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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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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安

原来你是这样的柿子殿下(二)

我突然想给天幕取个名……九元,天幕就叫这个了,所以看到不要觉得奇怪从哪儿 来的,偶尔代称一下,要不然有点赘。我真的写的奇奇怪怪的救命……


〖已触发麻雀世界意识,对接中……〗画幕在这句话后就陷入沉寂,不知过了多久又突然亮了起来,〖叮~检测到灵魂主体:徐凤年  出现,问世子殿下安好~〗。好家伙,一句问好,直接把它要护着的人挑明——徐凤年。


“这不就尴尬了嘛。”徐凤年刚从马车了钻出来,九元就一句话给他砸了下来,这不再给他一点点适应阶段吗。不过看着周围的表情,柿子殿下表示很过瘾-(¬∀¬)σ, 并有点好奇那些幕后人的表情及心理状态。


一炷香前,......

我突然想给天幕取个名……九元,天幕就叫这个了,所以看到不要觉得奇怪从哪儿 来的,偶尔代称一下,要不然有点赘。我真的写的奇奇怪怪的救命……


〖已触发麻雀世界意识,对接中……〗画幕在这句话后就陷入沉寂,不知过了多久又突然亮了起来,〖叮~检测到灵魂主体:徐凤年  出现,问世子殿下安好~〗。好家伙,一句问好,直接把它要护着的人挑明——徐凤年。


“这不就尴尬了嘛。”徐凤年刚从马车了钻出来,九元就一句话给他砸了下来,这不再给他一点点适应阶段吗。不过看着周围的表情,柿子殿下表示很过瘾-(¬∀¬)σ, 并有点好奇那些幕后人的表情及心理状态。


一炷香前,他重塑经脉,炼化大黄庭已近尾声,聚力希望收纳更多大黄庭内力化为 己用。好不容易挺过了,结果发现原本陪在身边的姜泥不在,马车里只剩自己一人 。本来想好不容易成功重塑经脉,闭眼缓一缓醒醒神, 再出去‘耀武扬威’一下,结果刚闭上眼睛一道声音响起,就动弹不得。〖殿下安好~殿下可想报仇?〗

“??什么情况?!”

〖殿下莫慌,我名九元,是在别人对您的极致纯粹的情感中诞生的。〗确定了,声音从脑海中响起。

“呵我一纨绔,有什么好情感能到这通神的地步,何人竟恨我如此?”徐凤年不解,能 做到这地步的难道是陆地神仙?都到这境界了,还针对他不放,也是厉害也算他倒霉。

〖不是的,万物有灵,情为一源,人为万物长,有七魂六魄,在您不知道的地方, 有很多人都知晓您,喜爱您,关心您,是他们对您的情感让我来到这里,帮助您, 保护您。〗面对这个奇奇怪怪的未知存在的说辞,徐凤年信了。没错就是这样简单粗暴,反正这样的存在想要搞他也是简简单单,不如相信他。不过……“你能先将我放开吗”这样的姿势僵着不太舒服,等会儿有人进来就糟糕暴露了。

〖嗷好嘞~您不用担心,我在外面放了点东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一时半会儿 不会进来的~〗

现下在场者只他俩,他也卸下脸上那玩世不恭的面具,“你刚说要帮我报仇?”

不得不说这正是狠狠地戳中了徐凤年的心,对徐凤年来说,母亲早亡,永远是一个 心结。徐凤年对外表现一向纨绔、狠辣、废物,实际上确是个菩萨佛子心、也是个 识明智审、心比比干多一窍的人。他重情,家人永远是最重要的,为了家人重聚, 为了给母亲报仇,也为了北椋离阳战事不起,安慰众多英魂,扛起北椋战旗,肩负起身上的重任,长成为北椋王合格的接班人,很多时候他只能孤独的自己向前走。但是现在,有一个人对他说,他可以帮助他找出杀害母亲的凶手。

〖其实也不算啦,我最多只能告诉殿下谁参与了当年围杀北椋王妃,报仇还得殿下您 亲自来。不过不用担心,有我在,您永远有一个后盾。我可厉害啦!〗

“那是自然”家仇还是得身为人子的他来。“那么,且让我看看这好戏怎么开场。”

〖所谓民可载舟亦可覆舟,自然先从最小的地方下手了~〗


于是,就出现这尴尬的一幕,徐凤年是万万没想到,九元信誓旦旦的给他说的多厉害,结果玩的是明招啊!虽然有点爽,但还是刺激的,希望它能靠谱点。


向徐凤年问好后,天幕终于再次变化,〖叮!麻雀世界记忆已读取,即将播放。〗


“殿下,可还有不适?”看到徐凤年出来,宁峨眉他们也顾不得天幕刚刚的动静,纷纷围绕在马车旁。

“无妨,魏爷爷您可知道这天是怎么回事?”徐凤年没有将九元的存在说出来,这样的存在,不知是福是祸,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唉,老夫惭愧......”

“你小子还不错嘛,竟然真让你熬过来了。”李淳罡飞身来到徐凤年身边,还算满意的说。

“还要多谢前辈照顾。”要不是有李淳罡帮忙疏通,他没等到熬就死了,不过:“这附近有水潭吗,这衣服都黏身上了。”刚刚出了太多汗,带点洁癖的徐凤年有点受不了,他要洗漱!


“凤年啊……”/“不愧是凤年~”←徐家人。

“看来,有些事情要加快进度了”←仍然不死心的老狐狸,纵使有天人现世又如何,只要先下手为强赢家终究是他。

“难道,世子殿下真的在装纨绔吗,可是为什么啊?”←北椋军和北椋百姓都不解,实在是平时徐凤年装的太像了。

“看,北椋世子不以真面目示人,北椋必定有反心。要不然,他装什么!”←阴谋论的人和执拗相信流言的人。

“哎呀!天上有动静啦,呜呜呜呜唐公子究竟怎么样了啊”←这是沉迷于糖堆的人。


【山海死亡日记】【28岁的唐山海死在了黎明之前】

画面显现,首先就响起了带着悲情的乐声。昏黄的画面,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和一个老人出现。年轻人向老人询问着一些问题。

{那,您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牺牲的吗?}

{哎……是我们找到大部队那一年。}

{1942年?}

{恩…好像是。}

{您看啊,这条街上的老人,很多都认识他,可是为什么在抗日英雄册中却没有他的相关记载呢?}

{英雄太多啦……有没有记录在册呀并不重要,人们呐,不会忘记他呀!}


(怀念糖堆儿)

(这句话有悲有喜)

(山海,祖国记得你,安息吧)



“……这个名字,不太好啊QAQ”死亡日记什么的,是什么啊呜呜呜。

“......唉......”徐骁看着这段采访,心中感触颇多,想起之前打仗时的众多兄弟,想起听潮亭下那没能留到最后,没能入土为安的将士们,以及现在还追随着他们徐家的北椋军,“好在,凤年,会是一个合格的北椋王!”



画面一转,一脸伤痕穿戴整齐笔挺的唐山海站在树林间,一脸沉静悲意,周围围着层层人。唐山海转头走到苏三省面前,抬手仿佛要给他一个拥抱。画面回闪,雨夜中,唐山海撑着伞走到苏三省身边,苏三省阴郁的看了他一眼。

{怕什么?}唐山海依旧如此优雅。即使伤痕累累、即将赴死。

{干什么。}苏三省微扬起头郁郁道:{我和你有什么交情,你现在一定想杀了我吧?}

一旁的毕忠良看着隐隐对峙的两人,想起那天在黑暗阴冷的牢狱中,唐山海对他恼怒不解的回答与笑容:{唐山海你到底图什么!?}

{图个问心无愧。}



“!!!咳咳咳咳这……这是什么章程?”洗漱完毕后回到马车旁的徐凤年突然看到自己的脸出现,不由发出庆余年太子的声音,淦,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不知道,在你出来前这上面就出现了,啧啧啧同一张脸这么差别这么大呢”姜泥一看徐凤年好了就不由得怼他,但又耸了耸鼻小声道:“但还挺像的,都傻!”末了还自我肯定的微点了点头。

徐凤年也不管她,又问了问其他人在他在马车里期间发生了什么,总算了解到之前发生了什么。真是的,合作怎么还不带交代清楚前边内容的,真是服了我都。



唐山海放下手,清淡似笑:{我杀不了你,但是你会有报应的。}

苏三省不屑地笑了:{什么是报应。死吗?你比我先死。}

唐山海并不在意苏三省说的话,伸手整了整他的领带:{那我可以在那边等你。}


(祖国永远爱唐山海)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本来也是心酸得很,也哭也笑了)

(胸中有大义,为此,从容赴死,何惧?)

(时间带不走的珍贵,有些记忆始终会留存于人们心中)

(我同你讲,他叫唐山海,唐朝的唐,山海关的山海)

(本是富家少爷,可以无忧过完这一生的)


而后来到毕忠良面前,微躬身躯,伸出右手想与其相握。毕忠良握了上去,再次想起那天……

他大声怒喊,仿佛要将唐山海将来结局的可怜可怖一句道尽……{在你的墓碑上, 只会有两个字,汉奸!}

{谢谢你。}唐山海原本愣愣地看着那透着光的窗,听到这句话,转头看向毕忠良 笑了,那笑容看起来竟显得他有点孩子气。他也只是个28岁的少年人啊。

{不管我的墓碑上写着什么,总会有人记得我做过什么,记得我承受过什么,我会在别人心里活下去。}

回到现实,毕忠良看着他从容的走向土坑,<你太傻了>仿佛恨铁不成钢的话语再次响起。


(英雄!!!!!)

(英雄英雄英雄啊!唐山海是真正史诗记载的大英雄,这是不可否认的)

(可在我们心里,他是英雄。)

(写着两个字——英雄)


{时间差不多了。}

{送唐队长! }

〈唐兄,得罪了〉

<图个问心无愧>

周围人皆不忍的看着唐山海一跃进了土坑,亦是他此生的终点。


(这......他还有墓碑吗?我记得不是没有立qaq)

(不傻,因为选择,所以承担)

(于是最终,忠骨埋于青山,相思葬予瀚海)

(不仅活埋,还被苏三醒一锹一锹爆头了)

(唐队长一路走好,这盛世如你所愿)

(愿以吾血浇吾土,换山河如故,百方得瞑目)


“他才28岁啊......那不是才及冠没多久吗……还这么年轻……”

“他是英雄!!!值得我们所有人敬重!”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唐山海最终的结局竟然是活埋这么痛苦的死法。

“呜呜不止啊,他们还说唐公子连墓碑都没有呜哇,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最后连家都回不了,死后无碑啊……”


唐山海看着蓝天云霞变幻,回忆起此前,面带笑意。

回忆一幕幕变化,是他深藏于心的爱意,可惜他没有办法再陪她走下去了,虽然……

{你就是我的组织。}

{我和你,是不是过去,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我想亲手煎给你吃。}

{生一个,跟你一样漂亮的女儿。}

{好!}

{我心里长了一棵毒草,在我把他拔掉之前,我想抱抱她。}

{我在家等你回来。}

在最后他亲手将他心爱的人交给了别人。

{我这一生没负过别人,唯独负了你。}

唐山海自认此生不负国家,不负他人,但唯一负了一个对他满腔爱意的女子。画面再次倒转,回忆晕染开来:

那是一个娇俏不失媚的女子,生得极为好看,{我柳美娜是喜欢唐山海!},听到女子坚定的话,唐山海震惊的望向她。

{我就偏偏不想那个把万人,唯独看上你了!}

{我就是活该,我就是惦记人家丈夫了,我就是喜欢他了。}

{她要是不珍惜你,我就跟她不客气!}

{她不要你,我要!}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要是说对徐碧城变心就变心,你也不是我想要的 男人。}

{我也好想,有你这样的男人在我身边呀,包容我的小毛病,对我说习惯了就好。}

{这些年我存了一些钱,你带我离开上海吧,我们一块儿去香港好不好。}

{喜欢吗,这种洋派的领带啊,就得像你这种翩翩公子才配得上。}

{其实我知道你是骗我的,但我宁愿死在你的怀里,也不要被你抛弃。}

{活着真好……}

{我不能愧对自己的国家,我还要对组织,尽我自己的最后一份责任。}

柳美娜的心意都在那一句句中说诉着,可惜他最终还是没能回应她,他利用了她,又亲手杀了她……


(美娜的脸在记忆里已经逐渐模糊)

(你负了自己啊)

(美娜是真心对糖堆好)

(生命走向尽头,意识也越来越模糊,脑海里那么多想铭记的瞬间也慢慢渺茫......这个滤镜质感真的棒!)

(美人计)

(他和徐碧城是假结婚,为了钥匙,徐碧城让山海色诱QAQ可惜了唯一一个真心对山海的人)



“唉......可惜了,如果生在太平之世,他们应该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我觉得之前那个叫徐碧城的配不上唐公子!”

“呵,我就说他不什么好人,还欺骗人感情,呸!和徐凤年一样恶心!”很好,这位同志成功激发已经沦为唐队颜粉和妈妈粉的民众的怒火,直接被人按着打了一顿。“呸!你才恶心!我看你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也不看看你是啥样!看打!”



回忆慢慢消失,在渐渐落下的尘土中,唐山海依然保持着仪态,在生命的最后还在 为祖国尽力:{你们今天埋的是我,但其实埋的也是你们自己。}

{快点。}听到唐山海的话,苏三省不耐烦地催促着手下:{ 快点!}

{万里长城万里长 ~}在土坑里,唐山海唱起了那首歌谣 :{ 长城外面是故乡~}

[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高粱肥,大豆香,遍地黄金少灾殃。]

随着歌声的高昂,画面再次轮转。徐碧城的身影出现,她走在大街上,与人流逆行,带着红色丝巾一身洁净,却泪流满面,无声静哭。与唐山海相处的一幕幕画面,唐山海说的一句句话都在她脑海浮现。而今一个赴死,一个苟活。

{希望永远都这么安稳。}

{但是如果日子真的安稳了,陪在你身边的人,可能就不是我了。}

[自从大难平地起,奸淫掳掠苦难当。苦难当,奔他方,骨肉离散父母丧。没齿难忘仇和恨,日夜只想回故乡。大家拼命打回去,哪怕倭奴逞豪强。]

[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四万万同胞心一样,新的长城万里长。]


(今天你埋他,明天他剖你)

(心痛,这是死在黎明前的英雄)

(长城谣真的受不了)

(别唱了,我的泪止不住了)

(糖堆嘴都在颤抖,已经很难呼吸了吧但还在唱QAQ)



“别唱了qaq,都这么艰难了就别唱了qaq”

“呜呜呜又是这首歌,怎么又是这首,我要哭的干了都要呜呜呜唐公子呜呜还有顾晓梦......”

“他怎么这么傻啊,活着真好,那你倒也活下来啊!”

“唉.....”徐凤年楞楞看着那悲壮的一幕,内心也被唐山海为国慷慨赴死而触动,不过很快就被打断了这种心情。周围人一片稀里哗啦的让人烦躁,主要是,为什么赵珣和青州骑兵是哭的最带劲的啊......

“殿下!!!殿下!!!禄球儿有罪!让殿下受苦了!真是千刀万剐!”远处更是传来杀猪嚎丧般的震天响嗓门,大煞风景。褚禄山及其手下携带滚滚风尘踏马而来。马行至前,褚禄山从马上滚下来般到了徐凤年脚下一把抱住“殿下!!!禄球儿来晚了殿下!快给禄球儿看看殿下,受伤没有啊qaq破皮儿没有啊呜呜呜凤字营失职,竟让殿下受伤呜呜呜呜殿下啊!”

“行了行了,快起来。”无奈将抱住自己下半身的褚禄山推起,有点庆幸也算打破这奇奇怪怪的僵局了。



{唱啊!}

[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

{万……里长城……万里长……}

[四万万同胞心一样,新的长城万里长。]苏三省被唐山海的声音刺激到,看他奄奄一息还在唱歌谣,拿起铁锹狠狠地往唐山海头上回去,一下一下……周围的人都 纷纷转过头不忍再看这残忍的一幕。

微风将徐碧城的红色丝巾拿起,带去远方……在远方飘零于流水泥潭中……

{碧城是相信,我不会有事的,毕竟我答应过她,要照顾她一辈子}

〈明明是你最亲爱的人,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我一直忘了当面跟她说,我爱她}


(他的深情才刚开始航行就要被搁浅,希望的开始却也成了绝望的帷幕)

(唐队长,如今这盛世终是如你所愿)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呜呜呜)

(特码这是要多少下)

(28岁的唐山海死在了黎明之前)



"!!!不要!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他都快死了啊!"

“苏三省这个狗贼!我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呜呜呜殿下啊”很好,苏三省这个挨千刀的,他要有机会,他一定将他往死里揍,被周围再次响起的哭喊和褚禄山的嚎叫吓了一跳的徐凤年头疼的想。

“!哥!!老道士!我要下山!我要找哥!我要给哥报仇!!!”徐龙象彻底被刺激到了,一直扑腾他师父,天生金刚境还是有点难以招架的。赵希抟有点犯难,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让徐龙象会北椋,唐山海的存在与经历还是打动他的。

“咳咳咳……二乔,帮我准备马车,咳咳咳……我要立即出发!回北椋!”江南卢家,徐脂虎被苏三省的举动激得差点厥过去,幸好二乔一直在一旁守着,不让徐脂虎摔着。另一边,徐渭熊早就行动力极强的往北椋赶去。



〈亲爱的 我对你如此无情,只因民族已到存亡之际,我辈只能奋不顾身,挽救于万一,我的肉体即将泯灭,灵魂却将与你们同在。〉



“啊!这声音!是顾晓梦!”

“顾晓梦!这是假的对不对,唐公子一定活的好好的,像之前看的那样,运筹帷幄意气风发……”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顾晓梦!可以救救他吗呜呜呜谁能救救他啊!”



最后的一幕,停在了在远光中的庄严肃穆的红色建筑上,有一个声音轻轻响起:{这就是新 中国的北京,你看见了吗!}

(山海,你看到了吗,你奋力守护的祖国现在很好)


〖叮~麻雀世界唐山海,观影已结束,即将开始抽取新的对接意识。〗






烦了我想摆烂了,如果有下一章,那就是集体降智,不搞权谋实在搞不来,不知道能不能宠凤,怎么样才能展现凤凤的流弊和重要性让我合理摆烂。以及虽然但是, 知道凤年官配是姜泥,我还是想要阿苏勒,该怎么样才能拉到一起啊嘿嘿嘿。

Alcui
“本世子若是身死,徐骁就要教你...

“本世子若是身死,徐骁就要教你广陵满城尽悬北凉刀,信否?”

柿子我的柿子嘿嘿😍

“本世子若是身死,徐骁就要教你广陵满城尽悬北凉刀,信否?”

柿子我的柿子嘿嘿😍

醉玖

南木

.

前言:

.

私设多,情敌预警,时间线大概是凤鹅从武帝城回去,接掌北椋之后.

.

北椋世子x武帝城城主,先婚后爱(?)

.

又名《强扭的瓜又甜又解渴.》.

.

勿🆙,勿催.

[图片]

[图片]


.

前言:

.

私设多,情敌预警,时间线大概是凤鹅从武帝城回去,接掌北椋之后.

.

北椋世子x武帝城城主,先婚后爱(?)

.

又名《强扭的瓜又甜又解渴.》.

.

勿🆙,勿催.


醉玖

南木

.

这篇重修,打算直接改成短篇的婚后,管啥过程,先把瓜扭了再说.

.

这篇重修,打算直接改成短篇的婚后,管啥过程,先把瓜扭了再说.

风渡

【凤泥】无人知晓(下)

——

曹长卿还是走了。

他走后,徐念凉变得更加沉默了。

黄蛮儿心思敏感,也不再缠着她了,偶尔会问他念念开心了吗。

徐凤年摇头,心知她不会开心了。

不久后,太安城传来消息。

曹长卿以一己之力攻城,最后力竭而死。

这消息传得很快,西楚人人自危。

失了曹长卿的西楚,如同人失去了脊梁,不须耗费一兵一卒即可颠覆。

姜泥无力支撑,她本也不是治国理政的苗子。

她为西楚,做了能做到的一切。

而这一次,她选择了以身殉国,同她的棋诏叔叔一样。

徐凤年来得太迟,留给他的也只剩下姜泥的尸身。

他手握神符,那句未曾说给她听的话,以后再无人可听了。

她曾说自己是跌落成泥,而徐凤年想的则是,终有...

——

曹长卿还是走了。

他走后,徐念凉变得更加沉默了。

黄蛮儿心思敏感,也不再缠着她了,偶尔会问他念念开心了吗。

徐凤年摇头,心知她不会开心了。

不久后,太安城传来消息。

曹长卿以一己之力攻城,最后力竭而死。

这消息传得很快,西楚人人自危。

失了曹长卿的西楚,如同人失去了脊梁,不须耗费一兵一卒即可颠覆。

姜泥无力支撑,她本也不是治国理政的苗子。

她为西楚,做了能做到的一切。

而这一次,她选择了以身殉国,同她的棋诏叔叔一样。

徐凤年来得太迟,留给他的也只剩下姜泥的尸身。

他手握神符,那句未曾说给她听的话,以后再无人可听了。

她曾说自己是跌落成泥,而徐凤年想的则是,终有一日将她捧上天底下至高之位,他的小泥人本该如此。

春去秋来,徐念凉及笄之年。

徐凤年亲入京城,为她请封。

昔日徐骁谋划千般,只为争得一个世袭罔替,助他执掌北凉铁骑。

而今他因为同样的缘由,孤身赴险。

“活着回来。”只一句嘱咐,独属于父女之间的默契。

北凉又一次成了离阳皇帝心头一大患,皇帝生性多疑,已是垂暮之年,北凉王徐凤年却正值壮年,让他不得不提防。

请封郡主一事,皇帝倒也没难为他,只提了一附加条件。

此事徐凤年却不敢擅自做主,送了封家书回北凉。

五日后,收到了回信。

他平展开来,“可。”

一字,重若千斤。

唾玉钩银,他家小地瓜的字是愈发有风骨了。

次日,他进宫面圣。

偶遇太子,那是一个儒雅端方的青年,面容不失俊朗,就是气色不足,瞧着身子弱了些。

“王爷。”

“太子殿下安。”

寥寥数语,匆匆别过。

再见面,是太子及冠。

皇帝病重,徐凤年携女奉召入京。

这一次,他一人回了北凉。

徐念凉被迫留在离阳皇城,以未来太子妃的身份侍疾。

离开前,他去见了一位故人。

他们都老了,不复当年的英姿。

陈芝豹依然称他‘世子’,一直以来在他心中徐凤年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北凉王,如今徐凤年已经不会再为此争辩了。

他们谈了许多,说到了北凉的种种。

陈芝豹有一事没敢问,徐凤年主动提及了。

“我二姐很好。”

“那就好。”

关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纠葛,徐凤年看不透,也不想掺和,点到即止。

后半夜,两人喝得烂醉,一醉泯恩仇。

——

从皇城送往北凉的信越来越少了,徐凤年几次想杀过去都被青鸟制止了。

“小主子另有安排。”她只一句,反反复复。

原先徐凤年还能宽慰自己,但陈芝豹的一个消息让他坐立难安。

皇帝危。

这次,一切都要尘埃落地了。

徐凤年知道,他该动身前往皇城了。

他未入皇城,却在城门口见到了小地瓜。

白衣染血,素发凌乱。

他慌了神,下马朝她奔去。

甫一站定,这才发觉她衣上的血并非来自哪一处伤口,他顿时放下心来。

徐念凉目光灼灼的望着他,唇色异常鲜艳,喃喃轻语:“我们回家吧。”

“好。”对于今日宫内所发生之事,他没有多问。

此刻他只想带着小地瓜离开这是非之地,走得远远地,这辈子都不踏进皇城半步。

是夜,徐念凉被噩梦惊醒。

她闭眼,满脑子都是那人的笑脸,笑得那般苍白无助。

徐念凉拔下腕间匕首,上面还残留着半干的血迹。

马车外,徐凤年听见了她起身的动静,问道:“闺女,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两位姑姑了。”她掀开车帘,素脸白净,一双肖似他的凤眸不见妩媚,总是流露出一股子坚毅。

她像他,自然也像姜泥。

 于是,父女二人改道而行。

去了江南,看望过两位姑姑,正巧听说徐龙象出关,这又去了龙虎山。

一路游玩,徐念凉心情大好。

咬着还未熟透的山楂也觉得香甜,口齿生津。

一身道袍的高大青年从树上跳了下来,怀中是一颗颗还有些青涩的山楂。

徐念凉丝毫不介意,捡了一颗塞进嘴里,笑着说道:“小叔叔真棒。”

青年腼腆微笑,让她再多吃几颗。

徐念凉不忍拒绝,就又吃了一颗,然后看着他道:“念念不吃了,剩下的拿给爹爹吃。”

徐龙象有些不高兴,扯住了她的衣袖,但见她十分坚定的摇头,还是将怀中的山楂一股脑倒进了布袋里。

残阳落下,身披余晖。

徐龙象背着她,就像他哥哥曾经那样,将她一步步背上半山腰。

徐凤年吃了酒,在卧房睡得正香,忽然闻到一阵烤鸡的香味,鞋都没穿就推门出去。

院子里,一白须老道、一青年、一少女,三人围坐。

那白须老道正是徐龙象的师傅赵希抟。

他正撕下一条鸡腿递给徐龙象,徐龙象一愣,转手给了徐念凉。

少女欢喜十分,老道欲哭无泪,青年一脸木楞。

徐凤年拍掌大笑:“好黄蛮儿!”

有他当年之风采。

此举惹得赵希抟气愤异常,却也无可奈何。

舍不得徒弟,骂不得北凉王。

他这师傅当的实在憋屈。

夜半,徐凤年单独会面赵希抟。

“天生剑骨,竟被那些人这般毁去!”赵希抟惜才,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了一个徐龙象几次三番登门。

他的气恼,徐凤年早有所料。

“没了也好,我只愿她能平安,学武没什么好的。”从始至终他都坚定的认为,学武并非无用,而是不好,当初他学武也只是想着练成之后能够为老黄报仇。

“若只是如此,你也不会找我了。”

徐凤年被猜中了心思,坦然说道:“我原也以为没什么大碍,但近日小地瓜的身体越来越弱了。”

赵希抟了然,初见那女孩,便觉得她周身气息有异样,结合徐凤年所言,恐怕她在被断筋脉之后用了其他法子强行凝聚真气,以致于身体自身无法承担真气运转,进而导致身体日渐虚弱。

徐凤年道:“我想用大黄庭。”

“你可想好了?”赵希抟吃了一惊,这大黄庭极难修炼,徐凤年身上的也是因为机缘而得。

“我找你,便是为此。”徐凤年一人终究无法保证能够成功,若是能得赵希抟相助,就算他身死,想必为了龙虎山的安定,他也会尽力护住小地瓜的命。

赵希抟想了想,说道:“无论事成与否,她都要留在龙虎山。”

“老道士要挟我?”徐凤年笑道。

他冷哼一声,“我是怕我徒弟知道了怪罪我,你们徐家就没一个好伺候的。”

徐骁如此,他的儿子更是如此。

徐凤年还是同意了,留在龙虎山也好,起码有黄蛮儿陪着她。

那丫头嘴硬,心肠却软。

陈芝豹的来信,他只看了一眼就烧掉了。

太子醒了。

小地瓜在最后关头,还是心软了。

——

又一年山楂成熟的季节,满山的红果果。

徐念凉拉着徐龙象跑遍了整个山头,找其中最大最红的山楂装进布袋里。

徐念凉面前堆满了山楂,而徐龙象那里少得可怜。

徐龙象还是一如既往的夸她,“念念真棒。”

他们用山泉水洗好,再次装进布袋。

一人抱着一个袋子,往山下走。

赵希抟又闭关了,山上无人敢管他们。

武当山,小茅屋。

徐凤年坐在摇椅上晒太阳,院子里种满了蔬菜瓜果,这片小天地是他仅有的回忆了。

“爹爹。”有人喊他,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倏地醒了。

一睁眼,人有些恍惚。

眼前的人娇俏灵动,一颦一笑都像极了他梦中的人。

“哦,小地瓜啊。”

他笑了,却有些伤感。

小泥人,我想你了。

——完

唐突

雪中读书后记(七)

例行警告:有加工成分,有泥塑成分,有口无遮拦吐槽部分,有对原作毫无顾忌的歪曲和角色扭曲的成分,有一些别的作品的捏他。


如果以上能接受的话,欢迎同好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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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上次应该是说到北莽主线任务结束了,徐凤年回北凉啦。消息传回去,徐家姐弟就来接他。徐龙象神智好像正常些了,带了一个黑色大猫猫(薅出来的老虎),出来打仗就把大猫扔着砸对面兵士。

友人A:黑虎:喵喵喵??

我:二姐也带兵过来,差点就打到北莽腹地了,手下士兵都对她很服气,还蛮飒的。然后徐凤年去截杀赵楷——所以剧里把这事提前了好多。

友人A:就是戏份也不多,只是个小BOSS的感觉,第一季把赵楷的提前...

例行警告:有加工成分,有泥塑成分,有口无遮拦吐槽部分,有对原作毫无顾忌的歪曲和角色扭曲的成分,有一些别的作品的捏他。


如果以上能接受的话,欢迎同好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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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上次应该是说到北莽主线任务结束了,徐凤年回北凉啦。消息传回去,徐家姐弟就来接他。徐龙象神智好像正常些了,带了一个黑色大猫猫(薅出来的老虎),出来打仗就把大猫扔着砸对面兵士。

友人A:黑虎:喵喵喵??

我:二姐也带兵过来,差点就打到北莽腹地了,手下士兵都对她很服气,还蛮飒的。然后徐凤年去截杀赵楷——所以剧里把这事提前了好多。

友人A:就是戏份也不多,只是个小BOSS的感觉,第一季把赵楷的提前结束挺好的。

我:赵楷这条线书里也没扣那么紧,所以我想了下剧后面如果直接徐凤年从北莽回来发现陈芝豹跑路了作为后面朝堂故事的开篇也问题不大。这边徐凤年打赵楷也蛮费事的,因为他身边有另外一个高手杨太岁。

友人A:杨太岁不是徐骁那个朋友?

我:对,书里杨太岁和韩貂寺立场差不多,都是赵楷的师父,都参与了白衣案,都因为赵楷的妈对他很忠心——这么一算赵楷有啥资格说人家投胎好啦他自己不也是。徐凤年又入了一次伪天象按书里设定解释就是自断修行前途的意思,然后直接把杨太岁弄死了。

友人A:剧里杨太岁和赵楷好像没什么关系,重点放在韩生宣身上了。

我:嗯,不知道杨太岁后面戏份要怎么弄,这边陈芝豹本来说是和赵楷一起截杀徐凤年,徐渭熊去拦他,他就把徐渭熊伤了。说起来之前看弹幕我感觉原作还是有人吃这对的,陈芝豹应该是不想她后面为徐凤年死所以伤她。而且陈芝豹还蛮病的,打伤人还说带二姐尸体回去当蜀地王妃。

但是我这个阴间CP爱好者竟然有点磕不动这对。

友人A:...大概剧里也少铺垫这对,我也没磕到,第二...我是觉得陈芝豹和徐渭熊...性格上不是我喜欢的配对。

我:我磕不动不是因为这俩性格啥的,主要前面徐渭熊带兵去接徐凤年的时候,的确蛮惊艳。我还在想哎呦男频小说里要出个女将军也挺出彩——结果我想多了。如果后面有机会带兵,就算最后死在战场上,这辈子也可以过得很精彩。陈芝豹这种一厢情愿的保护方式放同人里乱磕就还行啦,放正经剧情里就有点强行把另一个本来可以很精彩的角色弄下线的感觉。

友人A:嗯……

我:所以要是陈芝豹对徐凤年要是有感情,最后也没法和平谈恋爱的,他这个人太强取豪夺那调调了

友人A:哈哈哈哈怎么忽然转这边。

我:因为小说写到现在,这两还没对过话你敢信,陈芝豹和徐凤年一直在那表演王不见王,但是互CUE,他正常写两个人互动就算了,这么一搞搞得越发想弄点啥。

友人A:豹年我吃,不过...想想陈芝豹那性子,只能强制爱了。

我:这书里最不缺就是强制爱。徐凤年这边打赵楷的时候,曹长卿又过来还人情——诶我忽然觉得曹长卿对徐凤年好得有点过头???两次徐凤年重伤都是他来治,草原那里一次,这边一次

友人A: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虽然他嘴巴上老说是还人情,但是我就想您老之前也没欠徐家多少人情吧(何止不欠人情,甚至还有仇)

友人A:突然想起那个视频曹长卿第一阶梯徐凤年泥塑粉

我:??这梗哪来的

友人A:没,就是有个太太贪玩剪着玩,老曹以为徐凤年是姜泥的设定。

我:哈哈哈哈好魔性的设定。虽然书里我没看出老曹有泥塑倾向,但是他真的有点……EMMMM过于热心。这边他去挡了陈芝豹一下,没杀掉他,还专门过来解释了下陈芝豹现在入陆地神仙境了我是可以杀他但是这样得搭上全部修为,我们交情没好到那个份上BLABLA

友人A:怎么说,有点“我来领功了!”的意思。

我:徐凤年自己都吐槽(毕竟你我那点淡薄情分来计较,你能够挡下陈芝豹去铁门关就算十二分的厚道)

淡薄情分=救了徐凤年两次性命+帮他挡了陈芝豹

你们这个淡薄好像和别人算法不一样。

友人A:不是老父亲就是看上了(不是)

我:说起来徐凤年去了北莽到后面这段,感觉老头不够他霍霍了开始到处勾搭叔叔。

友人A:再老头...这雪中要改老头传了

我:现在叫雪中叔叔传。徐凤年对老曹特别腿,赶上就去叫曹叔叔来着,被曹长卿脑瓜崩了

友人A:弹脑门吗? 这么宠溺的吗?

我:对,你看原文

——曹长卿眼神欣然,不过手上一指轻弹,“别喊我曹叔叔,咱俩交情没好到那份上。”

友人A:……(抹汗) 曹长卿你不对劲

我:=  =我觉得作者写的时候可能觉得正常但是脑补下画面就非常的???

啊跑题了,其实我这边说曹长卿是想说他给徐凤年带陈芝豹的话来着,然后和徐凤年的对话简化一下就是:
曹长卿:你这般看好陈芝豹?
徐凤年:我一直很在意陈芝豹,陈芝豹完全不把我放心上
曹长卿:他比谁都看重你,这句话再他肚子里憋了二十年

友人A:他把你藏了二十年,徐凤年:这福气给你要不要。我都能想象徐凤年最后的表情和跩妃一样了

我:哈哈哈哈不管哪个意义上的在意都有点惊恐。

这段故事完了我看到目前基本就是朝堂戏份了,然后徐凤年这边两大谋士橘子和西瓜(陈锡亮)遇上,开始争风吃醋。

目前看起来徐凤年偏橘子一点,因为橘子身体不好

友人A:柿子说,那当然,明显西瓜比我们大一截,颜色都不一样。

我:中间还穿插了一小段徐凤年微服私访记,跑去敲打了一下徐骁旧部的一个老将,这段剧情整体还挺轻松的,就非常打脸套路的一段。

友人A:嗯嗯

我:先是遇到小将欺负江湖人,徐凤年一行一亮身份打了一次脸。然后老将跑来撑场子,嘲讽徐凤年一个纨绔敢不敢不借身边人的武力自己和他比剑,然后又打一次脸。

友人A:这节奏挺欢乐,感觉比较适合用进剧里。

我:对啊而且两个谋士斗嘴这段感觉和王倦偏喜剧的风格无缝衔接。不过这段本身事情其实还蛮严肃的,徐骁之前带兵打仗对一路跟过来的老兵特别好,结果搞到现在北凉有点武人治国,各种纨绔横行,积弊也不少,徐凤年上台就得清理这些破事。

友人A:哦哦

我:这边清完他就换了蟒服进京,后面京城戏份就没这么轻松了,一进去就被一堆大佬围着,什么首辅张巨鹿顾剑棠,然后五大宗室藩王,还有陈芝豹。

乌央乌央一帮人,你看看原作写得:

——身穿白蟒衣的年轻男子身后更是缝隙消失,将他围在当中。

——孤立无援。

——跟北凉和三十万铁骑所处境地,如出一辙。

(这什么一帮老狐狸中狐狸包围小白蟒的画面)

友人A:孤身一人哦,好惨。

我:其实他有带轩辕青锋的当保镖嘛,毕竟之前重伤又白发又伤了本元。

友人A:对哦他现在很弱吧,竟然敢一个人来,不怕被人吃了。

我:EMMMMMM怎么说呢,薛定谔的弱吧,之前他去北莽不是带了个宠物,四条胳膊那个徐婴。徐凤年后来把自己气机和她挂一起了,共享气机,相当于加了一个外置充电宝,所以只要徐婴肯给他用,还是能大概到之前的水准的。

友人A:???还能这样。

我:嗯,不过对上韩貂寺这种,还是明显打不过。徐凤年是觉得目前的情况离阳皇室反而不敢动他,就过来了。结果皇帝果然把韩貂寺支出去了不在太安。

但是朝堂的事轩辕青锋和徐婴是帮不到他的,所以进京之后徐凤年一直一个人扛各种压力。

皇帝明面上赏他不跪带刀上殿,实际搞了一堆人事任免恶心北凉,然后徐凤年出去的时候还被上千学士围着骂。

友人A:好不爽啊。

我:然后徐凤年马上反击了,我上个原文:

——儒生涨红了脸怒道:“五十万人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与你徐凤年何关?”

——徐凤年平声静气道:“我将为中原大地镇守西北,北凉三州以外,不受北莽百万铁骑一蹄之祸。”

——儒生正要诘难一番,徐凤年却已经轻轻拔出北凉刀。

——借万人之愤,养一刀之意。

——御道一瞬撕裂两百丈。

——御道中央人仰马翻,好不热闹,许多太学生艰难狼狈地爬出沟壑,骂声喧沸。

——徐凤年悬好凉刀,沿着那条养意一刀劈就的鸿沟边缘,缓缓前行。

这段虽然破得很有气势,但是想想后面为了这句话北凉搭上去的就蛮唏嘘的。

友人A:嗯嗯...

我:然后徐凤年就遇到陈芝豹了——这边徐凤年好像和陈芝豹才算书里第一次正面对上。

两个人对话也挺有意思,之前一直都是徐凤年CUE陈芝豹的话比较多,结果真面对面了,陈芝豹变得话多起来,反正就各种放狠话啦,我之前没等到你死,但是如果你后面守业失败,不要死在朝廷暗中截杀,我亲自拿梅子酒来杀你。

徐凤年这边就三个字“我等你。”

友人A:经典的相爱相杀台词。

我:还有点偶像剧呢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搞什么山盟海誓。

后面的剧情会轻松点,这边虽然徐凤年孤立无援,但是有个胶东王,也是个守边关不受待见的王爷,愿意稍稍给他挡点风。还一直介绍自己儿子给徐凤年认识说自己儿子听了他之前孤身入北莽的事很崇拜他BLABLA

然后他儿子远远看一眼,还笑着打招呼——这个气氛就特别相亲,老爹给儿媳推销自家崽儿。

友人A:我正想说这不是相亲吗?

我:直男的奇妙描写。

哦对了这段之后还有一截,直男的奇妙描写之二:

京城有个卖羊肉的中年女子,之前徐骁专门过来吃过,徐凤年这次也专门来吃,还叫她姨。书里没名说我去查了下,她之前和皇后还有吴素是好姐妹,然后分别嫁给皇帝,文士和徐骁
那个文士应该是借商鞅的梗,帮老皇帝主持变法,被当时旧权贵反扑最后被他自己主持的律法宣判车裂了。
总之就是皇帝和徐骁都会让着她那种。

友人A:感到愧疚吧

我:这边剧情写到皇帝也过来吃羊肉,两个人就聊天,女子就一直嘲讽他,然后皇帝说“胶东王和他说了几句话,我就让他丢了全部兵权”

我当时听到就一个激灵,这什么鬼畜霸总皇帝的剧本?烽火你是不是写劈叉了。

友人A:我以为他要怎么样徐凤年...

我:对啊!我也?要不是忽然想起我在看男频文,差点就想歪了,然后去查了下,这边皇帝应该说的是胶东王和以前文士的事。这个写法很危险啊,烽火这个作者!

友人A: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哦对了这边温华也进太安了,之前不是拜了黄龙士当师傅嘛,现在出息了啊这小子。跟着一个很牛B的用剑的前辈学了一剑,还勾搭上剑冢出来游历的年轻当家,而且入城后连胜两场扬名。这两边还在隔空互相念叨,温华在和他新交的朋友第N遍说自己有个兄弟小年,徐凤年在和轩辕说温华一定会闯出名头。

友人A:扬名立万好见他家小年。

我:但是黄龙士其实搞这么多是很恶趣味的布了一个局,让温华去杀徐凤年,他不觉得温华能成功,但是徐凤年这边本来就孤身扛了很久,要是温华去杀他肯定乱他心神。

温华之前答应过黄龙士要帮他杀一个人,最后知道了是要杀徐凤年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废了自己一条腿一条胳膊和全身经脉。

把学的剑还回去了。

友人A:啊?这么惨。

我:他真的好爱徐凤年,就算不从同人YY的角度。就这样了都不肯让徐凤年知道,自己雪夜离开了太安城。

友人A:温华是真的……

我:本来我以为作者会写徐凤年过了很久才知道这个事,但是温华离开没多久就有(好的又是一个老头,就是之前教温华剑的那个,看不惯黄龙士搞这些事)就去告诉徐凤年事情来由。

然后徐凤年又哭得凄凄惨惨的,腰都直不起来。

友人A:他真的好爱徐凤年...虽然...我知道这肯定就是男人嘴里的兄弟义气什么的,但是...嘛,都懂。

我:徐凤年哭的时候虽然说是不如让温华来捅他一剑,不过温华如果真的来了估计他要大受打击。
其实这么一算,虽然徐凤年一直被各种人算计,他信任过的人倒都还没背叛过他(目前)

这点比范闲待遇好点(剧里)

友人A:也是... 我的闲闲!(哭一会)

我:他哭完就去找轩辕青峰求安慰(不是),然后两个人在院子里抱团……堆雪人。

友人A:????

我:徐凤年硬要拉着轩辕青锋看他堆,说雪人就好像小孩子的梦想,自己小时候觉得徐骁不会老,梦想就是仗剑江湖,他喜欢温华,因为温华就是一直抱着雪人的那个。轩辕青峰把他的雪人踹了,自己堆了个更丑的。说自己小时候梦想是父亲母亲一起在院子里桂树下喝酒。

——读作堆雪人,写做互相捅刀子。
怎么说呢,因为是雪地,这段就挺……卖火柴的小女孩的,两个惨兮兮没法抱团取暖的刺猬只能对着雪人许愿觉得好像能看到烤鹅一样。

友人A:哈哈哈哈哈哈我挺喜欢青峰。

我:嗯,轩辕青锋到目前的设定写得还蛮舒服的,书里她比剧里更有野心而且更狠一些

友人A:比徐凤年攻

我:然后一路两个人一直在斗嘴我想想,有点类似……没那么狗腿但是更能打的王启年?

友人A:咋不说是海棠朵朵。

我:轩辕青峰好歹还是算徐凤年属下这种感觉虽然两个人嘴上没啥自觉。

友人A:笑死,那就海棠朵朵和王启年的结合体吧,我挺吃这种GB...

我:对了这边有段写徐凤年在京城人名声差到什么程度的描写还蛮有意思:

——有一对老幼乞儿,轩辕青锋当时见徐凤年朝他们走去,本以为是打赏银钱的惺惺作态,不曾想只是踹了老乞儿一脚,似乎嫌弃老家伙恶狗挡道,与一般纨绔子弟的恶劣行径无异,轩辕青锋当时没有深思,可两人走出一段路程后,就看到多人跑出楼房屋子,不光是大把银子丢下,还有送狐裘的送狐裘,送饭食的送饭食,先前空无一物的破碗,立即堆满了白花花银子,连银票都有好几张,再后来,两人买酒归来,听下马嵬驿馆童梓良说那个在这条街上乞讨了好些年数的爷孙,已经给一位豪绅接去朱门高墙的华美府邸,给老乞丐打赏了一份衣食无忧的闲适差事,而那豪绅当天便搏得将近半座京城的赞誉,轩辕青锋听闻以后哑然失笑,再看只是当初轻轻踢出一脚的徐凤年,就有些明白。轩辕青锋走在扫雪干干净净的路上,街道两旁蹲满了从其它地方蜂拥而来的乞丐,其中又以游手好闲的青壮居多,眼睁睁望着那个北凉世子,只恨自己不敢拦住去路,被他踢一脚或者挨上一耳光。。

——轩辕青锋记起自己年幼时看爹酿酒时,他曾说过一番话:“侯家灯火贫家月,一样元宵两样看。一直被认为极见世情。侯家灯火亮却骤,贫家圆月千百年。才见真世情。”

——徐凤年听到轩辕青锋喃喃自语,问道:“你在念叨什么?”

——轩辕青锋淡然道:“可怜你。”

——徐凤年轻轻笑道:“我需要你来可怜?”

友人A:这段还挺有漫画效果的。

我:嗯,京城这段虽然没啥打斗啥的,剧情推进方式和情感逻辑写得还不错。唉……温华真的好爱他。


糖小婉的碗

【新昀/新游CP】这门婚事我不同意/新哥哥X昀儿

新游记X射雕英雄传,新哥哥X昀儿


“不守婚约?你们周家要背信弃义?!”林够新背着一只杂狐皮子,站在老周家门口,双目通红,脸色难看的厉害。

他二嫂子脸气的通红,和刘梅花掰扯了半天,手里一张旧的婚书被撕了一大半。

“大伙都来评评理哎,你们下溪村的人这么不讲道理的么?”

“嚷什么嚷什么,有什么好看,都回去回去!”刘梅花嗓子尖锐赶人,叫起来比野鸡还难听。

“明明说好了婚事,这些年你们家得了新子多少好处,啊!哪回下山不孝敬你们,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你们家那双儿,没得给自己多添俩老子娘逢年过节好上香吗!”

林家二房嫂子带着林够新上门,原本是要商量早前就定下的婚事的。

下溪村周家原先还行,两...

新游记X射雕英雄传,新哥哥X昀儿


“不守婚约?你们周家要背信弃义?!”林够新背着一只杂狐皮子,站在老周家门口,双目通红,脸色难看的厉害。

他二嫂子脸气的通红,和刘梅花掰扯了半天,手里一张旧的婚书被撕了一大半。

“大伙都来评评理哎,你们下溪村的人这么不讲道理的么?”

“嚷什么嚷什么,有什么好看,都回去回去!”刘梅花嗓子尖锐赶人,叫起来比野鸡还难听。

“明明说好了婚事,这些年你们家得了新子多少好处,啊!哪回下山不孝敬你们,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你们家那双儿,没得给自己多添俩老子娘逢年过节好上香吗!”

林家二房嫂子带着林够新上门,原本是要商量早前就定下的婚事的。

下溪村周家原先还行,两家老爷子在的时候写了婚书定了亲。他们家从前有那么些闲钱,给双儿送到镇上私塾念书,这几年地里收成不行,老周又好吃懒做,一家裤腰带都跟着勒紧,靠着林够新的猎物,还能过下日子,继续给双儿念书。

他们家双儿,确实长得好,哥儿印记也红艳,在下溪村、上溪村是出了名的。他娘刘梅花是逢人就夸自家双儿知书达礼,貌美贤惠,村里人跟着夸,话到头了就说可惜定亲太早了,还是林够新那独门猎户。

上溪村林家三房原先是不错,但是老两口去的早,欠了不少债,家里的地都卖出去了,就剩林够新一个人,一个月有大半都钻山林子,靠山吃喝。

“你们家双儿要不乐意,早说啊,欺负我们老林家没人么?!”

林二哥扛着锄头带着自家村一伙人和他们村青壮年对峙上了,场面乱成一团。

“我只问你一句,今天这事,月桥自己不乐意想反悔么?”林够新咬牙捏着弓箭,指节声声作响。

周家白白享受了这么些年的野猪野兔,临到婚期了,就反口了。

“早年他家出事,我们老周家也是帮了忙的,那话怎么说……”刘梅花想到双儿给她念的,“哎对了,我们月哥儿说了,这叫滴水之恩当、什么泉水相报的。”

“我呸,那三瓜两枣的你也有脸当恩惠呢,你好意思提啊,不然就说说你们家帮了什么忙啊,”林二嫂子往前推搡她,“我说呢,腆着脸来吃一顿,抠抠搜搜几钱铜板子,感情那会你们就不想结亲啊!不乐意你们就直说啊,没得浪费我们新子好几年功夫。”

刘梅花眼珠子咕噜噜直转,没脸没皮就地一坐,“这可冤枉死我们老周家啦,新子他自己要守孝,怎么叫我们家浪费他时间。”

林二哥在外头拦着他们村的男人,“好啊,你们村是打算就这么没脸没皮赖账了。”

林二嫂做不出躺地下的事儿,扯嗓子半天了,差点被她带跑了,“别的都算了,既然不想结亲,你把聘礼那五十两拿出来,往后林周两家就断个干净,当面都只做陌生人,桥归桥路归路,各过各的。”

刘梅花闹这出,不就是不想给钱,贪那五十两么,她当即拍着大腿又哭又叫的,“要命了,那点子钱我们早都花完了,当初也没明说是下的聘礼啊,只当是他可怜我们老周药罐子,给吊着命啊!”

丧不丧良心,五十两呢,老周虽然身子没其他庄稼汉那么结实,也只吃点普通药材,又不是病死过去了要人参吊命,还能全花完,不就是想讹钱。

“你、你讲不讲理!”林二嫂在村里虽不是最厉害的,吵架还没这样憋屈过。明明是聘礼的钱,昧了良心当孝敬,还拿老周的命来压新子,要了钱老周就要去死吗!

“没活路了,钱是给老周吃药了,新子要么就拿婶子这条命走吧,好赖也值五十两了。”刘梅花抱着林够新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可怜,老周憋在屋里头抽旱烟,愣是一个屁都不放。

林够新僵着脸站在院门外,周月桥连门都没让他进,白拿了那么几年的好处,翻起脸来这么快,头先瞧见自己还脸红红的小声喊过林大哥,近些日子多在镇上念书,回来就不爱搭理自己了。林够新原来以为是到时候成亲了知道害羞,却没想到是要悔婚。

 

“五十两呢,这才几天,周叔什么毛病啊,要拿人参吊着。”后头一个脆生生的嗓音传来,轻飘飘问了句,看热闹的人这才有些反应,跟着几个人就三言两语的应和起来。

是啊,什么享福的毛病啊,庄稼人来来回回也就那几钱的药,几年都吃不了五十两的药钱吧。

 

刘梅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哭声顿了一下,她余光瞧见别人指指点点,索性又干嚎,“钱没了,你可怜可怜婶子吧,我家大儿去的早,老头子身子又不结实,都是婶子命不好,就这么一个双儿,宝贝的舍不得拿他的终身大事作践,新子啊,你可怜可怜我老周家啊!”

林够新脸色铁青,腿脚一动就想一脚踹开她,可刘梅花到时又哎哟几声反讹他几个伤药钱,他做不出和打女人的事,林二嫂那边又拽又拖,力气却拼不过刘梅花。

“你家双儿金贵,就来糟践我们新子是吧!他读的是书还是金子啊,和新子成个亲就低贱了吗,你这样造口业!”林二嫂也是可怜林够新,话到上头,自己眼睛红了。

 

“新哥哥,我也识得几个字,给个十两八两咱俩凑活呗!”不知道是谁在这种僵持下,调笑了一句,把周月桥给埋汰的不行。周围几个汉子跟着笑,上溪村还有不怕臊的双儿躲人群里跟着喊价,三两五两的,实在是周家太不要脸。

林够新本来已经气得肝疼,这会听出来说话的还是那一人,脆生生的嗓音,句句都戳周家肺管子上,他下意识回过头去看,却没找着说话的人。

五十两是个什么概念?哪怕是镇上的富裕人家,给足了脸也至多二十两,下这么重的聘礼,纯粹是林够新稀罕周月桥,要给他脸面,不想委屈他。

谁知道周月桥去镇上念书,心大了,看不起庄稼汉泥腿子,只想和城里的少爷们来往。

 

“林大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为难我爹娘,五十两我会想法子还你,这亲事,我……”周月桥眼看着他家口风急转直下,只好从房里出来,对着林够新跪下,还没说完,两行热泪潸然而下,好不可怜,全是个被逼婚的凄惨模样,直显得林够新成了不近人情的霸王土匪。

“……月桥”林够新料不到他记忆里温温柔柔的周月桥也会来这种阴损招数,周家一家子的戏,都是要人戳他脊梁骨,没法子,这在村里就是这样。

 

“哎呀好名字,哪个月哪个桥啊。”

周月桥最乐意人问这个,抹了抹泪,低眉顺眼给一堆穿草鞋的庄稼汉拽文,“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便是这月、这桥。”果然是念过书的,就是不一样,听听,庄稼汉里哪有几个听懂的,光知道厉害。

 

他们家双儿模样好脾气好,又念过书,给了个独门猎户,又没地又没几间屋,一个月有大半都得钻山林子,一不小心就折了腿,下半辈子就完了,换谁家也是不乐意的。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后头那人慢悠悠跟着念了一遍,林够新细细听来,觉得那韵味比周月桥还足,“前头两句是啥?月哥儿也教教我们呗。”

嘠……

周月桥愣住了,给他吟风弄月的少爷就说了这么两句,哪里说过前面还有啊,他一门心思都在勾引那少爷上了,哪里高兴去查这首诗。

就在周月桥打算糊弄过去的时候,对方先一步开口了,“咱识字不多,也知道一首诗上下怎么也得四句吧,感情镇上学堂教书也只教了一半啊,前头两句是不是等你凑足了五十两再教啊。”这下子两个村的人都笑了起来,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一缓,林够新本来血气冲头,差点憋不住要真动手了,这会反倒给那人逗笑了,心情一松。

 

刘梅花爬起来就往那方向冲,嘴里不干不净,“哪家的黑心肠烂嘴巴,我儿读的书岂是你这种滚泥地的小货能听懂的,他说几句就几句,你给老娘滚出来,今儿不扇烂你的脸我就不姓刘!”

刘梅花张牙舞爪冲过去,披头散发,脸上还有眼泪鼻涕,一脸的刻薄凶悍,一时间人群散开,都不想沾那晦气模样。

林够新转身一把拉空,待要上去,却见刘梅花自个吓得摔了一跤。

 

刘梅花扑过去时,从散开的人群里突然走过来一匹白狼,长毛威风凛凛,膘肥体壮,碧绿森森的竖瞳盯着她看,站起来足有一人多高,周围瞬间就空出一大截儿,都不敢靠近那狼。

刘梅花差点一句话都说不出,直发抖,瘫在地上往后挪了几步,就是站不起来,周月桥都不敢过去扶她。

 

“你如今还想着姓刘啊,周家婶子。”他把一个周字拖的老长,极尽嘲讽。

刘梅花是彻底被他气疯了。

 

林够新循着声望去,只看见一个单薄的背影,一头长长的发凌乱的披在身后,衣服上补丁打补丁,露出一截细的可怜的手腕,反手朝后扔了一只鸡腿骨头,落在刘梅花眼前,还对着他们挥了挥就走远了。

“大白,过来。”林够新招呼白狼过来,摸了摸头,发现它嘴角的白毛占了点鸡骨头,他转头一看,外边还躺着一只啃干净的鸡腿,“他给你吃的?”难怪刚刚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出来维护自己,感情是蹲那吃独食呢。

 

好新鲜,这头狼小的时候折了腿,他捡回来一路养到大,一直同吃同住,情同自家兄弟,嘴可刁了,不止爱吃熟肉,盐抹多了都挑嘴,自然是从不吃生人给的东西,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梅花半天才回过神,周月桥绕开白狼,扶着他娘起来,对林够新一脸的愧疚,“林哥,我会还钱,你……你宽限我些时日,成么?”

林够新看着他,往日里他可稀罕周月桥了,今天闹到这地步,他是彻底不想以后了,脸反正是撕破了,“成,三个月,你还我五十两的聘礼钱,此后两不相欠。”

那五十两,是聘礼。

 

刘梅花听见要还钱,简直比割自己的肉还疼,偏儿子还答应,“我们月哥儿教的是知书达礼,温柔贤惠,你个钻山林的土霸王,还聘礼钱,你看看你哪里配得上我儿,老娘肯收你那五十两还是给你脸了。”她想着日后,儿子攀上高枝儿,别说五十两,有钱的少爷女婿还不得捧个五百两来!

林够新这会已经没那火气了,只是想当初怎么瞎了眼,觉得周月桥是个良配,他明明处处瞧不上自己,嫌弃他的出生。出去念了点书,自己觉得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收钱都像是恩赐似的。

林家二房的哥哥嫂嫂要动手,林够新都按下了。

白狼双爪抓地,微微俯身,喉咙里呼噜作响,是个要捕食的姿势,给周月桥吓得面无血色。

不值当,林够新叫了声大白,再看他们一眼,“走了,大白。”这地儿,再多站一会,都嫌脏。

周月桥见那罗刹终于走了,才算松了口气。

林够新带着白狼,常年狩猎,刀斧弓箭都饮尽了活血,近年来气质上时常带着些锋利的可怕,他连那头狼都不敢摸一下,别说和林够新过日子了。

就是……可惜了那张杂毛狐狸皮子,能卖好几十两。

他又想想城里的少爷,身着青色长衫,指间折扇轻摇,文采斐然,对他温言软语,常受先生表扬呢,值当。

 

林够新说不难受是假的,他让自家村里人先回去了,自个带着白狼沿着偏路绕远了往回走。

他兴冲冲的来,满肚子热血,想着要成亲了,得多打几个柜子,床也换新的,他手里有钱,多盖几间青砖泥石房,总得让周月桥住的舒舒服服才是。

他们都以为那五十两是全部的家当了,可笑,他拿出五十两只是不想太惹眼。林够新敢一个人翻山越,猎虎抓狐,生性自然谨慎,懂得财不外露的道理。

只是,被人嫌弃成这样,多少他心里还是难受的。

走着走着,白狼忽然抬头冲前边吼了一声,兴奋的样儿,知会了他一声就率先冲了过去。

 

“怎么又来,我可没鸡腿儿了。”那声音懒洋洋的,熟悉的很。

林够新拐弯一瞧,正是那几番替他说话的人。

是个小乞丐模样,头发乱糟糟的,还沾了野草,脸上全是灰,破口袋里还抓了把瓜子,一边吃一边漏,正蹲路边嗑得起劲,看见白狼过来,站起身拿脚把它挪远点。大白呜咽几声,原地蹲下,守着小乞丐。

可真稀奇,人人都怕狼,家养的也是保不齐兽性难驯突然给你一口半只手都没了,哭都没地儿哭去,小乞丐却丝毫不惧,还熟得很的样儿。

他把瓜子皮吐在林够新脚边,招呼他,“哎,冤大头。”

别说,小乞丐脸乌漆嘛黑,牙齿倒挺白……嗯,叫我什么?

“你都看着啦。”林够新没计较他言辞,和他一起站在田边,“刚刚,谢谢你了。”

小乞丐凑过巴掌大的脸来仔仔细细盯着他看,“你还想着那前夫郎呢?”

“没成婚,不是我夫郎。”林够新慌忙解释,他又不清楚自己干嘛这么着急。

“看你一脸余情未了的样,还否认。”小乞丐撇嘴。

“不是,他家没在我守孝的时候说退婚,已经算仁义了。”

“傻不傻,人家那是为了你么,那是他高枝儿没站稳,舍不得你这后备军,还仁义。”小乞丐噗噗噗瓜壳噗了一地,冲他翻小白眼。

“算了,往后也断了,不想这个了。”

“我瞅你,也不缺那五十两吧,这样成不成,你花五两买我一日,我陪你进城去气气那个什么月啊桥啊的。”

“你?去气气他?”林够新给他说笑了,上下打量一番,摇了摇头。

“我洗干净了,可漂亮贵气啦,你个冤大头别不信。”小乞丐不依不饶。

林够新叹着气从怀里取出一窜铜钱塞进他手心里,“你去买点爱吃的,天晚了,注意安全。”

“哎,我说你等会。”小乞丐从后背揪住他衣服,奈何林够新步子大,力气又足,差点给人带翻。

他回头无奈看着人,想了想,从兜里把钱袋子整个拿出来,铜板加碎银,足有五两多了,一股脑塞给小乞丐,“喏,都给你,我兜里没了,你快早些回家去吧。”

林够新说着拽了大白的耳朵,把狼给硬拖走了。

手里钱袋子还带着猎户的体温,小银元宝可可爱爱躺在里面。

个滥好人,怪不得让人耍了,没有我,别说三个月,三年你那聘礼都要不回来。

“哎,冤大头,三天后在城里汇丰楼见,到时候就知道真相了,来不来随你!”

“嗷呜……”

“闭嘴!”爆锤狼头。

 

 

三天后,汇丰楼。

 

林够新拽了拽身上蓝色劲装,到没有不习惯,毕竟是习武之人常作的打扮,和猎户稍有不同,但方便展拳脚。小乞丐差使小小乞丐给他送了这么一身衣服,并一根蓝色发带,这么一来,真真是个潇洒沉稳的侠士,猎户本来就常日里刀头舔血,气质也吻合,小二都不敢轻视他。他今儿没有带狼,进城不方便,坐在这里,稍稍有些局促,说不清为什么要来。

其实,林够新没那么想知道真相,就是想着,别让小乞丐在这白等一天的,怪可怜。

 

“月桥,你最近不是总说没胃口,汇丰楼的点心师傅祖上可是御厨,定能解你胃口。”

门口偏偏公子,折扇一合摇指前方,护着一个小哥儿进来,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和周月桥。

倒真是厉害,镇上念了几天的书,不知怎么认识了城里的公子哥儿,这是离着龙门就差那一跃了?

怨不得看不上自己了。

他们迎面走来,周月桥才微微一笑的脸就愣住了,当门坐着他娘骂了几天的人,一身习武之人的衣衫,高束的发尾间孔雀蓝的发带若隐若现,俊朗的很,许多哥儿姑娘都在偷偷看。

“新哥……”周月桥下意识就喊了出来,出口就知道不好,慌忙去看盛公子的脸。

这就是那想强娶月桥的猎户?

公子哥的眼神自上而下打量一番,自不会将山野村夫放在眼里,如今既遇到了,自然就想在小哥儿面前比比。

“原来你就是那猎户,为了区区五十两银子,害月桥丢了脸面?”他说话是极不客气的,这是城里,又不是他们乡下想动手就动手,凭他盛家的权势,只要敢动自己一根头发,进去吃几年牢饭都不在话下。

“我们曾有婚约,那是聘礼,他若不愿,自然要还我。”林够新虽本性敦厚,却也不肯无故受这番诬陷。

“月桥知书达礼,秀外慧中,我知你心有不甘,他对你虚与委蛇许久,你那五十两博美人一笑,也值了。”盛公子坐了下来,不屑一笑,“小二,把你们的招牌都上一份,今日,我替月桥给你赔个罪,事情就过去算了。”

“盛、盛公子,不必如此。”周月桥差点就将盛郎两个字说出来,那样可就坐实了他背信弃义的名声。

“月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啊,你可明白。”这句他懂,盛文念得最多的两句。

呕……小乞丐躲门后,隔夜饭都要吐出来,怎么喜欢这么俗的人,这几句连他的丫鬟都不会上当。

“月桥怎会不明白,只愿君心似我心。”

林够新身手厉害,诗词是完全不通,他根本不知道二人在对什么暗号,只觉得其中是不是有诈,一脸的狐疑,惹来二人分外嫌弃的眼神。

沈月桥喜欢斯文书生,尤其爱念几句酸诗,仿佛这样便能摆脱他乡下泥腿子的出生,哪里肯和林够新成婚,一辈子窝在山里。

林够新想,原来他是教外边的三千红尘迷乱了眼。

他还记得当初,娘下葬的时候,周月桥十几岁的年纪,哥儿身量都小,明明害怕白狼,却还是忍着惧怕靠近过来,递给他一小袋子铜板,说自己攒了好久的零花,让他拿去赚聘礼钱,等着他的大红花轿娶自己过门。

当初的周月桥是真心的,可人长大了,守完三年孝,当年那淳朴的人已经不在了。

为了当初那一袋几个铜板,周月桥在他心里一直最好的人,可现实里一步步,都将那心里的虚影给打碎了,和着血渣往下吞。

 

“新哥哥,你这么早到啦!”汇丰楼门口,有人白衣金带,站在日头下,冲他露出个甜甜的笑来,清脆的叫了一声,打乱了他一腔愁绪。

林够新愣愣看着走进的人,不敢相认。

听声音吧,确实是那小乞丐,可是看脸吧……他眉心是哪来的哥儿印记啊?红艳艳的,似是一团刚燃起的小火苗。

白净的巴掌笑脸,笑的分外可爱,纤细的腰肢不足一握,走到他身旁,清澈的水瞳里都是他一人的身影,好似这满堂的人都不存在,同桌的盛周二人都是空气。

林够新没见过这么漂亮贵气的哥儿……是哥儿吧!这么好看的,他总不能是个男人吧。

 

他一坐下来,身上不知名的香味淡淡飘散开来,盛文下意识收了收鼻子,被周月桥幽怨地瞪了一眼才收心。

这么名贵的香料,本少爷平常最喜欢了,便宜你们了。

“呀,新哥哥,点了这么多菜呢?”

“不是我点的……”

“是盛公子为我点的。”周月桥不愿被比下去,特意点他一句。

他亲昵地抓过林够新的胳膊,“我就说嘛,昀儿不吃这种东西的,新哥哥你这么了解我,怎么会点这个呢,对吧。”

他、他原来叫昀儿?

好险,忘了通名儿,张小昀偷偷朝他做了个鬼脸,差点穿帮。

哦,真是那小乞丐。

 

“你是哪家的小哥儿,好大的口气,这桌可都是汇丰楼的招牌,本城的名菜,若没我的面子,一时还点不上。”盛文在本城横着走的,哪里吃过这种脸色。

“我的家门,说出来吓死你,”张小昀拿筷子戳了戳周月桥夹过的菜,满满的嫌弃,“啧啧啧,我不吃有脸的东西。”

你说……什么……

周月桥的一口肉顿时含在嘴里不上不下,偏偏张小昀一脸的认真,不像是唬他。

盛文十分不悦,适时递过去一杯香茶,“小心噎着。”周月桥感激地看他一眼。

张小昀拽了把林够新,眼睛扫了扫桌子上的茶杯,个木头,学着点好吧,是给你找场子还是给我!

林够新刷新上下三观,给他倒了一杯茶。

张小昀看周月桥已经喝到嘴里,才皱着鼻尖过去闻了闻,又推辞,“水都老啦,我不喝。”

水……还能老的吗?

“这位小哥儿,你若只想下我的脸面,那到这里已经够了,我知道自己有愧于新哥,你为了他来气我,我也能理解,但今天这一桌都是盛公子的心意,希望你不要枉费他的一番好意。”

水还能老,简直闻所未闻。

“你不知道的事情,不代表不存在。泡茶呢,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张小昀将杯中茶倾倒在地上,眼睛斜瞧着他们,“这杯呢,自然就是最次等的井水,二位博学多才,当知道此句出处。”

周月桥完全不知道。盛文脸色微变,慢慢道“茶经。”

“对咯~”,张小昀先生脸赞许点头,将杯子倒扣桌面,“这杯井水也就算了,还过了三沸,不老才怪。”

这就很尴尬了,林够新这会心情完全就……不知道怎么形容,隐隐听得背后汇丰楼的人已经咬牙切齿。

这样的酒楼,大都有几个自家的护院,若惹恼了人家,出去不免要受教训,小乞丐为了他也是一番好意,断不能叫他过后吃亏。林够新暗暗决定,一会要多护着人些。

他夹过桌上一只鸡腿到张小昀碗里,犹豫问“要不,你吃个鸡腿?”

“我从来都不吃油鸡腿的,新哥哥你不疼我,这都忘了!”张小昀惊讶脸,鼓着两颊埋怨他。

林够新摸不着头脑,“你前儿不还吃了鸡……”腿,腰上的肉被掐住狠狠扭了扭……

张小昀笑眯眯,“新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是小仙男怎么会吃鸡腿呢?”

“那你……”林够新腰上的肉生疼,下手真狠,筷子在桌上来回转了一圈,不知道夹什么菜好,“吃点什么呀……”

“我们小仙男都只喝花露水的。”

林够新脖子咔咔转过去,“小二,有花露水……”吗……小二早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挥着抹布走远了,他聋了,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什么花露水,愿闻其详。”周月桥啪得将筷子拍上桌面,都顾不得装仪态。

“清晨,取荷叶之上的露珠啊,盈盈荷上露,灼灼如明珠,这才配得上我吧。”

“新哥,你就看他这样羞辱我吗?你我婚约虽不在,昔日情意总还有几分吧?”

“这话好没道理,你问我才答的呀,怎么就扯上婚约和羞辱?别什么词儿都堆一起使好吗!”张小昀挪过去和林够新坐一张凳子上,依偎着他,笑嘻嘻看周月桥,“月哥儿,只愿君心似我心的上一句,是什么呀?听说你颇有才学,特地请教呢。”

 

月哥儿……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前两句是什么……

是他,居然是他!?

是当日三番两次羞辱他的人,又是他!

 

“新哥哥,你看他眼神好吓人,我害怕……”

林够新无言看看他,你不要用兴奋的表情说害怕!

“你、你,我和新哥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好了,”林够新掌拍桌面,收了力,却还是留下了一道掌印,“周月桥,你自己心胸狭隘,亦贪慕虚荣,不要把、把昀、昀儿也当成是这样的人,他本性天真,素来有话直说,并没什么说错的地方。”

好啊,这才几天,三天不到吧,就勾搭上了,还拼命的维护。

周月桥心里委屈,一向都是林够新保护他的,哪里有过今日这种情况,那小人一句句把自己给挤兑死了,偏林够新却只当听不出来,一心向着他。

周月桥再没脸坐下去,他起身捂着脸就跑了。

“哎,别走啊,我还没问你读没读过三字经,学没学过百家姓呢?”张小昀喇叭手喊了一句,感觉周月桥哭得好大声。

盛文后半截不言不语,收了折扇对张小昀郑重作揖,转身走了。

这小哥儿身上的熏的香料,他从未闻过,这样的容貌气度,必得是金尊玉贵的人,他今日是遇到了铁板,好在没踢实,不然他丰城盛家还能不能在,就不好说了。

张小昀暗自腹诽,还以为是个专骗小哥儿的草包公子,没想到居然有几分眼色,算了,饶了他吧。

“今天,还是谢谢你了,特意给我来出气。”

“那你高兴了么?”

“谈不上高不高兴吧,他曾经有小恩于我,所以我念了许久,只是时移世易,他变了我也变了而已。”林够新父母不在,认了老猎户为师父,学了一手的本事,以为能给周月桥过上好日子,谁知,他想给的却不是对方想要的。因为周月桥爱风花雪月,想过画本里的日子,不想伺候男人,只想丫鬟小厮伺候他。可他可以说出来啊,努努力,林够新也许能给他买丫鬟。

实在人,若是翻脸就不认,那才吓人。张小昀瞧着林够新留在桌面上的手印,有功夫,这一门双猎户,瞧着不是普通山里人呢。姓周的真没眼光,这是放跑了几品的高手啊。

“那你还想着成婚么?”

林够新还没回上话,隔壁桌一穿金戴银的婆娘就走了过来。

“哎呀呀,瞧这身材,这手臂结实的哟,小伙子,我家有个侄女……”先头坐着吃饭的老妇看见周月桥走了,赶忙上前来问林够新打听,别人不识货,她可门清,一瞅就知道是个能托付终身的,好容易等人走了,一屁股就想挤开张小昀,给他介绍人。

林够新满脸的尴尬,“不用、不用了大婶。”

“你干什么,他家里十七八个小妾夫郎,麻将都能凑三桌,我是他正头夫郎,儿子都能打酱油了,你那侄女嫁进来只能做通房,连个妾的位置都没有。”他斜睨老妇一眼,“还来不来?”

老妇一愣,看着林够新尴尬点头,居然认下了,只好带着奇异的眼神走了。

大约……是敬佩吧……

 

“这儿菜不行茶不行,有一样,倒是真不错。”张小昀看她走了,心情好,挥手道,“小二,上梨花白,有多少要多少,我陪新哥哥一醉方休。”

 

 

 

“说,说起来,你、到底、是不是小哥儿啊!”林够新喘着粗气,酒劲上头,问他。

“嗯……”张小昀满头的星星,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当然不是啊。”

“那、你这、这哥儿印怎么、怎么来的?”林够新戳了戳他的眉间,两人脚绊在一处,一起摔进了高床软枕里头。

“大黄庭啊,没听过?我、我是北椋世家子,这、这是我娘传下来的。”

“你、娘?”

“北椋王——妃,徐凤年啊,这、这都不、不知道?”说着他打了个酒嗝,梨花白的清香和着他身上的香气直往林够新鼻孔里钻。

“王——妃?”

“嘘……”纤细的手指抵在男人的唇上,“我娘,不喜欢人家喊他王妃。”别把妃字念出来。

“你爹,姓张吗?”

“不是。”

林够新又不明白了,“那你、也不、不跟你娘姓啊。”

“我家里头,一堆的爹,有姓宁的、有姓吕的、有姓陈的,还有复姓南宫的,”张小昀掰着指头一个个数过来,“自我出生起,就成天的为我姓什么打架……天天塌房,修缮都赶不及,让我娘全赶去守边疆了。”

“王妃……好魄力。”林够新竖起大拇指。

“最后,我决定姓张,他们……嘿嘿,就不打架了。”他笑起来,真可爱。

林够新一把抓住眼前摇晃的手指,凑到嘴边挨个亲起来,“你娘、也是哥儿?”

“应该,不是吧……”

“那你……”怎么来的?

哎,那什么……不管了,什么这么香,林够新温香软玉在怀,只觉得浑身都烧起来了,有用不完的劲,耳边谁在哭,他停下来,慢慢哄着,两个人摸索着,到了后半夜,小哥儿的哭腔越发动听。

 

 

林够新又失手了,被老猎户赶下了山,一头受伤的银狐,他本来该是十拿九稳的,可心不在焉,愣是放跑了,老猎户气的够呛,说让他滚下去成婚了再来。

婚事都吹了,周月桥跟着城里公子跑了,他没对象。

好不容易,抱着个好像是哥儿又好像不是哥儿的人温柔乡英雄冢的快活了一晚,心里决定一定要给对方负责,谁知道,天亮一摸床边,冷的,仿佛自个儿做了一宿的春梦。

 

自那以后,林够新就干啥都不得劲,成天恹恹的,吃不好睡不好,老拽着人打听什么喝花露水的小仙男,上溪村、下溪村都以为他为了周月桥魔怔了,流言传了十里八村,周月桥竟然还当真了。

盛文自那之后,就没再见他的面,从前种种都烟消云散,镇上的学堂也开除了他,无奈只好回家,成日里伤春悲秋,不愿下地干活。刘梅花实在看不下去了,到手的公子女婿飞了,没事儿,不还有个垫背的林够新么?

正巧,这流言飞着翅膀就来了,周家信以为真,当即为了五十两硬拖着媒婆和周月桥上门,意思是想再续前缘。

周月桥虽然嘴上一万个不愿意,心里早就倒戈了,外头花花世界没指望,见过张小昀那副派头,他也明白了距离实在太远,有个林够新也是够了的,于是也跟上了门。

只要他们把功夫做足,给林够新挽回颜面,一切水到渠成,就又能凭空享受他的孝敬了,总比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好吧。

媒婆拿了好处,说的天花乱坠,周家娘俩开头也是低眉顺眼,把话往好了说,还请了两村的村长,赌咒发誓,说自己原先猪油蒙了心,不知道林够新的好,如今是被神仙拍醒了魂,知道好歹了,好在周月桥还是清清白白的哥儿,只等着林够新点头,也不用再有什么八抬大轿了,就盖上盖头领进门就成。

“新哥,都是我不识好歹,念了几天的书,就忘了本,你若肯原谅我这一回,往后,我定然为你洗手作羹汤。”

林够新早对他没那念想了,心里惦记着张小昀呢。谁要你洗手做饭啊,我要讨了老婆,我给他做饭。

可周月桥到底当年给过他一点挣扎努力活下来的念想,便不想当着两村人的面给他难堪。

“月哥儿,咱俩的事儿,上回已经说清楚了。”就别续什么前缘了吧。

他们俩回村这么久,张小昀也没露脸,周月桥只当那事儿是为了气他,证明林够新心里还是有他的。

“新哥,这回我是诚心的,你对我明明还有意,我也愿意放下身段,咱们忘了那些事儿,重新开始,行么?以后,你就是我的天,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让我上山我绝不犹豫,只要你还肯要我。不然,不如让我死了干净。”

又来了,周家老一套,要死不死的。

死了全是他逼迫的。

“月哥儿,前面说过了,你还我聘礼钱,咱们两家一刀两断,当时两村人都在呢,话说的明明白白,咱们谁也别后悔成么?”

“新子,都是婶子见钱眼开,是婶子的错,月哥儿都是听了婶子的话,如今你不肯要他,就是要逼死他呀,这十里八乡谁还会娶他,不如今天就撞死在这里,也算是你们老林家的媳妇了。”

刘梅花也做得出来,抓住周月桥的头发就要往墙上怼。

林够新一把拦住人,不妨将人抱了个满怀,周月桥当即羞红了脸,扭扭捏捏从他怀里退出来,含羞带怯的要哭不哭。

两村村长都秉持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理念,往和里劝说。

“新子,不是我说你,人家小哥儿低到这份上了,往后就是嫁过来了,在村里也是没脸到底的,随你使唤,谁也不会说你半个错字,毕竟老周家先做错了事。好在,这会他们知道悔改了,你也松松口,把人要了吧,咱们风风光光两个村一起给你把婚事办了,成吧?”

“村长,我……”林够新还要拒绝,只听刘梅花咬咬牙,道“新子,婶子不白拿你的银子,流水席的钱,我们老周家全包了,成不?算婶子求求你了?”

“新哥,我也求求你了,往后只当我是个小猫小狗,给个名分有口吃的就够了。”他们敢这么说,就是笃定了林够新的为人,绝不舍得这样对待夫郎岳母,今天这关过了,一过门,岳丈家的谱再摆不迟,要真敢作践周月桥,有的是法子让他被人戳烂脊梁骨。

林够新是想不到有人这么烂里子的,只是他也没耐心应付他们,眼睛瞄到墙上的弓箭,打算两村的名声不要了,一把摁死周家的幻想好了,他自己老婆都不知道丢哪了,哪有功夫陪你们唱大戏。

只是他还没动作,便听得外面一声高亮的狼啸,顿时屋里屋外一阵寂静,各个都是被掐了嗓子的公鸡。

 

“新哥哥这门婚事,我可不同意。”

人群分开的场景和那天他被退婚时一样,只是小乞丐可不是拿背对着他,穿着漂亮的衣服,坐在大白身上,笑盈盈看着他,抚了抚眉心的大黄庭。

白狼给他把媳妇驮进来了,骄傲的在屋里张嘴狼吼几声,吓得众人瑟瑟发抖,胆小的早都跑了,张小昀捏了把它毛茸茸的耳朵,示意它别叫了,自己有话说。

“月哥儿,那天你走得急,还未请教,诗经可读完了么?”

怎么又是他阴魂不散,不是已经走了吗?!

眉心印记那么亮那么显眼,还真的是个哥儿?

“没读完,又如何?”

哎哟,硬气了,看来志在必得啊。

林够新上去一步,拉住人就要往怀里带,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看,他朝思暮想了这么久的人,这次出现了就别想跑。

“啧,轻点,毛手毛脚,我这肚子可金贵着呢。”

啊?

林够新随着他的眼睛往下看了看,一时吃不准他的意思——假装是个有身孕的哥儿?我理解对了吗?

“真的有了!”张小昀拽住林够新的手往肚子上贴了贴,“你的儿子,二十多天。”

“可你这、你这不是大黄庭吗,你说你不是个哥儿啊?!”

“笨,我娘也不是哥儿,不还生了我,那晚不是给你说过吗!”张小昀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脑门。

那晚,他就记得又香又软,哭的好听极了……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还硬撑着场面的村长实在看不下去了,青天白日的就那晚那晚……

两个老滑头一看这场面,顿时假装被气到七窍生烟,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等周家两个回过神,就剩他们了。

张小昀肚子平坦得很,毕竟才二十多天,他偏偏扶着腰身,好似怀孕八九月了,让林够新扶着他手臂装腔作势艰难坐下来,“我这有一百两,是给新哥哥下的聘礼,往后他就是我张家、不对,徐家的儿婿了。”

一定金元宝,扎扎实实放在桌上,周家两个眼睛都直了,村里人几辈子都没见过金子。

“至于你家的哥儿,我有二十个丫鬟小厮,连通房都要拿号,这是一百三十三,拿好了,”张小昀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牌,丢到周月桥面前,“等轮到了你自会传唤,下去吧。”

“你、你、你……”这都什么跟什么?

明晃晃的金子在眼前,买了林够新????

“你连个五十两银锭都拿不出的乡下哥儿,还想和我抢人?我若是你,这会就掩面而泣,再没脸出现在我面前啦。”

林够新整个心神都扑在张小昀身上,哪管周月桥什么心情啊。

周月桥娘俩这回是真的被打醒了,好端端一桩婚事,哪里还能做梦破镜重圆呢?

被臊得厉害,等级差的太远。

“还不走?那五十两就当我打发小猫小狗了,再碍我的眼,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张小昀似笑非笑,十足骄纵的样子,软白的小靴子踢了踢木牌牌。可他气势摆在这,放这小狠话,却没人当是儿戏。

 

林够新完全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他紧紧握住张小昀的手,一个劲问,“这是一下就有了?”

“嗯,新哥哥神勇。”

这夸的,怪不好意思的。

“那,我要去王府下聘礼吗?”哎不行,我得多打几只银狐,那一张皮子够几百两呢……身份如此尊贵,要是王妃看不上他,那就再多打些虎皮?

总之要有诚意,一直打到王妃满意为止。

“哎,新哥哥,想啥,我和你说话呢!”

“想聘礼,你家可是王府。”

“你怕不怕,身份悬殊,我爹爹们和我娘会看不上你。”

“那就按他们的标准来,我总会做到。”怎么说呢,反正肚子里揣着他的崽,有没有名分不重要。林够新,这回脑子转的溜啊。

“少爷……少爷……”外头一个抱着剑匣的老者哭天抹泪地冲进来,抬手就把林够新劈到一边,“你这、你这肚子……”

“有了!”张小昀觉得可高兴了,“黄爷爷,我去医馆把脉了,得有二十多天了……”

“黄爷爷……”林够新不知道他什么地位,反正尊敬就对了,赶忙上去扶了一把。

老者像是被吊高了嗓子下不来的样,泛着白眼就要抽过去,急忙自己掐自己人中,颤着手指着外边天色,“少爷,你听见了吗?”

“什么声儿?”张小昀好奇得往外看看。

天边云层翻滚,轰隆巨响。

“一剑仙人跪……”

“糟了,新哥哥。”张小昀一下子扑到林够新身上挡着人,“李爷爷住手,我不要当寡夫!”

林够新两扇木门整个化为粉尘,头发花白的独臂老者当门而立,怒目而视,木剑直指,“小子,你师父,可是姓王?”

这……老猎户是叫老王来着,但不知道全名叫的什么。
“师父,确实姓王……后面,不知道具体叫什么。”

“李爷爷……”张小昀乖巧卖萌。

“别来这套,这次你那一堆爹爹都保不了你了。”独臂老者恨铁不成钢瞪了他一眼,随即叹气。

 

王妃,要见这小子。


风渡

【凤泥】无人知晓(上)

徐念凉是北凉王徐凤年的唯一子嗣,母不详。

徐凤年死后,她独身踏入江湖,四处游历。

走南闯北,却有一旧地不曾踏足。

旧时西楚,已无故人。

——

徐念凉七岁前被养在西楚皇宫,白日无人陪她,倒是时常有一青衣老头来找她下棋。

皇宫里的人都怕极了他,那时她不解,觉得是那些宫人不喜欢他的原因。

后来才从各处听来的故事里,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曹长卿。

官子无敌,举世无双。

她彼时只学过几天棋,就连棋谱也没看过几篇,每落一子都要冥思苦想许久。

青衣老头神态自若,不见一丝焦躁,那般平静地看着她缓慢落子,还要装作没有发现她悔棋的样子。

一局棋总是下不完,每隔几日曹长卿都会再来,无需有专人记...


徐念凉是北凉王徐凤年的唯一子嗣,母不详。

徐凤年死后,她独身踏入江湖,四处游历。

走南闯北,却有一旧地不曾踏足。

旧时西楚,已无故人。

——

徐念凉七岁前被养在西楚皇宫,白日无人陪她,倒是时常有一青衣老头来找她下棋。

皇宫里的人都怕极了他,那时她不解,觉得是那些宫人不喜欢他的原因。

后来才从各处听来的故事里,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曹长卿。

官子无敌,举世无双。

她彼时只学过几天棋,就连棋谱也没看过几篇,每落一子都要冥思苦想许久。

青衣老头神态自若,不见一丝焦躁,那般平静地看着她缓慢落子,还要装作没有发现她悔棋的样子。

一局棋总是下不完,每隔几日曹长卿都会再来,无需有专人记下前几日的棋谱,所有的棋局,都在印在他的脑中。

徐念凉有时候会故意胡乱下子,以此来试探他是否真的有如此卓越的记忆。

结果可想而知,她从未成功过一次。

每当要输棋时,她便会耍赖。

拉着他宽大的衣袖下摆,奶声奶气的喊他棋诏叔叔。

他会笑着用手指戳她的额头,佯装扭过头看窗外的风景,给她一次悔棋的机会。

她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头,失败之后仍会重头再战,耍赖皮也好,仗着自己年纪小在棋局上先占优势也罢,她只要赢。

她的母亲贵为西楚女帝的姜泥,却极不喜欢她这个性子。

姜泥怕她太过像徐凤年了,专门在她身旁安排了人监管,徐念凉观察了一段时间,没有发现那人露出任何踪迹。

她感叹于此人的高明,同时陷入了对自我的怀疑。

“公主,该您落子了。”一道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她竟无端走神了。

面上多了些羞色,应声连连点头,匆忙落子。

只听得对方轻笑一声,一手覆子,“落子无悔,您的性子该改改了。”

又输了。

徐念凉对自己的惨败习以为常,反正也没赢过。

她想说自己的厉害之处不在一个小小的棋盘之上,但转念一想,面前的人可是人称‘官子无敌’的曹长卿,她输了也不丢脸。

输得多了,倒也磨出了她的厚脸皮。

她撒娇道:“下次该多让我几子。”

曹长卿伸出五指,冲她说道:“公主是觉得棋诏叔叔让的少了?”

五子,属实是多了些。

徐念凉眨巴着眼睛,毫无愧色,义正言辞的说:“棋诏叔叔比我大上好多岁,若是让您依年龄来,您怕是要输惨了。”

“输给殿下,老臣服气。”曹长卿一身傲骨尽褪,温和谦卑。

在她被接走之时,一局棋仅仅让她半子也可赢过他了。

教她棋局,亦教她做人。

亦师亦友,世间唯此一人尔。

——

在西楚皇宫,每年她生辰都会收到一份由死士送来的贺礼。

她七岁之前从未见过徐凤年,只能通过一份份礼物去猜测那人的模样。

房间里她悄悄挂了一副画像,是她偷偷托青鸟画给她看的。

有一日棋诏叔叔正巧撞上了,她生平第一次见他生气。

官子一怒,谁人不惧?

她慌忙吩咐宫人离开,用眼神示意青鸟出去时将门带上。

直到殿内只剩他们俩人,徐念凉这才将所谓公主气派扔到了一边,抱住他的大腿不撒手,半哄半撒娇道:“棋诏叔叔,我只是好奇罢了,不是想让您生气。”

徐凤年三字,在西楚如同禁忌。

这下,她算是触了霉头。

曹长卿没用力气,轻而易举将她拂开,走到桌案前,盯着画像里的人,像是要把他盯出个窟窿才罢休似的。

“公主就这么想见他吗?”他问。

不知他究竟是何用意,徐念凉为了不让他生气,坚定的摇头,“不想。”

曹长卿不信,血缘是最难以割舍的,若真到了父女得以相见的时刻,恐怕最先被遗忘的就是他这个不足挂齿的棋诏叔叔。

他抽走了画像,正色道:“你娘亲看见会难过。”

她的命脉被掐准了,不想姜泥伤心,她迅速收起脸上的失落,扬起笑脸说:“我最近新学了几招剑术,练给您看。”

曹长卿柔声说“好,”后而观剑不语。

徐念凉天赋极高,在剑术、剑道上的造诣更非常人可比。

她的剑,凌厉如风,每一击都带着磅礴杀气。

杀气太重,对习剑之人来说并益处。

曹长卿比不得她剑道天赋惊人,但他明白修心之道。

次日,摆在徐念凉书案上的是一摞誊抄好的经文。

“公主可是有话说?”

他见徐念凉皱眉,问道。

看似贴心,实则冷硬。

他若坚持,就算她求姜泥也没用。

徐念凉揉了揉手腕,摆摆手道:“无事。”

低头提笔抄那些让她一看就头疼的字,她运笔速度极快,笔锋凌厉,如同她用剑勾勒一般,透着股浓浓剑意。

这一手字,像极了姜泥,虽字形不同,但其中意境颇有几分神似。

曹长卿深觉欣慰的同时,又倍加忧愁。

照这个写法,花再多时间也无济于事,让她抄写经文是为了磨磨她的性子,削削剑中杀气,没成想杀气不减,反倒越发浓烈了。

徐念凉还要写下一张的时候,他觉得不能再写下去了,抬手按住她握笔的手腕。

“可以了。”

她掷了笔,数了数页数,来了兴致,“也好,剩下的我明日接着抄。”

曹长卿拿走了案上的全部经文,淡淡道:“没必要了。”

徐念凉虽有不解,但还是觉得开心。

她最烦抄东西了。

——

徐凤年来接她了。

那天她睡得正熟,梦里她赢了棋诏叔叔好多子,多到她睡着了也能笑出声来。

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叫醒了她,她睁开眼,坐在她床边的是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的女人。

她的母亲,姜泥。

“醒了。”

她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在她记忆中的母亲同棋诏叔叔讲述中的女人毫不相似,她甚至怀疑过棋诏叔叔是在骗她。

毕竟姜泥从没有对她笑过,一次也没有。

棋诏叔叔说你娘亲有个酒窝,笑起来倾国倾城,可惜你没遗传上。

口吻很是惋惜,惹得她很不高兴。

她半夜爬起来对着镜子笑了半天,也没发现自己脸上浮现出半个酒窝。

“娘亲。”她唤姜泥。

姜泥还是一身朝服,头上的冠冕卸去,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容。

她没有应声,只道:“起身吧。”

徐念凉从小就有些怕她,不敢不听话。

平日还需有人服侍才能穿好的衣物,她仅凭着记忆摸索着穿戴整齐。

她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总觉那双眼里面藏着太多东西,让她不敢窥视。

她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抬眸望去,侧颜绝美,比画上的美人还要漂亮百倍。

姜泥牵着她的手走出寝殿,走至一条狭长的宫道。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事实上她出生后一直被禁足在寝殿,除了身旁伺候的人以及棋诏叔叔,西楚几乎无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是一个被隐匿的存在。

夜晚的风吹过她的脸颊,她凝神望向身旁的人,依旧面无表情。

她想棋诏叔叔了,今夜会发生什么,她好似有预感。

姜泥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交至她手里,指着那条很长很长的路说:“一直往前走。”

眼泪终于失控,她丢掉那块牌子,泪珠一直往下掉,“你不要我了。”

姜泥别过脸,夜色遮掩住了她脸上的痛楚。

她说:“徐念凉,回你该去的地方。”

徐,这个姓氏象征着荣光,是乱世之中最鲜明的旗帜。

但凡战马踏足过的土地,徐字旗都曾竖起过。

徐念凉弯腰捡起令牌,擦干眼泪,一步步走向更加未知的人生。

她身后是注定颠覆的王朝,已经摇摇欲坠,难以支撑。

——

徐凤年只身一人,立马于西楚皇宫外。

他自然不是独自赶来西楚的,骑兵就驻扎在不远处。

为了在回北凉的路上不出任何意外,他动用了北凉军最尖锐的部队。

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城门才大开。

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女孩不胖,还很瘦小,背着比她人还高出一头的剑匣朝他慢慢走来。

他慌忙下马,飞奔至那小人面前。

扬起的小脸,眉目有些像他,眉宇间那股劲却更像姜泥多些。

他如是想。

俯身将她抱起,女孩惊呼一声,猛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轻柔的触感轻易抚平了他一路上的疲惫,他紧紧提着的心有了归处,自徐骁去世后,他又多了个家人。

“小地瓜,爹爹带你回家。”他恨不得将所有柔情都倾注给怀中的小人。

徐念凉微微皱眉,纠正他道:“我有名字。”

徐凤年轻点她被风吹得有些通红的鼻尖,缓声说:“爹爹知晓,你大名叫徐念凉。小地瓜是我给你取的小名,你娘亲也同意过,只是我那时惹她生气了,这小名我以前只能在信中喊你,今日爹爹高兴,想多喊喊你。”

“这名字不好听。”她嘟囔着,也不言明愿意与否,揽着他脖子的手用了些力气,似乎怕他突然消失一样。

徐凤年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第一次坐在马背上的徐念凉吓得不行,整个身子都恨不得全缩进他怀里。

徐凤年单手将她护在怀里,剑匣咯得他手臂酸疼。

怀中的人却不肯撒开抱着剑匣的手,无奈之下,徐凤年只能生生忍着。

青鸟早早地等在营地外,手持一柄长枪,枪尖折射出一道银光。

徐凤年下意识捂住了怀中人的眼,怕她被这亮光刺到。

恰巧一朵乌云遮住了月亮,银光褪去。

青鸟纵马而来,朝他行军礼。

“青鸟来迟了。”

乍一听见熟悉的声音,徐念凉下意识地抬眸望去。

看清那人的面孔,了然于心。

原来她身边不止安插了娘亲的人,还有他的人。

“小主子。”青鸟被她盯着,毫不避躲。

徐念凉听见这称呼还有些不适应,含含糊糊的回应。

这边徐凤年却是一把将她抱下马,扛在肩上徒步走向营地。

青鸟则接过缰绳,跟随在身后。

趁着夜色正浓,徐凤年率骑兵朝北凉方向奔去。

沿途散播了一个又一个有关于她的谣言,世人只信他们以为的,比如说徐凤年的纨绔,再比如她的身世故事。

徐凤年将她的身世编的十分凄惨,某一位红颜知己为他留下的孩子,因战乱失散,是在乞丐堆里面找到她的,也不过是六七岁稚童,小小年纪便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

徐念凉听了都恨不得为此种悲惨经历痛哭流涕。

说书人喝了口凉茶,倒是不讲她了,接着讲外面的各种传闻。

徐念凉听得有些累了,脑袋不住的往下坠。

青鸟怕她磕到,忙伸手扶住。

她惊了一下,倏地清醒了,冲青鸟摆手道:“无事。”

在说书人口若悬河的讲述中,徐念凉睡得极好。

她想听到的消息,一个也没有,这让她有些气恼。

翌日,她就不让说书人再来了,而是让青鸟带她去了徐凤年练兵的营地。

北凉军中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但几乎都认识青鸟以及她手中那杆银枪。

她跟在青鸟身后,倒也在军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这不,立马就有人得知消息屁颠屁颠的赶来见她了。

身材像个胖球一样的男人急冲冲的跑到她身前,边跑边提靴子,模样好不滑稽。

青鸟小声提醒,“小主子,来人是褚禄山。”

徐念凉点点头,她听说过这个人,是徐凤年在北凉军中最忠实的拥护者。

“您叫我禄球儿就好。”褚禄山指了指他自己,笑容十分谄媚。

徐念凉初到陌生的地方,不喜欢多开口说话,面对向她展现出极度热情的褚禄山,态度格外冷淡。

她不说话,倒是让褚禄山慌了神。

这什么路数?

他心说。

青鸟收起长枪,军营里的规矩,在武场以外不亮兵器,“王爷呢?”

褚禄山一拍脑门,呵呵一笑,“你看我这脑子,竟忘了正事。王爷吩咐过,大小姐来了便让我带您去武场。”

徐念凉点点头,“那走吧。”

武场离营地有些距离,原本褚禄山还准备了马匹,见徐念凉一直不肯上马,再一看青鸟冷眼瞪他。

心道,这下完蛋了,准备多余了。

他装作无事发生,从马上爬下来,指着一条小路道:“这步道风景不错,禄球儿带您看看。”

青鸟望了他一眼,在前方开路。

徐念凉也懒得搭理他,默默走路。

一路上褚禄山时不时都要停下歇息片刻,到武场后整个人都瘫倒在地,气喘吁吁的说:“禄球儿就不陪您进去了,王爷在里面,小王爷也在。”

小王爷,徐凤年的弟弟,也是她的小叔叔。

顶有名的高手,生来就天赋异禀,师从龙虎山赵希抟,听说还身负神力,已是金刚无敌之身。

“小王爷怎么回来了?”青鸟诧异,龙虎山赵希抟可不舍得让他的嫡传弟子下山,其中必有缘由。

“几日前就回来了,王爷亲自去接,赵希抟不敢不放人。”褚禄山歇了会,身上气力回来了,擦着脸上的汗站了起来。

青鸟愕然。

徐念凉却有些摸清她这个爹爹的路数了,仗势欺人,武力压制。龙虎山再厉害也不敢真的跟十万北凉军硬碰硬,真到大军逼近之际,所谓的皇朝盟友必将不复存在。

曾经徐骁不敢的事情,徐凤年偏要一件一件的做成。

龙虎山是第一步,下一步是江南,然后他会一步一步慢慢的来。

自西楚回来,他开始整日练兵。

离阳皇室最近有了大动静,他得尽快接姜泥回来,不能再拖了。

——

“姜泥!你回来了!”身形高大的青年在见到徐念凉后,一脸喜色,从练武桩上纵身跃下。

徐念凉被他的慌张吓到了,小脸煞白。

黄蛮儿力气太大,徐凤年怕他下手没准头伤到她,呵斥道:“黄蛮儿,回来!。”

青年饱含怨念的目光投向她,徐念凉低着头,她确实被此人吓到了,但也猜出了他的身份。

“这是你小叔叔,叫他黄蛮儿好了。”徐凤年这般介绍。

徐念凉没听,老老实实喊道:”小叔叔。“

黄蛮儿微楞,上下打量她道:“你……不是姜泥?”

她摇头。

徐凤年怕黄蛮儿犯轴劲,忙拉着他往里走,边走边吓唬他,“她胆子小,我这刚找回的闺女你可别给我吓跑了!”

“哥,她真的不是姜泥吗?”

黄蛮儿不死心,他觉得徐凤年在骗他。

“不是。”

徐凤年肯定道。

黄蛮儿转了转脑袋,偷偷看向身后个子偏矮的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太对,他记忆中的姜泥比他还要高些,但这张脸又跟姜泥如此之像。

他拿不准了,又不敢再问徐凤年,怕他生气。

他问徐念凉,“你叫什么名字?”

“徐念凉。”

得到这个答案的黄蛮儿一扫脸上的郁闷,欣喜道:“我也姓徐。”

徐凤年一脸无奈。

徐念凉则瞬间明白了为何说他天生奇才了,至纯至真之人,世间少有。

——

黄蛮儿回来后,徐念凉身后悄然多了条小尾巴,甩也甩不掉那种。

她很不开心,徐凤年自然也察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但他也毫无办法,因为讲道理在黄蛮儿那里,毫无道理可讲。

“念念,我想吃鱼。”

被挡在房门外的人闷声道,含着委屈。

徐念凉每日都会花费上一个时辰擦拭剑匣,在此期间她不喜欢有人打扰,徐凤年宠她也惧她,特意吩咐过人没有允许不准靠近她的房间,很明显黄蛮儿不在此列。

她想对门外的人厉声拒绝,但一想起她那个冷面二姑姑,还是起身开门。

她家二姑姑堪称宠弟狂魔,最爱的弟弟是徐凤年,徐凤年呢最爱护的是黄蛮儿,秉承着爱屋及乌的思想,这几个人徐念凉一个都惹不起。

“我不叫念念。”她试图冷脸。

但面前的人一脸喜色,丝毫不在意她高兴与否。

“嗯嗯,我知道。”说是这样说,黄蛮儿还是唤她念念,怎么说都不改。

听潮亭外。

一青年蹲在湖边,手持鱼竿,目光紧盯着湖面。

莫名爱穿一身白衣的女童躺在摇椅上,右手边是从不离身的剑匣,她眨巴着眼睛,太阳有些刺眼,正要闭眼,眼前突然多了一片阴影。

徐凤年静静地站在那里,为她遮挡住了烈日。

“不喜欢钓鱼?”他问道。

徐念凉点头,“无聊。”

徐凤年低笑,伸手摸着她的脑袋,“魏爷爷在上面。”

她撇撇嘴,嘟囔着,“不去,他老是输我。”

“那李爷爷呢?”徐凤年接着问道。

谁知徐念凉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摇头,“我赢不过。”

李义山不会让她,更不会允许她悔棋。

她轻咬唇瓣,盯着徐凤年,鼓足勇气,“你可以送我回西楚吗?爹爹。”

徐凤年无奈叹息。

他没有回应,但她知道了答案。

“鱼!”黄蛮儿拉竿,鱼儿甩尾溅了他一脸水珠。

他捧着鱼,欢欢喜喜的跑了过来,举到徐凤年跟前,“哥,烤了它。”

徐凤年伸手接过,随意问道:“想怎么吃?”

黄蛮儿被问住了,还在纠结当中,只听得一道小小的声音说:“撒点盐巴。”

他随即猛点头,顺带着夸了一波,“念念真棒。”

徐念凉托腮望向他,心里多了个主意。

——

徐凤年很生气。

他反反复复翻看着徐念凉留下的字条,简简单单四个字,“我回去了”,不顾他的感受也就罢了,竟然胆大到伙同黄蛮儿一起离家。

他让褚禄山带人沿着大路去追,自己则准备抄近路独身前往西楚。

人还未出城,青鸟那边便传来了消息。

“人找到了。”

他立刻掉转马头,赶回王府。

送去西楚的密信,他却忘了派人拦截。

他罚两人禁足半月,黄蛮儿自知理亏,欣然接受。

徐念凉却生了好大一场气,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青鸟守在她房外,听见屋里时不时传来的抽泣声以及徐凤年低声下气的安慰。

徐凤年踏出房门时,满脸疲倦。

他舍不得骂她,她骂他也只能受着。

“看好她。”

傲气化为卑微,徐凤年拿她没辙,一如当年的徐骁之于他,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三日绝食,徐念凉铁了心要跟他对着干。

徐凤年对此无可奈何,正发愁之际,王府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公主殿下在哪?”曹长卿依旧这般称呼徐念凉。

徐凤年不知有这一称呼,下意识地问:“你说谁?”

“公主殿下在哪?”曹长卿又问了一遍。

徐凤年这才慢慢琢磨出道来,领着他往后院走“随我来。”

青鸟不曾见过曹长卿,只有所耳闻。

一袭青衣,风姿飘然。

那是她这种寻常人,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高度。

时隔数月,徐念凉终于又见到了她的棋诏叔叔。

徐凤年给了两人独处的空间,吩咐青鸟送些饭进去。

曹长卿不会无缘无故赶赴北凉,若只是因为那封送去西楚的信,徐凤年不信,这不像是曹青衣会做的事情。

他私下派人去查,底下人来报,曹长卿并非一人入北凉。

徐凤年坐不住了,心念一动,换了常服出府。

青鸟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出府后,徐凤年一路往北走。

路过卖饰品的小摊子偶尔驻足,买些好看的小玩意。

他闲逛一路,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不用跟着了。”

青鸟闻言便不再跟着了,她知道徐凤年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跟北凉注定对立的女子,也是徐凤年真心以待的女人。

——

徐凤年永远记得初见姜泥那日,母亲拉着他的手,同他说:“这是姜泥。”

他问是哪个字。

小女孩不冷不热的回答,“跌落成泥的泥。”

徐凤年识字少,并不懂其中意思。

后来大了,他老喊她小泥人,觉得这名字可爱。

但有些话,他一直没敢亲口告诉她。

拒北城一战,她御剑从西楚而来。

白衣擂鼓,只为有他的北凉。

曹长卿扬言徐凤年护不住姜泥。

他偏要证明给天下人看,他能护住,可到最后先丢下姜泥的却是他。

那年徐骁亡故,陈芝豹去了西蜀。

他接掌北凉,娶了陆丞燕为正妃。

姜泥将大凉龙雀送回,当做他的新婚贺礼。

从此,西楚、北凉,互不交涉。

直到有一日剑神李淳罡醉酒呓语,他这才知晓自己竟有了一个女儿。

他夜探西楚皇宫,见到了刚过满月的孩子。

小小的一团,看不出像谁多些。

他夜夜来访,很快姜泥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宫中戒严,他再次偷入皇宫,被抓了个正着。

曹长卿看清了他的脸,屏退了侍卫,将他带到了姜泥面前。

“你不该来。”姜泥始终没有抬眼看他。

早年无依无靠的小泥人如今已是西楚女帝,她不再是徐凤年一个人的私有了。意识到这一点,徐凤年才明白,他们之间如今相隔万里。

“不该来也来了。”他苦笑不已。

姜泥跟他约法三章,不许见孩子,更不能让人知道孩子的存在。

徐凤年答应了,也提了要求。

姜泥静静地看着他,沉思许久,默许了。

此后数年,他未曾踏入西楚皇宫半步。

他写给徐念凉的每一封信都掺着谎言,半真半假,虚构着他跟姜泥的故事。

他不想结束,哪怕姜泥送回了聘礼。

神符还在,小地瓜还在。

一切就只需要时间,在合适的时候,他们一家人终会团聚。

再入北凉,姜泥摆脱了她亡国公主的身份,称帝非她所愿,但走到这一步早已无法回头。

也许当徐骁将她偷偷从西楚皇宫带回北凉的那一刻,命运就标注好了走向。

她不死,西楚尤在。

扎在离阳王朝心脉上的刺谁也拔不掉,这正是徐骁所期望的那样。

他留她一命,换北凉十几年乃至百年的安稳。

这买卖,划算的很。

她不恨徐骁。

她只讨厌徐凤年。


西北有梧桐

死一死【二十二】

陈芝豹只不过晕上几个时辰,徐凤年却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小腿正骨后被很好地包扎了起来,青鸟恨不得活埋了陈芝豹:“他对世子无礼,是活该,世子可不能这么对待自己,王爷知道该多心疼。”

  徐凤年刚收到飞鸽传书,徐骁说施针第一天腿便有好转。

  徐骁不心疼,徐骁很开心,徐骁腿有好转的迹象,徐凤年不由地扬起嘴角。

  “小子,我看你很久了,你这个人,很奇怪。”独臂老头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说出的话也没什么礼貌,他说话略有些下沉,颇有点不可一世的味道,但这不可一世,你从他的表情以及气度得出是有实力和底气加成的,因为这个叫李淳罡的老头,不好惹。

  铁浮屠带着陈芝豹打马离开的时候,面具突然炸裂,徐凤年忙钻......

陈芝豹只不过晕上几个时辰,徐凤年却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小腿正骨后被很好地包扎了起来,青鸟恨不得活埋了陈芝豹:“他对世子无礼,是活该,世子可不能这么对待自己,王爷知道该多心疼。”

  徐凤年刚收到飞鸽传书,徐骁说施针第一天腿便有好转。

  徐骁不心疼,徐骁很开心,徐骁腿有好转的迹象,徐凤年不由地扬起嘴角。

  “小子,我看你很久了,你这个人,很奇怪。”独臂老头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说出的话也没什么礼貌,他说话略有些下沉,颇有点不可一世的味道,但这不可一世,你从他的表情以及气度得出是有实力和底气加成的,因为这个叫李淳罡的老头,不好惹。

  铁浮屠带着陈芝豹打马离开的时候,面具突然炸裂,徐凤年忙钻出马车去瞧,见铁浮屠长得乏善可陈平淡无奇失望透顶,还以为戴面具的不是丑八怪便是美男子,军中要是出个兰陵王那般人物,北凉幸哉!缩回头的时候正看到这位老前辈在玩瓜子。

  是瓜子击碎面具?

  徐凤年虽然是雪中世界人,但对这世界的武学体系那是真不懂,总结下来就是老头儿很厉害,肃然起敬。

  “前辈,那面具是您打碎的?”

  “老夫只是好奇,那张脸是什么样子,也不过如是。”

  不是捂着的都是秘密,徐凤年十分赞同,腿伤了青鸟不让骑马,只能坐在马车里默写红楼梦,马车颠簸,笔墨总有些颤抖歪斜,正好锻炼腕力,霸道真气在身,悬半天也不累。只是飒爽的字体合在一起却是哀哀切切的词,十步恨不得掰碎成一百步这样写,李淳罡瞧了半天,罗里吧嗦小家子气:“好男儿立志四方,这什么宝玉,沉溺于富贵荣华,居安不思危,有什么好写的?难不成日后这纨绔膏梁脱胎换骨成了一代剑仙?”

  李淳罡越想越对,既然是主角儿,日后自然出人头地的。

  徐凤年仔细想想,这还真可以有,只可惜这词就是写一场梦,写平常吃穿中家族兴衰,七零八落,鸡零狗碎。他与李淳罡不熟,不敢随便开玩笑:“抄家灭族,一人隐匿流浪。”

  “没新意,历来世家大多都是这个结果。”老头儿鼻孔说话,“不过,这诗词确实不错。”

  “徐骁家大业大,处在其中,要么成王要么败寇。”徐凤年鸡贼抬眼问李淳罡。“前辈,到时候您帮谁?”

  李淳罡依旧鼻孔出气:“我是世外高人,怎管世间之事?”

  徐凤年举起大拇指:“你牛。”

  【请宿主尽责完成任务,前往京都。】

  腿断了,不去。

  【京都主线加载不满2%,会引起剧情不连贯一系列后果】

  小爷担得起。

  【剧情不连贯之处,用体力值来顶】

  顶就顶,有本事让小爷暴毙。

  【由于本系统的干预,雪中走向已经改变,宿主没有继承大黄庭,武当掌门长命百岁,间接赎了一条命】

  你这是什么意思?

  【请宿主一月之内选个时间死一死】

  你……,你这是流氓!

  【友情提醒宿主,雪中世界吕钱塘将于一月后亡于芦苇荡,宿主是否用死一死兑换】

  书呆子?徐凤年撩起帘子去看,昔日只有迂腐之气的林探花赫然弃文从戎成了一名护卫,比文人时期多了不少风骨,其摈弃姓名投入徐家,为换得林家一线生机,也是个有义之士。

  但这天下人何其多,真要一个个换命,死一百年都不够。

  系统,他于所谓剧情推进重要吗?

  【炮灰一个】

  既然不重要,置换条件应该没那么苛刻吧?

     【死一天?】 

  半天。

  【成交】

    竟如此爽快,亏了。

  半天而已,弄个午睡的借口也就过去了。做了这么大的默默牺牲,心里为自己感动一把,徐凤年用手背微微拂开帘子,见吕钱塘背脊挺直,风不动万物,看上去有十二分忠义。

  不亏。

  “前方休整。”

  队伍已行进半天,徐凤年腿有伤,没嘤嘤喊疼或者乱发脾气宁峨眉十分意外,陈芝豹在军中威望盛足,但也只是在彼方阵营中罢了,看不惯他的大有人在,包括宁峨眉,徐家二子实则都不是北凉王的最佳人选,但这关陈芝豹什么事?胆敢震主称王?他只认一个死理,北凉军姓徐。

  徐凤年敢正面杠上陈芝豹,宁峨眉确实有些佩服,就是觉得腿上那一板砖没必要,北凉王世子打一个军中狂徒,打了就打了,哪有还的道理。

  果然年纪太小,还不堪大用。

  徐凤年断了一条腿,青鸟是位女子,男女授受不亲,气力不足,宁峨眉首当其冲,掀了帘子将人抱下来。早春虽不是酷暑,可宁峨眉太阳底下马上坐了这么久,已有微微薄汗,徐凤年身上清凉无汗甚至带些若有若无的轻香,宁峨眉皱紧眉头,实在是不知道同样是男人,为什么徐凤年就那么干净。

  干净得碰一下就像能沾染了他。

  枯黄的草地上染了点点斑绿,徐凤年向来没什么坐相,碧天金阳之下,斜斜靠在椅背上放空了神色,白衫之上罩着的深纱与风一起翩跹,除了青鸟略后一步与他齐平,其他人都听闻这纨绔本色,有多远离多远。

  宁峨眉也离他略远些席地而坐。

  夕阳西下,青鸟拿了几个糕点给徐凤年裹了腹,后者拒绝了饭食的正经食物,挥手让她退下,并吩咐没点到她名不许上前,她只得退回马车旁。余晖渐渐低沉,光线金水般徐徐,徐凤年巴掌大的脸多了些暖意,但这暖也只是浮于表面,更多的是莫名其妙的暮气,轮椅似乎在地上生了根,他成了一条紧紧缠在木上的白练,挣不脱这天地。

  直到篝火燃起,徐凤年在这火光的边缘处,忽然道:“吕钱塘。”

  吕钱塘是一个与徐骁交易的工具人,波澜无惊,以前十分看不上徐凤年,现在有点看不上徐凤年,他是小世家出身,吃穿不愁,但与徐凤年的滔天权贵无法比较,世人都有莫名的‘仇富’心理,他也如此,徐凤年除了会投胎和写一首登高,什么也不会。

  但为了林家必须鞍前马后,他三两步至轮椅旁,古井无波:“世子。”

  “我睡一觉,你在这守着,任何人不许靠近。”

  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晚风尚且带着寒气,到时候更深露重,这少爷身子骨怕是要生病,吕钱塘蹙起眉心:“请世子去帐里休息。”

  “人太多。”徐凤年闭上双目。

  吕钱塘望望远处的火光,凤字营三三两两,青鸟不时往这边看,宁峨眉坐得跟一棵树似的,除却安全,万事与他无关。

  再看看这形影单只的徐凤年。

  唔,太会投胎了也不行,没几个真心对待之人:“夜晚寒凉,世子若是着凉,吕某担待不起。”

  “你现在是我护卫,必须听我的。”徐凤年打个哈欠,“去拿条毯子来。”

  “我是护卫,不是随从。”只负责拼命。

  “那就这样吧。”徐凤年微微抬头,满天星光映在眸子里。

  【请接受死法,心悸而亡。按宿主要求,系统搜索到的是最不突兀且症状最小的死一死,宿主于武当山有心疾伏笔,请宿主夸奖本系统的良苦用心】

  滚。

  徐凤年微微一颤,这爆炸性的闷痛措不及防,他想佝偻起身子,但刚抬手想要捂住胸口眼角余光瞥见青鸟的殷勤探看,只好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卸于椅背。

  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早知道就一个人呆着,现在让这个书呆子看着什么也不能表露。

  “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也不能做痛苦的表情。

  “你怎么了?”傻子都看得出来徐凤年此刻不妥,昏暗下看不真切,但徐凤年的双手紧紧抓着椅骨,篝火的余光里隐约有汗水,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徐凤年微微气喘,“天亮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就在这儿守着!谁也不许过来!”

  吕钱塘可不敢拿他身子开玩笑,越看越不对,就要喊人。

  “答应我!”徐凤年嘶声道。

  吕钱塘吓了一跳,这三个字,徐凤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仅他,连宁峨眉都往这边瞟了瞟。

  “我答应。”如此紧急的情况都不允许他人近身,徐凤年不知道隐藏了什么秘密,既然至关重要,冲着那首登高,他可以答应。

  小爷受这苦换你活,让你守半天真是便宜你了,胸腔里的空气终于呼尽,徐凤年昏昏沉沉,头一歪,放心坠入黑暗。

  吕钱塘抱着剑立于一旁一言不发。

  他的武功是自爆血气的赤霞剑诀,且是刚刚练的,实力属这拨人最差的一个,一时之间倒没觉得徐凤年有什么异样,光线昏暗,徐凤年不声不响,像是真睡着了。

  夜里寒气逼人,青鸟频频来了几回都被他截住,只接了件毯子,虚虚披在徐凤年身上算了事。

  宁峨眉钢铁一样的脸皱了好几次,军中断手断脚穿肠破肚的伤兵皆有,徐凤年腿上那点儿伤不必劳心动众,可军人多少有点勘色观察的本事,现在已是深夜,徐凤年仍旧是那个姿势,未发一音,未动一毫,这……这十分奇怪。

  要不是确定徐凤年之前还是活人一个,且未有刺杀出现,吕钱塘盯着也没说有什么异样,差点就要以为徐凤年是个死人。

  篝火的热量范围小,徐凤年离得太远,夜有霜冻,徐凤年连手指头都没瑟缩过,他微低着头,发丝遮住侧脸,双手松松放于膝盖之上,似乎是睡熟了。

  但太安静了。

  宁峨眉执枪想要过去一探究竟。

  赤霞剑再出鞘:“世子说不让人靠近,那就不让人靠近。”

  宁峨眉生出无端火来,论出身,他是板上的钉子,地地道道的北凉军,论这次出行,凤字营护航,他才是为首的一个。吕钱塘=林探花,一个书呆子,现在突然成了一个野生的护卫。

  跟他斗?

槿羽桦
小白蛇树上睡着了不要吵醒他~?...

小白蛇树上睡着了不要吵醒他~🤫


第一次用这个画风好难,又是头秃的一天

小白蛇树上睡着了不要吵醒他~🤫


第一次用这个画风好难,又是头秃的一天

卿辰

天太热啦

婚后隐居日常


讨喜的绿可爱的瓜


姜泥剑仙与偷瓜的猹


“站住!”

“别跑”

“看我不弄死你”

“去死!!!”


徐凤年叹口气,手搭在眼眶之上,撑起个小凉棚,目光远眺


“你看着点儿,别撞上树枝和石头”

“我等你回来吃午饭”


她都催动真气了,想来,也就他磨个牙的功夫吧


...


别人问他,“内室如此,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徐凤年答:“我媳妇,对我比较宽容”


宽容的话...


他还至于紧张兮兮的向上着急一蹦,将啃了一半的头戴小黄花扔向房顶后山沟,露出一副...

婚后隐居日常



讨喜的绿可爱的瓜



姜泥剑仙与偷瓜的猹




“站住!”

“别跑”

“看我不弄死你”

“去死!!!”




徐凤年叹口气,手搭在眼眶之上,撑起个小凉棚,目光远眺




“你看着点儿,别撞上树枝和石头”

“我等你回来吃午饭”




她都催动真气了,想来,也就他磨个牙的功夫吧



...



别人问他,“内室如此,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徐凤年答:“我媳妇,对我比较宽容”





宽容的话...





他还至于紧张兮兮的向上着急一蹦,将啃了一半的头戴小黄花扔向房顶后山沟,露出一副完美无死角的招牌笑容迎上前嘘寒问暖...?





“回来啦,累不累,莫生气莫生气,气大伤身啊”



“明天,明儿我就下药去”



——————


浴室里稀哗的水声如往常一般的大,总是刻意掩盖着什么的




越如此,越叫人脸红好奇...







“热。我要上去”





徐凤年便替她将衣裳披披好,刚成亲那阵,她总是小腿抽筋痛到夜半惊醒,这喝了药调着才好些,可不能再受寒了





将干爽穿戴好的小泥人抱起来,临送上岸前,最后再亲一亲...





最后...稀里糊涂装傻充愣的,





又打湿一件好衣裳...






“你还上去不?”





他明知故问,还嗤嗤笑





“上面热,水里现在才凉快呢”




“所以你就让我陪你在这泡着做鱼?”




“做鱼挺好的,有什么烦心事,数过七个数就笑啦”




“那是忘了才对,傻”




“忘了也开心啊”





那时候,他们总是告诉彼此,要活一生很累,

所以,数七个数,就笑一笑吧。




小泥人,下辈子,咱们一起当鱼,可好?




“那七个数之后我就不记得你了”




“那我就再跟你打招呼,我叫徐柿子”




姜泥嫣然一笑,灿烂明媚




“我叫姜白菜”





后来她想,她真是叫徐凤年给带偏了





做鱼,还要什么名字,真奇怪...




——————



这天气





徐凤年他这辈子就想去做鱼






热啊





就像一个月里的一日三顿顿顿吃的烤地瓜





上火。




忒上火。





摇椅摇着,蒲扇扇着,徐凤年胳膊振在脑袋下,小心思雀跃着...





若是能把姜泥地里的西瓜抱到井里去镇一镇就好了





吃着倍儿甜又凉快!





配上骑牛的上个月送他的酒,梅子杏李冰过压成汁给那不善饮酒的他媳妇喝,再弄上几碟小菜荤素搭配~





他馋的口水流三丈。





话到嘴边数次总能应景的记起,那威风凛凛的陆地女剑仙为了守护瓜苗果实掀起的血雨腥风,





还,还是闭嘴吧




“徐凤年”



“哎,来了”





随叫随到的徐凤年一大早起便跟着媳妇跑进了地里,一见那副架势他就乐了



...



“我把这些瓜剪下来,你就都丢井里去,回头咱吃着凉快”





她自说自话,某人却只顾盯她傻乐





“你干嘛,中暑啦?”





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被徐凤年扯着,一把拽进怀里






也别管什么天热天不热的,姜泥凉快,他欢喜



...




“小泥人。我想吃瓜”





“想吃就赶紧搬瓜去,这大热天的你跟我要在这地头间晒成地瓜干么”




“好嘞”



....



推推搡搡的,他说这些全都他来弄,让她进屋去躲着去,別遭了暑气




那,好叭





姜泥承了徐凤年方才的位置,小蒲扇一摇,逛里逛荡,看人干活真好,不怪小时候他总是使唤她




除此之外就是,




这徐凤年,长的就是好看啊




她捡到宝了!





姜泥起身,一步三回头,险些撞在门框上





得给她的宝煮个绿豆汤什么的解解暑去





她为色相所蛊,心甘情愿




钉钉点灯

【ZRY48】海晏河清 / 27.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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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凤年扶额,接过茶杯之后,摩挲着还带着唐山海体温的杯壁,却没立刻开口。

“怎么,后悔了?”唐山海如今完全没了心理上的包袱,以前有所顾虑的话现在挎挎往外撂。

“不是后悔……你等我想想怎么说。”

“还没想好啊。”唐山海托着下巴,眼含笑意看着眉头紧锁的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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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感情 全是私设 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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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粮票解锁彩蛋——ZRY48小剧场


——



徐凤年扶额,接过茶杯之后,摩挲着还带着唐山海体温的杯壁,却没立刻开口。

“怎么,后悔了?”唐山海如今完全没了心理上的包袱,以前有所顾虑的话现在挎挎往外撂。

“不是后悔……你等我想想怎么说。”

“还没想好啊。”唐山海托着下巴,眼含笑意看着眉头紧锁的徐凤年,“我昨天重塑经脉的时候都没看你这么愁眉苦脸,难道说比这还要严重?”

“那不一样!”徐凤年哎呦一声,把茶杯往旁边一放,抓着唐山海的手腕,翻身坐到床上,眨眼功夫俩人就面对了面,“这话说也就说了,但是我不能这么自私。”

唐山海不解:“怎么讲?你是觉得我还没有想好?”

“我将来必定要接掌北椋,我逃不掉,我接受。但你不一样,你该是自由的”徐凤年深吸了一口气,“我听得出,你在原来的世界里,虽然是为信仰而活,可你并不是真的快乐。你现在好不容易没了一切束缚和责任……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我又把你困住了?”

唐山海属实没想到一个王府中的世子,一个外人眼里飞扬跋扈的少爷,心思竟会如此细腻,虽然他之前也体会过,可这份细腻放在他们彼此的感情上,还是让他内心受到了极大触动。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唐山海挑挑眉,“不光你会考虑,我自然也都想过了。你说的没错,这辈子我的确打算活得潇洒闲适一些,但是也并不代表,这和我喜欢你这件事相冲突。再说了,我先前不就答应过你,未来的路,会陪你一直走下去吗?我总不能做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可……”徐凤年看着唐山海温柔却坚定的眼神,终是将抓住唐山海的双手又握紧了些,“好,将来无论发生什么,我会护你周全。”

“好啊。”

唐山海朝后一躺,白色的里衣软塌塌覆在身上,勾勒出了他的身体线条,看得徐凤年喉咙一紧。这点小动作哪儿逃得过唐山海的眼睛,他勾勾手指,徐凤年刚一靠近,就被唐山海一个擒拿给压在了身下。

“你的大黄庭没修炼好,就别动这些心思。”唐山海拍拍徐凤年的脸,“话可是你说的,要护我周全,大黄庭可是门槛哦!”

“哎!”徐凤年扭了扭身子,却发现唐山海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自己的四肢就跟被钉在了床上一样,丝毫动弹不得,“……我收回刚刚的话还来得及吗?”

唐山海一松劲:“晚了。快去练功,你弟弟还在武当等你接他回家呢。”


说起徐龙象,徐凤年确实有些头疼,他原本去武当只是想接弟弟回家,可不曾想后面出了这么多档子事,倒是耽误了正事。

可他也知道,就算他再去武当,结局也还是一样,除非他能给黄蛮儿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归宿,既能护黄蛮儿安全,又不影响大局。

之后七八天的时间,他除了炼化大黄庭,就是在思考这件事。

唐山海因为重塑经脉,体质也随之发生了质的变化,如今他不仅可以习武,而且修炼真气的速度也比常人快上数倍。

那位救他性命的老者——徐骁告诉他们那老者名为李淳罡——之后来找过他一次,说要指点他的功夫。

唐山海体验过真气的霸道,而且北椋王位上将来少不了血雨腥风,即使是为了将来保命 他也得练起来,所以他几乎没有迟疑地就答应了李淳罡。

徐凤年厚着脸皮也想受几分指点,结果李淳罡翻个白眼,抠着鼻子就离开了院子,剩下委屈巴巴的徐凤年和一旁笑弯腰的唐山海。

“你比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更爱笑了。”徐凤年上前理了理唐山海披散的头发。

唐山海总是不习惯挽成发髻束起来,现在又是身边只有徐凤年一人,所以他便找了根发带,简单把头发在脑后绑了个低马尾,前面几缕短一些的头发就随着风在他眼前飘摇。

唐山海闭上眼睛任着徐凤年给他拨开碎发:“我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爱笑,也不知道我自己其实并不喜欢把头发梳的板板正正。”

“我越来越好奇,你以前是什么模样了。”

唐山海笑着摇摇头:“也没什么区别,只是表情更严肃些,头发更短些,如此罢了。”


TBC


朋友们再强调一下

糖堆是1 !!!

凤鹅只能是0 做1不存在🌝

卿辰

抱?不抱

府里闹鬼啦


“嘘,别瞎喊,那鬼耳朵可长啦”


徐凤年听了这出不仅不怕,他还兴奋呢


“小泥人儿,咱捉鬼去吧”


“你有病啊。人家躲都来不及,就你逞英雄”


“小爷本就是英雄”


再说了,他爹徐骁他怕啥,


从来只有鬼怕人屠的份儿。


“小泥人儿害怕?”


“谁怕啦!”

“我这亡国亡家的身上阴气重,鬼见了都得躲三丈,我怕什么”


“很好。”


——————


套满灵符的大道袍,宽宽大大的将小泥人裹在里面,暖呵呵的,绝不会漏出半寸凝脂玉肤,一面又用手指沾着什么,反...


府里闹鬼啦




“嘘,别瞎喊,那鬼耳朵可长啦”





徐凤年听了这出不仅不怕,他还兴奋呢




“小泥人儿,咱捉鬼去吧”




“你有病啊。人家躲都来不及,就你逞英雄”




“小爷本就是英雄”




再说了,他爹徐骁他怕啥,




从来只有鬼怕人屠的份儿。




“小泥人儿害怕?”



“谁怕啦!”

“我这亡国亡家的身上阴气重,鬼见了都得躲三丈,我怕什么”



“很好。”


——————



套满灵符的大道袍,宽宽大大的将小泥人裹在里面,暖呵呵的,绝不会漏出半寸凝脂玉肤,一面又用手指沾着什么,反复忙活着轻轻拍在她脸上





一股子腥味,臭呼呼。




姜泥不悦,“这又是什么”




“鸡血”




“徐凤年!”




“听话,别动。辟邪哒”




他活生生将一个白嫩的小泥人扮成了脏脏包




怎么看怎么满意放心。



....



“躲我后边,怕的话就抱紧我。我会叫上老黄,待会儿要是真打起来,小心些”



“不,不抱”



——————



三人两盏小油灯,老黄拿拂尘,徐凤年拿桃木剑,姜泥...




兜里揣个铃铛。




一步一哗啦,吵的她心烦




越烦越揍徐凤年




他得确定她在自己身边才行。


————



雾气腾腾,阴风阵阵,一切都为未知的危险增添了迷惑性,令人心惊肉跳




老黄:“也不知那是鬼男还是鬼女”





姜泥突然冷冷一哼,鄙夷撇嘴阴阳怪气





“某人当心色迷心窍”




怎料那家伙毫不留情,头也不回就驳,语气凿凿,似是比她更气盛难消,




“某人记得人鬼殊途。”





三人行必有一人之多余



——————



他们顺着狭窄的小路渐渐探去,是个荒废许久的花园




按照怪异小说来讲,鬼嘛,往往是从井里出来,于是几人乍着胆子挪了巨石过来封住井口又上了灵符,勉强算做松口气




“捉鬼也没那么难嘛,一点也不吓人”




首战告捷的少年开始得意洋洋,却冷不丁被耳畔传来的银铃声吓得蹦紧了身子,反应过来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可爱的小泥人有什么可怕的...




“徐凤年?走啊”



“来,来了”




有冰凉的小手探入脖颈后的衣襟内,围着他拍了拍,嬉笑道:




“你不会是怕了吧”




“怕,怕是不怕的...”




“怕的话,我倒是可以大方抱抱你,两贯钱~”





就没见过这么挤兑人的~




“不,不抱!”




头可断血可流,徐凤年不能叫小泥人看扁看弱喽~



————————


话说,哪来的什么鬼嘛





他们向最里头走了一遭,除了一窝猫崽子和一地的鸡骨头之外一无所获






徐凤年猜,大概是那贪吃的小厮碰上了贪吃的母猫,两方相斗两脚的被带毛的被挠了,又碍于脸面恐被罚,于是随便绉了个有鬼伤人的传言,没想到弄的府里人心惶惶的...




“原来是贪吃鬼呀”





“嗯,你们长的真丑,跟姜泥一样”




“跟徐凤年一样,谁第一眼看到的就像谁”




“是吗”




“是啊”





徐凤年涨知识了,暗暗下了决心,以后他和姜泥的崽子出生了,绝对不能让徐骁第一个抱




一只猫就能把北椋王府吓成这样,京城听见了要笑掉大牙了!



....



“不对啊姜泥,你从哪看来的”



“画本里写得”




“什么本,明儿给本世子瞅瞅”




“你如果给我两贯钱,我就借给你”




两...



两贯钱...




抱?不抱?





如今月明星亮,子时未过,应当是村过了但店尚在叭





就算不在,北椋徐凤年也能凿个出来!!!





探头四下瞧瞧左右无人,他伸出胳膊上前一步





“来吧小泥人”



“过来抱抱”




沉沉沉沉

【泽楷楚宋】521的疯狂上分

*一门四公子(番外)

“不愧是二皇子,果然会玩儿,有点百鬼夜行的意思……”徐凤年看着身边装扮成千奇百怪妖怪模样的男女感慨道。

“靡靡浪荡,无趣得很。”徐渭熊不屑一顾。

“无趣得很,那姐你为何要来?你顶着这毛茸茸的耳朵怎么回事?”

“要你管。”

“唉,姐,疼……”

徐凤年嘲笑阿姐的言不由衷,获得一记暴栗。


五月二十一,一个跟七夕类似的节日,李承泽在自己的庄子上举办私人趴。李承泽是有储君前途的皇子,他的聚会,京城的达官贵人们自然是挤破了脑袋,也想参加的。几年下来,他的这个趴成了京城里年轻的王孙公子、名门闺秀联络感情的重要活动。

庄子上的趴与在宅子里举办的宴会十分不同,不仅茅檐茶...

*一门四公子(番外)

“不愧是二皇子,果然会玩儿,有点百鬼夜行的意思……”徐凤年看着身边装扮成千奇百怪妖怪模样的男女感慨道。

“靡靡浪荡,无趣得很。”徐渭熊不屑一顾。

“无趣得很,那姐你为何要来?你顶着这毛茸茸的耳朵怎么回事?”

“要你管。”

“唉,姐,疼……”

徐凤年嘲笑阿姐的言不由衷,获得一记暴栗。


五月二十一,一个跟七夕类似的节日,李承泽在自己的庄子上举办私人趴。李承泽是有储君前途的皇子,他的聚会,京城的达官贵人们自然是挤破了脑袋,也想参加的。几年下来,他的这个趴成了京城里年轻的王孙公子、名门闺秀联络感情的重要活动。

庄子上的趴与在宅子里举办的宴会十分不同,不仅茅檐茶烟曲水流觞,而且来的人也不能以常服装扮,须得扮做精怪模样,一时间劝退很多长辈,没了约束,年轻人也更加放肆。


“话说,你扮成凤凰……那日日粘着你那小子呢?”徐渭熊将目光落在人海中时,微不可查的眯了下眼。

“二姐你这个问题真是问到点子上了,他当然是条亮闪闪的小龙啦……我们这叫龙凤呈祥,是上古的官配……”说起这个装扮,徐凤年得意洋洋。

“他人呐?”

“当然是去拿点心了,这馋猫到哪……”

“那个……台子上的……好像赵楷……”徐渭熊淡定指了指远处高台上,被众人簇拥着,扭动热舞的两只。

徐凤年顺着阿姐的指尖望去,台子上,一只黑色小野猫与一条顶着犄角小青龙,衣衫不整、扭在一起,耍的正嗨。两人虽然戴着半截面具,但那相似的唇线轮廓与小青龙的一身行头,饶是徐凤年再憨也能确认,是李承泽和赵楷。

台下的人越聚越多,气氛越来越热,甚至有狂徒伸手扯掉了赵楷的一只袜子。那小野猫一边向对方索吻,一边拉着小青龙的手,滑向自己yao间,解了腰上的香囊扔到人群中去,掀起一波一波的人浪,口哨喝彩声不绝于耳。

“这什么情况?!”徐凤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晚一会儿,他可能就不剩什么了。”徐渭熊淡定提醒道。


徐凤年从人群的外围,一路挤到台下,发现打扮成黑豹的谢必安正抱着剑守着。

“你在啊?”徐凤年不理解,谢必安为什么就这么容忍自己主子胡闹,准确的说,是不理解,他怎么能容忍自己的伴侣在台上这样,“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这是主子的意思。”谢必安当然是不愿意的,只不过要不是赵楷,就得是自己上去,所以……谢必安选择做在台下那个。看着两张殿下的脸,似乎还别有意趣。

“可真行,”徐凤年伸手去拽台上的赵楷,可是对方并未理睬,“媳妇儿是我,你干嘛呢?!赶紧下来!”

“他们吃了寒食散,这会儿不受控。”谢必安说的平静。

“?!”徐凤年真的有被谢必安的淡定震惊到,爬上台子硬扛了赵楷下来。

“嗯?谁捣乱?快放开我……”赵楷的的眉头拧成川字,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给爷老实点。”徐凤年拍一拍肩膀上赵楷的pigu,感觉吃了大亏。


没了舞伴,李承泽脱力的瘫坐在台上,把自己跳歪的黑猫耳饰扶正抚顺,倍感失落。看向台下,一直守着的谢必安冲自己展开双臂。

“殿下,我们该回了。”

李承泽似孩子般,闭乐眼睛,笑笑的向台下跌去。

他的谢必安,永远不会失误。


药劲儿未退,赵楷身上燥得慌,打算到水池里泡一泡。徐凤年换了袍子出来,见赵楷已经泡在池子里了。

“怎么样……你好点没?”徐凤年蹲在池边关心道。

“赵楷”也不说话,游到岸边,手上沾了水,抚在徐凤年脸上,凉冰冰的。目光从对方的嘴角下落到咽喉,再抬头凝视对方……暗示意味十足。

“祖宗,你不会是想在这儿弄我吧……被人发现,本世子……”徐凤年一副为难害羞的样子,“这样,晚上回房,我都听你的,绝不娇娇喊疼。”

“娇娇……喊疼?”“赵楷”听了这话一愣,终于开口了,却是李承泽有点沙哑的声音,“原来,张牙舞爪凶巴巴的小柿子才是下面那个?妙啊~”

这一开口把徐凤年彻底弄懵了。

李承泽似乎还不想放过对方,探头到徐凤年耳边,“我有秘术,学了包你只剩极乐之欢,毫无痛苦。要不要传授你一些?”

这些话,窘得徐凤年一屁股坐在地上之后,连连向后退,一下子撞上了端着果子酒水而来的真•赵楷。

“怎么了?”

徐凤年憋了个大红脸也不回答,就要往外走。

“谢必安去安排山腰上的茅屋晚宴,将二哥哥要的东西托了我送过来。如此才耽搁了,别生气。”赵楷拦住徐凤年解释。

徐凤年有委屈说不出,站着不进也不退。

“喂,我也和你一样,天性使然,没什么可丢人的啊…”李承泽在身后说的真诚,模样可可爱爱,“再说,我怕黑,别留我一个人。”

“陪我好不好~”赵楷歪头拉着徐凤年留下来。

托盘在池子上飘着,赵楷与李承泽讨论起江南米贵的事儿。

“如果你怀疑是东洋人…不如从这儿直接坐船回去…更容易打听到消息…”李承泽手指纤纤在空中比划着。

毕竟和赵楷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徐凤年看着正经起来的李承泽怎么也气不起来了。反而心神荡漾,要是能两个媳妇儿能一左一右,不知又是怎样一番好光景…徐凤年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李承泽看见了,不知在赵楷耳边耳语什么两人齐齐看过来,目光不怀好意。这哪是两个美妾,分明是两只色狼。

直到谢必安下来唤三人吃饭,李承泽方才收敛些。


李译忱带了小饼子来,徐渭熊同宋怀恩坐在一起。

见到来人,高秉烛赶紧起身行礼,却被李承泽按下,“今天是家宴,别这么多礼。”

席间游戏,俩人一组,高秉烛不知怎的一直输,“连累郎君…”

“你怎么越发不灵光了,他们合伙使诈都看不出来?”李译忱合了扇子轻轻敲下高秉烛,对众人道,“莫要欺负他了,你们不就是想看这个…满足你们…”

李译忱拿扇子挑着高秉烛的下巴亲了上去。


彩蛋继续。



徐凤年的肾想要离家出走

老婆快被未婚妻拐走了怎么办?!6

古风abo。

主甜奶,all凤,隼闲。

终于能打隼闲标签了呢。


长林王府的门房一早就来报,户部侍郎家的大公子又来了。

长林王世子萧平章正陪妻子用早膳,闻言夹着小菜的筷子都滑了一下。“闹着要退婚,门倒上的勤。”

世子妃听了倒笑:“我看也不是为平旌来的,我们家里现在还住着一个娇客呢。”

“凤年啊?”

费浅雪给自己丈夫添了碗粥,又说:“凤年长得那般好,又是坤泽,范公子既然是乾元,看上凤年也不奇怪。我看啊平旌再不抓紧些,人就要被抢走了。”

“被抢走也是他活该,看着胆大包天,这种事情就畏首畏尾,他要敢早早表明心意,说不准和凤年早成亲了,哪还有今天那么多事。”萧平章头疼的揉了......

古风abo。

主甜奶,all凤,隼闲。

终于能打隼闲标签了呢。



长林王府的门房一早就来报,户部侍郎家的大公子又来了。

长林王世子萧平章正陪妻子用早膳,闻言夹着小菜的筷子都滑了一下。“闹着要退婚,门倒上的勤。”

世子妃听了倒笑:“我看也不是为平旌来的,我们家里现在还住着一个娇客呢。”

“凤年啊?”

费浅雪给自己丈夫添了碗粥,又说:“凤年长得那般好,又是坤泽,范公子既然是乾元,看上凤年也不奇怪。我看啊平旌再不抓紧些,人就要被抢走了。”

“被抢走也是他活该,看着胆大包天,这种事情就畏首畏尾,他要敢早早表明心意,说不准和凤年早成亲了,哪还有今天那么多事。”萧平章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们家老二这婚事也太让人不省心了。庆帝一直不表态,和范家的婚事没法退不说,这范闲倒还用着婚约名义上天天上门撬墙角。萧平章叹了一口气,这关系他这当大哥的是没法管了,让萧平旌自己好自为之去吧。



“比武招亲啊!这也太离谱了,咱们陛下也是想一出是一出,这不是电视,不是,戏文里才有的恶俗剧情吗。”

“什么比武招亲乱七八糟的。”听范闲说得不像样,徐凤年夹起一块荷花酥堵上对方那张不正经的嘴巴,“陛下的意思是要考校一下世家子弟的武艺,毕竟庆国以武见长,下一辈总不能太文弱了。”

“那还不是一个意思。”萧平旌坐在另一边恶狠狠的对付他那份早膳,好像跟面前的食物有深仇大恨似的,“陛下想要插手你的婚事不都明摆着。”

“我好歹是北椋世子,没那么容易被拿捏。”庆帝想要通过他的婚事影响北椋他岂又不知,这事出发前徐骁就与他商议过,大不了就逃婚,庆帝还真能拿他北椋如何不成。北椋是藩国,内政兵权都在自己手里,除非庆帝想撕破脸,不然就不会逼迫太过。

所以昨日庆帝招他入宫,说得也只是让他看一看,并未提起赐婚一事。想到此处,徐凤年又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范闲,昨日与庆帝对答时,他倒注意到一件有意思的事。

当时庆帝先是说京城子弟平日里尽是附庸风雅办些诗会,也没什么出彩的,真写得好的也就范闲一个,他也见过,这回就不必看了。徐凤年记得当时他偷偷瞧见了庆帝神色,颇有些自得的意思。

这范闲究竟是什么来历,能让庆帝那么看重,倒让他越来越好奇。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呀?”范闲见徐凤年盯着他,笑眯眯的托起了腮。

徐凤年便也笑。“花是没有,不过长得是真好看。”

猝不及防被调戏了一句,饶是脸皮厚如范闲也禁不住耳根一热,一时手都不知道搁哪好。

他窘迫的样子逗的徐凤年笑得更是开心,旁边萧平旌见了又吃味。虽说这几天下来,他也看清楚了徐凤年对范闲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看这俩人亲密,总让他心里不得劲。忍不住就要刺人一句。

“每天都来我家蹭吃蹭喝,你好不好意思,范府是没饭吃吗。”

“我还就是喜欢蹭吃蹭喝,凤年不赶我就行。”

论嘴皮子利索,萧平旌是赶不上范闲的,几个回合下来,就被堵得自己到一旁憋屈。范闲斗嘴赢了,得意的咬下一块荷花酥,转头又回到之前的话题。

“比试武艺的话凤年就放心好了,京城那些权贵子弟就没几个能打的,到时候我都给你打下去。”

“你?”徐凤年挑了挑眉,有心逗人,“那我就指望你了?”

“那是自然,我的功夫是我叔训出——”

不等范闲自夸完,萧平旌也来凑热闹。

“那我也上场。”

“你上场干什么,你又不算。”

“我怎么就不算,我是京城长林王府二公子,你说我算不算。”

范闲一时语塞,但还是不甘示弱。“上场也没用,上次还不是输给我了。”

“我那次是让着你的。”

“让着我?来来来,咱俩再比划比划。”

“打就打谁怕谁。”

院里一下又呯呯嗙嗙热闹起来,徐凤年就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拳脚功夫吃完早膳,擦擦嘴站起来。

“你们打着,我有事先出去了。”

萧平旌边格挡下范闲直罩面门的一拳,边还不忘问:“你去哪?”

“李承鄞约我游湖。”

“什么!你跟他出去?!”“李承鄞?老五约你?”

两个人架也不打了,同时收了手奔到徐凤年跟前。“那我也去。”

“你也去?人家也没叫你,不太合适吧。”

但范闲这会儿也跟上来。“有什么不合适的,见者有份嘛。”

徐凤年看看一脸死活都要跟着,不让跟你也别想出门架势的两人,扶了扶额头,行吧,跟就跟吧,反正好歹一皇子多去两人应该也不会介意。

徐凤年同意了,三个人便前后走着准备出府。等徐凤年上了马车,范闲便故意落后两步,拉住了萧平旌,压低声音。

“小皮筋儿,过来。”

“叫谁小皮筋儿呢!”萧平旌刚要抗议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就见范闲在给他打眼色,又按耐下去,“干嘛?”

“李承鄞是什么情况?”

这就问到点上了,于是萧平旌也压低了声音。“小时候见过,念念不忘。”

对手还真特么的多,又冒出来一个皇子。这挖墙脚的原来还不止他一个。

“小皮筋儿,你听过攘外必先,不是,安内必先攘外没有。”

“没。”范闲奇奇怪怪的话也太多,萧平旌哪能听过,“说,你有什么鬼主意。”

“耳朵过来。”

范闲与萧平旌附耳叽叽咕咕一阵子,马车上徐凤年却等得心生疑惑,撩起帘子便往外看,便见两人鬼鬼祟祟商量着什么。“说什么悄悄话呢,还上不上车?”

“就来。”范闲一边朝徐凤年笑,一边用手肘捅捅萧平旌,“统一战线。”

“用你说。”萧平旌没好气的回一句。

等到了车上,徐凤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好笑。“我发觉你们其实挺合得来的。”

两人同时翻了个白眼。

“绝对没有。”



李承鄞准备的游船倒是不小,但他到徐凤年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时,脸上还是抽了抽。偏生范闲又是个极会来事的主,上来就是一个反客为主。

“五殿下,我来京城这么久也还没游过湖呢,不介意一道吧?”

“小范大人既然也有兴致,当然不介意。”李承鄞倒仍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脸上也不见丝毫不悦。

城府倒深,小范大人皮笑肉不笑,给萧平旌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上来便与范闲一左一右,将李承鄞挤在了中间,让他想与徐凤年说句话都费力。

“今天天气是适合游湖,五殿下坐啊,别客气。”这是萧平旌。

“对了,以后在朝中还要仰仗五殿下,范某以茶代酒,先敬您一杯。”这是范闲。

李承鄞毫不怀疑这两人就是故意的,可他又不能当场发作,只得忍下。这一忍就是一个晌午,范闲和萧平旌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似的,竟是一点让他和徐凤年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留,连帮忙倒杯茶这种事都被人手疾眼快抢去了。饶是他涵养再好,也忍不住额前差点爆出青筋。

徐凤年如何看不出这两人是在故意消遣李承鄞,可一个是他自小一块长大的,一个是他当做弟弟一般的,自然是有所偏爱,便也不管随他们去了。反正李承鄞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翻脸,他与自己交好目的本就不纯,又怎会来计较这些。

船行了小半日才靠了岸,李承鄞本还想邀徐凤年一道吃饭,但徐凤年看看身旁虎视眈眈两个家伙,便婉拒了。

等到李承鄞告辞,徐凤年才对着两人头疼:“你们搞什么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好歹也是个皇子。”

“皇子又怎么了,他打你主意就是不行。”萧平旌道。

“什么叫打我主意,他打的是北椋的主意。”徐凤年呵的笑了声,“李承鄞是有野心的。”

“咱们陛下几个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不过皇室的人相争,关我们什么事,”范闲笑得像只干坏事得逞的小狐狸,“都这个点了,凤年咱们吃饭去呗,我请你呀。”



吃饭游玩带着人领略京城的风土人情,这就又过去一天,范闲本来还想去探个夜场,可惜长林王府戒备是越来越森严,连只鸟都飞不进,据说还是萧平旌亲自布下的,也只好作罢。反正一早过去就能见到,便也不急。

只是到了翌日一早,他还没跨出门,就被若若叫住说是他爹在书房等他。

“这位是鸿胪寺少卿辛大人。”

范闲一进书房他父亲范建便向他引见了旁边一名官员。

“在下鸿胪寺辛其物,小范大人,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鸿胪寺?可我不是太常寺协律郎吗。”范闲有点懵,什么情况啊这是。

“是这样,最近不是来了草原的使团吗,过些日北齐和东夷的使团也要来,鸿胪寺人手不够,陛下就把您调派过来啦。”

“调派我?”

“对呀,您现在是接待副使。”

辛其物笑得满脸褶子,范闲看看他,又看自己爹。这种事应该轮不到他上吧,他这太常寺协律郎也就是个虚衔,什么时候正经办过差。

但他父亲却点点头。“是真的,你就暂且去鸿胪寺,天大的干系,还须得小心做事。”

旁边辛其物便立刻接过话头。“所以我一大早就来接您移驾鸿胪寺,使团马上就到,咱们得抓紧准备准备。”

范闲被一头雾水拉到了鸿胪寺,他还是不明白这怎么找上的他。趁着空隙,他赶紧又问辛其物。

“我这一点经验都没有,陛下怎么会调派我过来?”

“那自然是有人举荐,听说好像是五皇子殿下,说大人能力出众进退有度,绝对能胜任接待副使一职,陛下听着高兴就下旨把你派来了。”

范闲一听脸都快垮了下来,他被绑在鸿胪寺干活,就没时间去找徐凤年了是吧。呵呵,李承鄞,有你的。

这厢范闲正要骂娘,那边辛其物又马不停蹄的拉着他见人。

“草原那边来人已经到了,咱们得先去见见。”

范闲这会想起前两天见过那伙人。“阿诗勒部?”

“哎小范大人知道啊,果然五殿下举荐的没错,大人还真是适合我们鸿胪寺。”

“行了行了,这阿诗勒部是来干什么的,草原部落跟咱们庆国没什么关系吧。”

“最近这些年是没什么往来,不过先皇在的时候曾有过盟约,答应过要与他们和亲,这次来是旧事重提。”

“和亲?”范闲觉得有点惊讶,但仔细想想却也合理。但灵魂作为现代人,他是不太能接受和亲这种靠牺牲女性,这边也许应当是坤泽,来换取利益的政治联姻的。于是连带着对阿诗勒使团的观感便有些微妙了。

不过与使团见面时,他却看见了那个有一面之缘的人。

“范大人,这位是阿诗勒部鹰师特勤。隼特勤,这位是我们的接待副使范大人,诸位在庆国这些日子,便由范大人负责接待各位。”

“原来是隼特勤,在下范闲。”范闲行过一礼,抬头却见那位隼特勤面露疑惑,他唇角扯出个笑,“怎么了?隼特勤有什么疑问吗?”

“我见过你。”

“那还挺有缘。”

范闲又是一笑,但他并不知道,阿诗勒隼疑惑的并不是他们曾见过。

而是明明眼前这个少年是个乾元,却让他嗅到了一丝极淡却似是坤泽的甜香气息。




写在后面:

闲鹅终于快分化了。装a的o是要被爆炒的闲鹅你知不知道啊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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