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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增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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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殿下

朱高煦:回京一天,二舅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小说《胡善围》版本,仿二舅)

也算是我读暮兰舟大大的《胡善围》的一点点读后感。

  

  

  

  

  这是我的二舅徐增寿,京城里曾经的纨绔子弟。这是我的大舅徐辉祖,一个宠弟如命的愚忠臣子。他们在魏国公府长大,建它的时候,还没有建文帝(胡扯的这半句)。

  

     二舅上蒙学的时候就不学无术,二舅正式上学的时候还是不学无术,顶级豪门中最纨绔的子弟有四位,其中一位,就是二舅。

  

     我的堂哥建文帝执政的最后一天二舅上朝去了,愤怒而疯狂的建文帝支走了大舅和父皇对抗,然后在朝中拔出了剑指着二舅要......

也算是我读暮兰舟大大的《胡善围》的一点点读后感。

  

  

  

  

  这是我的二舅徐增寿,京城里曾经的纨绔子弟。这是我的大舅徐辉祖,一个宠弟如命的愚忠臣子。他们在魏国公府长大,建它的时候,还没有建文帝(胡扯的这半句)。

  

     二舅上蒙学的时候就不学无术,二舅正式上学的时候还是不学无术,顶级豪门中最纨绔的子弟有四位,其中一位,就是二舅。

  

     我的堂哥建文帝执政的最后一天二舅上朝去了,愤怒而疯狂的建文帝支走了大舅和父皇对抗,然后在朝中拔出了剑指着二舅要二舅以身来威胁我的父皇母后。二舅拒不从命,建文帝一剑划破了二舅的颈动脉,二舅就脸朝下栽下去了。

  

  

     三十几岁的二舅趴在朝堂上——朝臣都疯跑出去了——二舅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所有人都忙着跑,没人来扶起二舅,二舅睁着眼趴在阶下,一言不发,像一位请不出山的卧龙先生。

  

     就在二舅倒下的那一天,朝臣们跑了,宫女太监们跑了,百姓跑了,不疯狂反而绝望了的建文帝堂哥带着堂嫂和我的小侄子自焚了。父皇杀进了南京做了皇帝,大舅还在为了建文帝负隅顽抗。

  

     我哭着跪下来摘下自己的领巾围住二舅脖子上的致命伤,父皇半跪在地上摘下二舅手上五只赤黄绿蓝紫的戒指——那是他最喜欢的款式——上面还染了二舅的血,拿去给大舅看。

我给大舅解释堂哥的不仁不义,大舅不信,直到我把包着二舅戒指的手帕给大舅,大舅眼里的疯狂消失了,颤颤巍巍地摸着戒指还以为我在骗他——毕竟二舅那个惜命的纨绔从小就被父母兄姊宠爱,又名叫增寿。

  

     但不是我骗他,是二舅真的没了。对于从小被托付照顾好幼弟的大舅来说,弟弟是眼珠子命根子心尖子,“叛君(叛建文帝)”且纨绔的弟弟就是大舅的心病和逆鳞。于是大舅扔掉了武器,任由父皇的亲兵捆住他。二舅被父皇风光大葬,躺在墓里不会对我笑、不会带我玩、不会照顾着年幼离开父皇母后作为质子养在南京的我了。我哭得好大声,真想杀了愚忠的大舅——因为二舅都为了我们家豁出了命去了,大舅还拒不承认父皇的正统地位和父皇母后是真的为了大明。

  

     父皇拦住了我,他说母后就这么俩兄弟,二舅为了我们家死了,大舅难道没被建文帝杀了还死在我们父子俩手里吗?那这对母后的打击得有多大啊。

  

     二舅死的第一年,母后没来看二舅,我亲生大哥也没来,因为母后旧病复发,无法承受从北平舟车劳顿到南京了,大哥在北平照顾母后。二舅死的第二年,母后被两位大夫治好了(其实也没有,就是能承受长途跋涉的赶路了),大哥跟着来到了南京,来到了二舅墓前。大哥这个三百斤的白生生的大肉墩子往二舅墓前一跪,我怕他把二舅的墓都震得往地下去了三公分,他哭的也很大声——因为二舅自己个没有孩子,所以特别照顾漂泊在外的我们四个。

  

     是的,你没有听错,纨绔的二舅一点也不风流,也没有孩子,父皇给二舅追封的爵位是二舅从大舅那里领养的孩子继承的——虽然大舅忠君都忠傻了,但是原本大舅对二舅的后半生和祭拜传香火的事情还是安排的很妥帖的。

  

     没有人会想到二舅是这辈死的最早的那个,都说祸害遗千年,但是我知道二舅是“纨绔”不是祸害。大舅给二舅还赌债,为了二舅放弃底线(二舅向着父皇,大舅这么刚直居然都亲亲相隐了),二舅疼我们孩子辈如珠似宝,而且为了建文帝不怀疑大舅和保护大舅家的孩子们不受牵连,二舅才从父皇那里回南京——都说被偏爱的人是自私的,可我不觉得是,如果二舅自私一点就不会……

  

     再退一万步来说,二舅要是那天不上朝,没死的话,那该有多好啊。二舅生的清醒、活的潇洒,对我们小辈都特别好,我们都愿意给二舅养老,说不定我们还会抢着接二舅去玩,陪二舅偷去赌坊,打马游街,饮酒高歌,潇洒纵横。

  

     可惜,没有如果,增寿不寿,三十而亡。

松铃

【132】新帝重赏西平府,旧臣难释往日恩

{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历史背景小说,勿作正史}


       李景隆低头思量片刻,便将马儿交给了酒楼的小厮,随即上了楼,却见朱能刚好准备下楼。李景隆不禁展开手中的墨骨折扇,也装作没有看见他,径直上了楼。说起来,他朱能的父亲不过是随太祖渡江的一个小小千户,若不是跟随朱棣多年,哪里有资格跟他说话?


       就算他朱能跟随朱棣靖难四年军功显赫,如今朱棣也还没有论功分封,算下来,如今他朱能也只是一个正二品的都督佥事,既然朱能不向他行......

{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历史背景小说,勿作正史}




       李景隆低头思量片刻,便将马儿交给了酒楼的小厮,随即上了楼,却见朱能刚好准备下楼。李景隆不禁展开手中的墨骨折扇,也装作没有看见他,径直上了楼。说起来,他朱能的父亲不过是随太祖渡江的一个小小千户,若不是跟随朱棣多年,哪里有资格跟他说话?


       就算他朱能跟随朱棣靖难四年军功显赫,如今朱棣也还没有论功分封,算下来,如今他朱能也只是一个正二品的都督佥事,既然朱能不向他行礼,李景隆自然也不会自降身价逢迎于他。


       李景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悠悠地跟小二点了一壶青云酒,还有一碟卤牛肉,一盘刚煮好的毛豆,轻轻将折扇放在桌上,片刻后,便见朱能折而复返,坐到了他对面。


       “曹国公好兴致。”朱能双手伏在腿上,抬眸看向李景隆,明明李景隆比自己要大十岁左右,可许是久在京师保养得宜,李景隆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岁出头,依旧丰姿俊朗。朱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老茧,心中不禁对李景隆多了一分轻视。


       李景隆自顾自地喝了半杯酒,抬头看向窗外的落叶,不禁轻叹出声,“入秋了,这家的青云酒很暖身子,你不妨也试试。”


       朱能接过酒壶也倒了一碗,一碗酒入肚,才想起正事,“明日徐都督便要出殡了,这些日子因河南和陕西兵备日紧,我一直不得空,今日可否劳烦曹国公带在下一同前往魏国公府吊唁?”


       自徐增寿被杀之后,朱棣连着哭了好几天,更是请高僧为徐增寿做足二十一天的法事,又加班加点地为徐增寿修筑陵墓,一直拖到现在才堪堪要出殡。只是魏国公府毕竟为开国勋贵重臣之府,徐辉祖这一月以来又一直闭门不出,除了至亲好友之外,并不欢迎太多杂客前去吊唁,朱能前天去便被拦在了府外。


       李景隆有些为难,徐辉祖如今虽贵为国舅,可心中仍不忘建文旧朝,他身为徐辉祖的好友,若真的领着朱能去了魏国公府,以徐辉祖的性格,保不准他再说出些什么,必然对他不利。


       “魏国公这几日身体抱恙,怕是不便接客。”李景隆终究还是偏向了徐辉祖,忽的起身道,“本公还有事在身,就不奉陪了。”

 

       朱能闻言低着头不再答话,一直等李景隆出酒楼策马离去,才猛地将酒碗摔在了地上,胸中更是憋了一团火气。他李景隆一个贰臣,在自己面前傲什么?不就是自己出身低微了一些吗?那又如何?总比他这种吃老爹荫庇的窝囊废强上一万倍!


       李景隆此时骑马走在大街上,经朱能这么一提醒,倒是又拐到魏国公府一趟,门口的白布还未撤下,门人见是曹国公来了,连忙跑过去牵马迎他进去。


       为了防止做法事期间尸体腐烂,朱棣从宫中运来很多冰块给徐增寿的灵堂降温,一进去更觉寒意阵阵,如今徐辉祖不愿接客,等闲人等也进不来魏国公府,除了灵堂里诵经的和尚们,倒是见不到旁人,李景隆在偏厅做了一会儿,见徐辉祖还不肯出来,正要离去,便见徐钦牵着徐景昌的手出来行礼道,“李伯父。”


       李景隆看见徐景昌,心中不忍,忙扶他起来道,“我正好路过,便进来再看看,最近你娘还好吗?”


       话音未落,便见沐浣红一袭白衣缓步到了门口,她本是来喊徐景昌回去抄经的,看见李景隆后,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楚的复杂感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浣红姐姐。”这么多年了,李景隆还是习惯性地喊她的名字,当初文庙姑姑刚刚去世,沐英叔叔便认了一直跟在文庙姑姑身边的丫鬟浣红做了义女,浣红本就大他和沐春几岁,那时沐春每次从宫里回沐府便只认浣红一人,浣红也是拿他和沐春当作亲弟弟来疼爱的,后来浣红嫁给了徐增寿,也算是有了好的归宿,只是没想到,那日终究还是出了事。


       “对不起。”那日他赶到宫中的时候,增寿已经被杀了。


       沐浣红闻言,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要落下,忙用手帕遮住了眼睛,摇头道,“这件事情是他自己的选择,跟你本没有关系的。”


       “沐晟回京了。”李景隆牵过徐景昌的手,忽出言道,“你放心,不管怎么样,皇上一定会给你和景昌一个安稳的。”


       “景茂回家了。”沐浣红神思有些恍惚,如今她已四十多岁了,想起小时候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件事,那便是被李文忠将军从瘟疫和饥荒中的杭州救起,后来李将军便将自己安顿在了沐府,自此开始跟随冯夫人,只是不过几年的时间,冯夫人去世,只留下刚满六岁的沐春,还有尚在襁褓中的沐晟,这两个孩子,小时候也都一样的可怜呐。


       李景隆微微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徐钦道,“带我去见你父亲吧。”


       徐钦抿了抿唇,轻轻点头道,“伯父跟我来。”

 

       进瞻园走过一段长廊,踏过木拱桥,便见一人身着素衣坐于莲花池旁的八角亭前,水中的波纹映出徐辉祖略显凌乱的胡须,也折射出徐钦和李景隆缓缓走来的身影。


       “你来做什么?”徐辉祖的声音尤为清冷,仿佛从不曾认识过李景隆一般。


       “皇上登基已经快一个月了,你还要一直病着吗?”李景隆担忧道,“今日朝中又有人提起你的病情,如此拖下去,明日增寿便要出殡了,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皇上不是失踪了快一个月,一直没找到吗?哪里又来什么皇上?”徐辉祖冷笑道。


       “你!”李景隆闻言惊得说不出话来,“你这话被旁人听了去,那便是大逆不道!知道吗?!徐钦才十三岁!你怎么不替他想想?更何况那上面坐着的又不是别人,是你姐夫!”


       啪!


       徐辉祖猛地起身回头便给了李景隆一个响亮的耳光,愤怒得连眼睛都仿佛在冒火,“你给我滚!你没有资格再进魏国公府!”


       李景隆听着耳边的咆哮,眼眶都红了,心中的委屈更是翻江倒海地涌了上来,他不过担心徐辉祖再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情来对魏国公府不利,毕竟如今靖难众臣纷纷盯着他们这些建文旧臣,恨不得将他们全部除之而后快。


       “方先生的遗骨,是你让廖镛和廖铭收起来的,是吗?”李景隆咬了咬唇,强忍着眼泪,继续道,“那日正好是增枝巡夜,见那两人像是德庆侯家的遗孙,便偷偷放他们两人从聚宝门出去了,方先生的坟茔如今就在聚宝门外的山上,你可以放心了。”


       徐辉祖闻言却再也忍不住眼泪,望着远处的蜻蜓,不禁抽泣了起来,“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要叛他?他一直拿你当亲兄长啊!你知道吗?”


       他陪在朱允炆身边那么多年,可朱允炆最信任的,却一直是他李景隆。


       李景隆摇了摇头,平稳了呼吸,叹道,“有的事情,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但我不后悔。”


       说罢,李景隆转身便要离去,既然徐辉祖最终决定还是一意孤行,那他也尽到一个友人最后的劝诫了。


       “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徐辉祖喃喃自语道,见徐钦在自己身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终于开口道,“你还是去送送你李伯父吧。”


       徐钦恭敬地朝父亲点了点头,连忙跑过去追上李景隆。


       第二日早朝,朱棣一坐下便命人宣旨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依制,改封吴王朱允熥为广泽郡王,衡王朱允熞为怀恩郡王,徐王朱允熙为敷惠郡王,随其母妃居懿文太子陵园!


       任布政使郭资为户部尚书。侍读解缙、编修黄淮、侍读胡广、修撰杨荣、编修杨士奇、检讨金幼孜、胡俨一齐入文渊阁供职。


       封何福为征虏将军,镇守宁夏,节制陕西行都司。左军都督刘真镇守辽东。都督同知韩观练兵于江西,节制广东、福建。”


       所谓依制将朱标三子降为郡王,便是从根本上否定了建文帝存在的过去。如今正是稳定朝局的时候,他朱棣就不信,杀了一个方孝孺,他就找不出另外一个方孝孺来顶上!


       解缙、黄淮、杨荣、胡广、杨士奇……他这一朝,也是人才济济,不比他朱允炆的齐黄方几人差!


       沐晟听闻朱棣调何福镇守宁夏,心中已知晓他的用意,忙出列道,“西平侯沐晟特献贺表,并献上云南普洱九罐,恭祝圣上荣登大宝,福寿绵延!”


       朱棣闻言心情总算舒展了几分,带不带云南特产不重要,重要的是沐家能有这个态度便足够了。不管怎么说,至少靖难的时候,除了云南都指挥使司被调用的瞿能、何福两将之外,沐家并没有派军队出云南北征,如今既已献上贺表,他自然也得表示表示。


       “景茂啊,前几日玉锦在信中还提到你们家云儿如今已经及笄了,正好燧儿还未婚配,不知你可愿意将云儿嫁过来呢?”


       沐晟前几年在京中的时候,也不是没见朱高燧,只是这孩子从小被朱棣惯坏了,平心而论,他远在云南,将女儿嫁给朱高燧,虽日后可贵为王妃,也难免不放心,只是如今当着众臣的面,这便是朱棣在给他恩赐,他哪里有说不的机会?


       不待多作犹豫,沐晟也只好低头答道,“西平侯府本就与陛下同气连枝,如今陛下既愿屈尊结亲,微臣喜不自胜!”


       见沐晟这么给面子,朱棣更高兴了,笑道,“我记得沐昂好像现在也在朝中,怎么不见他?”


       李景隆见状忙回道,“陛下,如今沐昂为锦衣卫散骑舍人,还是四品,故不在殿中。”


       “嗯,既如此,那便升沐昂为府军左卫指挥佥事吧,如今算下来,他也二十多岁了,是该多历练历练了。”朱棣大方地赏赐下去,顺便又给沐晟加了五百石的岁禄。


       丘福、朱能、张武、李远等靖难新贵们心中都不禁叹道,人比人气死人呐!自己拼死拼活这么多年,如今还没被封爵,见朱棣不提更不敢随便开口。可人家沐晟随便从云南来京城旅个游,顺手送皇上一点土特产,就能得加岁禄五百石,还给自家弟弟又谋了个高职。


       要知道,一个公爵的岁禄可能也不过两千多石,可他西平侯府不过是一个侯爵,如今岁禄已达三千石了!


       这还不算完,朱棣只觉让朱高燧娶了沐家长女还不够跟沐晟亲近,不知怎么的又想到未及弱冠的沐昕,顿时脑中灵光一闪,兴奋道,“听闻沐昕如今还未弱冠,有机会,也要多带着他进宫来玩儿呐,今日下朝后你便留下吃顿家宴,沐昂、沐昕,也都留下。”


       只要沐晟能老老实实地待在云南,他朱棣宁愿搭上自己一个儿子加一个女儿,更何况,沐家的孩子,自幼受文英兄长教导,怎么都不会差的。


       当日下朝,朱棣便在谨身殿设宴,招待沐晟等人,因着如今徐玉锦还未至京师,今日便没有设女席,单宴请沐晟、沐昂、沐昕兄弟三人,还有李景隆、李增枝作陪。


       朱棣见沐昕生得仪表堂堂,不仅有沐英兄长的英姿,更兼有其母亲颜氏的秀丽灵气,心中更是喜爱,加之沐昕自幼长在京城,又受嫡母耿氏教导,举止极有分寸,朱棣趁着几分醉意,便定下了沐昕和自家小女常宁的婚事,“昕儿,好孩子,常宁交给你,我才放心!如今文英兄长既不在了,你的婚事,自当由朕做主!”


       沐昕本来不过想着进宫混个饭吃,而且皇上今日刚给三哥升了官衔,还以为皇上也要赏自己个官儿当当,没想到皇上竟直接预封了自己一个驸马。


       沐晟见沐昕还没回过神来,只好替他回道,“陛下,沐昕如今年纪尚小,以后如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景茂不在京城,还劳烦您亲自教导了。”


       “放心放心。”朱棣近日来面对那些巴不得早点以身殉君的靖难旧臣,心情一直差到晚上躺床上都睡不着,恨不得醒了再跟已经赴刑场的那群书呆子辩驳上几句,如今难得有一个这么懂事的皇亲国戚来安抚自己,心中难得轻松了几分,不一会儿醉意上头,竟不由得说起胡话来了。


       “小时候我还常常跟五弟一起去文庙姐姐那里吃绿豆糕,那时候景春路都走不稳,便要跟着我和九江下河摸鱼,气得文庙姐姐将我跟九江从河里捞出来臭骂了一顿。从那以后,我们两个就再也不敢私自带着景春一起下河了。”朱棣将胳膊搭在沐晟的肩上,看着沐晟发灰的眼瞳,仿佛又看到了童年时那个和蔼可亲的大姐姐。


       沐晟闻言一怔,连忙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喝了下去,他怕自己一低头就会掉下眼泪来,如果不是自己,母亲便不会去世了,大哥可能也不会走得那么早。


       “陛下,你醉了。”李景隆见朱棣喝得差不多了,将他扶正,微微叹了口气,不想朱棣再提起文庙姑姑了。


       “我没醉!”朱棣摆了摆手,黝黑的脸庞上难得现出几分红晕,“我答应过庙儿姐姐,要好好照顾景春的,可他怎么都不等我!他怎么敢走那么早!”


       因为珍妃当初生下朱橚便难产去世了,朱棣从小对生母一直没有什么印象,倒是文庙那几年一直再帮忙照顾他们兄弟几个,当时文庙怀着沐春还在帮朱樉、朱棣他们几个做新一年的冬衣,每次朱橚受了朱樉和朱棡的欺负,也都是带着朱棣一起跑去找文庙姐姐要点心吃。


       只是这些,沐晟都还没来得及参与,便再也看不到自己的母亲了,那些哥哥们口中和蔼又善良的母亲。


       等到沐晟等人出宫,斜斜的夕阳映照在宫门上,红彤彤的,仿佛一个月前的血迹仍未干涸。沐昕毕竟年纪小,经不住劝,此时已经被朱棣这个未来的倒霉岳丈灌得七倒八歪了,李景隆见状回头嘱咐二弟道,“增枝,你和沐昂一起送沐昕回去。”


       沐晟闻言,抬头看了李景隆一眼,晓意道,“你之前说找到了一副颜真卿的真迹,可还给我留着么?”


       李景隆笑道,“那是,专门给你留的,去年差点就被辉祖抢去了,我可是拼命给你留下来的。”


       却说沐昕回到家醒了酒后,却越琢磨越不对味儿,一把抓住沐昂问道,“你是说朱高燧要娶二哥的女儿?”


       沐昂忙了一天,今日刚佥事,只怕明日还有的忙,不耐烦道,“你这不废话么?今日早朝就定下了!”


      “不对啊!那二哥称皇上是什么?”

      “陛下啊!”

       “不是!我是说二哥喊皇上兄长,我怎么就要喊皇上岳丈?”沐昕脸颊还有些红嘟嘟的,一把抱住沐昂,歪头道,“那我以后喊你三哥还是三叔?”

       沐昂捏了捏沐昕软软的脸蛋,不禁叹道,“你是不是傻?也不知道皇上替他闺女看重你啥了,难不成是这张脸?”


疯狂的兔子

革除事残记(茹瑺保举人材案篇二)

茹瑺在吏部大堂内来回踱步,现在那位天子对自己是越来越疏远了,他开始担心朱允炆会不会将自己从吏部尚书这个位子上赶走。

“尚书大人,辽王宁王谷王还有燕王三子进京了。”某下吏进堂奏事。

“宁王殿下也来了?”

“是的,尚书大人。”

“也许宁王殿下会帮到我。”

“尚书大人,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退下吧。”

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徐增寿府邸,徐增寿为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接风洗尘,徐增寿问道:“陛下没有迎接你们吗?“

朱高燧朱高煦一脸不悦,朱高炽面无表情。

朱高煦开口道:”他去视察大理寺了,又是发钱又是发物的,那些官可开心了。“

朱高燧也附和道:”那是那是,自降身份讨好那些卑官贱吏,也只有他...

茹瑺在吏部大堂内来回踱步,现在那位天子对自己是越来越疏远了,他开始担心朱允炆会不会将自己从吏部尚书这个位子上赶走。

“尚书大人,辽王宁王谷王还有燕王三子进京了。”某下吏进堂奏事。

“宁王殿下也来了?”

“是的,尚书大人。”

“也许宁王殿下会帮到我。”

“尚书大人,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退下吧。”

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徐增寿府邸,徐增寿为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接风洗尘,徐增寿问道:“陛下没有迎接你们吗?“

朱高燧朱高煦一脸不悦,朱高炽面无表情。

朱高煦开口道:”他去视察大理寺了,又是发钱又是发物的,那些官可开心了。“

朱高燧也附和道:”那是那是,自降身份讨好那些卑官贱吏,也只有他能做得出来。“

朱权和他的侍卫站在府邸门外,等着此处主人的迎接,这时府邸远处数十名兵丁立于街道两旁。

未几,十名兵丁护卫着轿子过来,朱权心想这是朱允炆的哪位宠臣这么讲排场,便要上前观瞧,兵丁喝止:“放肆!尚书大人出行,还不回避!”

朱权怀疑这是新上位的礼部尚书陈迪或者兵部尚书齐泰,自己身为皇室宗亲,肯定是不会吃这个亏的,大声道:“我乃宁王朱权!太祖亲子!皇帝亲叔!敢对本王如此无礼!”说罢就与兵丁厮打起来。

轿内茹瑺听到朱权喝声,飞出轿门施礼:“请殿下恕罪,下官不察。”竟然是茹瑺,朱权是没有想到。

“茹大人好大的官威啊,皇上登基后你们的官威是越来越大了。”

“下官受太祖高皇帝提携,不敢有违,殿下,下官再也不敢了。”

“你到这里来有何事?”

茹瑺示意朱权靠近,”今陛下有变更祖法之心,特来商议对策。“

徐增寿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身出府邸,“茹公、宁王殿下多多恕罪,在下使殿下、茹公久候了。”

(硬写的)

月半木乔

《山河空邈然》外卷(13)完结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13.番外·长生愿(下)

暴涨的胪朐河水一夜奔涌,九曲十八弯,穿梭过辽阔的绿野间,裹挟着草原上英雄叱咤风起云涌的传说,尽数东流。天将明,微弱的霞光在深深的云海缝隙间零星透射出几缕冷凉的白光。

迎面的凉风也是丝丝湿冷的水汽,吹入营帐,将朵颜卫指挥使从浅眠中唤醒。哈兀歹睁眼,掸去脖子上的一只飞虫,召来副官,再次确认:“安哥他们还没回来么?”

副官守在大营外苦苦支撑了一夜,此时也是眼皮打架,说话间牙齿打架:“哈兀歹大人,您已经问了二十几遍了,没有,安哥带出了五十三人,现在一个也没回来。”他一面回应着,同...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13.番外·长生愿(下)

暴涨的胪朐河水一夜奔涌,九曲十八弯,穿梭过辽阔的绿野间,裹挟着草原上英雄叱咤风起云涌的传说,尽数东流。天将明,微弱的霞光在深深的云海缝隙间零星透射出几缕冷凉的白光。

迎面的凉风也是丝丝湿冷的水汽,吹入营帐,将朵颜卫指挥使从浅眠中唤醒。哈兀歹睁眼,掸去脖子上的一只飞虫,召来副官,再次确认:“安哥他们还没回来么?”

副官守在大营外苦苦支撑了一夜,此时也是眼皮打架,说话间牙齿打架:“哈兀歹大人,您已经问了二十几遍了,没有,安哥带出了五十三人,现在一个也没回来。”他一面回应着,同时招呼侍女端来热水和食物。

哈兀歹哪有心思吃饭,抹了一把脸醒神,匆匆饮下半碗牛乳,骂道:“这群草包,对付一个白脸的汉人文官也要花这么久的功夫。”

副官性子耿直,只说:“大人,安哥他们的箭术,和曾经的神箭哲别一样,即便是九天上的雄鹰,也能一箭射下来,您再等等吧。”

说话间,外头隐隐传来群马奔腾的响动,由远及近,地面也微微震动。

他们都觉得不太对劲,拿上兵器冲出帐外,还来不及召集卫兵,整个大营已经被几千铁甲骑兵们层层包围,铁桶一般,插翅难飞。

哈兀歹毕竟统兵多年,强装镇定地走向辕门,高喊:“你们是奉谁的调令,出来与我对峙!”

无人应他,于是哈兀歹又用汉语重复了一边。这时,一双铁骑从铮铮铁甲中走出,马背上竟然是去而后返的定国公徐增寿和泰宁卫的首领忽剌班胡。

忽剌班胡居高临下地瞟了他一眼,像看着一只山沟里的脏老鼠,与他不同,忽剌班胡出身于高贵的弘吉剌部落,血统纯正,向来看不起他,此时更是轻蔑,对徐增寿用蒙语冷冷道:“徐大人说的不错,这个杂种果然与阿鲁台暗中勾结,怪不得从前几次出征,他们朵颜部的伤亡总是最小的,趁着我们泰宁卫与阿鲁台血战,他们趁机做大,侵占我们泰宁部的牧场和人口。”

徐增寿也懒得看这个自以为是的叛臣,大咧咧道:“忽剌班胡,你说咱们如何处置他?”

忽剌班胡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有些兴奋:“徐大人可听说过木驴?按照我们蒙古人的规矩,背叛主人的奴隶,要把他的四肢牢牢定死在木驴上,放在人口密集的集会上,直到鲜血流尽!”

哈兀歹自知阴谋败露,索性怒骂道:“忽剌班胡,你算什么东西?是你们背叛了蒙古,甘愿做汉人的走狗!”

忽剌班胡也不废话,抬手一鞭抽下来,打烂了他半张脸。


宣仁五年夏,朵颜卫首领暗通鞑靼,枭首示众,左右欲降,然泰宁卫指挥使不允,一律坑杀。

朵颜残部和领地被泰宁、福余两部瓜分。


入夜,暑期渐起,宁王府书房内,定国公挑亮桌上的明灯,正在撰写奏折,蒙东平定叛乱,还需上报朝廷,封赏泰宁、福余两部的首领。

朱权推门而入,绕过画屏,见他写得入神,便不作声,坐在一旁兀自摇扇子。

却听徐增寿问了句:“怎么不和吴王多聊一会,明日吴王回南京,再相见也不知什么时候。”

朱权这才走过来,瞥了眼公文,回他:“五哥前些日子亲自去了趟长白山,这会乏得很,早早睡下了。”

徐增寿嗯了一声,提笔,回头看他:“吴王殿下采药都采到长白山去了?”

“呵呵,哪儿呀,五哥从前就喜欢游历名山,这不打着采药的名头可以在外多闹腾几天。”

许是眼睛有些累了,徐增寿后仰着,靠在椅背上,浅浅地呼着气,他只披了件单衣,此时领口松松地敞开着,露出白皙的颈项、前胸,浅浅的锁骨汪着一层细密的汗。

朱权不动声色地饮茶,移开目光,听他说:“吴王最是逍遥,不像你和我姐夫,守在塞北小半辈子,风吹日晒。”

“怎么,想家了?”

徐增寿难得沉默了一会,没说什么,直到朱权走到他身边,又拿起笔,问了句:“胪朐河怎么写?”

朱权觉得好笑,弯腰就要给他代笔,被徐增寿用左手拍开,摊开掌心伸到他面前,宁王会意用指尖在他手掌上写了几笔。

“都不知道是哪几个字,怎么一听马匹饮水就知道是胪朐河一带?”朱权写罢,顺势吻了一下他的掌心。

徐国公很得意,一边写着,一面笑道:“你不是和我说过嘛,上辈子我姐夫不信邪,非要亲征鞑靼,追击到胪朐河时血战而归,见那里水草丰美,是蒙古人牧马安息的大本营,便取名为饮马河。”

“我什么时候说的?”朱权有些差异。

“三年前,咱们去云雾山消夏那会。”

朱权随口说过的话,似乎他总能记得很清楚。他低头,轻轻地吻了吻徐季年鬓边的乌发。

季年被他撩得有些情动,商量道:“十七爷,容臣先把正事办妥了您再闹,成么。”

宁王有意逗他,应承着,却顺着耳后根亲下来,一面双手在他身前揉搓着。

“还有最后一行……嘶,殿下,你别……”小几上的玉质香炉散出幽幽的,甜丝丝的袅袅青烟。

“定国公若是不愿意,就在奏表上参我一本,罪名就写……猥亵朝廷命官,妨碍公务,如何?”

徐季年手脚都软了,狼毫被他夺过去,在笔洗中来回洗弄干净,探到肚脐上,笔尖还没落下,一滴淡淡的水墨就滚落进取,在粉嫩的脐眼里打着转。

朱权一手执笔,一手撑着椅背,把他围困在方寸间,低眉落下笔触,勾画着,腰带被他随意搁置在扶手一侧,忽地轻笑:“今日这么快就起来了?”

他的腰腹最是敏感,平日一碰就颤颤巍巍的发抖,这会更加打颤,被奚落得面上滚烫,咬牙道:“关门没?”

朱十七故意道:“没呢。”伸手去扯他的裤带,他哆哆嗦嗦地,平尽全力攥着那个系带,摇着头。

“你,你,你先把门……”

“你都在王府住了四年,即便是个傻子也知道你和本王什么关系,怕什么呀。”

国公大人几乎要被他弄哭,身心两方面的那种,软趴趴地哼哼了一句:“云衡……”

朱权一怔,像是心底最柔软地地方被细嫩的茸毛轻轻地拂过,俯身抱起他,走向内里的矮塌,笑道:“逗你玩呢,早关了。”

从前他们在金陵盛夏的夜里,总会吃到岭南加急送来的荔枝,用冰块镇好了盛在琉璃盘中。那种唤作妃子笑的果子,有两层皮,外壳深红,内里还有一层薄薄的白衣,撕开来就是多汁的白玉果肉。他轻轻挑开仅剩的一层单衣,像剥开荔枝的一样,汁水四溅。


(此处省略一千字)


窗外虫鸣不断,徐徐晚风入户。烛火摇曳间,只见灯下的徐季年停一身薄汗,愈发白的发亮,朱十七原本伏在他背上,粗粗地喘着气,见状随手从枕边扯来一条汗巾,给他擦拭着,啧啧称奇:“你怎么晒不黑?”

国公大人哼哼两声:“我天生丽质,殿下嫉妒么?”

“不,不嫉妒,男人太白看上去一点也不威武。”

“呵呵,男人胡子太短也很弱气好么!”

“这你就不懂了,胡子太长,像我四哥那样,骑马奔袭的时候还要在胸前挂一个口袋装胡子,麻烦。”

“这就是殿下每天早起都要打理胡须,磨磨蹭蹭的理由?”

“左右要修剪得对称整齐,这才周正!”

“切……那日我从泰宁回来时,穿着蒙古的服饰,佩长剑,骑着黑骏马,难道就不威武么?”

“……”王爷不说话,想笑又忍住了,转身去拿扇子。

国公不依不饶,追问再三:“是不是,是不是……后世肯定会这么记载,定国公徐增寿,未动会州一兵一卒,屡出奇计,引得泰宁卫征讨叛将,平定朵颜,智勇不失其父中山王遗风。”

“哈……”王爷憋不住了,笑出声,给他扇了一会风,只等徐增寿沉沉睡去,才停手,伏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

我只觉得,你那日,活脱脱像个小骚鞑子。

徐季年睡得正香,没听见,红烛高照,他在清风入梦中似乎看到了一双雄鹰,从喜峰口的山间乘月而起,飞过广袤雄奇的塞北边境,纵横与六合八荒之间。

那双皓白的鹰,倏忽间展翅高飞上北斗寒空,抖落一身尘嚣,原来万丈穹顶上没有太白海口写下的白玉京,没有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也没有马背上百载流传的长生天,只有那两只凭虚万里不离不弃的鹰,在苍穹与云海间浩浩乎逍遥相与。

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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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太匆匆

鼻尖是一线细腻清寒的香味,像是金陵二月初初消融的新雪,清冷孤绝,又饱含着伶仃料峭的春意。在那无尽的,如同深渊般的长夜里,他想起来了,那是……

他被杀死在四十五年前,坦荡地为哥哥挡下一刀,满怀着无尽的期望,释然地阖目。

踏着青烟和不知谁用细柳吹奏的送魂曲调,缓缓步入黄泉。

黄泉的尽头,一片血海。

他不知道的是,死在雁翎刀下的人,是不能超生的。

这把魔刀陨落在世间,饱尝战火,屠戮万民,吞噬着亡者的死灵,以日以年,积重难返。

他被困在血海炼狱之中,眼睁睁地看着曾经珍视的一切被一一摧毁。

大哥被圈禁致死,姐姐在后宫中一点点枯萎耗尽心血,郁郁而终,妹妹勘破了红尘业障,青灯为伴。

宁王果然被那块腰牌猜忌牵连,失魂落魄,软禁半生。

他的雄鹰,飞下湛湛青霄,被生生折断傲骨,拔取爪牙,流放到山野间,伪装成了一只喑哑难鸣的鹤,从此静默而幽愤地被留在世间近五十载。

直到一天,一阵直冲云霄的清光朝他奔来……白发苍苍的朱权把刀拔出,放在膝前,明明是垂垂老矣的模样,他却认了出来,于是他拼尽一切地想要冲出血海,只那样一瞬,便被血海浓稠的煞气拖拽回来,血水渐渐淹没了他,煞气和戾气化成两道铁索,将他拖下更深处的炼狱之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闻到了一阵清寒的香气,有两个声音幽幽从头顶传来。

“宁王殿下想起来了?既然流离在外的魂魄找回来了,还请殿下平心静气,等待再度飞升的时期。”

“……仙长,如今我这三魂六魄齐全了,可也自知无法无忿无怨,再入化境。”

不是眷红尘,只道前缘误。

可三千界,十万天,谁能真正割舍下大地众生。

“可惜,可叹,殿下有何打算?”

一阵沉默之后。

“他……武阳侯,可入轮回?”

“殿下,实不相瞒,死在雁翎刀下的人,难以往生。”

“如何让他,从刀中解脱?”

“武阳侯或有执念,让他心愿得偿,可在幻境中求得一个圆满,或许……”

二人说话间,那香气越来越浓重,清冷萧瑟,仿佛一场桃花雪凌凌落落地落了满身,徐增寿渐渐失去了意识……


慕辞雅按照宁王的嘱咐,在南极长生宫中找到了那把宝琴,飞瀑连珠,连说罪过罪过,卸下两根琴弦,收好。

待幻境之中,乘着大船满怀着欣喜奔向北国的徐增寿得了一个圆满,长魂散尽怨气,从刀中挣脱了铁索,飘逸而出。

徐增寿尚未能分辨出幻境,只觉得自己随着运河上蒸腾的水汽腾空,飞升,又落入一片陌生的环境中,头顶是参天的树冠,他看到了与他一同落下的朱权,朱权朝他伸出手,他也就本能地上前,两人的手在空中错开。

此刻,他们是两束虚无的魂,有形而无实。

于是朱权朝他笑了笑,释然又欣慰:“小松,我找了你很久。”

两世的记忆重合,徐增寿不知是哭是笑,原来美满的永远是镜花水月,真实的人世间,那有什么两全?谎言堆砌的乐土,狰狞无常的尘世,却从来没有一处,能有他们方寸的容身之地。

他说:“阿权,洪武二十九年之后,我在应天,也等了很久。”

天色渐明,他们的神魂渐渐澄澈朗透,似乎就要消散,但他能看到宁王走向他,英挺的身影正如风中沙,流散开来,却还能听见朱权说:“所以我来了。”

红尘动荡碎裂,兴衰百载轮回。

你我终将重逢于红尘缝隙,轮回尽头。


曙光将显,圣木之下,一双人,两束魂,将要生灭轮回之际,被赶来的慕道长及时收入两根丝弦中,他坐在树下,将两根琴弦缠绕,相连,打了一个死结,大功告成。

夜幕褪尽,破晓的第一道晨光照耀尘世,金光万道,红霞烂漫,他将两根琴弦绑在圣木向阳的枝丫上。只见那两根交缠得难解难分的琴丝在往生的经文中,清光流过,飘飞向往生净土。


月半木乔

《山河空邈然》外卷(12)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12.番外·长生愿(中)

一场初夏的暴雨席卷了整片蒙东草原,冲刷着躁动的暑气,乌黑的穹顶之上,暴虐肆意的电光列缺,震慑着草原上的万物生灵。

直至黄昏时分,暴雨将歇,墨色缓缓侵染了天幕,泰宁军营里当值的一个小兵正从同伴手中接过牛皮水囊,忽地远远看见几点零星的火光漂浮在草甸上,像是碎星乘着白日的暴雨落在旷野中,又像是森森的鬼火,他猛地灌下一口甘冽的泉水,抹了把脸,定睛在看,哪还有什么碎星似的萤火?

夜幕之下的平野上,一川静绿,雨后水汽充盈,茫茫然如同深沉的海。


黑市里的贩夫走卒藏身于人高的草甸里...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12.番外·长生愿(中)

一场初夏的暴雨席卷了整片蒙东草原,冲刷着躁动的暑气,乌黑的穹顶之上,暴虐肆意的电光列缺,震慑着草原上的万物生灵。

直至黄昏时分,暴雨将歇,墨色缓缓侵染了天幕,泰宁军营里当值的一个小兵正从同伴手中接过牛皮水囊,忽地远远看见几点零星的火光漂浮在草甸上,像是碎星乘着白日的暴雨落在旷野中,又像是森森的鬼火,他猛地灌下一口甘冽的泉水,抹了把脸,定睛在看,哪还有什么碎星似的萤火?

夜幕之下的平野上,一川静绿,雨后水汽充盈,茫茫然如同深沉的海。


黑市里的贩夫走卒藏身于人高的草甸里,聚散无偿,靠天吃饭。

他们大多是犯死罪及逃军令的,又不甘心充军等死,冒死逃出行伍又不能再回大明,只能像游魂一样在边境提着脑袋讨生活。

这群黑市的走卒们像是一群探路的野蜂,将将散去不多时,一个蒙面的小贩察觉不对,他吹灭破旧的羊皮灯笼,拨开身前的草和蚊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身下湿软的泥泞,想快些回据点,谁知当他拨开面前的杂草,凭空出现了一张诡异黝黑的面孔。

他惊慌失措,灯笼落在泥水里,也不敢大叫,却听对方用蒙古语说了句:“这里有个老鼠,快过来。”

那个小贩想起同伴说的,近日会有鞑靼人趁着夜里来边境,撞上了千万别跑,否则便会被一刀砍了双腿丢在荒野里等着喂狼,心下毛骨悚然,手脚凉透了似的,竟然一动不动地,哆哆嗦嗦地操持着生疏的蒙语道:“鞑靼?朵颜?”

又有五六个大汉从四面围剿过来,一柄冰凉的刀不知何时架在他的后颈,刀刃贴着他的动脉,几乎能感受到那微弱的血管蠕动的动静。

他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一边咳嗽着一边用蹩脚的蒙语求饶道:“放过我,放过我,自己人。”

为首的人看不清面貌,黑黢黢地肤色,像是在玩弄一只濒死的猎物,笑着重复了一句:“自己人?”

这口音不像平常听过的朵颜军官们,他明显感觉到脖子上的刀刃在发力,下一刻就要割开自己的皮肉,当即把心一横,不由急声地,用蹩脚的蒙语吐出几个词:“是的,我,奉命,等,你们。”

那首领问他:“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小贩虽然不太懂,却也灵敏地听出了疑惑的语气,他急着解释,可舌头打结了似的,只能断断续续道:“主人,大王,货物,马,饮水……”

这都是些什么,黑话,暗语?首领不耐烦,使了个眼色,身边大汉抬手,用刀鞘砸晕了他,五花大绑,麻绳封口,用麻布口袋套住,放在马鞍后头。

其中一人问:“头儿,这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竟是中原官话。

首领示意大家上马,解释道:“看来果然是有人借着黑市与蒙古人暗地里勾结,大王应当是个代号,他刚刚应当是想说,自己的主子将货物存放在马匹饮水的地方。”

马匹饮水的地方?

他立马持策,暗自思索,这几个月来他们明察暗访,自开平卫搜索至此,借着吴王巡海西的声势浩大,料想大宁卫随行东巡消息放出,鞑靼在西面也许会趁机往来接头,没想到还真就捞着了一丝线索。

只是接下来,他该何去何从呢?

随从一名稍稍年长的汉子说道:“头儿,出来之前,十七爷嘱咐过我等,万不得让您只身犯险,现在抓了这条舌头,且先带回去,凭咱从诏狱学来的本事,保管他把知道的都吐出来。”

首领没说话,他坐下的黑骏马不堪蚊虫的骚扰,甩着长长的尾巴,不住地原地打转。

头顶上,暴雨初歇,墨色的云层翻滚着向西北面奔涌而去。


大雨之后的胪朐河水势湍急迅猛,这条自狼居胥山发源,蜿蜒光润,最终注入达赉诺尔(呼伦湖)的古老河流,见证了蒙古部落的聚散兴亡。传闻她的发源地狼居胥山,是曾经扫荡整片欧亚大陆的雄主,成吉思汗供奉长生天的圣地。

而今,煊赫一时的北元在草原上分崩离析,黄金家族的后代们被东面的兀良哈驱逐着,又被西面的瓦剌鲸吞蚕食,一些残部瑟缩在曾经的圣山脚下,匍匐乞求着长生天再次恩赐,降下一位天之骄子,统一草原。

月落河湾,两个北元贵族装扮的青年打马从草甸中行来,后头是一纵迅捷无声的亲兵,他们沿着胪朐河一路南行。

其中那个腰间配着金刀,举止雍容的一人不耐烦道:“太师,为何你屡屡派人暗中与汉人做交易?”

太师开口,也是青年朗润的声音,温和道:“大汗,论勇气和战力,我们远胜汉人。但汉人狡诈,就像洞穴里的狐狸,这些狐狸凭借战法和火枪,还有恶毒的流言,分化了我们蒙古各部。如今大汗想要再次统一草原,就需要从狐狸的眼皮底下争取时间。”

年轻的大汗哼笑一声,分外不屑:“就凭借你从他们手里陆陆续续买来的几百根火铳?”

他是本雅失里,是大元末代皇帝额勒伯克之子,是成吉思汗的后裔,身体里流淌着黄金家族的血液,被太师阿鲁台拥立为帝之后,迅速得到了草原各部的臣服,也正如草原上刚刚学会撕咬猎物的苍狼,急不可待地想要展露自己锐利的爪牙。

阿鲁台也只是浅笑,耐心解释道:“大汗,关键不在这些武器,而在于让兀良哈重新臣服于蒙古。”

本雅失里微怒:“让那些叛徒?他们根本没有血性,是一群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软蛋,屡次向汉人皇帝投降,汉人是狐狸,他们便是只配啃食腐尸的秃鹫。”

太师有些无奈,劝诫道:“大汗,兀良哈部的族长前几日来信,表示愿意重回蒙古,只是镇守蒙东的汉人王爷时时会率军巡视,难以抽身。所以,为今之计,需要先想办法让他们汉人放松对蒙东的控制。”

年轻的汗王这才稍稍收敛怒意,冷哼一声:“说下去。”

月色下,太师五官深邃,他的明眸泛着幽幽的翠色,像极了他胸前垂挂着的绿宝石,他诚挚道:“臣早年与汉人的几个塞王交锋,其中以朱棣和朱权最难对付,但他们也各有弱点,朱棣年长而多疑,朱权多思且高傲。如今我们打着兀良哈三卫的名义从北平的边境买入军备,再派那些汉人们私下散播消息。朱棣听到,会怀疑他的弟弟暗中扶持三卫,野心勃勃,而朱权打探到消息,则会怀疑他的哥哥勾结三卫。无论是他们相互猜忌,还是哪一方发兵征讨兀良哈,都是对我们有利的。”

本雅失里听得发愣,思考一番,不由道:“太师,你与汉人对峙多年,也变得像一只狐狸了。”也不知是赞赏还是嘲讽。

阿鲁台也只是笑笑:“大汗可曾听过一句汉语: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想着:这个年轻的汗王徒有雄心,却没有谋略,收复蒙东只是第一步,没了这层屏障,他们可以直接越过科尔沁,与女真联合,围攻辽东,稳定了东面的局势,下一步,就是攻克幽燕十六州,南下夺回大都,恢复大元国号。

而要做到这些,首先,他需要一面旗帜,一面足以让草原诸部甘心屈膝臣服的旗帜。阿鲁台抬眼,看着眼前背对着他的本雅失里,深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轻蔑。


朵颜卫中军帐内,指挥同知怎料到钦差大人会突然驾临,还带着一个走私军火的死囚,唏嘘不已:“要了亲命,国公大人,千万别信这个混蛋的话,宁王殿下这些年待我们不薄,我们怎么可能舍近求远跑去北平偷卖军火?”

徐增寿此时洗去了面上的彩绘,还是穿着蒙古贵族的服饰,盘腿半靠着太师椅,饶有兴趣:“这么说,宁王殿下会私下给你们提供火器?”

座下,汉家亲兵与蒙古士兵一左一右站成两列。

指挥使是个蒙古加契丹的混血,鹰钩鼻,蓝眼睛,健硕的身形满是异域的风度,汉话居然比亦失哈还标准,此时却急了:“天地良心,定国公不要这么说,我哈兀歹虽是个杂胡,可也知道大明律法,这可是灭族的罪过。”

说完,亲自倒上一碗马奶酒,双手呈到案前:“国公大人,这肯定是阿鲁台的诡计,那个色目人自从扶持了本雅失里作傀儡大汗,四处招摇撞骗,想要挑拨我们的矛盾。”

徐增寿故意不接,把玩着腰间的配饰,那是一串绿松甸子,最大的一颗雕刻着一只雄鹰,被盘得圆润油亮,是宁王托人从郧水驿寻得的珍品,等到指挥使的手臂微微发颤,他才接过,却不喝,直接放回案上,挑眉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哈兀歹,那本雅失里可是前朝的嫡系后裔。”

哈兀歹坦荡无比,笑道:“他是血统纯正是没错,可我是个杂种啊,我父亲是蒙古人,母亲是契丹人,据说我的外祖母还是高丽人呢,谁管他。”

徐增寿突然很庆幸自己刚刚没喝酒,不然肯定被这厮呛死,却跟着大笑:“指挥使哪里的话,四海之内,日月所照之地,只要诚心归属,皆为大明疆域,尔等皆为我大明的臣民。”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一声急报:“哈兀歹首领,阿鲁台的使者已到。”

笑声戛然而止。


徐增寿抬手阻止了哈兀歹,示意他不必解释,而后走下主位,将哈兀歹推上去,自己居于左侧,吩咐道:“让他进来。”

使者走进大帐,行礼之后,便眼尖地看着徐增寿,问道:“尊敬的哈兀歹大人,看来我的来的并不巧,您今夜还有贵客?”

徐增寿笑了笑,用蒙语回应道:“我是乌齐叶特部的人,押运粮草,被大雨耽误了,承蒙哈兀歹大人收留我们过夜。”

那位年长的使者似乎半信半疑,只是看着哈兀歹。

哈兀歹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道:“不错,这是我们兀良哈部的事情。阿鲁台有什么废话要你带来,说完了快滚。”

使者皱眉,惊讶于他前后完全不同的态度,于是愤愤道:“哈兀歹,别忘了,你身上也留着我们蒙古人的血。”

徐增寿趁机道:“哎呀,这大雨刚过,你们怎么都这么大的火气,使者大人,您先喝碗马奶酒,消消气。”顺手将方才的马奶酒斟满,端给那位使者。

使者不明所以,接过,才要喝,谁知哈兀歹猛地站起来,用帽子打翻了酒碗,骂道:“你也配喝?当年阿鲁台被汉人打得跪地求饶时,是我父亲站出来挡住了汉人的攻势,可阿鲁台只知道抱头鼠窜,留下我父亲被围困至弹尽粮绝。”

徐增寿冷眼看着他飙戏,默默退到一边。

谁知使者理亏似的,消了气焰:“太师也知道您不是真心臣服大明,只要哈兀歹大人您愿意……”

哈兀歹脸色一变,骂道:“看在我父亲的份上,今日我不杀你,滚吧,也告诉阿鲁台,长生天不会垂怜他这样一个懦夫,他没有时机,也不配得到我兀良哈部的臣服,让他守着达赉诺尔,打鱼度日吧!”

说完,让人将使者轰出了营帐。

他暗自呼气,以为能应付过去,看向定国公,所幸徐增寿面色平静,才说:“国公大人明鉴,阿鲁台就是只苍蝇,时长派人来骚扰。”

苍蝇最喜欢围着什么转,你心里得有点数啊。徐增寿暗自腹诽,面上却十分欣慰道:“指挥使果然对我大明忠心耿耿,待我回到开封,必定向天子呈报。”

二人客套一番,哈兀歹还要留他过夜,徐增寿却说还要奔赴海西与宁王汇合,这就要动身。

哈兀歹自然恭恭敬敬地领着亲兵一路送至十里之外,待徐增寿的身影远了,招呼来自己的亲信,吩咐道:“你带上五十个神箭手,一千支毒箭,偷偷跟上,等他们到了泰宁卫范围,就动手,只留一个最下等的作活口,去给那个汉人小王爷报信。”

他笑了笑,与方才爽朗的神情判若两人:“阿鲁台,为了你的计划,我可是煞费苦心啊。想不到去了一个钦差大臣,就能牵动泰宁卫,还有北平和大宁。打吧打吧,你们乱成一锅粥,看看这草原上,谁能笑到最后!”


月半木乔

《山河空邈然》外卷(11)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11.番外·长生愿(上)

宣仁五年,政通人和,皇帝迁都开封,又设立北、南直隶,亲自整治黄泛区,鼓励南北互市,稳定北方农耕。同时开放辽东马市,以钱粮布匹与蒙古诸部、女真诸部交易马匹草料、皮草药品。

马市设立后,皇帝敕令,调动大宁卫和大辽卫巡行,并另遣内官亦失哈督查互市贸易,又令钦差大臣在辽东各地设立学堂,鼓励百姓参与科举乡试。如此,逐渐形成了亲王屯兵护国,钦差理政兴学,宦官督政监察贸易的局面。

等到初夏吴王亲自造访大宁时,所见的便是一派祥和,欣欣向荣的景致。

朱橚许久不见十七弟,特意从苏江采办了一...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11.番外·长生愿(上)

宣仁五年,政通人和,皇帝迁都开封,又设立北、南直隶,亲自整治黄泛区,鼓励南北互市,稳定北方农耕。同时开放辽东马市,以钱粮布匹与蒙古诸部、女真诸部交易马匹草料、皮草药品。

马市设立后,皇帝敕令,调动大宁卫和大辽卫巡行,并另遣内官亦失哈督查互市贸易,又令钦差大臣在辽东各地设立学堂,鼓励百姓参与科举乡试。如此,逐渐形成了亲王屯兵护国,钦差理政兴学,宦官督政监察贸易的局面。

等到初夏吴王亲自造访大宁时,所见的便是一派祥和,欣欣向荣的景致。

朱橚许久不见十七弟,特意从苏江采办了一堆用度,满满两大船,浩浩荡荡地就来辽东看弟弟。路过北平时,在亲哥家里小住几日,又被嫂夫人塞了满满一大车物件,一起带去大宁。


这日惠风和畅,万里晴空下草原风吹一阵绿波千里浮动。

大宁城内热闹非凡,男女老少看着一箱箱物资被并排的四批大马一车连着一车运进城来,络绎不绝,阵仗浩大,都啧啧称奇:莫不是宁王终于想通要大婚了?

吴王乘着马车,哼着苏州的评弹小曲儿,接受着百姓们歆羡的目光,自我感觉良好,瞧瞧,咱这哥哥当的,多体面。

眼瞧着快到宁王府,两排护卫夹道相迎,正门前一双人并肩而立,一人高挑而劲瘦,明紫衣袍,金冠束发,金带垂肩。旁边一人绯红朝服,一品狮补,配乌纱冠,明明是武官的装扮,偏偏眼角眉梢一派文士雅量的风致。

马车才停稳,吴王已然跳下,直扑到宁王面前,把人抱了个满怀:“十七弟哟,快让哥看看,瘦了没?”

不知是不是因为前世的关系,宁王对这位五哥很是信赖,回抱着在他背后拍了拍,有些不好意思:“五哥……这会人多……”

老五反应过来,放开怀抱,又对着徐增寿一顿寒暄:“小徐将军啊……”

宁王干咳一声亲情提示:“五哥,是定国公。”

徐增寿则觉得无所谓,都是虚名:“不打紧,吴王远道而来,不如先入内坐下,与宁王慢慢聊。”心里一阵小九九,吴王也您看我这沉稳如一家之主的架势,称呼我一声“妹夫”最好不过!(明明是一家主母)

吴王很满意,也说:“就是就是,小徐,你我也不必见外,走走走,咱们进去说。”他挽着十七的手一路絮絮叨叨地进了前厅。

留下徐增寿跟在后头腹诽:小徐?那他大哥二哥在吴王心中岂不是大徐、二徐?唉,随便吧……

三人在正厅坐定,王府管家吩咐下人呈上茶水糕点,吴王接过下人呈上的热帕子擦过手:“且慢,十七弟,小徐,且尝尝我从南京带来的好东西!”

吴王的随从鱼贯而入,捧着各式器具摆上圆桌,国公一一看清,两眼泛光。

宁王原本不喜欢吃点心,但见徐增寿喜欢,于是笑得很开怀,又听五哥说:“十七啊,哥还给你捎了些今年的新茶。”

这一句正中下怀,宁王当即说:“五哥有心,今日弟弟烹茶,为五哥接风。”

老五笑得也很欣慰:“这样好,许久不见,十七弟风雅不减。”

徐增寿见他兄弟二人你来我往地,不甘心被晾在一边,又见吴王手下还在络绎不绝地搬运东西,问道:“吴王殿下,您这次带了多少好东西来辽东啊?”

谁知吴王别有深意地瞧了他一眼:“小徐你有所不知,我只带了十车,另外十车是魏国公和四嫂托我捎给你的。”

徐增寿心底特别感动,面色一红,宁王朝他笑笑。

但听吴王又说:“可我一路行来,也不见定国公府,这些东西也不知道给你运到哪里去。”

这话一说,小徐脸更红了,周围的仆从和侍女们都掩嘴偷笑。

宁王一本正经道:“先放我这吧。”

五哥有些不解:“不对啊,定国公不住在国公府里,难不成……住在布政司衙门?”

徐增寿干笑:“承蒙王爷记挂,倒也不至于……”

宁王说:“五哥,原本是定国公府营建时出了些问题,会州和广宁州两处布政司踢皮球,都不愿出钱,所以迟迟没有落成。”

吴王惊讶:“怎会如此,那皇帝也不理会?”他拿起一块糕饼边吃边听。

徐增寿装模作样地叹气:“唉,皇帝圣明,这几年忙着料理科举、税制改良,只说让南京那边看着办,南京又踢给了开封,开封踢给北平,北平布政司上报后,我姐夫听了觉得不可思议,说天下哪有小舅子盖房子姐夫出钱的,又一脚踢回了南京,如此一来二去,没了下文。”说完也上手开吃。

吴王很愤愤:“四哥这件事做得不地道,北平是重镇,应当他牵头,让北平、南京、开封各出一部分才是。”

(燕王:老五你怕不是个憨憨……谁敢出这个钱?)

宁王顺水推舟:“嗯,弟弟也不平,索性我还没成家,王府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于是就委屈定国公暂住一段时日,等何时国公府落成了,再贺国公乔迁。”

吴王点头:“还是咱们十七识大体。委屈你了,小徐。”

徐增寿很配合地回应:“哪里哪里,不委屈……”

谁能料到,一直到数十载后宁王病逝,世子因无力镇压朵颜三卫而上表请求迁回关内,这定国公府也没有落成。


朱家王爷有个不成文的习惯,饭桌上聊家常,饭后品茶的时间聊公务。果不其然,下午几人在王府后院听曲喝茶的空档,朱权挨着老五,问道:“五哥此番来辽东,还有那些要紧事是小弟可以出力的?”

戏台上的伶人咿咿呀呀地唱着北曲的《黄粱梦》。

朱橚从不疑心他,毕竟这个弟弟是他看着长大的又深得亲哥的看重,与他交代道:“皇帝大哥最近不知怎么,偏听方士之言,想要服用丹药求长生,那玩意能吃么,十弟怎么去的,咱大哥只怕全然忘了。”

朱权皱眉,连徐增寿也凑过来,直摇头却不便多言。

朱橚继续说:“那金丹掺了朱砂,大哥有几幅身子骨这样造,我看不过去,把几个炼丹的方士当堂暴打了一顿,又让人直接烧了他们的丹房…搜出了几本秘方,细细查验,尽是一群欺世盗名的狗东西…”

朱权笑了一下,可以,这很老五,调侃道:“当着大哥的面?”

朱橚得意洋洋翘着二郎腿:“那可不,大哥最疼我了,见我闹大了,就安抚我说以后不再吃丹药,我这才作罢。”

徐增寿心生敬佩:“王爷厉害啊!”

殊不知当时宣仁帝也想发火,可刚说了一句重话,吴王,一个将近四十岁的亲王居然当场一哭二闹,就地打滚撒泼,整得皇帝大哥没了脾气,草草作罢。

吴王说:“大哥都这么说了,我也见好就收,自请来辽东采集珍品,带回去给咱哥进补身子。”

徐增寿突然明白为何皇帝如此信任五王爷,愿意让他就藩吴地,辅政太子,这么一位对兄长真性情,且只喜好采药云游听小曲儿的王爷,全然无公害。

宁王点头:“如此,再好不过,明日弟弟愿陪五哥一同去马市寻药。”

“还有一事,是我路过北平时,听四哥念叨的……”吴王突然压低声音,但他反应过来徐增寿也在场,这件事不方便说,只好哼哼两声,离座更衣。

徐增寿见他走远了,对着朱权抱怨:“你哥防着我呢。”

朱权给他的杯子满上新茶,又推过来一碟子荷花酥到他面前,说:“五哥心思直爽,别在意。”

国公大人很不满意,啃着点心,不依不饶:“那十七王爷今晚和吴王说说咱们的事儿?”

宁王有些犯难:“这个……你确定?”

徐增寿呵呵:“怎么,殿下为难了?”

朱权说:“五哥知道了,回了南京,魏国公定然也就知道了。”

徐增寿吃完一块荷花酥,叉着腰,全然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度道:“知道就知道吧,天高地远的,我大哥还能顺着京杭运河来大宁抽我不成!”

朱权只觉得好笑,抬手给他擦去嘴角的饼屑,下人纷纷低头表示习以为常。

两人贴着说了会话,远远瞧见吴王大步流星地回来,又默契地各自挪开,佯装听戏。


夜来塞上寒凉,宁王府的戏台收了阵仗,书房内温着一壶南京捎来的黄酒,兄弟二人相对而坐。

吴王嘱咐随行的侍卫们都在外头候着,见内室再无外人,才与弟弟说:“前些日子在北平,四哥特意嘱咐我,说近日听闻,鞑靼的骑兵用上了咱们神机营特制的兵器和火器,只怕是出了内奸,走私军备,四哥这几日愁的睡不好觉,又不能打草惊蛇,不知十七弟这边可有听到什么风声?”

宁王微微皱眉,思索一番:“确有耳闻,前些日子,小弟也在追查此事。怎么,四哥怀疑是军备是从朵颜这边流出的?”

吴王看着他,很担忧,若是从朵颜三卫流出,十七弟只怕要以连坐论处,他嘱咐道:“十七,你先别急,不妨先想想这些日子,身边人可有什么异常?”

异常?宁王心下考量了一番,麾下十几位地方守将,督察太监亦失哈……并无不妥。

二人密谈良久,将边关几十处要塞卫所一一在地图上圈注,其中有十余处城镇暗地里都有黑市,就像角落里的老鼠,坟地里的野草,宁王早已遣人四处查探,一时也难断定缺口出在哪里。

朱橚忽而问:“十七,你怎么不提定国公?”

朱权不假思索:“五哥,那不能。”

朱橚谨慎道:“十七,哥哥知道你与他少年相识,只是这位小国公看似乖张,实则行事机敏,不声不响地就能攀上辽东钦差的高位,我怕你灯下黑,察觉不到。记着,私交如何,不能耽误了国事。”

朱权暗自好笑,只道:“五哥,徐家一门二公,已是举世无双的恩宠,怎能再生异心?”

朱橚觉得有道理,可察觉到些许端倪似的,心里有些不安,说不清楚:“这话不错,可毕竟人心难测。十七,只有咱们兄弟之间才是骨肉至亲,两不相疑,不比旁人。”

朱权看着眼前的五哥,想起前世朱橚的境遇,心底生出一丝难言的欣慰,点点头:“哥哥教诲的是,我记着了。”

吴王又说:“你将定国公迎至府上,确实高明。咱大哥如今是大明天子,不比从前,让这位小国公来辽东,其实就是看着你和十五,十五弟看不透,你却能坦荡收容,正是磊落无私心的表现,我瞧得出来,大哥对你此举很是放心。可是定国公毕竟不是咱们一家的,你还是……”

朱权忍不住干笑两声,打断他道:“五哥,其实……”

老五有些诧异,想听他的看法:“嗯,你说。”

宁王顿了顿,突然很疑惑,为什么老四老五一个娘胎出来的,差别这么大,他掂量着用词,说:“其实,徐季年并非外人。”

朱橚疑惑,一时没明白味来。

朱权那双幽深含光的眸子一转,笑着说:“五哥,小弟听闻早些年母后曾赐给嫂子一根藤杖,用来督促五哥言行。”

被小弟揭老底,堂堂吴王老脸一红:“说正事呢,提这个作甚,都是从前的事了。我年少时确实有些骄纵,只是你嫂子心善,舍不得动手,从来就是请出藤杖吓唬我一番,便作罢。”

朱权便说:“母后担心哥哥,让五嫂在旁督促劝诫,可哥哥也知道嫂子心里还是向着你的,不是么。”

朱橚嘿嘿一笑,点头:“这是自然,哪有媳妇不想着自家丈夫的。”

朱权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茬:“五哥,季年待我,也是如此,不用疑他。”

朱橚一时间哑然。

十七弟和徐家幼子?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想起昔年在南京给父皇贺寿,玄武湖上的灯会,他和老四喝得酩酊大醉,泛舟赏月,遥遥望见十七和徐增寿伏在龙舟的栏杆上齐齐抬头看烟火,不时耳语谈笑。他本想招呼十七弟过来喝酒,却被老四拉着,吩咐行船划向别处去了。

想来似乎是意料之外,又恰似顺理成章。


第二日清晨,竟是乌云压城,风雨欲来。

宁王亲自护送吴王至海西马市,挑选药材,内官亦失哈向来八面玲珑,早早安排了伴驾的内侍和参观行程,且亲自奉上了几十种珍品,以供吴王精挑细选。

亦失哈虽是宦官,可他出身女真部落,从前跟随燕王北征,还精通汉语和蒙语,身形威武不凡,远远看去,便如一个剽悍豪爽的汉子。偏偏他还是个粗中带细的全才,善于平衡女真各部的势力,打理边关互市不到一年,初见规模,市集之内,云集了蒙古、女真、高丽乃至日本的货物。

他各地远远见亲王的车马来了,立即下马上前恭迎。

朱权习惯骑马巡营,一见亦失哈,立马而笑:“许久未见,亦失哈,近来海西可还太平?”

亦失哈上前为他牵马,引入市集,开口便是语气诡异但流利的中原官话:“劳十七王爷挂念,有您坐镇,又有吴王亲临,给那些鼠辈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从地底下钻出来寻死。”

宁王闻言大笑,翻身下马,拍拍他的肩膀,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吴王的马车前头。

高大的女真汉子,站在宁王身后,竟衬得宁王有些文弱细瘦,他大大方方地撩起官袍,行礼道:“恭迎吴王千岁。”

车前的棉帘一撩,吴王一见亦失哈,也很开怀,因着他从前是四哥手下的得力内侍,倒也不见外,下车扶起他,只说:“快些起来,亦失哈,好久不见,听闻你从北平回了辽东老家,还未恭喜你晋升。”

亦失哈憨厚一笑,带领着一帮内官们奉迎两位亲王入市采办。


会州布政司内,大小官员纷纷前往海西随行打理吴王一行,只留下少数几人,定国公料理了这几日的公务,而后匆匆换上一套轻便的蒙古服饰,伺候他换衣物的小厮忍不住道:“国公,不是小的说您,您太白净了,一看就是咱中原人。”

徐增寿闻言轻笑一声:“那你说怎么办,我都来大宁四年了,死活就是晒不黑。”

他忽而想起什么,吩咐道:“你说得对,快回一趟宁王府,把昨日戏班子用的彩绘取来。”

正当大宁上下都在为辅政亲王亲临马市而倾注兵力人力护驾时分,无人关注,一队蒙古装束的轻骑由城西悄无声息地策马而出,向北方的泰宁卫挺进。


月半木乔

《山河空邈然》外卷(10)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10.定国

宣仁元年,三月,众藩王纷纷入京面圣。

皇帝很和善地宴请弟弟们留下吃晚饭,席上很温和地说了三件大事:迁都、立储、安王世子过继。

迁都开封,设立南北二京,是先帝定下的国策,为此,周王在开封玩命修筑河堤,治理黄泛区,开国修养数十载,恢复民生,所以第一项没有异议。

王爷们按照流程吹捧一番,顺便齐刷刷地向着周王投以同情的目光,在开封卖力十几年,全然是为大哥铺路。

皇帝温和地看着五弟,欣然道:“五弟这些年辛苦了,朕决议改封五弟为吴王,坐镇南直隶。”

王爷同情的眼神瞬间五花八门,各种羡慕嫉妒恨。

老五急忙...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10.定国

宣仁元年,三月,众藩王纷纷入京面圣。

皇帝很和善地宴请弟弟们留下吃晚饭,席上很温和地说了三件大事:迁都、立储、安王世子过继。

迁都开封,设立南北二京,是先帝定下的国策,为此,周王在开封玩命修筑河堤,治理黄泛区,开国修养数十载,恢复民生,所以第一项没有异议。

王爷们按照流程吹捧一番,顺便齐刷刷地向着周王投以同情的目光,在开封卖力十几年,全然是为大哥铺路。

皇帝温和地看着五弟,欣然道:“五弟这些年辛苦了,朕决议改封五弟为吴王,坐镇南直隶。”

王爷同情的眼神瞬间五花八门,各种羡慕嫉妒恨。

老五急忙跪谢天恩,想要礼节性推辞一番,只听头顶转来宣仁帝四平八稳的声音:“太子年幼,留在应天,有五弟在南直隶帮扶着,朕也放心一些。”

饶是燕王,看自己亲弟的眼神也有些爱恨交加。

但他很快把握了重点,太子?

二皇子朱允炆母家势弱,三皇子有蓝玉将军撑腰,皇帝立储,实则关系到前朝武将的权力更迭。

果然,在座的几位王爷不淡定了,太祖开国时,主张各路武将与亲王联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环视一圈,只有几个没成家的年轻王爷一脸看戏,宁王甚至还在桌子底下默默转酒杯…这小子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

燕王默默祈祷,不要蓝玉不要蓝玉不要蓝玉…他和蓝玉之间的纠葛当真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但听皇帝大哥温和道:“说到立储,父皇在时,允炆常常伴驾左右,深得父皇器重。”

燕王内心烟花漫天,定然是上天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已是吴王的老五和亲哥对视,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宁王默默把酒杯放回桌上,若有所思。

最后一件事,安王世子的抚养问题。当年安王迎娶中山王庶幼女,但安王早亡,安王妃难产下遗腹子而去,留下一个小世子。

原本在宣仁帝心里,燕王妃、代王妃都是极好的人选,但大哥发现,弟弟们很有默契地齐齐看向宁王。

于是,人在屋中坐,崽从天上来。


宣仁帝很温和,也很从容地从父亲手中接过了大明帝国,他有条不紊地率领着自己的班底开启了宣仁新政,与朝野之内,迁都,减赋,精兵,开言路,设立文渊阁,改良科举,大赦天下。

朝野之外,从南到北,寸土寸金。

当他的目光投射向北国时,徘徊许久。

文渊阁内,诸臣议事,皇帝与诸位肱骨笑道:“太祖定下九王戍边的国策,然朕以为,大明的疆域不应以九王藩地为限,辽东以北奴儿干,女真部皆已称臣,境内沃野千里,河运通达,当设指挥使司,派遣钦差常驻巡视,并设立碑碣。”

大臣们纷纷附和。

“只是这人选一事,着实为难。”皇帝平和地问道,“诸位卿家,有何举荐之人?”

徐辉祖原本坐于皇帝右侧首位,闻言也犯难,会州、辽东已是极北之地,又有宁王和辽王坐镇,这个钦差的人选,必须吃得苦无怨言,还要与宁王、辽王旗鼓相当,可以与二王相互制衡而相安无事,最重要的是,要出自皇帝的心腹一系,忠心无二。(系统提示:您的弟弟跃跃欲试)

他这一年没日没夜地在文渊阁内加班,此刻也有些疲惫,揉了揉太阳穴,在脑内思索可用之人。

好几个人选被提出,皇帝都不满意,显然,有的人能力不及,有些人他并不信任。

但听户部尚书夏元吉说道:“臣愿举荐一人。”

宣仁帝来了兴趣,这户部的夏尚书向来语出惊人,在户部把守钱袋子,毫厘不让,开源节流,人称夏财神,笑道:“夏卿但说无妨。”

夏元吉垂首道:“魏国公四弟,徐右都督。”

徐辉祖嘴角一阵抽动,怀疑自己加班时间太长,出现了幻觉。

更加魔幻的是,皇帝很感兴趣似的点点头,遣散了众人。


五月末,中央设立奴儿干都司,敕令中山王嫡幼子徐增寿为定国公,出任钦差,北巡封疆。

至此,中山王徐达一脉,一门二公,长子魏国公为太子太傅辅政太子坐镇南京,幼子定国公为钦差镇守奴儿干。

应天城内街头巷尾的笑谈间,都说徐家满门忠烈,老子替皇帝打天下,从南到北,儿子替皇帝守天下,从北到南。

魏国公一路送行至扬州,看着随行的军士们忙着上下搬运,终是忍不住道:“去了北边,常通信。”

徐增寿难得看到大哥温吞的模样,故意说:“大哥,我早就说过,养鸽子还是有用的。”

徐辉祖瞪了一眼他,末了还如幼时,摸了摸他的头:“索性钦差几年一轮换,咱们兄弟还有再见的机会,得了机会,大哥去开封面圣,前提会派人知会你。”

弟弟有些动容,眼中泛泪光:“大哥……”

徐辉祖又说:“在外记得洁身自好,不要给徐家带个女真媳妇回来。”

徐增寿突然很好奇,宁王殿下和女真媳妇,大哥更愿意接受哪一方?(他会先抽死你……)

大哥看着他走上甲板,突然朝着他的背影又喊了一次:“阿松,常来信!”

船要开了,徐增寿冲岸上的大哥喊道:“大哥放心,辽东的情况,我每月会上表,传送二京!”

徐辉祖也朝他呼喊道:“那是邸报,大哥说的,是家书——”

官船启航,十余艘楼船,顺着前朝修筑的京杭运河,浩荡齐整地向北挺进。

前方一派天高海阔,河山壮丽,船头的少年迎风而立,朱红曳撒的衣摆被吹的哗哗作响,运河上蒸腾的水汽被悠悠的初夏的熏风吹散,飞向北国的旷野,那里正是春回大地,纵马南山的好时节。


The end.

月半木乔

《山河空邈然》外卷(9)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9.误会

一桌子菜肴不算铺张,鸡鸭鱼肉,时令蔬果样样俱全,倒也可口。燕王夫妇一个安徽人,一个南京长大,都是南方口味,宁王讲究住,讲究穿,但不挑食,一家子其乐融融地吃着饭。

燕王次子朱高煦向来心直口快,搁下筷子关心道:“父王,您没事吧。”

燕王夹菜的手微微一怔,如梦初醒:“没,没事。”

朱高煦乐呵呵道:“那您怎么老把饭菜往鼻孔里喂?”

燕王没说话,侧头看了看老婆:“有么?”

三个儿子一齐点头,燕王妃打圆场:“定然是这几日陪你们十七叔巡长城,累着了,你们吃你们的,别多话。”说完,帮着把鱼骨头剃了,亲自给丈夫喂...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9.误会

一桌子菜肴不算铺张,鸡鸭鱼肉,时令蔬果样样俱全,倒也可口。燕王夫妇一个安徽人,一个南京长大,都是南方口味,宁王讲究住,讲究穿,但不挑食,一家子其乐融融地吃着饭。

燕王次子朱高煦向来心直口快,搁下筷子关心道:“父王,您没事吧。”

燕王夹菜的手微微一怔,如梦初醒:“没,没事。”

朱高煦乐呵呵道:“那您怎么老把饭菜往鼻孔里喂?”

燕王没说话,侧头看了看老婆:“有么?”

三个儿子一齐点头,燕王妃打圆场:“定然是这几日陪你们十七叔巡长城,累着了,你们吃你们的,别多话。”说完,帮着把鱼骨头剃了,亲自给丈夫喂过去。

儿子们对此画面习以为常,纷纷埋头吃饭。

深感姐夫被自己下午的举止震惊了,小舅子面露歉意,又见姐姐公然秀恩爱,心里痒痒的,夹了几片烟笋像模仿一波,被宁王瞪了一眼,悻悻收手,夹到大外甥碗里:“高炽多吃点素菜。”

胖炽很开心,嘟嘟的两颊一颤一颤地:“谢谢舅舅关心~”

吃完,大家各忙各的,胖炽和媳妇开开心心地回房逗儿子去了,燕王家的老二老三想去遛马消食,老二一脸崇拜地邀请十七叔一道。

宁王喝茶,皱皱眉,这茶叶也不知道压在库房里放了多久,一股子霉味,随手搁在一边,高冷道:“不去。”

徐增寿大大方方道:“我去街市上逛一逛。”给宁王使眼色。

宁王故意不接:“我去给会州布政司去个书信,四哥,借书房一用。”

燕王有些意外,还是大方道:“十七弟自便。”

徐增寿暗自生闷气,你瞧你那一脸别扭傲娇的小媳妇样,矫情!扭头独自出了燕王府。

等到两人各自出了正厅,燕王妃才给丈夫端茶,问道:“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燕王默默喝茶,冷静了一会,拉着王妃的手说:“阿云,我们好像搞错了一些事情……”

“?”

“之前,总以为你们家统共出了燕王妃、代王妃、宁王妃和安王妃。”

大姐坦然地回答:“唉,这就是我们徐家人的命吧。”

燕王表情怪异,嘴角抽搐不止,迟疑道:“现在看来,可能是十七弟下嫁到徐家了。”这怎么能行呢!简直辱没了我老朱家的家风!

王妃一时没回过味来,眨眨眼,这有什么区别么……


北平毕竟是元大都,人烟阜盛,燕王府气派,开了春,街市平整而喧闹,徐增寿漫无目的地瞎逛,也不知道自家小王爷有没有消气,这几年日子太平,局势稳定,小王爷却越来越难哄了。

路过夜市,小舅子被吸引住了,一头钻了进去。

另一面,宁王挑灯提笔,工工整整地记录下松亭关至居庸关沿线的情况,掏出宁王印信,细细丈量比对一番,落下,收工。却见燕王推门进来,对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宁王疑惑:“四哥,何事?”

朱棣收拾了一下心情,郑重道:“十七弟,你我都是堂堂大明亲王,要有亲王应有的底气!”

朱权似懂非懂,忽而想起前两日他们巡视长城,自己好像在人前人后都是言行低调,跟在老四身后恭谨谦顺的样子,以为老四不满意他的做派,怕他在会州被地方官员欺压,有些感动:“四哥教训的是。”

朱棣又说:“你毕竟年轻些,旁人欺负你年轻,趁机压……压制你,可凭着这层亲王的身份,不要自轻自贱,任人摆布。”

朱权受教地点头:“弟弟明白了!”虽说自己在大宁横得不行,但是这一世老四毕竟还没亲眼见识过他亲率朵颜三卫,巡视蒙东的阵仗,有些担心也在意料之中,欣然接受兄长的关心。

于是燕王极为郑重地把一个小瓶子塞进他袖子,与他点头:“你明白就好,放手去做!谁敢以下犯上,别人不说,就算是皇亲国戚,四哥也是挺你的!上吧,不要虚!”

宁王满头雾水,目送四哥大义凛然的背影出去,瞅了眼手里的小红瓷瓶,有点眼熟是怎么回事?


等到徐都督领着随从们带着一堆北平特产从夜市回来,已经是二更天,他哼着才听过北曲,晃晃悠悠进了自己的厢房,隐约觉得气氛不太对。

点上灯,吩咐随从把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打包好,徐都督才进了内里厢房,见里头早备好了一盆热水,暗想大姐果然贴心,遂坐下来脱靴子,猛地见另一双明黄镶金的官靴赫然立在床边,乍一眼,着实吓了一跳。

“呼,不声不响的吓我一跳,殿下怎么来了?”

宁王端坐床头,饶有兴趣地盯着他脱靴除袜,泡脚,又自顾自地揉着玉白色的脚,那足弓微微发红,幽幽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下午那会不是胆挺肥的?”

徐增寿大方承认,并且理直气壮道:“殿下没听说过么,色令智昏!”

宁王被他挤兑地有些哑然,冷哼一声。

上辈子怎么没发现,宁王吃瘪的模样这么招人喜欢,也罢,前世他就没见过宁王二十岁的模样。嘿嘿,徐都督继续作死:“殿下要不要一起?”

宁王高冷拒绝:“不要。”

徐都督色眯眯地嬉笑:“殿下害羞?”

宁王冷哼:“盆子太小!”

于是徐都督贴心地朝外头喊了一句:“老梁,再打一盆热水进来!”多大点事儿~

宁王眉头一跳:“我不洗!”

徐都督顿时没好气道:“不洗别上床!”把擦脚的棉布丢在架子上。

宁王默然,想起四哥刚才说的话,突然反应过来兄长的用心良苦,且深以为然。

徐都督见孩子气着了似的,觉得要给王爷留几分薄面,又哄道:“我让他们放在外头,有屏风呢,放宽心,看不到你。”

仆人端着盆子进来,徐增寿果然登着一双棉鞋去接了,打发人出去,亲自放到他面前,挨着宁王坐下:“还生气?”

宁王拍开他的手,自己脱了靴子,语气不善道:“怎么这么晚回府?”

徐增寿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献宝般的,又像哄弟弟似的递给他:“你瞧,我托人从蜀中捎回来的,合不合意?”

一包琴弦,蚕丝制的。

宁王想起什么,接过,放在枕头底下,二人一时间都没说话,情思暗涌,说不清的百转千回。

灯芯爆开了一个小小火花,剥地一声,徐增寿凑过来,亲了一下朱权的眉头:“应天那边没事,太子康健,宫中上下都交给太子打点,皇帝每天亲自教导皇孙国政,放宽心吧。”

宁王又哼了一声,明显被撸了顺毛,语调乖顺多了,才擦干脚,徐都督壮着色胆按着人宁王的腰,两人双双倒在床上,见宁王没抗拒,他继续壮着胆子去解二人的衣带。

朱权由着他胡闹,把玩着徐都督垂下的长发,等到二人脱得只剩下小衣,就要去扯被子搭着,随口问了句:“你那绑人的路子,哪里学的?”

徐增寿正埋头在他的肩窝出细密地落下一串长吻,想都没想,脱口道:“湘王那里!”

话已出口,方觉得哪里不对,来不及解释,一阵天翻地覆被人压在榻上,对上一双深邃的眼:“十二哥教的你?”

(完整版在绿江……)


酣战一番,偃旗息鼓已是三更天,外头悠悠地传来打更声,伴着沙沙地细雨。

小两口休息片刻,窝在被子里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

宁王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十二哥和十一哥……”

“啧,我也不敢信,”徐增寿添油加醋地把那日听墙根的艳情说与朱权,感慨道:“就当没这回事,以后看到蜀王湘王同行,咱们避嫌就好。”

他随机又哼哼一声:“宁王爷,你还信不过我,嘶……我这腰啊……”

朱权坐起来,给他推拿腰背,手法相当过关,伺候得徐都督极为舒畅:“唔……上辈子你和燕王、周王交好,是不是就因为只有你们三比较正常,所以才投缘啊。”

宁王叹气:“可不是……”

皇家生活不易,他和媳妇一个一个细数起来:“二哥喜欢乱搞,三哥年纪大又怂,六哥怂且死要面子,七哥暴虐,十哥沉迷嗑药,十一哥十二哥高傲谁也看不上……”

“他们约摸着就看得上对方……”徐增寿补了句。

“十三哥暴脾气你是知道的。”

“可不,和我二姐天生一对,地造一双,两块爆炭凑一窝。”

“十四哥母妃身份低微,从前咱们都远着他。”

“有多低?”

宁王停下来,贴着他的背,附耳道:“惠妃宫里的宫女。”

“怪不得……十五皇子不说了,鼻孔怪。”

“怎么说?”他的手顺着腰线摸上去。

“老用鼻孔看人……哈,你别咯吱我……”

嬉戏胡闹之间,一个小瓶子从宁王散落的衣物中滚落出来,跌在地砖上,碎了。

朱权反应过来,翻身就要去捡,为时已晚:“不好!”

“怎么了?很值钱的物件?”徐增寿也起身,去寻。

说话间,室内弥漫开一股缠绵细腻的暖香,甜的人心里一阵又一阵酥麻的起伏跌宕,欲壑难填。


月半木乔

《山河空邈然》外卷(8)

外卷·南国发几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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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阴影面积太大以致寡言少语实则内心满屏弹幕禁欲攻&
前尘一知半解有色心没色胆控制不住毛手毛脚贤惠软萌受


8.含饴

如此西风秋月两相别,银汉迢迢又一年。

洪武三十一年,春来大地,燕王嫡长孙呱呱坠地,徐增寿最为燕王妃家的小娘舅屁颠颠地就快马赶往北平贺喜。

大外甥胖炽也乐呵呵一瘸一拐地来城门处迎接小舅舅,徐都督翻身下马,扶起大外甥道:“哟呵,高炽啊,许久不见,这就当爹了。”

朱高炽先天身子弱,胖嘟嘟滚圆身材,却很诚恳可爱,知道徐增寿从小真心待他,眯着眼,小圆脸一抖一抖地:“小舅舅也努力些!”

“呵呵。”...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前世阴影面积太大以致寡言少语实则内心满屏弹幕禁欲攻&
前尘一知半解有色心没色胆控制不住毛手毛脚贤惠软萌受


8.含饴

如此西风秋月两相别,银汉迢迢又一年。

洪武三十一年,春来大地,燕王嫡长孙呱呱坠地,徐增寿最为燕王妃家的小娘舅屁颠颠地就快马赶往北平贺喜。

大外甥胖炽也乐呵呵一瘸一拐地来城门处迎接小舅舅,徐都督翻身下马,扶起大外甥道:“哟呵,高炽啊,许久不见,这就当爹了。”

朱高炽先天身子弱,胖嘟嘟滚圆身材,却很诚恳可爱,知道徐增寿从小真心待他,眯着眼,小圆脸一抖一抖地:“小舅舅也努力些!”

“呵呵。”你小舅没那命。

舅甥两勾肩搭背地进了王府。


燕王抱着孙子在院子里来回走,哼着荒腔走板的歌谣,恨不得仰天长啸,告诉北平城的男女老少,老子当爷爷了!燕王妃过来,想要接过孙子,燕王一转身,不给她:“你逗了一上午,也该换我了!”

燕王妃瞧着他那傻缺劲,好气又好笑,当年看着四皇子生的英武阳刚,少年意气,稀里糊涂地嫁过来,离家万里。一转眼,自己也当奶奶了,眼神里掩不住的慈爱欢喜,嗔怪道:“不是我要跟你抢,乳母刚才又来了,说要给孩子喂奶呢。”

燕王不肯撒手。

燕王妃过来抓他的胳膊:“别闹,饿着了孙子,心疼的还不是你自己。”

两人站在紫藤架下,额头紧挨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孙子像谁,旁若无人,下人纷纷吃着狗粮,习以为常。

徐增寿很不合时宜地搅合进来,故意大声道:“姐夫,姐姐,让我瞧瞧小外孙。”

燕王横了他一眼,燕王妃分外高兴,过来拉着他,上下细细打量:“一路上没累着吧,阿松,快来瞧瞧。”

燕王极不情愿地把孙子交了出去,又听徐增寿问:“这孩子该叫我什么?”

他哼哼一声:“该叫你舅爷爷。”

徐增寿顿感一阵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姐夫过来,严肃地拍拍他的小肩膀:“小舅子,你也二十了,加把劲吧。”

“呵呵,承姐夫吉言。”这也得看您弟弟有没有那功能啊大姐夫。

燕王一脉的字辈是——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小外孙名为朱瞻基,嗯,小基基……好名字!

乳母得着机会总算从燕王怀里把小王孙抢过去喂奶了,一家人一面向正厅走去,燕王妃向弟弟道:“这次在北平多住些日子,我给辉祖那边去个信,你且放宽心,和高炽高煦他们四处走走,权当散心。”

徐增寿刚想推脱,就听燕王呵呵一笑:“妙云,你留得住他,小舅子哪会不是在咱这住一日就赶着奔着往会州去?”

燕王妃也对徐增寿说:“这次不需要你两头跑了,十七弟昨儿才从会州赶来,你们难得见面,等会晚饭时可有的聊了。”

他哪里等得到晚饭……正欲开口,被燕王一眼看穿,贼兮兮地与他笑道:“十七弟不知道你要来,这会在客房午睡呢。”

天赐良机!徐增寿谢过姐夫,撒丫子就往客房跑。

燕王妃望着弟弟手舞足蹈的背影,有些担忧:“你说,他们两的事,应天那边知道么?”

燕王咂咂嘴,与她附耳:“阿云,大舅子的脾气你比我清楚,宁折不弯,他若知道,阿松的腿早被他打断了,哪能让他跑来北平?”

徐妙云叹气,靠着丈夫,满眼担忧。

燕王搂过她,安抚地拍拍了她的脸:“阿云,你就是整日悲天悯人的性子,我还没担心十七弟被父皇打断腿关在宗人府呢。”反正几个兄弟里面奇葩的多了去,相比之下十七弟简直乖顺得不像老朱家的王爷。

徐妙云嗔怪道:“别胡说,有十七弟在大宁,你战场上左右也有个帮手。”

“是是是,他在大宁挡着,我们就在北平逗孙子,打仗哪有孙子好玩!”

“你呀。”

“夫人,咱要不要给瞻基再添个小叔叔?”


宁王素日有午睡的习惯,只是他一向浅眠,身边有一些风吹草动立即便睁眼摸刀,王府的人知道宁王爷稳重自持,旁人不能随意出入居室,都在外头守卫。

而今日,徐增寿向护卫们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悄悄入内,宁王却没半点反应。

当年蓝玉将军夜闯喜峰口,毁了关卡,宁王就藩后,整修喜峰口关隘,此后时常亲临长城,巡查各处关隘要道,前人挖坑后人填。

十天半月的奔波,好不容易暂缓一时,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再临燕王府,他在梦中恍恍惚惚地又想起了前世的情景。

前世老四当了皇帝,偏偏四嫂天不假年,永乐五年便因病早亡。

朱棣中年丧偶成了鳏夫,一门心思扎进了工作,南征北战,修大典,下西洋,晚上睡觉都是听着群臣的奏折当催眠。

修大典那会才想起蜀王和宁王都能搭把手,御笔一挥,把两个弟弟喊来加班。

等到宁王换上一身道袍入宫修书时,朱棣偶然看见,有些好笑地问他:“好端端的,十七弟怎么修道去了?有十弟在前,十七弟不可荒废了太祖遗训。”

洪武朝时,太祖十子鲁王荒淫度日,修仙炼丹,暴毙,太祖亲赐谥号,鲁荒王。

朱权立即伏地而拜,头也不抬:“尊陛下圣谕,臣弟无能,辜负皇考和陛下所望。”

皇帝见他竟是一派毕恭毕敬,哪里还有当年策马塞北的半分英气,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当年十七弟的骑射和战法他都教导过,他们也曾共登长城,瞭望辽东塞上,谈古论今,指点江山,也曾九死一生,沙场浴血,同生共死。

他一手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扶植培养,又亲手,将他扼杀。

朱权把脸埋在衣袖下,看不到他四哥有些惋惜又惆怅的表情,一闪而过后,皇帝冷冷道:“朕听解缙说,你在江西常与文人士子来往颇多?”

宁王把头垂得更低了:“不敢欺瞒陛下,确有此事。”

皇帝冷笑:“你不辩解?”

宁王只说:“洪都府古来人杰地灵,江西文士众多而怀志四方,与他们闲谈,方知世事艰辛,举子们十载寒窗苦读,也知晓为人臣者自当勉力,不负皇恩浩荡。若有不妥之处,臣弟以后便一一回绝了。”

皇帝看了他半晌,这个幼弟,从前他吃不准他的心思,现在他一本正经在自己面前说着一眼就能看透谎话,反而令人放心了一点,于是他点点头,说了句:“起来吧。”

而后,宁王返回南昌府,皇帝听闻他在城郊建造了经庐,终是住不惯简陋破旧的布政司衙门吧,他记得十七弟从来对住所和穿着讲究一些,想起往事,永乐皇帝在太监们看不到的时候,不自禁地笑出一丝宠溺,不是对现在的宁王,而是对着那个在马背上朝他招呼“四哥”的十七皇子。

永乐帝提笔,亲自写下“南极长生宫”。

大太监不明所以,请示皇帝这是何意。

他想起十多年的东昌,漫天箭雨,把他身后的旗子扎成马蜂窝,三保、朱能拼死护着他,杀开一条血路。十七弟原本在外围,带着一队蒙古骑兵,冲进来接应他们,身后深负一刀而不自知,血流了一路,下马时马鞍上几乎能挤出血水。

原来有些事情,并非从史册上抹去便能轻易忘却。

永乐帝看着那一行“南极长生”,淡淡然道:“听闻宁王新建了一所经庐,拿去给他作匾额吧。”

于是永乐至正统四朝,宁王便在南极长生宫内安稳度日,寿终正寝。


朱权从梦中幽幽转醒,觉得不太对,手被人绑在身前,他尽然丝毫没有察觉!

宁王第一反应,难道燕王要对付他?不对啊,这都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说句良心话,老四对他挺够意思的。

耳边传来一阵淫笑,徐增寿凑到他面前:“宁王殿下睡得可好?”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他自然很欢喜,但是……他朝徐增寿抬起被绑住的双手,晃了晃。

这又是什么情况?

徐都督见他没生气,只是一脸疑惑,仗着自己的七分色胆包天,压上去,轻声道:“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他俯身,捧着朱权的脸细细地亲着。

宁王很懵,但是送到嘴的肉,不吃白不吃,于是很配合地仰躺下去。

正当蜜里调油之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十七弟醒了没,赶紧起来,你四嫂准备了……”燕王和弟弟平日里随意惯了,料想小舅子和弟弟虽然关系特殊,但好歹在自己府上,应该还是收敛一些的,也没顾忌许多,大大咧咧地走进来。

第一眼,徐增寿把朱权压在床板上。

第二眼,朱权双手被绑在胸前。

燕王定了三秒,随机哈哈哈仰天大笑三声,迅速退出,关门。


月半木乔

《山河空邈然》外卷(7)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前世阴影面积太大以致寡言少语实则内心满屏弹幕禁欲攻&
前尘一知半解有色心没色胆控制不住毛手毛脚贤惠软萌受


7.湘蜀

洪武三十年,湘王平楚地叛乱,入京面圣。

皇帝看见湘王,恍惚想起什么,大手一挥,让其余几个小儿子都回京,趁着自己还有一口气。

一声令下,各地藩王纷纷从犄角旮旯偏远之地奔赴应天。(想象一群土拨鼠窜出地面的样子……)

蜀王从四川由水路回京,一路顺风顺水,湘王听闻之后亲自跑到城门上相迎,哥俩有说有笑地拉着小手就回王府长谈去了。

周王在半路等着和燕王、齐王汇合,谷王、辽王和宁王一道结伴入京。...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前世阴影面积太大以致寡言少语实则内心满屏弹幕禁欲攻&
前尘一知半解有色心没色胆控制不住毛手毛脚贤惠软萌受


7.湘蜀

洪武三十年,湘王平楚地叛乱,入京面圣。

皇帝看见湘王,恍惚想起什么,大手一挥,让其余几个小儿子都回京,趁着自己还有一口气。

一声令下,各地藩王纷纷从犄角旮旯偏远之地奔赴应天。(想象一群土拨鼠窜出地面的样子……)

蜀王从四川由水路回京,一路顺风顺水,湘王听闻之后亲自跑到城门上相迎,哥俩有说有笑地拉着小手就回王府长谈去了。

周王在半路等着和燕王、齐王汇合,谷王、辽王和宁王一道结伴入京。

等到各路藩王齐聚应天府,已是中秋。

洪武帝日渐衰朽,见到一群傻儿子聚在一起倒是很开怀,让太子主持家宴,又请来朝中勋爵显贵,于玄武湖上宴饮通宵,几乎是开国难逢之举。

太子妃和宫中的贵人们布置了满湖面的夜灯、浮桥,只待月上中天,照彻金陵,天上人间两通明。


夜宴将将开始,女眷们放下莲型河灯,儿郎们点燃各色的天灯,玄武湖上刹那间璀璨若天上白玉京。

贵族们纷纷涌向船舷上赏灯,秋波流转,笙歌不断。

歌姬与伶官们乘着轻舟从岸边缓缓行来,舞姿翩然,落在灯影鳞波中成双而立。(感觉穿越到南宋了,洪武朝打死朱元璋也干不出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情……为了约会……瞎78乱写吧……)

如此美景,有人却生生错过了。徐都督刚开席就被人灌了半坛酒,现下分不清东西南北,只记得自己原本是去龙船上找宁王,宁王这几年戍边有功,驻军屯田,追击鞑靼,与建州各部联合,皇帝十分欣赏,所以这次召见时长令宁王陪在身边。这会应该在圣驾之侧弹琴助兴。

谁知才过浮桥,就被李景隆硬生生拖走,说是庆贺晋升,几位发小纷纷祝酒,招架不住。

这会抬头望月,咦?天上怎么生出了五个月亮?满湖花灯晃得眼疼,他跌跌撞撞得被随从扶回船底的匣舱休息,舱内只有一盏松明灯,依旧碍眼,他直接吹灭了,找了这个舒服的角落蜷缩着,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仓促的脚步,有人跌跌撞撞地也进来了,似乎不止一个。

徐增寿刚想出声问讯,突然一声尴尬的喘息打住了他的冲动。

“十二弟,你慢点……”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声音,似乎也喝了不少,喘息中犹带着三分细细的娇羞。

十二弟自然是湘王,徐增寿一时很尴尬,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这都是什么事啊都让自己赶上了……

湘王显然没听他的,黑暗中一阵窸窸窣窣的解衣声,伴着对方半推半就的声音:“这里不是你我的地方,一会有人来了……”

这不就有人么,两位王爷……

又是一阵砸砸砸的【咳咳】之音,湘王终于开口了:“回房?你那个好弟弟还不来缠着你,每次都是他在一旁坏了好事……”他报复似的,手下用力一按。

对方抽气,声音里带着点哭腔:“别……我受不住了,等会父皇还要考问……”

“有我替你担着,专心点!”

看不出湘王平时端正清雅,一上床这么霸道……

对方被逼到了极点,咬着袖子,哭着喘气,断断续续地,也不知是太痛了还是太痛快了。

湘王犹嫌不足,在他耳边呢喃:“这么快?是太想我了吧,十一哥……”

蜀王被他这么一唤,战栗得更加厉害了,甲板也被他们弄得咯吱咯吱……


我的娘……蜀王湘王还有如此一段孽缘……怪不得前世湘王自焚后,蜀王暗地里支援燕王靖难,啧啧,虐恋情深加手足情深,朱家这群王爷真会玩儿。

徐增寿酒醒了一大半,揉着太阳穴,大气不敢出,这都哪跟哪儿……堂堂大都督窝在角落里听墙根,对象还是两个亲王,说出去谁敢信?

两位王爷显然没尽兴,蜀王忽然低声告饶:“你别,别,别绑着我……”

“好哥哥,我都等了你大半年了,容我尽兴一次。”

王爷们真玩得开啊……

想想自家的小宁王,上辈子克制知分寸偶尔胡闹,这辈子……宛如一只纯情小绵羊,有一会他跟着大哥去塞北督军,好不容易在蒙东赶上出巡的宁王,宁王特别感动地给他弹了一曲铜琵琶,曲音铮然浩荡,转而缠绵悱恻,风从四面来,旷野间只有两个少年对坐,撩得他心猿意马。

然后……就把他送回帐篷睡觉了……

对,睡觉了……

那次之后,徐增寿开始反思,难不成骑马久了真的伤身?要不要找个大夫给宁王看看?但是会不会伤他自尊?如何在不伤他自尊的同时给他治病?啊,好难……

枸杞和韭菜什么的走一波吧。

鹿血什么的泡酒之后也可以来一点。


正当徐都督纠结再三,胡思乱想的时候,湘王似乎尽兴了,半抱着蜀王走了出去。

外头传来一阵阵炮仗的声音。

徐都督揉揉手脚,慢腾腾地扶着门板出去,迎面撞上来一个人,来人把他拉到亮处,叹了口气:“跑哪去了,半天不见人。”

徐增寿来了精神:“我刚刚……”

一阵巨响,湖面升起一枚巨大的火星,冲上云霄,绽开一片片朱紫亮银,一枚接着一枚,烟花灿烂,良辰美景,火树银花不夜天。

“哇,东风夜放花千树!”徐增寿欢呼,想伸手去接,伸出一半,怕别人看了笑话他,缩回手,搭在栏杆上。

宁王笑了笑,与他一同仰头,也伸手一接,握紧,送到他面前。

“什么呀?”

“你瞧瞧呗。”

徐都督好奇地伸手,温柔地把他的指头一根根展开,掌心是一块腰牌。

又是一颗巨大的烟火腾空,点燃了中秋的夜空,也沸腾了整片玄武湖,金陵城中万家灯火,百姓都仰头赞叹,大明盛世。

“别再弄丢了。”宁王单膝点地,仔细地帮他系在腰带上。

徐增寿怔怔地立着,有些出神。

他们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身后是灯火绚烂,月明千江。

他问:“后来呢?”

宁王故作不知,拉着他去看烟火:“嗯?”

“那天之后,你怎么样了?”

月色真美,朦胧如梦。

“我?后来,老四开恩,让我去了南方的封地。”

“这样啊,没对你做什么?。”

“没呢,我可是他弟弟,靖难为他卖过命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出家了,每天写书喝茶,弹琴修道,又活了将近五十年呢。”

“听上去还不错。”

“哼。”

“没啦?”

“没了!”

“不委屈?”

“委屈什么啊……”

“哼!”

“别哼哼了,你看,宫人们在岸上扎彩灯呢!”

徐都督趁机把手搭在宁王的腰上,啧啧,小宁王这几年长开了,身材没的说,猿背蜂腰,虽说个头比自己高一些,但是……嘿嘿,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定找个机会要试试,做人嘛,要敢于挑战不可能。

“傻笑什么呢?”

“笑看我家王爷长得俊~”

“……”

“嘿嘿嘿~”


月半木乔

《山河空邈然》外卷(6)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前世阴影面积太大以致寡言少语实则内心满屏弹幕禁欲攻&
前尘一知半解有色心没色胆控制不住毛手毛脚贤惠软萌受


6.长夜

近日宫中出了几件大事。

其一,秦王被洪武帝放回封地。

其二,卫王改封辽王,封国辽东。

其三,太子一病不起。

这些都是徐增寿从大哥那儿听来的,太子卧病,太子党的人却丝毫不可松懈,徐辉祖更是忙得脚不着地,常常几日不见人。

这天好不容易刚回到家,大嫂将饭菜热好了端上桌,还没扒拉几口,宫里又来人了,说是太子要见魏国公,晚了怕来不及。

徐增寿依稀记得,前世,也是相同的时间,大哥入宫,第二天,...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前世阴影面积太大以致寡言少语实则内心满屏弹幕禁欲攻&
前尘一知半解有色心没色胆控制不住毛手毛脚贤惠软萌受


6.长夜

近日宫中出了几件大事。

其一,秦王被洪武帝放回封地。

其二,卫王改封辽王,封国辽东。

其三,太子一病不起。

这些都是徐增寿从大哥那儿听来的,太子卧病,太子党的人却丝毫不可松懈,徐辉祖更是忙得脚不着地,常常几日不见人。

这天好不容易刚回到家,大嫂将饭菜热好了端上桌,还没扒拉几口,宫里又来人了,说是太子要见魏国公,晚了怕来不及。

徐增寿依稀记得,前世,也是相同的时间,大哥入宫,第二天,太子薨。

他只觉得周身发冷,有些事情,似乎并不会因为自己的重生而改变……一切又会重新上演,值得庆幸的是,他和宁王之间不再有牵连……

大嫂在门口呼喊:“跑的那么急,腰牌也没带,啧啧,什么脾气!”

他硬着头皮上前:“嫂子别急,我给大哥送过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宁王今夜也会守在东宫。明明知晓,今后两不相干才是最好的抉择,可不管一切是否会重演,今夜,他需要得到一个了断。


内侍引着魏国公和徐小公子步入东宫,老宦官一面掌灯,一面解释:“太子原也不想叨扰国公,只是实在放心不下,这几日,太子殿下病情反复,宫里谁不是捏着一把汗伺候着。盼望殿下千岁安康。就说宁王殿下吧,和皇孙轮流侍疾,都累倒了,现下还在偏殿歇着,约摸个把时辰,又得起身。”

徐增寿小心翼翼探问:“皇孙和宁王都在偏殿休整?”

“可不是嘛,皇孙在东,宁王在西。”

徐增寿于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大哥:“哥,我去看看皇孙行不?”

他大哥难得善解人意:“去吧,多安慰几句。”

徐增寿拔腿就跑,公公在后面呼喊道:“哎呀呀,小公子,您跑错方向了!”


朱权在偏殿假寐养神了一会,整理衣冠,正要出去察看太子的现状。心下却明白,如果太子今夜病逝,一切将重蹈覆辙,朱允炆会继位,而后削藩,靖难……一切又从头。

如果当真如此,他便死了心,一心一意就藩,不再招惹徐家……

此后他或许还是会被卷入纷争,被胁迫,或者被圈禁……

但是七十年过得很快,一转眼,悲欢离合就从头来过了,至少这一次,他可以想办法保住小松,再往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人总要活下去,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年少时总以为往后会有大好的年岁,等着彼此肆意挥霍,却不知道,此间从来是世事荒凉,天意如刀。

身后,徐增寿推门而入,对着他的背影轻声道了句:“宁王殿下。”

朱权身形一僵,回头看他,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徐增寿假作从容地掩上门,只觉得心跳极快,已经蹦到嗓子眼了,但这个时候,不能怂,他开口,声音打着颤:“殿下,我最近总是作些怪梦,与殿下有关,殿下愿意听一听嘛?”

出乎意料地,宁王直接走过他,平淡道:“改日,今夜太子病重,多有不便。”

徐增寿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胆子,趁两人擦肩而过的空档,一把抓过宁王的右腕,说:“我梦见的也是太子之事!”

宁王顿住,瞄了眼他的手:“松开。”

徐增寿抖得很厉害,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愈发坚定:“殿下,殿下可还记得,初次相遇……”

宁王右掌缓缓握成拳,他说:“似乎是和太子巡营,你提这个做什么?”

徐增寿有些想哭,此时此刻,自己像个傻缺,他固执道:“不是的,初次相遇,是在燕王府,那个时候殿下不认识我,可我认出了殿下!”平地惊雷。

宁王面上只是沉默。

徐增寿见他如此,料想自己猜对了,继续说:“殿下和燕王、周王交好,十五岁就藩,在塞北一战成名,而后得了宁王善谋的美誉,可我知道,殿下沙场效力,不过是希望杨妃娘娘在宫中能有一席之地,不用受人眼色度日。”

“洪武二十七年,殿下回京时摔伤了胳膊,亲口对我说,不过是为了躲避纷争。”

“洪武二十九年,殿下离京,自那一别……”

他看出宁王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动情道:“自那一别后,再无相会。我梦到了这些事情,殿下说,是不是很傻?”

千里长堤,溃于蚁穴。朱权似乎难以自持,他终是笑了笑:“这样的梦,确实很傻。”

徐增寿便抓住这一息之间的缝隙,欺上来,步步紧逼:“殿下,我此番来,只是想告知殿下,无论今后……”

朱权却忽然抬手,轻轻掩上了他的嘴:“不要说了。”

外头有人来报:“宁王殿下,太子醒了!”

朱权回道:“本王就来。”徐增寿被他抵在门上,一动不敢动,浅浅的呼吸都喷在他掌心。

片刻后,朱权松开他,恢复了平静:“今夜之后,我再去寻你,给你一个答复,可以么。”

徐增寿也松手,点头:“我等你。”

朱权推门而出。


天阶月色凉如水,可他并不想回徐府,这一夜有多么难熬,他想待在一个尽量离朱权近一点的地方。于是他呆坐在殿后廊下的石阶上,漫天星斗,东宫的夜,原来也是寒冷而漫长的。

有人拿了一件披风搭在他肩上,回头,原来是宁王。

宁王问:“怎么还不回去?”

徐增寿编了一个理由:“等我大哥。”

宁王没再说什么,挨着他坐了下来,他分了一半披风过去,两人裹着一张披风,抬头观星。

四下静默,虫鸣不断。

他想起什么,小声问:“殿下为何要亲近东宫?”

宁王愣了一会,才说:“魏国公受太子器重,日后必定辅佐皇孙。”

你放心,非万不得已,我不会与你大哥为敌,让你为难。

徐增寿闭目,回神时,眼泪已然安静地流淌,他很想问,在那之后,朱权独自一人,又是度过一段怎样的人生呢。

可现在即便问了,朱权未必会告诉他。


天将明,第一道曙光划破苍穹,红霞晕染,徐增寿倚靠着宁王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一个内侍绕着大殿找寻宁王身影,转到后殿,看到两个并肩而坐的少年,欢喜道:“宁王殿下,太子爷退烧了!”

宁王原本半圈着徐增寿,此刻徐增寿也被吵醒了,神色朦胧,迷迷糊糊地问道:“什么啊?”

“唉哟,我的小祖宗们,太子爷退烧了,太医院说,圣心庇护,最凶险的时候,让咱太子爷挺过去了!”

徐增寿开心的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他想跳起来欢呼雀跃,可手脚冻了一夜,早麻木了,差点摔下台阶,宁王眼疾手快,捞过他。

内侍就要上来扶,宁王挥挥手:“你先下去,本王马上就来。”

徐增寿被他捞在怀里,宁王趁着四下无旁人,拥住他,力气大得吓人,怕他会随时消失一样。

他轻轻拍着朱权尚且瘦削的背:“好啦,没事啦。”

肩膀上有水渍逐渐染湿的迹象,徐增寿呆住,转而轻柔地回抱住朱权,这个时候,他才回到了十四岁该有的年纪一般。

宁王无声哭了一会,才哑着嗓子开口,带出经年的委屈和痛苦,除了他,无人能领会:“小松,城破的那一日,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月半木乔

《山河空邈然》外卷(5)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前世阴影面积太大以致寡言少语实则内心满屏弹幕禁欲攻&
前尘一知半解有色心没色胆控制不住毛手毛脚贤惠软萌受


5.射猎

转眼三月,春回大地,太子病情勉强有了起色,可他惦记陪都建城,身体略有好转便继续玩命筹备,吊着一口气似的,生怕自己没能尽力。

旁人劝不住,老皇帝自己也是个废寝忘食的主儿,于是爷俩齐头并进,都想着快速落成开封府,作为北方陪都。

太子一党纷纷表示担忧,借着春猎的机会,纷纷向太子进言,注意身体,按时吃药。

他们在猎场支了帐子,宁国公主和驸马陪在太子左右,只见太子穿着还如冬日,闻言也不过淡然一笑,...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前世阴影面积太大以致寡言少语实则内心满屏弹幕禁欲攻&
前尘一知半解有色心没色胆控制不住毛手毛脚贤惠软萌受


5.射猎

转眼三月,春回大地,太子病情勉强有了起色,可他惦记陪都建城,身体略有好转便继续玩命筹备,吊着一口气似的,生怕自己没能尽力。

旁人劝不住,老皇帝自己也是个废寝忘食的主儿,于是爷俩齐头并进,都想着快速落成开封府,作为北方陪都。

太子一党纷纷表示担忧,借着春猎的机会,纷纷向太子进言,注意身体,按时吃药。

他们在猎场支了帐子,宁国公主和驸马陪在太子左右,只见太子穿着还如冬日,闻言也不过淡然一笑,一一点头谢过。

直到魏国公前来进言时,太子留下他,坐在自己身侧,无不动容地问:“徐卿,中山王幼子如今多大了?”

徐辉祖见太子无端提及弟弟,揣测莫非弟弟又闯祸了,只说:“舍弟年幼乖张,过了年,也有十六了。”

太子只是点头,感慨道:“与允炆差不多的年纪,徐卿,长兄如父,这些年,怕是辛苦你了。”

徐辉祖一时反应不及:“殿下哪里的话,教习幼弟,只是为了不负先父临终嘱托。”话到这里,他方明白过来。

太子闻言,果然露出一丝极为苦涩的笑意:“如此,中山王自当含笑,可惜,我却不知道可以将允炆交付给谁。”

这话太过伤感,宁国公主忙上前给哥哥斟茶,示意驸马劝上几句。

太子却直接拉过驸马与魏国公的手,放在膝前,郑重地拍了拍:“允炆仁孝聪慧,可是尚不知晓人世险恶,世道艰辛,还需二位卿家多多指点。”

正说着,外头下人来报,卫王和徐增寿起了纷争。

魏国公有些尴尬:“殿下,臣去看看?”

太子随和了应承下来:“年少气盛,总是如此,徐卿不必过于苛责。”


徐增寿觉得小妹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这个卫王的确喜欢用鼻孔看人,倨傲的小表情恨不得告诉所有人——老子有个皇帝爹,还不滚过来跪舔。

卫王当然不爽,他和几个兄弟打赌,看谁打下的猎物多,赢的人可以得到父皇钦此的弓箭。他骑射一向不佳,却也不想输给几个幼弟,自然拼命。谁知被半路截胡。

他骑在马上,一手拽着鞭子,指挥下人去抢夺猎物:“别跟他废话,浪费本王时间。”

朱允炆虽文弱,但难得射中一只大雁,还等着拿去呈给父亲,自然也不示弱,脆生生道:“我看谁敢!”

徐增寿早已下马去,一手拖着那只大雁,将翅膀上和胸脯上的箭都拔了下来,比对一番箭上的翎羽:“卫王殿下,您的箭射中了大雁的翅膀,而皇孙的箭正中当胸,这只大雁理应是皇孙射落的。”

卫王叉腰呵呵:“你出来逞什么能耐?再说,要不是本王先射中翅膀,这鸟能蠢到让他一箭射中?”

朱允炆心塞,辈分高能压死人。

两边僵持不下,达达地马蹄由远及近,又一个黛紫衣冠的亲王策马而来。

朱允炆看清来人,欢呼:“十七叔!”

卫王有些不耐烦,调转马头,对着宁王的方向:“十七弟也来管闲事?”胯下的骏马也跟着后蹄刨土。

宁王对着朱允炆安抚似的笑笑,又对卫王说:“十五哥,你我是长辈,说话还是宽和一些的好。”竟是一眼也没看到徐增寿。

卫王呵呵,继续叉腰:“不是你丢的猎物,你自然出来和稀泥充好人。”

宁王当即从马背后解下一只新猎到的鸿鹄,抛给卫王的随从,笑道:“接着。”

卫王又要发作,宁王立即说:“十二哥已经回营了,只怕父皇马上也会召见诸位兄弟,十五哥,咱们早些回去吧。”

十二皇子湘王,骑射功夫是诸位皇子中最俊俏的,膂力惊人,能文善武,深得皇帝喜爱,常常召来京中面圣。

卫王冷哼一声,瞪了一眼徐增寿,一夹胯下骏马,扬鞭而去,宁王自然也跟着策马赶上。

皇孙望着他们疾驰而去的背影,很是羡慕,不由道:“十七叔真是厉害。”

小皇孙啊,您这二十几位叔叔,又有几个省油的灯?

徐增寿将大雁交给皇孙的随从,转身就要告辞,谁知才上马,大哥迎面赶来,劈头盖脸一顿骂。

朱允炆策马默默骑到徐辉祖身边,小心地扯了扯师傅的衣袖:“师傅,徐将军刚刚是为我出头,才得罪十五叔的。”

“你个不成气的……”徐辉祖有些尴尬,指的弟弟,“哈?”


众人齐聚大营,清点猎物,果然还是湘王战绩最好。

几个年幼的皇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们觉不觉得,最近十七有点怪怪的。”

“何止一点点,我每次都觉得他看我的眼神特别慈爱…就是那种,那种看孙子的眼神…”

“而且整个人特别无欲无求,清心寡欲!”

洪武帝居上位,见他们聊得很开心,便问了句:“吾儿,有什么乐事,说给父皇听听。”

卫王率先道:“回父皇,没什么,儿臣和几位幼弟,觉得近来十七弟常常出入东宫,受太子教诲,勤勉之至,累得衣带都松缓了。”

徐增寿远远听见了,把酒杯扣在桌上,忿忿不平,把堂堂亲王说成什么了这是!

洪武帝闻言,不以为意,便让几个儿子都站到面前来:“当真?你们转过去身去,让父皇好好看看你们的衣带子。”

宁王淡定地背过身去,其余皇子纷纷转身。

他这一转身,却让徐增寿看清他腰侧还垂挂着一个巴掌大的水囊,附了一枚盘长结坠着朱红的璎珞流苏。比之其他亲王的环佩玉器,朴素得过了头。

徐增寿只觉得眼前发烫,这个人,究竟……

在场只有湘王没动,洪武帝一贯宠爱他,也不责备:“柏儿,怎么了?”

朱柏诚恳道:“父皇,君父不可背也!”说罢,解下玉带,亲自奉于皇帝跟前。

洪武帝欣慰地点点头,接过衣带:“勤谨务实本不是坏事,只是皇儿们也许打理好身体,四境之内,需尔等拱卫大明。”

几位皇子纷纷跪地,齐声道:“臣等定不负父皇所望。”

皇帝将衣带还给爱子,又说:“方才看了一圈你们的玉带,只有柏儿和十七的饰品较为简朴,吾儿,须记住成功易,守攻难,衣着用度,需从简。”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另一侧的营帐里,朱允炆兴致冲冲地跑来,撩开帘子:“父亲,您看,儿臣猎到的大雁!”

一侧正在看护兄长的宁国公主招招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姑姑?”

太子斜倚着吕妃,正沉沉昏睡着。


月半木乔

《山河空邈然》外卷(4)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前世阴影面积太大以致寡言少语实则内心满屏弹幕禁欲攻&
前尘一知半解有色心没色胆控制不住毛手毛脚贤惠软萌受

标哥:就很心累……


4.太子

布政司衙门内,太子亲自审理了几个秦王府的家仆,最后是那个色目人。

一番刑讯,通通招供,早些年秦王征西番,肆意掠夺西番军民,女子强抢入府,男子受阉征用,常常闹出人命,其中不乏有前朝北元的士族,怀恨在心,买通间谍送入王府,蛊惑秦王。根据供词,又从秦王侧妃处搜查出一套龙袍。

太子感到身心俱疲,他才过不惑之年,两鬓星星点点,眉宇间是挥散不去的阴郁。屏退闲人,只留下幼弟,苦笑:...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前世阴影面积太大以致寡言少语实则内心满屏弹幕禁欲攻&
前尘一知半解有色心没色胆控制不住毛手毛脚贤惠软萌受

标哥:就很心累……


4.太子

布政司衙门内,太子亲自审理了几个秦王府的家仆,最后是那个色目人。

一番刑讯,通通招供,早些年秦王征西番,肆意掠夺西番军民,女子强抢入府,男子受阉征用,常常闹出人命,其中不乏有前朝北元的士族,怀恨在心,买通间谍送入王府,蛊惑秦王。根据供词,又从秦王侧妃处搜查出一套龙袍。

太子感到身心俱疲,他才过不惑之年,两鬓星星点点,眉宇间是挥散不去的阴郁。屏退闲人,只留下幼弟,苦笑:“十七弟,连累你年幼,却一起听了这些丑事。”

宁王对着长兄的愁容,有些动容道:“太子,秦王不过一时糊涂,受小人挑唆。”

太子摇摇头,深深地叹气:“十七,这两年,你如何为大哥出力,大哥都看在眼里。如今没有外人在,说句心里话,只怕除了你和几个闲散皇弟,其他人,谁不是盼着我早些……”

宁王立即单膝点地道:“太子!太子是父皇的左膀右臂,监察国事,实为我大明之福!无论是臣弟,还是诸位藩王宗亲,都愿意为大哥驻守边关,略尽绵力。”

太子苦笑:“若是其他藩王也如你这般……算了,不提了,十七弟你先……”他扶着案头站了起来,想要去扶起弟弟,无端地一阵猛咳,继而眼前一黑,仰头栽了下去。


太子病倒,宁王年幼难以服众,巡查陕西的队伍一下子失了主心骨,宁王当机立断,派人从军营里请来魏国公徐辉祖稳定局面,宁王随行侍疾。

如此一个月,等到太子病情好转,取道回应天复命。


洪武帝早从锦衣卫处得了密报,只待太子回宫。

殿内,皇帝年迈,倚靠着龙椅,俯视着跪在殿前的太子,嗤笑一声:“怎么,事到如今,你还要为那个逆子求情?”

太子大病初愈,又恐二弟受难,快马加鞭地赶回宫,面色青青,入了秋,他却还是满头虚汗,连连扣头:“二弟不孝,也是儿臣这个做哥哥的没有好好管教,父皇,求父皇网开一面,给二弟一次机会。”

洪武帝冷冷地将锦衣卫上呈的密报摔在他面前:“他蓄意谋反,如此不忠不孝之人,留他何用!”

太子再拜,恳切道:“父皇,求父皇明鉴,儿臣如此也是为了父皇的千秋圣名,父皇开我大明河山,可比肩秦皇汉武。汉武帝一世英明,退匈奴,平南越,连西域,立太学,文治武功,却因巫蛊之祸株连太子,骨肉分离,遗恨万世。望父皇三思!”

洪武帝面色稍缓,可随即面露怒色,吼道:“昔日刘据受小人诬陷,可如今的朱樉,何来旁人诬陷,人证物证聚在,他万死难辞!”

他愤愤不止,转而对着太子骂道:“妇人之仁!妇人之仁!”

太子似乎被戳中了脊梁骨,他跪正了身子,正色道:“父皇曾教导儿臣,为君者,当铭记四字:仁、明、勤、断。二十年来,儿臣不敢忘父皇教诲,其中,仁字为首,断居末尾!”

他们父子二人从来意见相左,彼此磨合了二十几年,这几年皇帝年迈,太子多病,各退一步好不容易才稍稍缓和,洪武帝许久没太子被怼了,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抄起手杖猛击他的背脊,喝道:“你既然要为逆子求情,便去外头跪着求去,别跪在这里碍眼!”

太子这一跪,便是两个时辰。

中途宁王问讯赶来,也不多言,一撩衣袍,陪着太子一起跪在殿外,大太监看不下去,匆匆禀报皇帝。

洪武帝原本也不在意,十七皇子母妃不得宠,母家也不算名门,奈何这个孩子天资奇好,雕琢一番,也许能委以重任,他叹气:“告诉十七那小子,想求情,滚进来求,别在外头装腔作势!”

话虽如此,等小儿子真的老老实实跪在面前,一脸风尘仆仆尤自恭敬平静的形容,老皇帝硬邦邦的心肠也微微软化了一些,开口却还是冷然道:“你也来为老二求情?”

宁王叩头之后,依旧低着头:“回父皇,儿臣不敢,儿臣纵然年幼不懂事,也知三纲五常,秦王首先是父皇、太子的臣子,其次才是儿臣的二哥。”

皇帝冷哼一声,这小子总算没白教:“起来吧,我看了奏报,此行你做的很好,思虑周全,回宫见过杨妃,回去等候嘉奖即可。”

宁王不语,再拜。

皇帝冷笑:“太子的事是他自己想不明白,让他跪着,不必你来多嘴!”

宁王只说:“儿臣明白,只是……父皇,儿臣斗胆,想要呈上一物,此事关系太子国本,不敢隐瞒。”

洪武帝眉头一紧,他知道十七皇子的品性,不关己事不开口,可见非同小可,示意太监上前。

宁王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香囊,抖落出一方白净的丝帕,当着皇帝的面,展开。

老皇帝再坐不住了,推开搀扶的太监,走近看清了,当即吼道:“愣着干什么,出去扶太子起来,用抬也要把他抬到太医院去!快去!”

他急匆匆地向殿外奔去,宁王怕老父绊着磕着的,抬手护驾,紧随其后,留下地砖上飘落的白帕子,当中一抹发黑的赤血。


整个冬天,东宫弥漫着浓稠着药味,宫人们进进出出的,小皇孙和宁王一同从殿内走出,皇孙披了件毛领披风,手捧暖炉,见宁王穿戴单薄,不由关心:“十七叔不冷么?”

宁王与他一路步行,一阵寒风扑面而来,他摇摇头:“习惯了。”

大宁的冬日才叫冷,有时候深夜骑兵归营,没有他的指令守将也不敢贸然开关放行,于是他只能匆匆穿戴好,套上铁甲上城墙,逆着漫天风雪与外出的将士一一检验口令兵符,等军队入城安营,他的身上早已结了一层霜,走下城墙时簌簌地抖落在脚边。

朱允炆自然不相信,想拿着暖炉往他手里塞,又放不开手脚,只说:“十七叔可前往别病倒了,否则……”

一个内侍捧来两株寒兰,说是魏国公府托人送进宫的,朱允炆很开心:“是师傅送来的?”

朱权纳闷,徐辉祖那个铁板样的人何时如此风雅?

内侍却说:“回皇孙,这是徐府的小公子送来的,说是养在廊下,安神静气。”

宁王似乎笑了笑,稍纵即逝,点头道:“如此,还需回礼才是。”说完,他看着朱允炆。

皇孙反应过来,让人备下笔墨回赠。


“东宫送来的?”徐辉祖望着一堆文具,半信半疑。

徐增寿从托盘上拿起一支腊梅,放在鼻尖细嗅,冷香清幽。

传令的太监说是皇孙亲自挑拣的,宁王过目后,又特意折了几只早梅放在盘里一并捎来的。

徐辉祖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一向勤勉,却疏于人情往来,这次反而是弟弟帮了他一把。才想夸那小子几句,徐增寿却已经捧着腊梅跑去房里插屏了。


月半木乔

《山河空邈然》外卷(2)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前世阴影面积太大以致寡言少语实则内心满屏弹幕禁欲攻&
前尘一知半解有色心没色胆控制不住毛手毛脚贤惠软萌受


2.相见

转眼入夏,太子奉诏巡视应天五城兵马司。

徐辉祖奉命伴驾,入东宫谒太子,殿内肃穆气派,太子端坐正中,又有二三内臣在侧。行礼之后,却见十七皇子在一侧,没有离去的意思。虽然近来宁王总是出入东宫,可今日他要与太子交谈军务,他看向朱标,有些费解。

太子便说:“魏国公但说无妨,十七弟不是外人,三日后一同巡营。”

徐辉祖暗叹宁王年纪轻轻,便深得太子信任,极为难得,但转念想想,太子向来如此,厚待幼弟,从...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前世阴影面积太大以致寡言少语实则内心满屏弹幕禁欲攻&
前尘一知半解有色心没色胆控制不住毛手毛脚贤惠软萌受


2.相见

转眼入夏,太子奉诏巡视应天五城兵马司。

徐辉祖奉命伴驾,入东宫谒太子,殿内肃穆气派,太子端坐正中,又有二三内臣在侧。行礼之后,却见十七皇子在一侧,没有离去的意思。虽然近来宁王总是出入东宫,可今日他要与太子交谈军务,他看向朱标,有些费解。

太子便说:“魏国公但说无妨,十七弟不是外人,三日后一同巡营。”

徐辉祖暗叹宁王年纪轻轻,便深得太子信任,极为难得,但转念想想,太子向来如此,厚待幼弟,从无猜忌,于是将行程一一上奏。余光一瞥,见宁王静立在一侧,提笔记录,竟是当真在为太子协助政务,心中有些不安,十七皇子已然受封,是为外臣,怎能如此明目张胆插手东宫政务。

等他与太子二人对答一番,敲定了巡视的各个关卡细节,已是黄昏,中途宁王从无插话,偶尔太子怕他无聊,说笑几句,宁王也不多话,只是顺着话题牵引回正事,一板一眼,有模有样。

一个十三岁的幼子,如此知进退分寸。同样是弟弟,徐辉祖想了想自家两个活宝,突然有些羡慕太子。

眼见夜幕将至,宫门要下牌子了,徐辉祖起身告退,太子温和地将他送至殿外,又嘱咐宁王于军务调度上与魏国公多讨教一二,活脱脱把幼弟当做儿子教养。

宁王替太子送魏国公出宫门,徐辉祖隐隐觉得宁王有话要问他,却迟迟不开口,气氛有些凝重。他开口,想缓解这种莫名尴尬的气氛,但匆匆一瞥年幼的王爷,那张本该年少无忧的面庞此刻神色安定,眸色深沉如墨,泰然之处竟有几分暮气,少年老成。

宁王察觉了他的目光似的,回头朝他礼节性地笑了笑,借着宫灯的微光,徐辉祖再如何木讷,也能看出他的笑意里带着些许悲悯,宛如被一个六七十的长辈注视着……

太监在前头掌灯,宫灯突然爆了灯芯,暗淡了,于是宁王的表情也暗淡在阴影里,徐辉祖反应过来,寒暄几句便出了宫门,一路感慨皇上教子有方,皇家生活不易,把一个个小皇子硬生生逼成了惶惶终日畏首畏尾的小老头。

一脚刚踏进徐府,就看见两个弟弟一左一右盘坐在前厅抖着脚嗑瓜子,家长里短地聊闲话,徐辉祖太阳穴突突地跳个没停,心烦得紧,为什么别人的弟弟十三岁就能干得一塌糊涂,自己的亲弟十五岁了还是一无是处。

徐增寿见大哥面色不佳,知情识趣:“大哥回来了,我这就去让嫂子安排晚饭。”拔腿就要开溜。

他大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一脸嫌弃:“老二,你去就好。你,成日里就知道游手好闲,说说,今日赖在家里又做了什么正经事!”

徐膺绪趁机开溜,留下小弟满脸堆笑:“大哥,我知错了,我头痛病已好,明日就去国子学销假。”

徐辉祖冷笑:“别急着回去,给你一个差事,三日后太子巡视五营,你跟着一起去。”

徐增寿还想推脱,他大哥一记眼刀甩过来:“眼看着也快二十了,别整天和李景隆那群子纨绔厮混,以后随我多在朝中上下走动,熟悉各部人事,别给徐家丢人!”


沙场点兵,夏日的晨曦才将将撒下天幕,一行人便已早早候在军营外恭迎太子銮驾。

远远听见车马辚辚,尘土飞扬,徐增寿跟着大哥,一同朝着车马仪仗的方向望去,随时准备望尘而拜,逆着清晨的光,一个人挥鞭策马而来,破开滚滚烟尘,为太子开道。

乍一看,来者不过年少的身形,皇子的装束,劲瘦勃发的气势,背后是万道金光。

徐增寿不由心跳加速,那个身影,他再熟悉不过。隔世相逢,只一眼,他便移不开目光。直到大哥暗自踩了他一脚,徐增寿回过神,赶紧随着一众将士向太子的车辇行礼。

他恍惚间感到一束目光落在自己的脊背上,烧灼得生疼,如芒在背。可当他们起身时,宁王翻身已然下马,背过他们,恭请太子下撵。

太子和善地笑道,扶正了弟弟的身姿:“十七弟不必如此,诸位将军也请起吧,不必这些虚礼。”

小皇孙从马车里探出脑袋,见到这个阵仗,有些胆怯,不敢下车。

太子朝他笑道:“不要让诸位将军等你,快下来。”

徐辉祖就要上前去接皇孙。

谁知比皇孙尚小一岁的宁王抢先一步,朝皇孙伸出了手,稚嫩的声音好似清脆的细弦,做出长辈关照的语调:“允炆,不必怕,有十七叔扶着你。”

徐增寿觉得哪里不太对,他记得前世朱权会刻意奉迎太子,可是远不会亲密到如此境地。太子这几年身体不好,也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诸位皇子都巴不得积极表现,踩着太子的病体往上攀爬,让洪武帝多看自己几眼。前世朱权一向低调,平素也不过和周王,燕王有些来往而已。

他眼瞧着皇孙犹豫地握着宁王的手,下地后叔侄俩相视而笑,想到日后二人刀兵相见,这画面,实在诡异。

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拉着手跟在太子身后,他看着那两只相扣的手掌,如鲠在喉。

明明应该是……他只觉得头疼,失神之际却想起来,即使是前世,他们也没能这样牵着手,正大光明地并肩而行。

徐辉祖在一旁轻声骂了他一句:“丢了魂?”

他朝着大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演武场上排兵布阵,杀声震天响。太子端坐高台,众星捧月,不时讯问左右。

皇孙好奇地环顾四方,时时与十七皇叔耳语,感受到有人在看他们,皇孙朝自己看了过来,兴高采烈地朝他们挥手:“师傅!”仿佛在炫耀什么。

大哥也朝着他们微笑见礼,徐增寿撇过头,余光带过宁王,对方似乎也看了过来,神色很冷然、疏离,是迎面的一阵孟秋凉风,不由分说钻进他的前襟,凉薄的寒意在心底荡开。

这一世,他们原本就是两不相干的。


秦淮河上,画舫穿梭,世家公子们三两云集,呼朋唤友招来歌姬伶官,寻欢作乐。

徐增寿被李景隆邀请来游船消夏,见此莺莺燕燕的情形,十分无奈:“九江兄,你害惨我了。”

李景隆一把圈住他的脖子,见他一脸羞赧两颊桃红,一派未经人事的模样,咂咂嘴:“徐四公子,我怎么就害你了,怕你大哥知道?放宽心,咱们不说,魏国公难不成长了千里眼。”

他胳膊暗自圈紧了几分,将人拐上画舫,暗爽道:“走着,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年少风流~”

一位清丽年幼的乐伎挥手拨弦,琵琶声动,灵巧婉转。

于是长笛,玉箫,铜铃,纷纷应和,极尽缠绵的小调,唯独少了一样古琴。

他找了一处角落坐下,前后婉拒了两三个敬酒的歌姬,一副不解风情的做派,旁人也不好自讨无趣,倒是李景隆与几个纨绔子弟笑谈几句,又来撩拨他:“怎么,没有合意的?”

他笑着摇摇头:“我……我昨日跟着大哥巡营,有些累。”

李景隆来了精神,随即敬了他一杯:“当真,可以啊你,不声不响地都在太子面前走动了,增寿,日后腾达了,记得帮衬着兄弟。”

“曹国公,这话应当我来说。”徐增寿与他相饮一杯。

“你不说我这不是也照应着你嘛。”李景隆眉目舒朗,朝他眨眼,一派公子风流的气韵。

二人走向船头,借着这个空档,李景隆对他低声道:“瞧着吧,皇帝召秦王回京,必定又是秦王在陕西闹幺蛾子了,指不定又要太子出马给秦王收势烂摊子。啧,太子这幅身子,迟早败在这群弟弟身上。”

徐增寿皱眉:“九江,慎言。”

“别来你大哥那一套,”李景隆摇摇头,倚靠着画舫的栏杆,“太子说到底还是个仁善的主,操劳了二十几年,还是弄得皇上和藩王两边不是人,若是依着皇帝的脾气,恩威并施,哪有这些烦恼。”

徐增寿自然明白他说的都是实情,前世的太子,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一门心思扑在朝政国事上,既要防着皇帝猜忌,又要安抚几个藩王小弟,生生熬到油尽灯枯。太子猝然薨逝,朝野动荡,引得整个大明天地变色。这一世,不知道又是怎样一番腥风血雨。

李景隆见他不语,又说:“就说你姐夫,我表叔吧,如今和太子一派兄弟情深,他日变天,还不知会有怎样一番作为呢。”

这话万不可再说下去了,徐增寿主动拉他进去喝酒,李景隆看他主动拽扯自己衣袖的手掌,露出一个憨憨的笑。


月半木乔

《山河空邈然》外卷(1)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前世阴影面积太大以致寡言少语实则内心满屏弹幕禁欲攻&
前尘一知半解有色心没色胆控制不住毛手毛脚贤惠软萌受

私设: 假设太子没死,所有的凑弟弟们老实巴交的过日子不搞事,那么四舅和十七叔能不能走到一起。


靖难,城破,大火。

徐都督悬浮在空中,默默地看着那群小太监给自己的尸身套上龙袍,抬到奉天殿内,泼上火油,点燃。

他生生挨了一刀,已然断气,可神魂迟迟不散,徘徊在奉天殿内,无处可去。

这样也好,他坐在大殿的台阶上,静静地注视着自己肉体被烧得面目全非,旁人看不出这是谁,那个人,应该也认不出来。

就...

外卷·南国发几枝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前世阴影面积太大以致寡言少语实则内心满屏弹幕禁欲攻&
前尘一知半解有色心没色胆控制不住毛手毛脚贤惠软萌受

私设: 假设太子没死,所有的凑弟弟们老实巴交的过日子不搞事,那么四舅和十七叔能不能走到一起。


靖难,城破,大火。

徐都督悬浮在空中,默默地看着那群小太监给自己的尸身套上龙袍,抬到奉天殿内,泼上火油,点燃。

他生生挨了一刀,已然断气,可神魂迟迟不散,徘徊在奉天殿内,无处可去。

这样也好,他坐在大殿的台阶上,静静地注视着自己肉体被烧得面目全非,旁人看不出这是谁,那个人,应该也认不出来。

就这么静坐了一夜,天将明,大火扑灭,外头闹哄哄的,一群人前呼后拥地奔涌而来。

为首的是燕王,伏尸而哭。

徐增寿看着这一出闹剧,哭笑不得,姐夫,你哭错对象了……小皇帝现在估计刚刚出城郊,你赶紧去追吧。死灵能不能笑出声,他不知道,可当他抬头看到宁王进殿时,他笑不出来了。

宁王一脸冷漠,眉宇间是深深的疲惫,半年的奔波筹谋,隐隐可见几分嶙峋的凄恻。

徐增寿痴痴地看着他,看着他跪在众人面前,配合燕王一唱一和。看着他打发了诸位文臣,就要向外走,徐增寿很想跟过去,但是几个小太监把“他”抬走了,七拐八拐地抬到一处暗室,验明正身,翻找了一会,找出一个烧得乌黑的小腰牌。

徐都督看清他们拿的东西,只觉得自己虚无的死魂更加冷彻,他想大喊不妙,想抢过来销毁,可他已经死了,灵魂在屋内疯狂打转,徒然引得阴风四起。

那几个小太监更加战战兢兢,不敢久留,把东西包好速速拿去呈给守在屋外的锦衣卫。

那名锦衣卫倒是很沉着冷静,从容地收起物证,听太监们说屋里闹鬼,立即唤人设置好香案,点上三炷香,带头拜了拜。冥冥中传来一声尖利的柳叶声,转而轻柔哀婉,是送魂的曲调,他踏着青烟,和着送魂曲,万般不舍,终是默然转身入黄泉。


可黄泉的尽头又是什么呢?他在虚无的黑夜里飘荡着。

最先感知到的是嗅觉,鼻尖是一线细腻清寒的香味,像是金陵二月初初消融的新雪,清冷孤绝,又饱含着伶仃料峭的春意。

这个香味,很独到,很中意。他的鼻翼又动了动,深深地吸了一口,顿感浑身舒畅。脑门被人轻轻敲了一下,耳畔是二哥的声音:“阿松,快醒醒!”

二哥?徐膺绪!他猛地一睁眼,果然是二哥!徐增寿有些吃惊,他不是已经……眼前的二哥看上去似乎年轻了许多,留着一撮小胡子,身着隆重的朝服,对着他一脸如释重负,有些无奈地笑着:“你终于醒了,一会没看住,怎么又从架子上摔下来了?”

徐增寿平复一番心态,问道:“二哥……”一出口,差点噎住,我的娘,这生嫩软糯的少年音,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有些不太能接受。

徐膺绪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粉雕玉琢,懵懵懂懂的呆愣倚在靠枕上,不由伸手捏捏他的小圆脸:“怎么了?摔傻了?”

徐四少爷只好就坡下驴:“也,也许吧,二哥我这是怎么了?”他借机四下打量,自己躺在矮塌上,房间是徐府的厢房,陈设考究而平整,几个高高矗立的书柜直连着房顶。

二哥帮着他坐起来:“小祖宗,你找书的时候从架子上摔下来了!”

他幼时有过这样的事情么?不太记得了,徐增寿有些恍惚,眼前的一切如梦似幻,他死而复生,不敢置信,也不敢向他人倾诉,呆愣着,努力接受眼前的一切。

徐膺绪见他发愣,以为他头还在疼,忙给他揉揉,安慰道:“阿松,你也别紧张,不就是去燕王府给小外甥们送几套字画嘛。明日我和大哥都有公务,实在不能陪你去燕王府,但是大姐这次也和燕王一道进京了,你早些去,先见过大姐,后头的事情大姐自然会给你安排妥当的。”

徐增寿张张嘴,没敢说什么,哦了一声,回忆一番,大哥自从入东宫教习皇孙之后,就尽量避免与几位藩王姐夫们来往,一些人情往来总是让他或者二哥代劳。

他暗自思量一会,谨慎地问了句:“二哥,我记性不太好,怕明日说错话,咱大外甥今年多大了?”

二哥揉着他太阳穴的手停了下来,仔细回忆一番:“高炽那孩子啊,今年得有十三了吧。”

嗯,长姐的大儿子朱高炽,与朱权同年所生,也就是说,现下是洪武二十四年。

慢着,洪武二十四年。

前世的回忆慢慢浮上心头,他与朱权的初遇,就是洪武二十四年,在燕王府上……

身边的二哥还在与他家长里短地扯闲话:“不过啊,你瞧瞧,高炽怎么一点也不像咱大姐夫啊,从小喜静不喜动,养成现在一个胖墩墩,腿脚也不利索,唉。还好大姐又生了两个,不然啊……”

徐增寿装模作样地哼哼了一声:“二哥,我头痛。”

二哥于是做到床头,让他躺自己怀里,继续给人揉头,一面继续:“你说说你,每次在我面前撒娇耍赖,一到大哥面前立马乖得跟孙子一样,啧啧啧,就知道捡软柿子欺负。”

徐增寿哼哼两声,闭上眼,也不答话,心里也说不上来什么滋味,老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再世为人,用意何在?想到朱权,想到最后一眼那个可能会毁掉他半生的腰牌,心有余悸。

这一世,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第二日,徐增寿继续装病,让小妹代替自己去燕王府送东西。如果他没记错,今日宁王也会前往燕王府,他会和小妹在府中初识,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他心里很失落,但昨日四少爷彻夜未眠,思前想后,后怕自己像前世一样拖累宁王,而且他们的关系总是见不得光的,再世为人,不如彼此放过。徐增寿将妹妹送上马车,目送她朝着王府的方向远去,心里酸涩得很,不得不承认,自己有时候怯懦而畏缩。

四少爷慢慢挪回书房,随便拿来一本古籍,翻开,一个字也看不懂,宛如天书……他定睛一看封面,呵呵,居然是一本古琴谱……古琴……记得从前宁王就喜欢古琴,闲暇时收集散落民间的古曲,汇编成册……算了算了,别想了……

徐增寿把琴谱默默放回最高层,随手拿了本杂剧来消遣,《相如私奔》,这个他熟悉,朱权从前还刊印过一份与他闲谈,谈得兴起,随即焚香沐手演奏了一段《凤求凰》,弹完朱权还补了句:相如真渣男也,始乱终弃,文品未必可见真人品。

始乱终弃……他现在算不算是始乱终弃呢……徐增寿摇摇头,叹气,把剧本放回原处,邪了门,自己明明下决心这一世不再招惹朱权,可为什么感觉那个人还是不依不饶,无处不在。

如此心不在焉地又看了一遍《孙子兵法》,虽然知道自己这辈子肯定也没机会上战场,但是总归要去兵部,且算温故而知新吧。

看了一上午兵书,四少爷想到了一个方法,每当他想起朱权,就在心里默念:家人比天大,宁王是妹夫。家人比天大,宁王是妹夫。家人比天大,宁王是妹夫。念完三遍,心平气和,继续做事。

午饭时,三妹回来了,兴高采烈地跳着进了书房。

徐增寿猜想她是见到了少年宁王,故意做出漫不经心地样子:“这么开心,三小姐莫不是捡着金豆子了?”

徐妙锦乐呵呵道:“倒也不是,碰见姐夫下朝,他夸我脸长开了,人也漂亮了。”

徐增寿脑补了一下燕王色眯眯地盯着自家小妹的表情,一阵恶寒:“以后离姐夫远点,还有么?”

“还有!”小丫头越说越兴奋,“咱们大外甥高炽也在,他又胖了,长姐不让他吃零嘴,把皇帝赏他的吃食全给我了!”

“……”徐增寿眯眼,仔细想想,三妹现下才十一岁,似乎还没到情窦初开的年纪,可能是自己太心急了。他拍了拍小妹的额头,愈发觉得自己病得不轻,非要撮合一对十三、十一岁的小娃娃。

“还有还有!”四少爷竖起耳朵,知道重点来了,但听小妹说:“卫王也来了,就是姐夫的十五弟,与你一般的年纪,可傲慢了!”

“?”哪里不太对……

“四哥你不知道啊,那个卫王一点也不像姐夫,在外没什么名气,却总拿鼻孔看人,四哥,是不是皇孙公子都是这副嘴脸,叫人瞧不起。”三妹喋喋不休地吐槽。

徐增寿憋了半天:“没别人了?”

徐妙锦:“没啦!我觉得那个卫王总拿鼻孔怼我,我就赶紧告辞回府了,要不然,还要和他一桌子吃午饭,别了吧,对着两个鼻孔,真倒胃口。”

徐增寿呵呵:“这话跟我说说就行了。”

妹妹冲他眨眨眼,拉着他一路蹦蹦跳跳的去了正厅。


宫内,几位年幼的皇子一起吃过午饭,相约去北郊骑马,卫王推说自己连日奔波,谢绝了,匆匆回到御书房,让伴驾的人都在外头等着,独自找到最内侧的位子,小声道:“今日四哥府里我帮你顶了,快交货。”

案前的人正好停笔,将一沓厚厚的答卷交付给他,顺带吐槽:“十五哥,好好练字吧。”

弟弟用左手写才能勉强模仿出你的笔迹。

卫王敷衍道:“得了吧,我这双手,天生不是动笔墨的。不过十七弟,左右你今日得闲,为何不亲自去一趟四哥府里?”

宁王活动了一下有些操劳的左手,淡淡道:“前几日为太子侍疾,听说高炽也在府内,怕过了病气给他,劳烦十五哥为我跑一趟。”

卫王检查了一下这份代写的作业,字迹潦草有自己的风格,内容倒是条理清晰,有礼有节,十分满意于是嘴上也说:“哪里的话,你我自家兄弟,不要见外。”

几声清脆的鸟鸣传来,兄弟二人齐齐看向窗外,一只画眉鸟在窗沿稍作停息,又振翅飞走了。

卫王来了兴趣,吩咐外头的人去捉鸟。

宁王收拾了文具,起身要走,卫王趁他不注意,一把扯过他的胳膊,凑到耳边:“趁着天气好,父皇恩典,跟哥哥去北郊跑马?”

宁王似是有些为难:“十五哥好意,弟弟心领,只是东宫传话……”

卫王罢手道:“行吧,太子传唤,推拖不得,下次得闲再聚。”他看着宁王云淡风轻地一路走远,不由嘀咕了一句:什么呀,整日自以为是,还巴结太子,太子那副身子,只怕还挨不到你就藩呢……


月半木乔

宁王同人 《山河空邈然》(14)

前尘·北国夜无雪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低调心机攻&乖怂温柔受

私设:宁王妃没有死在靖难成功前夕;宁王忘记了有关徐增寿的所有事情


14.番外·清明柳

永乐四年岁末,杨太妃病逝,宁王再三上表请求入京祭奠,皇帝迟迟不准。

徐皇后原本领着诸位诰命,命妇们一同织锦,听闻此事,停了织机,皱眉:“皇上说了缘由么?”

太子搀着母亲走入内室,令人奉上瓜果茶水,亲自给母亲擦上护手的药油,为难道:“父皇没有明说,可想想也知道,如今二弟不安分,总与朝中武将过从亲密,若十七叔进京,保不齐会掺和进来。”

徐后眉头紧锁,但转而安慰大儿子道:“你二弟性...

前尘·北国夜无雪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低调心机攻&乖怂温柔受

私设:宁王妃没有死在靖难成功前夕;宁王忘记了有关徐增寿的所有事情


14.番外·清明柳

永乐四年岁末,杨太妃病逝,宁王再三上表请求入京祭奠,皇帝迟迟不准。

徐皇后原本领着诸位诰命,命妇们一同织锦,听闻此事,停了织机,皱眉:“皇上说了缘由么?”

太子搀着母亲走入内室,令人奉上瓜果茶水,亲自给母亲擦上护手的药油,为难道:“父皇没有明说,可想想也知道,如今二弟不安分,总与朝中武将过从亲密,若十七叔进京,保不齐会掺和进来。”

徐后眉头紧锁,但转而安慰大儿子道:“你二弟性子急,从前靖难之时和张辅、丘福他们都是生死线上过来的交情,难免有时失了分寸,不比得你,处处行事妥帖。如此,你亲自写封信,向你十七叔说明缘由,赞赏他的仁孝之举,再重申国法,也好让他宽心。”

朱高炽没说话,肉乎乎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徐皇后笑着问:“怎么,不愿意?”

朱高炽气呼呼道:“儿臣不懂,母后,十七叔和那些武将一样,偏重二弟,且儿臣此举,虽是为十七叔说好话,肯定会惹得父皇不悦,如此失了君心,却偏帮了二弟!”

徐皇后轻笑了一下:“一家人,有什么得罪不得罪呢,从前在北平,你父皇总说你的不是,最后还是立你为太子。皇上和宁王纵使闹得不愉快,终归还是兄弟,高炽啊,你这是在为你父皇齐家治国呢!”

她用手拍拍儿子的手背,又说:“你如今已是储君,便应知晓,为君者,胸中要容得下江海,眼光要看得透乾坤!”(引自电视剧《郑和下西洋》台词)

不知是那句话,还是母亲掌心上连着指尖的老茧,说动了太子。


夜来,皇帝回宫用膳,吃了两口,一肚子闷气,将筷子搁在桌上,不说话。

皇后见怪不怪,在旁边不咸不淡地问了句:“陛下胃口不佳?”

朱棣在外头憋了一天,对着老婆,终于可以暴露本性了,忍不住骂骂咧咧:“气饱了!他#¥%的……这群言官,一天到晚的闲着没事,管起咱们的家事来了。”

皇后淡定地夹菜给他,装作不知道:“什么事?”

皇帝这才又吃了几口平复一番,才说:“十七那小子想进京吊孝,原本也没什么。可高煦这边才消停一会,如果再被十七教唆几句生了异心,便不好办了。”

徐后点头:“陛下担心的是。”

皇帝又说:“原本太子已经上表,愿意写信给十七说明缘由了,谁知道高煦又跑出来作妖,和太子唱对台戏,说太子此举违背了人伦孝道,还撺掇着几个文臣上表让朕准了十七入京……三天不打,这小子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徐妙云见他头痛的模样,顿了顿,才柔声说:“陛下,扪心自问,高煦会有这般心思,又是谁给他留的念想呢?”

朱棣突然被怼得没话说,当年南下靖难,燕军渡江不利,他正欲北还,次子朱高煦率援军奔驰而来,是他自己欣慰地拍着高煦厚实的腰背,深情款款道:“儿砸,世子身体不好,你好好努力吧。”

朱高煦马力全开,攻下瓜州,燕军至镇江。

情非得已,没想到一句哄傻儿子的话,二儿子也就傻乎乎地当真了,铭记到如今。

自食苦果的永乐皇帝顿觉得心底一阵一阵地汩汩泛着苦水,酸涩不已,开口竟有些委屈:“阿云,你也埋怨我?”

徐妙云见他如此,立即也心软了,摇摇头:“陛下,常言道,共患难容易,同富贵却难,高煦有异心,咱们却不能不为他作长远打算,还是让他早些去往封地,断了念想。”

朱棣点头:“好,听你的。”

徐妙云又说:“至于十七弟那边,他若执意入京,陛下不妨恩准,免得落人话柄。”

皇帝立马变脸:“这……”

徐后补充道:“陛下只需再加上一条,让十七弟务必当上世子一同入京,面上就说让小世子一同祭拜祖母,如此,十七弟还要执意入京,过后只需让小世子留在应天府受宗人府教习,也可替代了太妃娘娘,让十七依旧对陛下忌惮几分。”

永乐皇帝当即一拍桌子,赞许道:“阿云,这个办法绝妙,不愧是女诸生,竟比满朝文武更有谋略!”

皇后又给皇帝夹菜,示意他安心吃饭,轻轻摇头:“大臣们辅佐陛下,乃是国事。臣妾为陛下所做的,亦不过是家事。”

永乐帝却觉得对着皇后,听她说话,如何都很下饭,连吃了三碗,又紧赶着回御书房听群臣议事。


永乐五年清明,宁王携世子入京,凭吊太妃。

徐后传话,想要见一见小世子和宁王妃,将宁王一家人召进宫来。

宁王妃张氏体弱多病,顶着春寒料峭一路赶来,面色苍白,言谈举止难免有些瑟缩。宁王坐在一旁,不时安慰提醒几句,外人看来很是恩爱。

徐妙云看着他们,有些恍惚,让人传太医来,叮嘱道:“宁王妃畏寒,西暖阁刚刚修缮一番,这几日且住在西暖阁,暂不要回宁王馆了。”

朱权面露难色:“谢皇后慈心,只是,于理不合。”

皇后笑了笑:“那十七弟也住下来,正好和皇帝可以多聊上几句。”

宁王面上只得谢恩。

小世子想吃桌上的点心,可见大人们正说话,伸手,又缩回来,很是扭捏。

皇后见状,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问道:“想吃什么,告诉伯母。”

世子指了指一盘松子酥,奶声奶气道:“伯母,我想吃那个。”

宁王干咳几声:“盘烒,不可无理。”

徐后便让人端着松子酥呈到世子面前,又对宁王道:“十七弟不要见外,还记得初见十七弟,也是与盘烒一般大小的年纪啊。”

朱权的神色有些变动,他如今三十出头,原本正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年纪,谁知时运不齐,急流勇退,被困在江右偏安一隅。全拜他的四哥所赐,可对着四嫂,他如何也恨不起来。

宁王妃来了兴趣,捧着手炉,细声细气地问道:“娘娘,不知道那时候王爷的性子,和盘烒像不像?”

徐后回忆了一番后,认真道:“像,也不像,十七弟从小性子沉静知理,盘烒也是如此啊。”她抚了抚小世子的额头,世子津津有味地吃着点心。

宁王妃于是笑了。

徐后又说:“盘烒开朗一些,从前十七弟来找他四哥,总不爱说话,这么些年了,我这个嫂嫂连他喜欢吃什么点心也不知道。”

宁王妃先是一阵轻笑,而后有些神色郁郁,抿嘴。

宁王瞧见了问道:“怎么了?”

王妃摇摇头,她听了皇后的话,回过味来,难免有些心烦,何止兄弟嫂子,连她这个明谋正取的发妻,相伴数载,也不知道王爷的真实喜好。王爷与她相敬如宾,可日积月累,才觉得他们之间隔着几层屏障,难以言喻。女子心事本就敏感,她料想王爷也许心里有旁人,却也没见到王爷对他人青睐有加。

夫妻多年,若说宁王曾对她有过片刻真心,便是她拼死生下盘烒,却险些难产,睁眼时宁王守在塌前,满眼的关切与愧疚。

正当她忧思伤神之际,太医来了,望闻问切一番,太医笑道:“恭喜王爷、王妃,这是喜脉啊!”


王妃被宫人簇拥着,连同小世子一道去西暖阁调理。

宁王却被皇后留下多说了几句。

徐后等王妃走远了,才说:“十七弟,陛下这几日与本宫商议,想让盘烒留在应天,与高燧、瞻基他们一同受宫中教习。”

朱权似乎早已默认了这个安排,面上依旧恭敬,语气却难免冷淡了下来:“皇后一片苦心,臣弟明白。”

徐皇后点头,又问:“十七弟,从前在东昌受的刀伤,冬日还会发作么?”

朱权一愣,不明白徐后为何突然提及此事,又想徐后如何知道他受伤一事,莫非是皇帝说的,平淡道:“无妨,谢皇后体恤。”暗自奇怪,皇帝对自己在靖难之中的作为向来三缄其口,又怎么会告诉旁人。

皇后叹气:“十七弟不必奇怪,是高煦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

皇后又说:“高煦很依仗你,从前听闻他十七叔的名号,总是一脸仰慕,十七弟,高煦向来争强好胜,难得拜服旁人,还望十七弟念在往日靖难之时的同袍之情,不要让他误入歧途。”

殿内一时安静之极,宁王转着茶盏,掂量了一番这句话的分量,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徐后望着他,分外真挚,她本就生的眉目端丽,多年主持中宫又有了一份沉稳的气魄,叫人难以回绝。皇后说:“十七弟,不要怨你四哥,他有许多不得已。生在天家,原本如此。太祖当年为了稳固太孙地位,不得已灭了蓝玉满门;朱允炆为了削藩不惜扣押我们三子,陛下不得已而装疯保全儿子的命;十二弟被他们逼得自焚而死,陛下不得已,只能举兵……”

宁王不语。

却听四嫂犹自说着:“莫说他,便是我,他日九泉之下见了父亲,也不知道父亲是会赞许我母仪天下,相夫教子;还是责骂我不分是非黑白,枉顾君臣之义,协助夫君犯上作乱……或许父亲只是怪我,没有照顾好几位弟弟妹妹……”

皇后的亲弟弟徐辉祖,至今还被软禁在家中。

宁王想起,他还听旁人说,皇后的幼弟徐增寿似乎是为了协助老四谋反,偷偷往北边输送军情,被朱允炆亲手斩杀。

忠奸善恶,是非曲折,谁来评说。

他思量一番,才说:“皇后放心,臣弟此番进京,别无他想。皇上天威浩荡,四方臣服,几位皇子也必定会听从皇上教诲,兄友弟恭。”

他的语气很淡然,但这话从宁王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在挖苦。

皇后苦笑:“上行下效,陛下与五弟、十七弟何时能放下心结,一如从前,或许也能给晚辈们做个表率。”

从前?宁王哑然,从前太过遥远,自太祖崩世至今,隔着十载光阴,自南京至幽燕,隔着辽阔的疆土。

“且退一万步,十七弟,看在这些年……”皇后原本想说皇帝不曾薄待与你,可思来想去,太说不过去了,皇帝如何苛待宁王,世人都看在眼里,她低眉,黯然道:“便是看在四嫂的面子上,日后高煦若是多行不义铸成大错,还望十七弟,能为他求个情,说上几句话。”

朱权望向长嫂,终于褪去些许疏离,颇为坦诚地点头:“好,臣弟记住了。”


最后,向来端庄雍容的皇后没头没尾地问了句:“十七弟,你可还记得我娘家的幼弟?”

朱权想,她指的应当是中山王嫡幼子,徐增寿,然而他很疑惑,不明白皇后提弟弟做什么,于是点点头:“听闻过,武阳侯少年英才,令人扼腕,娘娘莫要太过伤神。”

谁知皇后见他如此客套从容的神色,袒露出了一段极悲凉的形容,摇着头,连连后仰,两旁的宫人嬷嬷们纷纷搀扶着娘娘,不住地宽慰劝诫。

皇后将眼泪咽进心底,可眼前的宁王全然不知,她摇着头,多么不值,多么不值……爹爹为了太祖,戎马天下,因病早亡;年长的弟弟为了建文皇帝,要绑架她的儿子;年幼的弟弟为了丈夫和面前的人,死于非命……

皇图霸业,白骨铺路,他们徐家,便是朱家踏上天街的公卿白骨。

她说:“是的,我那幼弟乳名唤作阿松,他从前听我提过你的琴技,十分向往。十七弟,我很想念他,想着若是他在世,必然也想结交十七弟。十七弟此行若是有空……能否代我去他墓前,弹奏一曲……”

宁王应承下来,眼见时辰不早了,便起身告退。

可徐皇后依旧念叨着,仿佛生怕他不去:“十七弟,记得一定告诉他,告诉阿松,我这个姐姐很想他,他说过的话,提过的要求,我都记得,全都记得。”

他走出后宫,宫禁森严,却因满城的绿柳飞絮,柳丝如烟,飞絮成雪,平添了三分春色。

而他身后的禁宫深处,一位兼怀着停机德、咏絮才的皇后,正默默地为着这个冉冉复苏的帝国,空耗着一寸寸心血。


徐景昌自幼承袭了父亲的定国公爵位,受二伯父的教养,二伯父总叮嘱他,不要忘记尽孝,清明重阳时,定要去祭拜先父。

这日他很早就动身了,领着家奴和随从前往城郊徐家祖坟上香洒扫。

天还蒙蒙亮,谁知道有人比他还早,苑陵里松柏成林,青松翠柏之间,飘来幽幽清绝的琴音。

他天生胆大敞亮,不信神鬼,便壮着胆子走上前,却见父亲的墓碑前,端坐着一个皎然英俊,衣着雍容的青年人。

那琴音随着他的到来戛然而止,两人面面相觑,似乎都没有想到此时此地,还会有第二个人出现。

一阵清凉的东风,松柏无言,徐景昌发觉了对方腰带上明黄流苏的玉牌,又看了看那副古琴,大胆猜测,行礼道:“定国公徐景昌,见过宁王殿下。”

宁王淡定起身,打量他几眼,这是一个伶俐而明朗的孩子,文秀清隽的五官,细长的眉眼,白净的面容,穿戴乳白色的合身量的衣袍,淡蓝的宫绦。

他问:“你是中山王之后?”

孩子点头,抬眼展眉一笑,莫名熟悉,像一根鱼钩,锐利且漫不经心地从他的心上划开一道口子。

宁王强按下心悸,又问:“你怎知是本王?”

小定国公有些得意,看了看宁王怀抱着的古琴。

“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臣乃武阳侯之子,徐景昌。”

风又起,拂过漫山青松,宛若故人的一声叹息。


月半木乔

宁王同人 《山河空邈然》(13)

前尘·北国夜无雪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低调心机攻&乖怂温柔受


13.尾记·平生

宁王留在应天的暗卫不多,可是各个身怀绝技,徐增寿召集了二十余人,分成两拨,一队和妹妹前往后宫偏门,等候时机接应太妃。

另一队人等到夜深,再护送他去寻大哥。

趁着夜色,他们从兵部找到城门,大哥都不在。

燕军已经渡江,若是大哥没有带兵在外,那必然是……他望向皇城。

为首的暗卫劝他:“徐都督,王爷有令,我等拼死也要护住都督的安危,还望徐都督珍重,莫要以身犯险。”

徐增寿说:“宫中的兵力现下大都调往城门四营,不足畏惧,我恐建文皇帝趁机逃出应天,外出...

前尘·北国夜无雪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低调心机攻&乖怂温柔受


13.尾记·平生

宁王留在应天的暗卫不多,可是各个身怀绝技,徐增寿召集了二十余人,分成两拨,一队和妹妹前往后宫偏门,等候时机接应太妃。

另一队人等到夜深,再护送他去寻大哥。

趁着夜色,他们从兵部找到城门,大哥都不在。

燕军已经渡江,若是大哥没有带兵在外,那必然是……他望向皇城。

为首的暗卫劝他:“徐都督,王爷有令,我等拼死也要护住都督的安危,还望徐都督珍重,莫要以身犯险。”

徐增寿说:“宫中的兵力现下大都调往城门四营,不足畏惧,我恐建文皇帝趁机逃出应天,外出调兵,决意入宫一探虚实,各位可愿随我前往,一同立功?”

大家纷纷苍蝇搓手,别是愿意冒死一试。


徐增寿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当他带人绕过一道道宫中禁卫,只身闯入大哥平日里与皇帝私下议事的谨身殿时,朱允炆正在与大哥吵得不可开交,一个老太监守在一边,不敢说话。

方孝孺曾让建文帝死守应天府,若是燕贼入城,则以身殉国。

而现在,徐辉祖正在劝建文帝趁夜出城,往杭州投奔援军。

大哥看到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下意识地想要掩护建文帝,看清来者,有些崩溃:“这个时候,你来这里做什么啊!”

建文帝看了一眼徐增寿,最后只是死死地盯着徐辉祖:“太傅,他怎么会来?”

徐增寿说:“朱允炆,你要寻死自去寻死,别拉着我大哥。”

徐辉祖尚来不及说话,建文帝已取下墙上挂着的一把宝刀,亲自拿到他面前,冷冷道:“太傅,这个逆臣三翻四次勾结燕贼,他是你的亲弟弟,你杀了他,朕便信你忠心不二,随你前往杭州。”

徐辉祖哑然,他看着建文帝,目中已有泪光。

建文帝说:“这把刀,是朕被太宗立为皇太孙时,太傅相赠。太傅说过,这把刀名曰:雁翎,是北元皇室的宝物,当年是三叔亲手相赠与太傅,此刀在手,太傅愿意为朕披荆斩棘,拼杀出一个四海升平的盛世。”

太傅跪地,接刀,抽出刀刃,罡气霎时一震。

他朝着弟弟走去,流着泪,吼道:“我说过,在府里老实呆着,为什么要出来寻死!”

徐增寿跪地,不是对建文帝,而是对着兄长,拜谢他多年养育,拜谢他多年教诲,拜谢他愿意在风谲云诡的朝堂上为自己撑开方寸太平。

跪地三拜后,他说:“你们今日不杀我,我定然会告知燕王朱允炆的行踪。”

雁翎的寒锋正对着他心口,可大哥持刀的手犹在颤抖。

徐增寿说:“大哥,别糊涂了,这个时候了还和这个昏君表什么忠心,燕王登基,弟弟定然抱你无虞。”

建文帝狂吼:“杀了他!”

饶是如此,徐辉祖落不下刀,他拿着刀,刀尖抵着弟弟的胸膛,可他一份力气也不愿使出来,他苦笑了一下,最后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大哥!”

“太傅!”

太傅说:“阿松,大哥求你。放他走吧!”

徐增寿要来夺刀,可是他大哥立即发力,他不敢靠近:“大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放下刀,我让你们走!”

“他若活着,朕如何走?”建文帝抓狂。

徐辉祖看着建文帝,留下两行泪:“陛下,臣愿意代替陛下以身殉国,将臣的尸首换上龙袍,放在宫中,点一把火,燕贼一时难以分辨。”

“可是,这个人……”建文帝指着徐增寿。

徐辉祖于是转向徐增寿:“阿松,皇上的命,从今夜之后,便是大哥给的,你要把他视作大哥,不要加害与他。”

建文帝吼道:“朕不信他!朕只信太傅!”

徐辉祖闻言,才觉得这几年所受的污蔑稍稍得到一丝安慰。他松懈的一瞬间,徐增寿拼尽全力,撞开了那把刀,一脚踢开,朝建文帝斥责道:

“你信他!三年前,我大哥为你出谋划策,怀柔削藩的时候你为何不信!

“我大哥为你割舍骨肉之情,进言扣押燕王三子的时候你为何不信!

“我大哥驰援山东,不顾往日情分和燕王战场交锋的时候你为何不信!

“朱允炆,你个昏君,朝廷能有今日,只因你昏聩无能,与人无尤!”

建文帝冷笑:“你找死!”他弯腰拾起雁翎,一步步逼近面前这个大放厥词的叛臣。

徐增寿由愤愤不止:“你以为燕王想造反么,他是被你一步一步逼出来的,还有宁王,宁王明明在边疆驱除鞑靼,护国有功,你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庶子,若非太子早亡……如何轮到……”

建文帝一刀斩下。

雁翎问世,见血封喉。

徐增寿倒下,徐辉祖本能地去接住他,于是他倒在了大哥的怀里。

他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但大哥读懂了。

他说,大哥,你要活下去。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着,痛苦地做着最后的挣扎,可他心里一片坦然。

这样多好,中山王不可无后,他死了,大哥便可以活下去了。

人总要活下去,活着才能去感受春日的花,盛夏的风,秋日的湖,冬日的雪,去和喜欢的人走在阳光下,享受旁人艳羡的目光。

燕王会成为皇帝,长姐会成为皇后,二姐可以继续和代王拌嘴生气,三妹救了太妃,太妃会告诉宁王,三妹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而宁王,立下大功,必定能深得燕王信赖,从此不再伪装不再压抑,在九天之下,肆意翱翔。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见一只鹰,穿过波澜的山河,飞下湛湛青霄,朝自己飞来。

他平静地朝着那只鹰,摊开怀抱。


而后,永乐盛世,仁宣之治。

宣德皇帝是永乐的长孙,自幼聪慧,书画双绝,多次追随永乐帝出征漠北,深得皇爷爷的喜爱。

可惜宣德帝英年早逝,宣德十年,年仅8岁的朱祁镇匆匆继位,年号正统。

正统十年,各地藩王来京面圣。

太后下旨,宁王辈分最高,年老不便,特赐乘轿入宫的殊荣。

宗室贵族们都很好奇,这位经历了六朝的贤王奇士,究竟是怎样的气派。

宁王的幼女浮梁郡主一路陪在父亲的轿撵旁,她不停地向外说着父王的意思,原来宁王年迈,口齿不清,只有儿女能勉强听懂他的意思。

可大家都知道宁王善琴,连太皇太后也想听一听永乐遗音。

浮梁郡主问过父王的意思后,令人端上飞瀑流珠。

一曲罢,众人犹在仙境。

宁王回封地,太皇太后令人一路相送南下,他们经由运河过扬州,途径南京,重游故地,偶然间巡过大功坊,看见一处大宅,浮梁郡主问那是谁的住所,好生气派。众人不知,护送的侍卫长说,那是中山王徐达的旧居。

浮梁郡主偷偷问父亲,还记得徐达这个名字么。

宁王迟缓地睁眼,看了看徐府的牌坊,淡淡地摇头。

正统十三年,宁王薨,谥号献。

正统十四年,瓦剌犯境,皇帝御驾亲征,北狩而去,史称土木堡之变。


月半木乔

宁王同人 《山河空邈然》(12)

前尘·北国夜无雪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低调心机攻&乖怂温柔受


12.尾记·素昧

灵壁之战,燕军大胜来,庆成郡主前往议和失败,朝野震动。

建文帝端坐高堂,如坐针毡,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燕王的战力如此惊人,更加没有想到,宁王会毫无保留地追随燕王,决议南下。

如今齐泰和黄子澄外出募兵勤王,应天府人人自危,他下意识地在朝臣中寻找着太傅的身影:“太傅,太傅!”

徐辉祖赶紧站出来:“陛下,臣在。”

他这才稍稍安心,有太傅在侧,或许再棘手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他看着太傅,万分诚恳地当着满朝文武说:“悔不听太傅之言。”

徐辉祖坚定道:“臣...

前尘·北国夜无雪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低调心机攻&乖怂温柔受


12.尾记·素昧

灵壁之战,燕军大胜来,庆成郡主前往议和失败,朝野震动。

建文帝端坐高堂,如坐针毡,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燕王的战力如此惊人,更加没有想到,宁王会毫无保留地追随燕王,决议南下。

如今齐泰和黄子澄外出募兵勤王,应天府人人自危,他下意识地在朝臣中寻找着太傅的身影:“太傅,太傅!”

徐辉祖赶紧站出来:“陛下,臣在。”

他这才稍稍安心,有太傅在侧,或许再棘手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他看着太傅,万分诚恳地当着满朝文武说:“悔不听太傅之言。”

徐辉祖坚定道:“臣不敢当,陛下,诸位同僚,现下只有再派人渡江议和,一次谈不拢就再派人去和谈,当下只有一个方法:拖!能拖住反贼一时便算一时,一定要拖到援兵救驾!”

此语一处,大殿上惊恐慌张的气氛才稍稍平定。

不知谁在角落里说了一句:“徐太傅自然胸有成竹,他可是燕贼的大舅爷,出了事,咱们通通拖出去凌迟,千刀万剐,一刀也落不到他身上!”

一句话一点火星,点燃了一堆干柴。

徐辉祖再也沉不住气,国难临头,这个小人还在与他争权夺利,大声喝道:“是谁!不要暗地里窃窃私语放冷箭,出来与我当面对峙!”

没有人站出来,可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说的是呀……”

“你看之前太傅出兵,几次击退燕军,可也没有擒获燕贼啊!”

“这一手养寇自重,徐太傅才是个明白人呢……”

“他们徐家从来便是两边下注,当初也是太傅的亲弟弟力保燕贼不会谋反,说不定背地里早就往北边传消息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

朱允炆吼道:“够了!”

群臣这才渐渐安静下来,方孝孺却还是站了出,与徐辉祖对立道:“为表忠心,还请徐太傅交出令弟徐都督,来朝堂上对质。”

徐辉祖没想到他们是冲着弟弟来的,立即对着建文帝跪地:“陛下,我徐家对朝廷一片丹心,天地可鉴!幼弟懵懂,臣已将他软禁于家中,他绝不可能向外传递消息啊!求陛下明鉴!”

另一个文臣却说:“软禁于家中?只不怕不是徐太傅在变相护短吧,令弟平日就爱养鸽子,说不定就是用来通风报信的。”

建文帝复杂地看着老师,片刻之后:“太傅,可有此事?”

徐辉祖百口莫辩,咬牙道:“不敢欺瞒陛下,确有此事,可幼弟顽劣,定然做不出此等……”

他的头顶传来一声极为清冷的命令:“传徐增寿。”

一个骑兵骑着战马飞驰入皇城,传来前线加急,燕军已入镇江。

原本安静的朝堂上再次炸开,乱成一锅,局面彻底失控。


徐膺绪趁着大哥上朝,偷偷来库房给弟弟松绑,叹道:“阿松,算你小子命大,本来皇帝都要直接提你去朝堂上问罪了,现下燕军就要入城,那些人没心思管你死活,你这两天就待在咱中山王祠里,那也别去,老爹保佑,他们不敢直接闯进来拿人的。”

徐增寿问:“那大哥呢?”

他二哥长叹一声:“还能怎么样,现在整个朝廷,能给小皇帝作主心骨的,也只有咱们大哥了,只怕破城之日,就是大哥……不说了,阿松,别怕,咱们徐家还有你,你也是老爹的嫡子,只要你在,咱们徐家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阿松心中一阵闷痛,有个声音从心底传来,一声比一声坚决,震荡开来:不可以……大哥不可以死……

门口一阵骚动,徐膺绪有些慌,但他摸了摸弟弟的头:“可能是那些个文臣来闹事了,不怕,哥哥去打发了。记着,去中山王祠,有咱爹在那里镇着,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徐增寿说了声“好”,二哥拍拍他的背,毅然地走了出去。


他揉了揉被绑的发麻的手脚,扶着墙向外走,快到小院的后门,三妹从后过来拖住他的衣带:“哥,你疯了!别出去,二哥说了,现在打死也不能让你出门!”

他被大哥关在库房整整三天,这会儿一点气力也没有,竟然就这么被三妹硬生生地又拽了回去,徐妙锦拼尽全力拽着他路过台阶,实在拽不动了,直接把四哥按在台阶上,有些哭腔:“哥,求你别出去,二哥说了,你出去会被他们杀死的!”

徐增寿去给她抹眼泪:“二哥吓唬你的,哪有那么吓人?”

妙锦吼道:“你才是,把我当小孩子哄嘛。”

阿松没办法,循循善诱:“阿锦,哥其实是去救人啊。”

妙锦不信:“毛线,你先救救自己吧!”

他哥却笃定,有些责备的语气:“你不信也得信,不准哭了!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听着哥要去救两个人,大哥和杨太妃。”

妙锦很困惑。

徐增寿说:“你信,就和我一起去,我去说服大哥投诚,你去后宫接应太妃娘娘。”

妙锦说:“鬼才信!大哥会听你的么!他就是死也不会投降!杨太妃又是谁……值得你不要命的……”她突然愣住,杨太妃……她和长姐入宫请安时,见过太妃娘娘,那是,宁王的母妃。

她有些颤抖,不敢置信:“徐增寿,你当真如外人所说,私通燕宁,在应天做内应?”

徐增寿丝毫不避:“不错!”

徐妙锦想打他,终是收手:“是不是为了大姐?你自幼亲近大姐,所以就向着燕王?”

徐增寿笑了笑:“算是吧。”

妙锦深深地吸一口寒气:“好得很,四哥,你去吧,我不拦你,你要作死还是要去找死,自便吧!本小姐不管就是!”

阿松却拉住她:“阿锦,哥哥从前骗了你。”

妙锦回头,看着他,四哥倚靠着台阶,面色苍白,对她说:“我怕以后没机会与你说了,小妹,对不住,我与宁王殿下……自幼相识……”

“这个时候说这些做什么!”

“这件事我骗了许多人,阿锦,从前不能说,但今日我要告诉你,我与宁王自幼相识,相交多年,是过了命的情谊,士为知己者死,如今杨太妃可能有难,我会调动宁王在京中的暗卫前去保护太妃的安全,可是大哥那边,我也要亲自去,阿锦你懂了么!”

徐妙锦摇头:“骗人,你们如果真的是知己好友,大可以正大光明地往来,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想接近宁王,你却……”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哥哥。

徐增寿受着那一道道凌迟般的目光,只说:“阿锦,你懂了么?”

他是自己的亲哥,千般错万般错,罔顾人伦大义,他还是自己的亲哥哥,妙锦说:“好,你把他看得比天高,可宁王对你做了什么?他把你丢在应天府通风报信,现在燕军南下,胜券在握,又哪里管过你的死活!他和燕王谋反,又何曾估计了大哥的立场?哥,为了一个外人赌命,不值!”

他把你丢在应天府通风报信,现在燕军南下,胜券在握,又哪里管过你的死活?

他和燕王谋反,又何曾估计了大哥的立场?

这些疑问,徐增寿在无数个夜里也问过自己。

靖难两三年里的飞鸽传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宁王的语气越来越生硬,公事公办,从无私情。他于是对自己说:战场上哪里那么多的风花雪月,只要朱权能活着,只要他能活着,自己怎样都行。

他在朱权面前,从来是恃宠而骄的笃定伴随着无地自容的卑微。

妹妹又说:“哥,你清醒一点,咱们和大哥才是一家人,你与宁王认识才几年?他不过把你当做篡位的工具,当做棋子而已啊。”

“不是的,阿锦,哥哥很早很早,就认识他了。”

比朱权自以为的王府初识,还要早几年。


那年他才十三岁,跟随大哥东宫拜见太子。

太子身体抱恙,依旧在坚持批阅各地的奏章,皇太孙正在亲自煎药,一旁有人在抚琴,琴声悠扬,徐增寿原本紧张的手脚也稍稍回暖。

朱允炆见到大哥,开心地呼唤道:“师傅来了?”

大哥让他给皇孙行礼问安,皇孙跑过来抱住大哥的腿,好奇地看了看他:“师傅的弟弟长得好像四婶啊。”

“炆儿,不得无理!”太子把皇孙赶回案前练字,与徐辉祖闲谈了几句,便对着侧殿抚琴的人说:“阿权,辛苦你关心大哥病情,大哥现在好多了,你回宫温习去吧。”

古琴戛然而止,里头传来一声稚嫩又安定的声音:“外臣来访,十七也不便逗留,太子还请保重身体。魏国公,近来可安好。”帘帐撩开,一个挺拔俊秀的身影,棕红的皇子蟒袍,翼善冠,纹丝不乱的气度。

徐辉祖自然俯首见礼,徐增寿连忙跟着大哥行礼。

十七皇子果真没有逗留,领着一个抱琴的小随从,翩翩然从偏殿一侧出去了。

徐增寿低着头,偷偷望了一眼十七皇子的侧影,孩提的年纪,已有了几分孤绝傲然,不似尘世中人。

太子欣慰地望着十七弟,拍了拍皇孙的小脑袋:“炆儿,你十七叔虽然年幼,日后也定然是你的左膀右臂,你要多与他求教。”

皇孙小声咕囔:“十七叔岁数小,可心思重,儿臣怕他。”

太子和魏国公闻言,不由一同笑出声。


“阿锦,你不明白,我与宁王相识至今,已有半生。”


月半木乔

宁王拉郎文 《山河空邈然》(11)

前尘·北国夜无雪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低调心机攻&乖怂温柔受


11.永乐

建文四年,六月十七,燕王谒孝陵,登基称帝,年号永乐。

改建文元年为洪武三十二年,改孝康皇帝朱标为懿文太子,圈禁建文帝次子,改为“建庶人”。

永乐皇帝磨刀霍霍,开始清算靖难之役的总账。

六月二十五日,诛杀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灭族。

建文旧臣卓敬、暴昭、练子宁、毛泰、郭任、卢植、戴德彝、王艮、王叔英、谢升、丁志方、甘霖、董镛、陈继之、韩永、叶福、刘端、黄观、侯泰、茅大芳、陈迪、铁铉等,伏诛。

魏国公徐辉祖下狱。

皇帝与诸位藩王议事,永乐皇帝哂笑:“朕的大舅爷不...

前尘·北国夜无雪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低调心机攻&乖怂温柔受


11.永乐

建文四年,六月十七,燕王谒孝陵,登基称帝,年号永乐。

改建文元年为洪武三十二年,改孝康皇帝朱标为懿文太子,圈禁建文帝次子,改为“建庶人”。

永乐皇帝磨刀霍霍,开始清算靖难之役的总账。

六月二十五日,诛杀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灭族。

建文旧臣卓敬、暴昭、练子宁、毛泰、郭任、卢植、戴德彝、王艮、王叔英、谢升、丁志方、甘霖、董镛、陈继之、韩永、叶福、刘端、黄观、侯泰、茅大芳、陈迪、铁铉等,伏诛。

魏国公徐辉祖下狱。

皇帝与诸位藩王议事,永乐皇帝哂笑:“朕的大舅爷不愧是中山王长子,有骨气,你们说,应当如何处置?”

齐王、谷王、岷王一派主张赐死,杀一儆百。

周王、代王一派主张幽禁,以显天恩。

宁王一言不发。

皇帝见他不说话,便问:“十七弟以为如何?”

宁王面无表情,只说:“但凭陛下处置。”

皇帝也觉得无趣:“朕再想想。”他挥挥手,几位王爷纷纷跪安。

周王有些担忧宁王,一直走在十七弟旁边,快到午门,一个小太监跑来,拦下宁王,说是圣上有事要与宁王密谈。

朱权点头就要和太监往回走,周王不放心,要跟上来,太监面露难色:“周王殿下,莫叫奴才为难啊,圣上有旨,只传召宁王。要是您跟来,奴才办事不利,这不是作死么?”

周王故意走到宁王前头,冷哼一声:“你现在就是在作死。”


承乾宫内,永乐皇帝瞪了一眼周王:“老五你怎么也跟来了。”

周王一板一眼道:“陛下,十七弟近来精神不佳,唯恐他冒犯陛下,臣弟便跟来了。”

皇帝一改方才和善的面孔,冷冷地朝着宁王说:“朱权,跪下。”

宁王不明所以,他最近时常飘忽不定,难以集中精力,好像身边的人或事,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听见皇帝这么说,于是本能双膝跪地,不言语。

朱棣恶狠狠地看着他:“说,朱允炆究竟逃到哪里去了?”

周王与宁王双双呆住,心想朱棣当了皇帝之后果然疑心病更重了,但这个都哪跟哪啊,朱允炆自焚而死已成事实,纵使他没死,与朱权又有什么关系?

朱权努力地思考了片刻:“臣弟不明白陛下的意思,朱允炆不是已经下葬了么。”

朱棣说:“你们当然希望朕相信这个说法,朕再问你一遍,朱允炆逃到哪里去了?”

朱权说:“陛下圣明,废帝当真要行桃代李僵之术,也不应当来找臣弟,而应当找魏国公,梅驸马之流。”

朱棣盯着他跪伏于地的身形,有些烦躁,抬手让太监去取证物来。

朱权说:“陛下圣明,应当还记得,东昌之战,臣弟追随陛下身侧,血战而归,险些身死,若是臣弟当真与废帝暗通款曲,何以当时要以身为盾,护陛下周全。”

朱棣看着他,似乎有一丝的松动,但随即笑出声:“十七弟年纪轻轻,怎么记性都不好了,靖难时朕为了护你周全,只让你在后方撰写檄文,何曾让你随朕出征?”

天子一言,四载沙场军功,付之一炬。

宁王猛然抬头,看着眼前的皇帝,出乎意料地,皇帝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愤怒,他从这个年轻弟弟的眉眼中看到了一种深深悲凉。

皇帝缓了语气:“但十七弟麾下的朵颜三卫确实一马当先,骁勇善战,为了褒奖他们,朕已下旨,将大宁分封给兀良哈部、翁牛特部和乌齐叶特部。”

这下连周王也坐不住了,跟着跪地:“陛下三思!陛下垂怜十七弟,不想让十七弟在北边受苦,可是大宁乃军事要塞,万万不可交予外族啊陛下!”

宁王朝周王笑了笑:“五哥,算了吧。”

周王对着他拼命使眼色:“十七弟,陛下问你什么,你就老实交代了吧,万不可以江山国祚赌气啊!”

宁王说:“江山国祚?这是谁的江山,五哥,这不是你我的江山,是大明天子的江山,天子都不要大宁卫,要拱手赠予外族,我能怎么办呢。”

皇帝一脚踹下,直中他胸口:“放肆!朱权,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宁王跪正了身姿,恭敬地说:“臣弟在说实话。”

皇帝又是一脚。

宁王用肩膀硬抗下这一脚,永乐帝半身戎马,武力惊人,他半边身子瞬时没了知觉,膀子也像被人卸下了一样,无力地垂落下来,可他觉得这段失落失落的神魂正在一点一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他慢慢地活了过来。

他说:“大宁无人镇守,此三部必反。”

皇帝冷笑:“不劳十七弟烦心,他们若有不臣之心,朕便亲自北伐,打到他们服为止。”

宁王再拜:“陛下神勇,南征北战,可令万国来朝……”皇帝脸色好转。

“可等陛下百年之后……”

周王惊恐:“十七弟,你说的说的什么疯话傻话,陛下,是臣弟的错,这几日十七弟病情反复……”

永乐帝吼道:“你闭嘴!让他说!”

“陛下百年之后,若后世皇帝崇文抑武,或国力亏空,大宁卫反助蒙古诸部南下,辽东难以增援,反而自顾不暇,如果锦州失守,则辽东尽失。”

周王跪地,颤声道:“陛下,还请陛下看在十七弟心心念念都是为了大明社稷的份上,赦他无罪。”

太监端着证物无声无息地呈至皇帝面前。

皇帝笑了,露出一个极为凉薄的,两个弟弟从未见过的表情,他说:“五弟还为他说话?心心念念为大明?就因为他自诩为太祖之子,便自以为也有机会问鼎九重?”

这个锅太大了,宁王觉得自己有些背不动,无奈道:“陛下,臣弟乃庶出,从没有动过这样的心思。”

周王哑然,他知道,自己救不了这个弟弟了。

嫡庶之说,是朱棣心底最深的那一根刺。

永乐帝笑声已带杀气,他随手将盘子里的东西丢在地上:“这是从奉天殿的那具尸体翻出来的,你如何解释?”

那是一枚烧得乌黑的铜腰牌,隐隐可以看出“大明……宁王……亲卫……”几个残存的小篆阳文。

宁王看着那个腰牌,目光像生了根,死死地将腰牌扎进承乾宫的地砖里。

永乐帝说:“验尸的太监都说,尸体胸口正中一刀,致命伤,定然事先被人斩杀,然后放在正殿,做出朱允炆自焚的假象。若与你无关,这枚腰牌,你如何解释?”

宁王说不出话,他张嘴,喉间的一股心头血抢在前面喷了出来,溅了一地。

可他的脑袋却依旧清醒,原来是李代桃僵……怪不得到处都传言说徐都督被建文帝斩落于左顺门,可他翻遍了左顺门也找不到阿松,怪不得……怪不得……原来是李代桃僵啊……

他想通了很多事情,可是方才凝聚粘合在周身的神魂,却又缓缓散开,一丝丝地从他的身体里溜走了。


七月战火平息,金陵城内渐渐恢复了生气。

盛夏金陵城暑气弥漫,秦淮夜色却依旧璀璨,多情的姑娘在风月楼中呢喃着吴侬暖语,孩子们在河畔数着形态各异的河灯,年少的书生们匆匆提着书箱路过贡院,抬头有些憧憬地看了看那块四四方方的牌匾。

画舫上菱歌泛夜,玄武湖上十里荷香。

周而复始,四季流转。

供后世传颂百载的永乐盛世,才刚刚开始。


完结但没全完


月半木乔

宁王拉郎文 《山河空邈然》(10)

前尘·北国夜无雪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低调心机攻&乖怂温柔受

设定是杨妃娘娘没有殉葬,默默苟到了儿子回京。_(:з」∠)_……


10.母子

“病倒了?”

朱棣和朱橚听完宁王府的奏报,面面相觑。

朱棣一脸疑惑:“这小子这又是整哪出啊,明天祭祖,这个时候装病。”

周王从鬼门关里来来回回地滚了几轮,面色槁木,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陛下,容臣弟去看看?”

他四哥有些不太习惯,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周王却已经跪地告退,朱棣伸去搀扶的手顿在半空,周王默默退出了殿外。

周王一路乘着马车,问宁王府的管事:“十七弟究竟如何?”

管事支支吾吾:“殿...

前尘·北国夜无雪

CP:初代宁王/徐增寿(朱棣小舅子)

低调心机攻&乖怂温柔受

设定是杨妃娘娘没有殉葬,默默苟到了儿子回京。_(:з」∠)_……


10.母子

“病倒了?”

朱棣和朱橚听完宁王府的奏报,面面相觑。

朱棣一脸疑惑:“这小子这又是整哪出啊,明天祭祖,这个时候装病。”

周王从鬼门关里来来回回地滚了几轮,面色槁木,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陛下,容臣弟去看看?”

他四哥有些不太习惯,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周王却已经跪地告退,朱棣伸去搀扶的手顿在半空,周王默默退出了殿外。

周王一路乘着马车,问宁王府的管事:“十七弟究竟如何?”

管事支支吾吾:“殿下进城后在宫中四处寻了一夜杨太妃,昨天一整日又在左顺门掘地三尺,这会累到了。”

周王点头:“原来如此,他去左顺门做什么?”

管事说:“听几位军爷说,王爷听闻徐都督被建文皇帝斩杀在左顺门,便怒了,说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让人一寸寸地翻查。”

他二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如此情深义重?周王搜肠刮肚地回忆了许久,似乎十七弟年幼时,与徐增寿偶尔在燕王府见过几面,朱权内敛,徐增寿腼腆,一个下午也不过说上几句话而已。

他不紧不慢地赶到宁王府,却见大门外,重重燕军把守,密不透风。

这是闹哪出啊?


朱权在城门外累晕了,被人抬回的王府,有人用温热的汗巾不断给他擦拭额头,他向来警觉,下意识地抬手扣住对方的手腕。

只听见一个妇人的声音:“死小子,手劲这么大。”

他惊得猛然睁眼,逆着强光,看去,白昼的强光刺得他泪流不止。

杨太妃用帕子给他擦干眼泪,却发现怎么也止不住,自己也不由地落泪:“儿,是娘啊。”

朱权呆愣地说不出话。

杨太妃见他呆呆傻傻的样子,用力掐了一下儿子的胳膊:“儿子,你不是在做梦,娘没死!”

朱权回过神,直扑到她怀里,当真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仿佛把过去二十年的份一并哭了回来。

杨氏心疼地拍着他的背:“我儿当真长大了,娘也没想到,咱们还有再见的一天。”

太妃抱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年的事情,她说中山王的小女儿真是个好姑娘,知道宁王被燕王绑架靖难后,总是想着法子送东西入宫,深怕她受牵连在宫中被苛待。

“徐家人是真好啊,大女儿嫁给老四,贤妻良母,小女儿聪敏伶俐,权儿,你见过徐家三小姐么?”

“没怎么见过。”

“哎呀,那三小姐为什么会为娘冒那么大的风险啊?儿啊,那天宫里传来消息,说燕王的军队已经渡江了,宫里马上就乱了!娘和几位太妃原本想要偷偷藏到孝陵去避难,谁知道娘半路被人认了出来,不由分说就要绑了娘去城墙上。”

朱权拳头一紧:“是谁?”

太妃转身去给他端来汤药,一面喂一面劝:“不生气不生气,都过去了,娘当时怕呀,恨不得一头撞死,幸好遇到了徐家三小姐,是她救了娘,我在徐府的偏院住了三日,后来你与燕王进城,徐小姐托人把我偷偷护送至咱们王府,娘才能再见到你啊儿子。”

朱权有些疑惑。

母子二人正在交谈,门外一阵骚动,一群锦衣卫团团包围了宁王府,为首的纪纲走进来,当即跪地:“微臣参见宁王殿下,太妃。”

朱权强撑这一口气站起来,将母亲挡在身后,平静道:“纪大人带人擅自入府,可有诏令?”

纪纲腹诽,皇帝自焚,燕王尚未登基,王爷这不是难为人么。

不过他好歹在应天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恭敬道:“奉孝慈太后遗诏,迎太妃回宫。”

朱权喝到:“谁敢!”

纪纲朝杨太妃道:“太妃勤谨宫闱,当知微臣所言非虚,太后遗诏有言,后妃不得随皇子就藩。”

杨氏不语。

朱权冷笑:“母亲,有儿子在,谁也别想动你。”

纪纲不卑不亢:“太妃,殿下年少气盛,可您要为殿下打算,燕王入主应天,您留在宫中,将来皇上才能对殿下放心。”

朱权:“混账,我为四哥立下汗马功劳,他怎会疑心我!”

杨太妃沉默,最后站到儿子身前,作势要扶起纪纲,纪纲连忙后撤,太妃笑了一下,原来朱权故作平静地样子是从他母亲那里学来的,太妃说:“大人说得对,宁王还小呢,说话没个轻重。”

她对儿子摇摇头,就像从前朱权小时气不过十九弟蛮横,想要冲出去揍他,杨妃也是如此,拉住他轻轻地对他摇头:“本宫前几日闻燕王要入京,也是万分欣喜,便出宫前往孝陵为燕王和宁王祈福,望祖宗保佑燕王与我儿武运昌隆,如今夙愿得偿,本宫也该回宫了。”

纪纲朝着门外喊道:“恭迎太妃回宫!”

院子里一声声传开:“恭迎太妃回宫——”

宁王要追出去,几个锦衣卫从屋顶跳下来,七手八脚要拦他,又不敢使太大力,宁王却是一肚子火气,几人打成一团,杨太妃回头,朝儿子宽慰一笑:“儿啊,别担心,娘若是想你,就给你捎些衣物,别追了,一会着凉娘又要心疼了。”

他十五岁时,赶赴大宁,进宫拜别,杨妃哭成泪人。朱权叩头后,小声道:“母妃,别担心,若是想儿臣了,就给儿臣捎些衣物,这样儿子就冻不着了。”


那几个锦衣卫各个身手了得,把宁王打团围住,朱权眼看母妃被他们请上车辇,急火攻心,当即拔出一名锦衣卫的绣春刀,一刀砍伤面前的人,突出重围。

另外几位锦衣卫见了血,也纷纷拔刀相向,王府的下人跪了一地,不敢出声,生怕祸及。

千钧一发,周王及时赶到:“十七弟,不要冲动。”

他又冲那群锦衣卫吼道:“事情办妥了,还不快滚,缠着宁王做什么!”几个人方反应过来,速速收刀,撤离王府。

周王又说:“你们这群人怎么伺候的,就这么干看着,拿药,上茶,该干嘛干嘛去!”

下人们纷纷散去。

宁王依旧拿着刀,一脸戒备的看着周王。

五哥直接走过来,轻轻给了他一记掌掴:“你小子疯了?连我也怀疑。”

朱权方才全靠一口气强撑着,这会儿力气消耗殆尽,脚也站不住了,用刀抵着地,才勉强站稳。

周王不由分说,把人拖回房里。

老管事进来担心道:“周王爷,您说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周王:“滚滚滚!”瞧不起谁呢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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