐。”

        如此这般古怪的行为已是延续了好几日了。

       清灵只得无奈睁眼,缓缓起身,俯身平视着少年,美丽的凤眸直直望进少年那灼灼的黑瞳之中,意图探究少年的心思。

       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问道:“可是修道时遇见了困惑?”

       少年似乎想摇头,但被她这么一瞧,似是忘了来意般又点了点头。

       于是她便为他细细讲道,将那道祖之说掰开了揉碎了细说与他听。只是有一点,如今小师弟实实在在是通天师叔的弟子,他所学的道法与她虽说同出一脉,却是不同分支。她与师兄所学皆出自师尊元始天尊,至今未尝沾染过杀伐之道,所以她并无法再教授小师弟更深的道法。

        说到少年是如何又愿意成了通天的弟子,那还得回溯到几月前。


        三月前,少年初到昆仑,通天将浑身是伤的他丢在清灵身边便大摇大摆离去了。清灵不会照顾人,也没与外人相处过,便丢下灵药让他自己上药试试。

        他也是犟,分明只是初开灵智的魔物——只学会了思想,能听懂他人的话语,看懂文字,可还未学会人类的行动,也不会口吐人言——却在确认灵药无害之后便想法儿将药往伤口上撒,不曾想过自己不会上药,更不肯去找清灵求助。

        临了,药失了大半,伤口还好端端地暴露在原处。

        清灵陷入修行之后一时半刻是不会关注四周的,于是这少年便浑身是伤地在原地疼了三日。直到清灵运行过三日的大小周天之后,才想起来洞府中多了个人,便打算去瞧瞧他。这一瞧,可了不得,那少年还在原地,还昏死过去了,身上的伤正在溃烂。

        她心下一紧,抬手施法剔除了他的腐肉,又找来一盒新的伤药,给他细细抹上。

        少年一睁眼便发觉身上伤口愈合了,而他的身边正有一个少女在打坐。他警惕地盯着少女看了半晌,觉得她无害,便继续打量着她的面容。

        这魔物少年正觉得面前少女长的顺眼呢,不曾想清灵施施然张开了眼,正巧就望进了他的眼底。

        “醒了?”清灵微微笑起来,“师弟,若是你在此再遇见难事,必要来寻我,万不能自己逞强了,你可明白了?”

        想了想,清灵又道:“你记得,若我在打坐,有时不理会你,必然是没听见你在唤我,多唤我几声便是。”

        少年默然不语,只是垂眸悄悄看着她红润的唇瓣,一边分辨着她说的是什么,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学。

        清灵没注意他在做什么,正打算给他找件衣裳,便听得门外小童儿通报通天师叔又来了。她只好整理仪容亲自去迎。

        通天悠然地在玄玉洞前晃悠,若是不看他手上提着的那大包袱,还真有一种世外高人的模样。

        “小清灵,我知道你们师尊没什么好东西留给你们,我的徒弟也不可能用玄穹剩下的。这不,我那徒弟的法衣法器还有修行道法便不用你费心啦。”通天一见清灵出来,抬手便把包袱丢给她。

        清灵稳稳接住那包袱,面上不失礼数地谢了通天教主,却见她那师叔堂而皇之去找了小师弟。她便只好避开。

        玄玉洞内,少年全身紧绷,戒备地紧盯着他这个便宜师傅。

        “小子,不打算拜我为师?我那清灵师侄可还合你眼缘?是不是生的很美?”通天意味深长地瞧着他,想到当时从归墟边捡到他时卜的那只卦,一种看好戏的心情油然而生。那卦象也正是他要收他为徒的缘由。

        假如少年身上有刺,那么此刻便都要竖起来了。就仿佛是刺猬在竭尽全力保护好自己那柔软的肚皮一般。

       那女仙,于他而言确乎是顺眼的,因为他从那女仙身上感受到了善意。他对人的善意与恶意总有一种近乎变态的敏锐。所以,他一直在防备通天——他感受不到通天对他是善意还是恶意。这令他很不安。

        通天哼笑一声,道:“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你若没个正当名分,你以为昆仑是你一介魔物能呆的?我那师兄可不像我,他自诩天道,认为万事万物都应有个法度规矩,认为神魔人鬼界限分明,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若是某日他动了心念突发奇想要来玄玉洞瞧瞧,你这个无名无份的太阴魔物便是他第一个要收拾的。”

        “可若是当了我座下弟子,你便有数不尽的法宝、高深莫测的道法傍身。凭你那与生俱来的灵慧,想来那些术法,不需人提点也能融会贯通了。无上的法力,至高的仙君地位,不是能完完全全打破你那饱受歧视的归墟魔物身份?”

        通天蛊惑般的话语确实打动了少年,他与其他归墟魔物不同,他生于太阴蚀日之时,那出生的一瞬他便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见过了沧海桑田与月盈月缺。也在那一瞬,他拥有一生最为充沛的力量,那力量的澎湃令他痴迷,可惜,当那一瞬过去之后,他便失去了所有,一如所有新生的生灵,幼小脆弱。

       也正因此他不甘困囿在不见天日的归墟哀嚎,于是他冒着死亡的风险也从那深渊之中爬了出来。野心与不甘几乎是伴随着他出生成长的,他对于力量总是有种渴求。

        若不是通天正好捉住了他的七寸,知道他的野心,他恐怕也不会松动。

       至于通天为何不早用这些话来劝少年,因为时机未到。

        故而考虑过后,少年默认了通天的师傅身份。

        通天目的达成,便悠然而去,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好好跟着清灵学着,至少学会当个人,免得露出你那魔物的本性来。”

       

        三月来,少年将那记录着浩如烟海的道法的玉简学了个遍,其中那些主杀伐的,他是学的最为行云流水。从这份上来说,他不当通天的弟子也真是可惜了。

       通天叫他和清灵好好学,于是清灵做什么他便模仿什么。三月来,他跟着清灵学会了不少仙家礼节,甚至能做的比清灵更为出色。

        清灵见他聪慧,便教他说话,可她纳了闷,小师弟学什么都快,偏半天不肯张口说话。后来,他终于说话了,可只会说句“师姐”,还得字斟句酌地开口,就像是在调整些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早会说话了,只是他的魔性未褪,嗓音干扁难听,他不想让她听见。

        于是,只有这句“师姐”,他暗暗练习了许久,才使得声音如淙淙流水那般清澈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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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少年:“师姐。”

清灵:“嗯?”

少年:……

少年:“师姐。”

清灵:“嗯?”

少年:……

……

如此好多次之后。

清灵(额角狂跳):“说吧,什么事?”

少年:“没事。”

清灵:(ノ=Д=)ノ┻━┻

这就是带孩子的痛苦吗?

        

       

        

        

         


        

        

十二月大雪弥漫

「往事cp」难渡

PS:为爱发电,极度ooc,各类神话体系大乱炖,天雷狗血警告。

普渡众生大师姐×太阴魔物小师弟


难渡,难渡,脉脉此情谁诉(一)

        昆仑之西,天山之南,有一玄玉洞。

        昔年,道祖鸿钧于此地开坛布道,道法玄妙高深,道祖讲道整整三日。只见,第一日终年荒芜的昆仑之地万物复苏;第二日此地以西某处有甘泉涌出,亦即后人所言“三江之源”;第三日自九重天上落下金雨,雨水洋溢着灵气。于是此处遍地生灵皆开了...

PS:为爱发电,极度ooc,各类神话体系大乱炖,天雷狗血警告。

普渡众生大师姐×太阴魔物小师弟


难渡,难渡,脉脉此情谁诉(一)

        昆仑之西,天山之南,有一玄玉洞。

        昔年,道祖鸿钧于此地开坛布道,道法玄妙高深,道祖讲道整整三日。只见,第一日终年荒芜的昆仑之地万物复苏;第二日此地以西某处有甘泉涌出,亦即后人所言“三江之源”;第三日自九重天上落下金雨,雨水洋溢着灵气。于是此处遍地生灵皆开了灵智,得了修仙得道的机缘。

        道祖走后,他原先盘坐之处顽石化作了宝玉,这洞,也便被称作玄玉洞。

        万年后,元始天尊于此地收了两个徒弟,赐号玄穹、清灵①。天尊给两人留下两枚玉简便踏风而去,而两个童儿面面相觑半晌,便以此洞为洞府就地修炼了起来。

        星辰更迭,沧海桑田,又不知过了多久,玄穹与清灵早已长成。一位少年翩翩,面容清隽冷肃有如天山万年不化的皑皑白雪;一位少女亭亭,眉目秀美活泛有如昆仑千秋不止的潺潺流水。般配到仿佛这两位神仙就天生是一对眷侣。

       他们的师尊元始天尊也是这般认为的。在二人成年之始,元始天尊便教二人未来必须结为夫妇,一如天地原初之时伏羲大神与女娲大神那般,阴阳和合,天地有序。

       你问他为何要这般?原是他早算到五百多万年后天地将有一道劫数降世,唯有清灵之子才可化解,而他千算万算,只算到玄穹与清灵有一段夫妻之缘。

       这道劫数来的莫名其妙,他堂堂元始天尊,天道圣人,鸿钧之徒竟只能算到劫数来临的大致年岁,却无法算到来由和结果。

       玄穹与清灵相处万年之久,彼此亲密熟悉犹如一个人,可哪怕两人知道对方是自己未来的伴侣,却丝毫无法动摇凡心;他们之间情感浓厚得无人可将他们分开,可他们有兄妹之情,有知己之义,却独独没有男女之情。

        不过,不涉情爱的神仙,哪里会在意缔结婚约是否需要男女之情呢?遑论他们平日也会修行太上忘情道。

        此日,天光大好,二人的师叔通天教主忽然来访。彼时玄穹还在闭关,来迎接通天教主的自然只有清灵。

        通天教主是师祖鸿钧最为宠爱的小徒弟,天赋最高,宝贝最多,可也是最放荡不羁又难缠的。你若是哄好他了,那他便大把大把的法宝往你手里撒;可若是得罪了他,主杀伐的通天教主可不会将你轻轻放过。

        清灵刚得了通天教主来访的信儿,便忙收起师父所给的高深道法,不卑不亢地给来人行了礼。

        只见那身量高挑的仙人抱胸斜睨着她,语气调侃,听上去心情颇为不错的样子:“小清灵,你怎的越发像我那死板的二师兄了?瞧瞧你,非得活的这么端庄稳重,活像个木头。”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那个死人脸师兄呢?他可才是尽数得了我那师兄的真传呐。”

        清灵不敢随意接话,只说师兄在闭关。她这小师叔向来和师父不对付,你听着他似乎只是调笑,可其中的恶意可真是满溢。

        “师叔远道而来,可要饮杯仙露?寒舍简陋,只怕招待不好师叔。”

       通天恍然拍了一下额头,似乎才想起来这里的目的,使了一手袖里乾坤便将一个少年放了出来。少年逋一落地,便囫囵半跪在了地上,身上伤痕累累。

       “师叔,这是……”清灵很少出昆仑,自然也没怎么见过其他同龄人——至少看着是同龄人。

       “哦,你说他啊?”通天对着那魔物努了努嘴,“他是太阴魔物,生于太阴蚀日之时的归墟深渊中,不过,他现在是我新收的徒弟了。”

       “他这伤——”清灵瞧着少年可怜模样,又看看通天,眼底流露出一种古怪的怀疑来。

       通天见状自是气得不行,当即给了她一个脑瓜崩,语气沉沉道:“你个小丫头在想什么呢,他自己个儿从归墟里爬出来的,归墟你也知道,真真正正的风刀霜剑。我瞧他这般坚韧,又骨骼清奇,便把他收入门下。谁知道这小鬼死活不要我给他治伤,谁靠近他都要被他咬上一口。这不,把他放在我那里,我看着心烦。”

        所以您就把他送我这来?您把我这玄玉洞当什么啦?不过,他连您都不给面子地要咬上一口,敢情人家还不乐意给您当徒弟呐。

        清灵也只敢在心里腹诽,脸上还是得体地笑着,收下了这戾气深重的魔物少年。

        通天满意地离去,活像后世将熊孩子打包送进学校便甩手而去的家长。

        清灵既然收下了人家,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她从洞府中取出疗伤灵药,在他身边不远处蹲下,试探着将药递给他。

        那貌似懵懂无知的魔物猛然抬头,朝着面前的少女呲牙咧嘴,做出一副野兽般攻击防备的姿态。漆黑的瞳仁周围那圈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乍一看吓人的很。

        清灵也不勉强他,只是指了指他身上的伤,把药放在一边,道:“你若是疼得厉害,便拿这药撒些在伤口上,若是不会使,只管来找我。”语毕 清灵便回府打坐了。

        只有那少年愣在原地,看看地上的药,又将视线投向少女离去之处,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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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玄穹、清灵是我从玉帝和王母的封号里截取出来当二人修行时的道号的。

玉帝: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金阙云宫九穹御历万道无为大道明殿昊天金阙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王母:上圣白玉龟台九灵太真无极圣母 瑶池大圣西王金母 无上清灵元君 统御群仙大天尊。

来源:百度百科


        

          

       

       


        

        

        

迟少少

决裂(伯玉)

市政府大厅内,国民政府为着日本军舰驻港而争论不休,主战派义愤难止,要先下手为强,主和派称要化干戈为玉帛,不能轻易动手。一时间,各方势利吵得沸反盈天,生怕自己损兵折将吃了大亏。

   “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我们还坐以待毙,他奶奶的,要亡国啦!蒋指挥。”

   “这是怎么说的话,日本的海军陆战队只是驻扎海港,并未登陆啊,现在动手,连个名号都没有。”

   “老子不懂你们文人什么出师有名,老子就知道日本袭击了卢沟桥,现在不打华北就要有第二个满洲国了。”

    “...

市政府大厅内,国民政府为着日本军舰驻港而争论不休,主战派义愤难止,要先下手为强,主和派称要化干戈为玉帛,不能轻易动手。一时间,各方势利吵得沸反盈天,生怕自己损兵折将吃了大亏。

   “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我们还坐以待毙,他奶奶的,要亡国啦!蒋指挥。”

   “这是怎么说的话,日本的海军陆战队只是驻扎海港,并未登陆啊,现在动手,连个名号都没有。”

   “老子不懂你们文人什么出师有名,老子就知道日本袭击了卢沟桥,现在不打华北就要有第二个满洲国了。”

    “哎呀,熊参谋长,这仗也不是随便打的,弹药粮秣,更不是你空口白话,说来就来的。”

…………

徐伯钧却盯着头顶水晶大灯的流光溢彩暗自出神,第二次了,入秋以来,自己已经是第二次被暗杀,即使是身边亲近的人全都不能相信,谁都想要来要他的命。

“徐督军你是先行者,你说说,这淞沪第一战可是您打响的,停战协议也是您签署的,现在这仗是打还是不打?”徐伯钧被人问的猛回过神,仍有些发愣。

“他,他现在只怕是思量好退路,要卸职入花丛,哪里会管什么民族亡存。”那人语带讥讽,刻薄的厉害。

徐伯钧的眉眼不常生怒总是温和的,可每次盯住别人总有种风来破竹的锋利,语气却依旧旧平稳:“中国决不放弃领土之任何部分,遇到侵略,惟有实行天赋之自卫权以应之。”他停下笑笑,又自嘲道:“这话倒也不是我说的,是从一个晚辈那里听来的,时代在改变,早已不是徐某当初打天下的时候了,天上的风向如何变化,我也做不了主。”他又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不得罪谁,也不讨好谁,想在夹缝中求个安稳。

冗长而又没有尽头的会议,好似永远也解决不了问题,转眼已到了日暮之时,徐伯钧刚出了市政厅门口,不过与人寒暄两句,远处的不知何处就射过来一枚暗枪,狙击枪瞳孔的光影恶狠狠射在他眉心的地方,身旁的副官反应及时,迅速朝他冲过来,一把将他扑倒,又借着惯性两人滚入徐伯钧新换的防弹军车底下才躲过一劫。

接着又是两声快枪,好半天没了动静,徐伯钧推开副官就要爬起来任谁也拉不住,他看着面前那人已经没了气息,太阳穴上豁开巨大的一个黑洞,半边脸全被炸开,脑组织流出来混合圆滚滚的一只眼球,那鲜血带着淋漓的血沫还在往外涌……头先还在会议厅里议和的军委,顷刻间就成了一具死尸,徐伯钧只觉自己的心脏跳的脱离了胸腔,一个劲要往外蹦,死亡的恐惧将他重重锁在里头,这是第三次了……

半月之后,日本海军中尉大山勇夫等两人驾车闯入上海虹桥机场挑衅,被驻军保安队击毙。

徐伯钧不想战争来得这样快,私下里秘密请了老友说是叙旧,实则要为自己安排后路。

上海的夜晚繁华到绚烂,东方巴黎的街道有永远不会熄灭的霓虹灯,理查饭店的洋舞会每晚有不同种族的人尖叫喝彩,朱葆三路的流血街喝醉酒的水兵为了女人而大打出手,每一个人都快活极了,就像一个将要覆灭的王朝最后的疯狂,可他们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

他深知老友是个旧式的儒家,特特挑了上海有名的听曲馆子,这望乡园在上海早有百年的历史,从光绪皇帝开始就名声大噪,是以那古香古色的包间里墙上大钟敲过九下,店里依旧是迎来送往。

徐伯钧正拿着瓷杯子沏茶,包间门口就有一老翁穿着旧式的大褂仆仆而来,边走边打千儿道:“哎哟,实在是家里事忙,叫贤弟久等了。”

徐伯钧起身迎上去,打趣道:“兄长若是心里歉疚,就将小弟我沏的这仙雾凤茗喝下一大壶,当是赔罪。”

“这儿我可是不敢,实在是年纪大了,喝多了茶夜里难以入眠”那人边摆手边说。

二人哈哈笑起来,徐伯钧又引他入座,将那刚沏好的茶顺手递过去,闲话着:“您尝尝,是不是北京城里的味儿。”

他浅浅尝了一口,如同时光的回溯,仿佛还在西暖阁被皇帝召见,那官窑的杯子盛着乌润的金毫,熏的人心都发醉,再抬头时已湿了眼眶,无尽的感叹道:“茶还是原来的茶,朝廷不是原来的朝廷,人也不是原来的人了。”

徐伯钧知他最重情谊,今日找他来此也是有求于人,他恭恭敬敬起身行了礼说:“伯钧实在是有事要劳烦兄长,还请看在往日的情分,不要推辞才好。”

“这……我不过是个在野的闲人,你如今大权在握,呼号间十几万人听你的号令,还有需要愚兄能帮忙的事情?”这孙仲清纵横官场半辈子,只以为事态严重,假意推辞道。

“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大事,只是除了兄长,伯钧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了。”徐伯钧躬身再次行了礼,眉目间满是恳求。

到底是几十年国破山河里共患难的知交,那孙仲清将杯子置在梨木桌上,激鸣有声,凛然说:“好,虽然是潦倒江湖上,我这冷眼人还有热心肠,你只管开口便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徐伯钧面上有热泪湿了眼眶,到底是咽了回去,有些难以开口:“不知您可听过沈家钱庄,又知不知道沈家夫人,这五日内就要打仗了,劳烦您帮我要几张通行证,还有几张飞机票,务必在三日内送到沈府去。”

孙仲清被他搅糊涂了,这样小的事情,他徐伯钧何必要几番周转,问道:“你要多少张通行证、飞机票没有,还要我磨破嘴皮子去求人。”他又想起几个月来名动沪上的新闻,拿手指着他笑到:“上海日报,是啦,我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肯纡尊降贵跑来求人,没成想竟是为了个女人。”他说完自己笑得乐不可支。

徐伯钧也就随他笑话,自己认真的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兄长你不知道,我们……”他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再难开口。

孙仲清看着他,二十岁就在马背上纵横疆场,顶天立地的汉子如今缄默了起来,忍不住安慰他:“或许,总有别的法子?”

徐伯钧摇摇头,带着永久的遗憾慢慢说:“没有办法了,她要体面,我得帮她体面。”

看他如此悲戚,孙仲清举起茶杯敬他:“伯钧求了愚兄,我就一定替你办好,尾生抱柱,绝不食言。”他又转开话题问起他的近况来:“那你呢?最近的风头不好,政府是战是和?你这身份特殊,替自己早做打算才好。”

徐伯钧咽下那口茶,红茶泡的久了,浓烈的苦涩溢满口腔,他云淡风轻的说:“我还能怎么办,递了请辞信,要卸甲归田了。”他长叹一口浊气,无奈道:“明日,伯钧就要坐船到香港去,只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还没离开上海……就一死赴汪洋了。”

“一死赴汪洋……”,孙仲清心下大惊,他竟说出这样重的话来,这原是新出的京剧,二人不久前还于大舞台一起同赏,没想到今日叫他用在自己身上。

那孙仲清还欲再劝他,窗外却是火树银花的烟火在夜幕里怒放,那五彩的火苗冲到云霄上,华丽的不真实,楼道间、马路上皆是惊叹之语,可不过转瞬,火光就熄灭了坠落下来,富贵荣华时,才是险象环生处。

徐伯钧卸职的宴会足足闹了一日,几十年过去,终于脱掉那一身沉重的军装,换上时兴的呢子西装,配温莎结,口袋里一枚怀表链子斜斜的挂着,他笑得自在而放肆,几乎到了癫狂的地步,面对众人的敬酒更是来着不拒,白的,红的,甚至是高度烈酒伏特加都喝下好几杯,几十年的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如今终究是要归去做个闲人。

上海的秋日美得让人生出哀怨,他遣散家中奴仆,只带上随身的副官和亲近的几个下人就登上远航的游轮,船从港口驶出去,无声的游走,从傍晚的暮色在西天里燃烧一直到夕阳归于水底深处,夜色在缓缓的下沉,直到海面与天的尽头连成一色。

徐伯钧在露天甲板上抽烟,他不常抽烟,心里止不住的恐慌令他不安极了,好像什么也抓不住,如今没了军队又失去权力,能不能活着到达目的地也成了未知数,可他还是期盼着,若是他能活着到达香港,说不定再幸运一点,朱玉桂也能平安到香港,也许……

他沉浸在未来的奢望里,一把消音的纳甘转轮手枪就抵住了他的后脑勺,徐伯钧平静的说:“你还真是沉不住气,船还没驶出东海,就等不及了。”他继续抽着烟,火红的一个小点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终于要熄灭了。

“早早晚晚总是要有这一刻的,现在处理好了,省的到了香港多生事端。”是个年轻又坚毅的声音。

徐伯钧转过身去,果然是那日在市政厅门口救他的副官,他就知道,谁也信不过,永远有人要杀他!

“你怎么不那日让我死了算完,救了我又来杀我,也不嫌麻烦的很。”徐伯钧认命的笑了。

江副官把枪收起来,决心要让他死个明白:“那时候您连兵权都没交,万一在上海闹起兵变,我们三个月灭亡中国的计划就失败了。”

“原来是个rb人,窃取别人的领土还能说的理直气壮,当真是令人作呕。”徐伯钧说得咬牙切齿。

那人又将枪举起来,正要扣动扳机,船舱里却传出轰鸣的爆炸声,徐伯钧一把冲过去,抓住他的脖领子质问道:“杀我就杀我,不过一颗子弹的事情,为什么要用炸药,这船上近千的人,为什么要……”他还未说完,二层的舞厅里就疯狂涌出来大量的人群,尖叫声,踩踏声,哭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徐伯钧恍惚置身在他少年时北平的北长街巷子里,人也是这样发了疯的逃散,洋鬼子沉浸在杀人的快感里,狂笑着用机枪扫向众人,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一声接一声的轰鸣连耳朵也开始异响起来,火光瞬间肆虐,甲板干燥的木头是最好的养料,船底却被炸的破了几个黑森森的大洞,水如猛兽灌进来,最底层的人从救命的呼号到迅速没了声音。

要不然淹死,要不然炸死,还不如跳海来个豪赌,徐伯钧转身就要翻出栏杆跳向大海,身后没有声音的子弹立刻就从他左边的胸腔穿过去,带着心脏热腾腾的鲜血染红了甲板,他喉咙却没有声音,拼了命想抓住胸口被鲜血浸透的黑底玫瑰色口袋巾,可巾子滑腻腻的怎么也抓不住,直到彻底没了呼吸,直挺挺倒向身后的甲板上。

“大rb帝国万岁!”

随着最后一声咆哮,那巨型的游轮缓慢的下沉,船上滔天的大火被海水淹没了,连硝烟也渐渐散去,人的故事终将要结束,只有大海,它宽阔的胸襟可以容纳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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