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徐海乔墨客行

101浏览    16参与
君子如役
我喜欢徐海乔半年了。我喜欢徐海...

我喜欢徐海乔半年了。我喜欢徐海乔水仙半年了。所以呢?也就这样。争取上课前能再写一点。可是心里论文压得厉害。上天啊,赐给我一个论题吧!!!断断续续拖拖拉拉写完一章,现在心里全是论文... 论题!论题!论题!徐海乔护体!!!!

我喜欢徐海乔半年了。我喜欢徐海乔水仙半年了。所以呢?也就这样。争取上课前能再写一点。可是心里论文压得厉害。上天啊,赐给我一个论题吧!!!断断续续拖拖拉拉写完一章,现在心里全是论文... 论题!论题!论题!徐海乔护体!!!!

君子如役

徐海乔-墨客行·水仙向5-绿绮


章五绿绮

 

汝音绕耳,不忘三世。——双离


...............


“轰——”山雨欲来,雷驰电掣。

天色昏暗。

羊肠小道两旁的翠竹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入了城也不见人影,家家户户都躲在家里避了雨。客栈泛黄的白色麻布招牌顺着风在豆大的雨滴里东西飘荡。天气渐寒。

陆离站在空荡荡的街边,伸出手看着手心,雨势磅礴,自己却并未湿了衣襟,雨水像是穿透过身体落进泥土里。

路的尽头隐隐约约见一人影,一袭黑衣融进了墨色,丝丝银发顺着风飞扬着… 一步步走来,踩碎了涟漪。

“陆离。”那人唇齿开合。

陆离…

陆离…

全部都是他的声音。如同妖魅,勾魂夺...


章五绿绮

 

汝音绕耳,不忘三世。——双离


...............

 

“轰——”山雨欲来,雷驰电掣。

天色昏暗。

羊肠小道两旁的翠竹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入了城也不见人影,家家户户都躲在家里避了雨。客栈泛黄的白色麻布招牌顺着风在豆大的雨滴里东西飘荡。天气渐寒。

陆离站在空荡荡的街边,伸出手看着手心,雨势磅礴,自己却并未湿了衣襟,雨水像是穿透过身体落进泥土里。

路的尽头隐隐约约见一人影,一袭黑衣融进了墨色,丝丝银发顺着风飞扬着… 一步步走来,踩碎了涟漪。

“陆离。”那人唇齿开合。

陆离…

陆离…

全部都是他的声音。如同妖魅,勾魂夺魄,穿过长街,掉落进陆离的耳朵里…

那一瞬间,五官之感似是陷入混沌,陆离看到空旷的大殿之上,身着战袍的男人站在年轻皇子的身后

——“阙儿,天凉了,保重。”

 

……

 

“大师,我知道您是高僧,求您救救吾儿吧!!”

“大娘,您快请起!!我…并非什么大师,也并不会收妖啊!!”鉴真双手托住老太双臂,将其抚上观音菩萨泥塑前的坐蒲上。

陆离坐在房梁之上,打量着那年过六旬的老太,穿着打扮倒是讲究,家境定是不错的。行路两月,至和县,昨夜刚歇脚于此庙,今晨还未鸡鸣,老太便来了庙里,陆离梦多,老太叩门声却也正好把他从那亦真亦假的梦境中带了出来。

“大师,吾儿他爹走得早,老朽也就只有这一个亲人了,若是吾儿有个三长两短,老朽这白发人送黑发人…”话未说完,老太便拿了手绢遮面哭了起来。

“大娘,您慢慢说,是怎么回事?”吴道子冲鉴真挑挑眉,“您说清楚了,鉴真大师才能收妖不是?哈哈!”

“道子,这不是开玩笑!”鉴真闻言瞪了下笑嘻嘻的吴道子,又转头向老太,“那您且先说来一听罢…”

“老朽司马氏,一儿司马晔。大约半年前…”

 

——“今儿个是小晔回来的日子吧,这去了长安大半年,您可是想坏了吧!哈哈!”站在村口的茶铺前,店小二边擦着桌子边对司马氏笑。

“可不是,可怎么着也是去见见世面,怎能总在这小村庄里。”老太笑着,眼睛却盯着村外的羊肠小道。

“叮铃——叮铃——”

“来了来了,哈哈哈”一些熟识的邻里也在一旁笑着,“总算是回来了。”

只见远处渐渐走来一瘦高男子,灰色亚麻衣服衬了白巾,左肩膀上斜挎了包袱,右手拉着马,马背上驮了些物什,许是旅途冗长劳累,人和马都走得极慢。

老太走出村口,迎了上去,“吾儿啊,总算回来了!”

“娘。”男子微笑,掩盖不住疲惫之意。

“赶紧回家先好好休息一番!”坐在茶铺里喝茶的林二婶呵呵笑道,“可是把你娘想坏了哟!”

“恩。”司马晔颔首示意,便携着娘亲往家走去了。

 

司马家在和县偏东,入门有一庭落,种了些绿竹翠柳,刚入夏倒是绿意迷人。

卸下马车整理好行李,也是下午时分。司马晔在厅堂里向老太行了礼,说道,“娘,儿子有些乏了,先去休息片刻。”

司马氏看儿子面容憔悴,想是车马劳顿,忙忙说道“好好,晚饭再去叫你。”

 

入夜。月色渐深,偶尔有云遮住月华。

“哇——哇——”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枝桠的阴影投在地上来回晃动。

“咚、咚、咚”司马氏立于司马晔房门前,“晔儿,吃饭吧…”只见屋里仍是漆黑一片,无人答应… “晔儿?”

司马氏叹了口气,大概是太累了,睡着没有听见吧… 明早再来叫他罢… 这样想着,便转身离开了。

 

“咚——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咚——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过了丑时,鸡犬无声,只有偶尔沿街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还有风吹过柳树的“簌簌”声。

突然,寂静的街道传来丝丝古琴声,清脆悦耳,如同云雾消散,月光洒落,仔细听来,竟是从司马家传来。

司马老太被这琴声扰醒,循着走到司马晔房前,原本司马晔漆黑一片的房间,此时却是点了灯烛,透过门窗,隐隐看到司马晔端坐在书案之前。

“晔儿,怎么还不休息?”扣扣门,“晔儿?”老太将耳朵贴于门上,也只是听到琴声,透过窗纸隐隐约约看到司马晔仍端坐着并未起身,司马老太动手推了推门,房门只是半掩,老太走进房间就看到儿子面前摆了幅画,走近一看,不禁大恐——那画,竟是活的!

只见画上山青水色,烟雾缭绕,一白衣女子坐于溪边抚琴,身后山泉从高处直流而下。只见那女子纤指微动,丝丝琴声便从画中传出!偶尔那画中女子竟还抬头看向画外的司马晔,眉眼之间,笑意盈盈。垂首微唅,倒是极其静谧的女子。可这毕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司马老太瞬时间不知所措,竟瘫坐在地上,好时才声音颤抖的叫到,“晔儿…”那司马晔终是听见了母亲的叫声,似是如梦初醒,浑身一震,见自己母亲瘫坐地上,急忙起身扶着母亲到了榻上。

“晔儿,那画… 那画中人…”

“什么画?”司马晔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看向书案上铺开来的画卷,可那画卷此时却恢复如初。“说来倒是缘分,儿子回来之时,路上遇一道长,那道长说儿子与他有缘,便赠画于我。”

“儿子,这画要不得!”老太身子还是微微战栗。

“娘,一幅画而已。”说罢,司马晔便扶着老太起身送至其卧房,“娘,您好好休息。”

“晔儿… 哎…”后半夜老太一夜无眠,想着天明便去请法师来做法除妖。

——

“那您既然已经请过了法师,可是有什么法子?”鉴真看着面前身体佝偻的老人,心中甚是不忍。

“那法师说这画并无不妥,也只是给了几张符便离开了。”老太摇摇头,继续说道,“可后来几乎每夜都会有琴声从那画中传出,吾儿便夜夜不眠,合衣端坐,日益憔悴。白日里却是在卧房里长睡不醒,饭也不吃,水也不喝… 再这样下去… 呜呜呜呜… 让我这老太可如何是好啊?”说着老太又哭了起来。

 

“嗖——”陆离从房梁上飞身而下,“那我们就去看看吧。”陆离看向吴道子和鉴真,“距离昆仑山也就大半月的行程,时间充裕,无妨一看。”

“这…”鉴真还犹豫着,倒是吴道子一把搂过鉴真的双肩,哈哈笑道,“就是,无妨一看,再说,我们鉴真大师不就是要普度众生的吗?哈哈哈哈!”

 

…………………………

 

“这都快五更天了…要等到什么时候啊?”鉴真缩在屋顶砖瓦之上,握握手里的棍子又给自己合了合衣服,说话之间嘴里呼出白色的雾气,天气越来越冷了。

“嘘——”吴道子食指放在唇前示意禁声,又转头看向陆离,只见自己的师弟望着地面的月光出神,叹了口气便把视线转回到屋里。透过揭下瓦片的洞,司马晔坐在书案前已经两三个时辰了,眼光呆滞,面前铺着那副老太说的妖画。

“出来了。”耳边突然传来陆离的声音,吴道子和鉴真仔细看向那幅画,只见画面如同湖面涟漪微微,霎时画里的一切都活了过来,山上的森木林叶随风而动,溪水潺潺流过,偶尔蝴蝶落于溪边兰花之上,那白衣女子轻抚古琴,丝竹之声便隐隐入耳。

司马晔嘴角微微一笑,“你来了。”

 

“师弟…”吴道子转头看看陆离,后者点点头,双手画阵,只见金光乍现,一八卦阴阳盘便出现于屋子上空,旋即渐渐变小,渗入屋内。陆离一行人从屋顶飞下径直进入屋内,只见那八卦阴阳盘浮于画上,琴声戛然而止!那画中女子面容扭曲,疼痛难耐,双手捂住头部蜷缩着,长发四散!突然,那女子竟起身生生从画中飞出!只见其面目狰狞!原本精致的面容竟然青筋暴露!眼珠外凸,牙齿尖锐!那妖物直直飞向陆离,后者却并不躲闪,只是抬手凭空划了几下,面前仿佛多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妖物撞上屏障,竟被反弹出几丈开外!

吃了痛,那妖物倒是小心翼翼,转而向吴道子冲去!鉴真见状,立即上前护于吴道子身边,长棍出手与那妖物纠缠起来!耳边是那妖物利爪带过的妖风,鉴真险险躲过,反手一棍全力击于那妖物后背上!

“噗——”一口鲜血从那妖物嘴中吐出!“你们是谁?”那妖女匍匐地上,无力反抗,声音嘶哑的问道。

“你为何害着司马晔?”鉴真反问。

那妖女并未回答,却转眼间化作一阵白烟飞入画中…

“额…”鉴真皱眉,“道子…”

吴道子却微微一笑,拍拍鉴真肩膀道,“无妨。”

 

晌午已过,司马晔悠悠醒来,老太忙忙扶起,轻声问道,“晔儿,可有哪里不舒服?”

“娘…儿子很好,勿担忧。”司马晔看到站在房间里陆离三人,低头沉思了一会,似乎是想起了夜里发生的事,看向鉴真,慢慢道,“敢问大师,昨夜那画中女子,可是妖物?”

“这…”鉴真看看吴道子和陆离,似是犹豫。

“并非妖物,是灵。琴灵。”陆离从背后的书筐中取出那卷画,铺平开来,那女子还是静静的坐在溪边青石之上,低头抚琴之态,“这画,在下先为代管,可好?”

司马晔却皱眉,倒是那老太连连点头道“好好!”

“那司马公子先好生休息罢。我们告辞。”吴道子看了一眼榻上的司马晔,转身走了出去,鉴真紧跟其后,倒是陆离,视线甚为考究的看了眼司马晔,才缓缓抬步离开。

 

吴道子把画卷缓缓铺于佛像前的案上,盯着画中的白衣女子看了好一会,“师弟,你看她手下的这把古琴,可是眼熟?”

斜倚在桌案旁边红柱的陆离抬脚走近,手轻抚过画中的古琴,“绿绮。”无波无澜的平静,“琴身通体黑色,琴尾藤蔓缠绕,桐木而制,琴声悠扬委婉,流转舒缓,如山涧溪泉,与石共鸣。”

“绿绮…”说罢,只见吴道子从袖中取出匣子,打开从中取出毛笔,在手心飞速的画着什么。

“道子,你干嘛呢?”鉴真探头看着吴道子作画。

“好了!哈哈!”吴道子抬眼看了下鉴真,狡黠的一笑,“好好看着,鉴真!”只见吴道子抬起左手,看不清画了什么,似是几道道符,随即嘴里念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

不多时,便见那画卷如同昨夜,涟漪微泛,那画中女子便悠悠从中轻飘而出,匍匐地上,动弹不得。

“你是谁?”鉴真上前问道,“为何要害司马公子?扰其安宁?”

那女子却苦笑,“我怎会害他…”顿了顿,又缓缓说道,“我等他经年,如今相遇,庆幸还来不及,又怎会…害他…”

“到底怎么回事?”鉴真皱眉。

“小女子名文然,原是西汉江南商贾宋昊之女。”未及这女子说完,鉴真便惊讶道:

“西汉?都八百多年了啊!可你并非鬼魄啊!”

“她是灵,附于琴身的灵。”陆离把玩着手里的戒指。

“恩…”宋文然声音温和,又继续道,“是啊,八百年了…那时,司马晔虽出身寒微,可从幼时便跟从林老先生学习医术,林老先生是我义父,义母走得早,父亲便常送我去义父家陪伴义父,所以我与晔自幼便相识,那时年少,青梅竹马。义父常说,习得医术,治病救人,晔自幼跟着义父,受义父影响,自然也就无心官职。父亲自是希望他去考取功名,一来给父亲增了颜面,二来也有利于父亲的生意。晔一心学医,父亲自是不高兴的,可我是父亲唯一的女儿,父亲宠我,也就随我去了。十六岁那年,江南闹洪灾,洪灾过后,瘟疫横行…晔跟着义父行医救人,临行前送与我这把琴,叫我等他。我等过了秋冬,却只等来一纸书信。他染了瘟疫,尸身必须以火焚毁,连衣冢都没有。父亲想让我嫁与太尉之子,我自然不从,便带着晔送我的琴去到义父的山谷茅屋长居,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再见到他。”女子嘴角微微扬起,“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他。”

“可是你怎么会变成灵的?”鉴真看看宋文然,又转头看向吴道子,眼中甚是不解。

“一日有一道长来到山谷中,那道长说可施法让我免于生老病死,那时虽不知可信与否,可自己世间也无留恋。从那以后,我便寄身于琴,藏于画中。”

“道长?”吴道子皱眉,看向陆离,能够将人变成灵寄于琴中的,绝非寻常之人。

“是,我还记得,那位道长称自己[赤松子]。”

“赤松子?”吴道子低呼。

“怎么了?”鉴真见状问道。

“赤松子,是我和师弟的师父…”吴道子看向陆离,只见后者也眉头微皱。

“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他上山采药,我便在家帮他磨药,他看病救人,我便帮他代笔写方。闲暇之时抚琴作赋。别无他求。”那女子似是哀求。

“灵者,阴之精气,昼伏夜出。可如今你是有异于人,自是不能常伴于司马晔身边。”陆离握住手里的戒指,走近宋文然,“六界有其规律,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这对谁都好。”

宋文然苦笑,“知他安好,便好。”

“何苦…”说罢,便见陆离右掌平伸,左手悬空画符,命盘合出,柔软的光晕笼罩过那宋文然,光线渐渐强烈,让人无法直视,等光线暗淡下来时,早已不见宋文然的踪影…

“陆离…宋文然呢?”鉴真左瞅瞅右瞧瞧,哪里还有宋文然的影子?那画卷上也只剩下青山绿水,那把“绿绮”也随之消失。

陆离并未答话,却是走到窗边,窗外月光如水,打湿了寺庙前一方寸土…

“道子…这…”鉴真见陆离望着窗外出神,并未回答自己,变转身看向吴道子,后者摊摊手,哈哈笑道,“去她该去的地方。”

 

“娘,我出门采药去了!”司马晔背上竹筐在门口向在院子里晒药的司马老太说道。迎着太阳,阳光晃过眼睛,微微眯着。

“诶!好!早去早回!”老太看着儿子的背影,笑笑继续摇手里的筛子。近半月,司马晔的身体恢复的很好,一如从前,老太自是欣慰。心想感谢吴道子一行人,可时隔三日再去那寺庙,却未寻得人影。村口茶铺的小二说鉴真大师三人次日天未亮便出发离开了。老太也只能双手合十道句“阿弥陀佛”谢过佛祖了…

司马晔下山回到镇上已是下午时分,恰逢初六,路过镇子东边的集市,人来人往,倒是热闹。穿过长街,石桥上人已然少了些许。竹筐重了,压褶了肩膀处的衣服,司马晔低头整理,再抬起头来,便看到立于桥边的白衣女子,怀里抱了一把黑色却泛着幽绿的古琴,那女子看向他的一瞬,司马晔仿佛觉得已过经年。一步步走近那女子,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压抑了呼吸,司马晔听见自己说,“姑娘,我们可否在哪里见过?”

女子一笑,倾城倾国。

你可曾记得,翠竹林中,十里长亭,那句“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

 

………

 

“这走了几日,也未看到人家,今晚便在这林中歇息吧!”鉴真飞身至一树梢之上,向远处望去。

“也好,正好去找找看看有什么山珍,哈哈哈!”吴道子笑道。

鉴真瞪了眼树下的吴道子,“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陆离取下背在肩上的书箧,自己坐在其旁边倚在树干上休息。困意袭来,吴道子和鉴真的说话声也渐渐远去…

……

大殿之上,二人相对。身着华服的男人眉头紧皱,“前方战事凶险,你可决意要去?”

“嗯。”盔甲在身,男子抬手抚上对面那人的额头,“阙儿,眉头都皱出纹来了。”

“孟玄朗!”似是气急,抬手握住那人抚在自己眉间的手,“以少敌多,胜算太小,若是…”

未等秦子阙把话说完,孟玄朗便打断道,“若是一去不回,便后会无期。”他看得到那人眼中隐忍的眼泪,“阙儿,天凉了,保重。”…

陆离像是空气一样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似是分离,似是永别。胸口像是有什么压着,屏住了呼吸。突然感觉到身后的视线,蓦地转身,就看到那人一袭黑衣,像在桃花坞一样银白的长发,此时却是柔顺的落在背后。

“陆离,可好?”一步一字,那人走近,“我回来了。”

君子如役

徐海乔 墨客行-水仙向4-大鲵

章四 大鲵

白驹过隙,沧海桑田,吾爱之人,于左于右。—黑衣陆离

…………………

应是初春,晨露里衔了些许寒意,光晕里仍旧透漏着隆冬的气息。寂静无声。

城中长了草木无人打理,蔓延过城墙覆盖了出城的羊肠小道。陆离踱步至城门前,朱砂红已褪色变得暗淡无光。已是废弃城池。忽的,城中传来孩童笑声,如银铃般玲珑清透。他试着伸手推了推城门,那城门竟是半掩,毫不费力便推开了。只这刹那间,似乎斗转星移,狂风大作!从渐开的门缝里日光铺天盖地而来!那是肉眼不可直视的光亮,陆离本能的抬起胳膊遮住双眼… 少顷,耳边似乎传来嘈杂,那声响渐长,慢慢形成了集市的热闹喧嚣…

陆离略带迟疑的缓缓放...


章四 大鲵

白驹过隙,沧海桑田,吾爱之人,于左于右。—黑衣陆离

…………………

应是初春,晨露里衔了些许寒意,光晕里仍旧透漏着隆冬的气息。寂静无声。

城中长了草木无人打理,蔓延过城墙覆盖了出城的羊肠小道。陆离踱步至城门前,朱砂红已褪色变得暗淡无光。已是废弃城池。忽的,城中传来孩童笑声,如银铃般玲珑清透。他试着伸手推了推城门,那城门竟是半掩,毫不费力便推开了。只这刹那间,似乎斗转星移,狂风大作!从渐开的门缝里日光铺天盖地而来!那是肉眼不可直视的光亮,陆离本能的抬起胳膊遮住双眼… 少顷,耳边似乎传来嘈杂,那声响渐长,慢慢形成了集市的热闹喧嚣…

陆离略带迟疑的缓缓放下袖子,自己竟置身于热闹的集市!微微皱眉,这里人们服饰怪异,非大唐之风…无奈顺着人流走走停停,过了石板桥,人渐渐稀少起来。河边竹亭翠绿,陆离隐约看见两小儿背影,约是龆年。二人身着华裾,定非寻常人家。

走近便听见一孩童拍手笑道,“哥哥好厉害!我也要试试!”原是两小孩拿了石子打水漂。拍掌叫好的孩童穿了一袭雪白丝绸制成的长袍,金线文了花案。

旁边那身着明黄丝绸的孩童递给那小孩一扁平石块,“阙儿,你要向后弯弯腰,顺着湖面打出去。”双手扶了那小孩双肩,找好角度,与水面持平,“用力甩手腕平着扔出去!”

“啪!”掠过水面有水滴飞跃。

“哈哈,一个!!”小孩面颊微红,“可是哥哥可以打三四个!阙儿也想像哥哥一样。”

“会的,日后哥哥常带你来玩。”被叫做哥哥的孩子笑着,蓦地,似是察觉到什么,那孩子往陆离方向看去,后者看到那孩子时竟呼吸一滞——分明和自己儿时的样貌一模一样!陆离听见那孩子的声音,似是对着他说,“阙儿…”

那一瞬,陆离觉得心脏像是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乱了方寸。

 

……………………….…..

 

一场秋雨一场寒。入秋之后,雨水也多了起来。

窗外只有淅沥雨声,入耳倒也让人心安。有风从窗入,凉意阵阵,却也甚爽。屋外有一水池,池中有一枫树,枫叶似火,空中零散飘落二三。落于池面之上,涟漪阵阵。

陆离起身,裹了披风,长立于屋檐之下。许是这秋日寂寥,才会越发觉得心中空落。

“陆施主,师兄已做完早课,该去用斋了。”小和尚撑着一把朱砂色的油布伞。

“是,多谢小和尚。”双手合十作揖而谢。

 

行至斋堂之时,吴道子正伸手拿鉴真食盘中的粟饼,余光看见门口处的陆离转头笑道,“快来,今日的饼格外好吃!”

“……”鉴真扶额,“陆离,昨夜休息的可好?”

“甚好。”有梦,却并无疲乏之意,“师兄,饭后,可有闲暇?师父…”陆离在吴道子旁边盘腿坐下,取了粟饼。

“哦哦,对,我想起来了,之前要说的,结果被那宫中之事给扰了!”吴道子大口咬了一口饼,口齿不清。

“食不语。”鉴真瞥了一眼吴道子。

“阴阳怪气…”吴道子小声嘟囔道。

 

………………………………..

 

即为香火之地,广觉寺又盛名在外,前来烧香拜佛之人定是络绎不绝。寻了藏书阁,倒是幽静。往常也就只有鉴真前去打理。主持师叔需经书时也只是派遣弟子前来。阁内明亮,吴道子和陆离坐于窗前,不见昔日里吴道子嬉皮笑脸,鉴真倒是觉得些许不适。

“所以,我们要一路向西,去到昆仑山?”吴道子看着鉴真把一本本晒过的书从屋外收回。

“是。师父未曾言明要那昆仑山赤水作甚,只交代务必带回,师父还说,去到昆仑山,心中已久的疑惑自有解答…”陆离手握着茶杯,拇指细细磨着杯沿,眉头微锁。

“心中疑惑…”吴道子默默而语,随即释然,“师弟,何时启程?”

“若师兄此处事宜处置完毕,三日后如何?”

“好。”鉴真正搬完最后一摞竹简,满头大汗。吴道子起身走至其面前,“你可愿和我一同前去?”

“嗯?”应是累了,鉴真微微靠在书架边。眼前的汗水让视线有些模糊。

“去昆仑山,你可愿同去。”吴道子笑道,“你若是怕了路上的魑魅魍魉,就呆在这寺中好好诵经念佛。”

鉴真环顾了一下藏书阁——经书万卷,红木书架在阳光里发亮,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灰尘,窗外传来鸟鸣啾啾,心静如水。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叶一花,一尘一石,鸣钟打坐,专心于佛道。然,心中仍有疑惑。虽自小长于寺中,念经诵佛已成习惯,可究竟为何,为世人?为苍生?自己修行可到悟时,还是仍于禅之初?许是历练太少。

他看着吴道子眼中的笑意,道:“你虽能让画化为实物,可却不会自保。没有我的棍术,你可如何是好?”就这样应下了。“不过,道子,你心中也有疑惑吗?”鉴真虽一直看不透他,却觉得吴道子是心如明镜之人。

吴道子背手步步靠近鉴真,耳边轻语,“是啊,世人心中,岂无惑,鉴真大师?”余音微扬,随即哈哈大笑着走开。

 

…………………………….

 

启程那日,连着数日的阴雨天难得的露了太阳,深秋里倒不显得寒意浓浓。

寺里师叔师弟都前来相送,师叔们都舍不得自己一日日看着长大的鉴真,师弟们也是舍不得,小和尚更是哭得泪眼朦胧,终究是自小便跟在这师兄身边,长兄如父。主持立于三门殿正门,即使鉴真是主持从小亲自带大的,毕竟参佛百年,也看透了这俗世,自然不似旁人,只是叮嘱道,“坐亦禅,行亦禅,心不动,则不伤。”

鉴真看着主持须发皆白,自是不舍,眼中噙了泪,到底是修为不够。“弟子谨遵教诲。”双手合十深深向主持鞠了一躬,又向师叔师弟们拜别,吴道子和陆离在旁也双手合十作揖,三人便在那秋日清风中身影模糊在无尽的竹林小道间… 前方的路会是如何,遇到何人何事,师父说,都是因果循环罢了… 

 

……………………………….

 

月缺之夜。

一只蚂蚱在惨白的月光下从麦穗儿尖尖一跃而起… 起了风,一望无边的稻田里传来“沙沙”的声响,好似鬼魂间的低语,把这夜色添了一抹凄冷。一片云遮了月华,投下了阴影,如墨的黑夜隐隐传来“呜呜”声似是哭泣… 

“来了——来了!!”瞪大的眼珠里布满了红色血丝,藏在门缝里向稻田看去,“倏”的转身关紧了房门!“又来了!又是那哭声!”一花甲老头脸上皱纹沟沟壑壑,惊恐至极双手抱头!其老伴儿也吓得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只闻那哭声似是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从“呜呜”的低泣逐渐变为“哇哇”嚎啕大哭!尖锐入耳,声传十里开外,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之中!…

 

…………………………..

 

已向西南行了两日,出了山林从高处便见零星村落,放眼望去一马平川,成片的稻田绵延至重苍翠绿处!本是如线穿针的溪流在田间也只剩一道龟裂的凹槽…

“哇…今年雨水真是异常…”鉴真见眼前之景叹息道,“连草山溪都干涸了…”

“鉴真,你可知草山一名由来?”吴道子环顾四周,今年定是颗粒无收…

“这我知道!听说古时此处土壤贫瘠,作物不生…满山都被杂草覆盖…因而名之草山。”是一座荒山。

陆离在旁静静听着二人的对话,眺望远处看着散落的人家,忽的皱眉,“师兄,你看…”

吴道子顺着陆离手指的方向看去,越过村落,后山山头之间,竟隐隐散了黑雾!“这山气…”

鉴真茫然侧头看了眼吴道子,道,“嗯?你说什么?天气好得很啊!”

说话间三人已下了山坡行至麦田处,“鉴真,你好生看看这麦田…”吴道子在田地里驻足。

鉴真弯腰捻了一绺麦穗儿,不禁惊讶道,“这!这…麦田…”原来细看之下稻田都已成干草,那土地也干旱异常,竟裂了细细沟壑!

忽然一只干枯的手从鉴真身后伸到眼前!声音颤颤巍巍,“好心的大爷啊…”手掌平摊作行乞状。鉴真被突然伸到眼前的手吓了一跳!转身便看见一瘦骨嶙峋的老人,白发稀疏,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如您们所见,这田完全无法收成啊!三位好心的大爷,赏几个钱吧…”说罢,“扑通”一下便跪在三人面前!

“您快快请起!”鉴真忙上前扶着老人双臂将其搀起,“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

茅草屋内简单摆放了一张木板,其上铺了稻草做床,旁边支了一口锅,烧了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咳..咳..咳..”床上的小孩眯着眼,咳嗽的无力。鉴真坐在床边,右手搭在小孩寸口处,屏息凝神。

老人低眉垂首缓缓道,“这孩子叫何平,是我的小孙儿,病了好些阵子了…”

“真可怜…风寒加上长期饥饿…”鉴真把小孩儿的手重放进被褥里,“应该请大夫来治病。”

“小的家里实在是太穷…请不起大夫…还委屈三位大人进这破屋…还要感谢大师慈悲为怀,愿意帮助我们这些穷苦人家…”老人谢道。

“您太客气了。”

少顷,陆离问道,“老丈,可否将麦田一事详述?”

那老人叹了口气,缓缓道来,“小人姓何名强,大约两个月前,山中出现妖物,夜夜啼哭…哎,眼看即将收成,但妖物所到之处,作物俱毁,连我儿子也病了…哎…”说着老人捂脸失声痛哭…

突然里间的门帘被掀了起来,一老妇在门口处往屋子里瞧着,“有…有客人?”

“贵客光临,还傻在那边干啥?泡茶!!”老人怒斥道。

“哦哦…是…”说着老妇转身又走了回去。

“不必麻烦了,我们还有要事,先行一步。”吴道子突然制止道,说罢便率先走了出去,陆离紧跟其后。

鉴真见状仓忙告辞跟了上去。

田间。

“道子,你干嘛突然走啊?”

“…这家人有点古怪…”吴道子顿了顿,“师弟,你觉得呢?”

“何家看似穷困,却坐拥大片田地,那老妇还穿着湘绣的织物,价格不菲…”陆离缓缓道。

“但他们被妖物作祟是事实,况且,那孩子的确病的很重!”鉴真略微激动了些,声音不禁提高。

“赏他们几贯钱也就罢了,我们最好不要卷入此事。”吴道子向前走去。

蓦地,鉴真按住吴道子的肩膀,“道子…拜托你,帮帮忙!”

吴道子转身,越过鉴真看向其身后的陆离,却只见他不知冥想什么,并未听他们的谈话,无奈耸耸肩,对鉴真说道,“鉴真,在这婆娑世界里,很多真实,其实只是表象。你看,”吴道子指了指田间蜷缩而卧的一只白兔,“草丛中那只兔子,毛皮看似光润,但它…早已死亡…你看到的只是未烂的毛皮,而身体内部早已血肉败坏,腐臭不堪。”吴道子看着鉴真紧蹙的眉头,问道,“这样…兔子还是兔子吗?”

“道子…你说的我都明白… 但出家人本该慈悲为怀。”不大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反倒变得些许飘渺。

“无论如何,你都执意出手?”

“嗯。”

“即使结果让你无法承受… 你也愿意?”

鉴真看向吴道子的眼睛,眼神坚定,“对。”

 

……………………………………

 

夜里,他们在村头的寺庙里睡了一宿,翌日,天还未大亮,便被路上的车马声吵了起来。

陆离似是一夜未眠,倚门而立,看着田间小道。鉴真也凑了过来,只见田垄上一群人浩浩荡荡,驱牛赶车,“真奇怪,这偏僻的山区竟有这么多人…”

“想知道?可以问问下山的人啊!”吴道子抬抬下巴,示意正在往寺庙这方走来的老者。

许是赶路许久,即使拄了木拐,那老者还是气喘吁吁。

“请问,”鉴真上前,可这话还未曾问出口,便听那老者嗔怒道:

“啧!农夫不下田也就算了,连和尚也来凑热闹!”说罢便不想理会三人径直离开。

鉴真却不依不饶跟于其后,“打扰了,老先生….请问那些人上草山是要做什么?”

那老者蓦地转身用木拐敲着地,愤怒道,“你这个贪和尚!不好好在庙里念经…跑来草山跟人家学什么挖金?!我告诉你!这里啥都没有!”

“我…我…”许是被吓到了,鉴真竟一时失语…那老者白了一眼鉴真,遂又佝偻着背缓缓前行…

“原来是有传闻说这山里藏有金子…哈哈哈,那我该来找金子,不该来捉妖怪,哈哈。”吴道子看着渐行渐远的挖金队伍。

“啧!害我被骂还笑那么大声…”

“动身吧,该办正事了。”陆离从门口走了出来,阳光恍的他眯了一下眼睛。

……

越过田野,便是灌木丛生的山林。林木遮天蔽日,倒是暗淡些许。借着斑斑驳驳的日光,三人在树林里小心翼翼的前行,躲着捕兽夹子,道路也是崎岖不平,坑坑洼洼。忽然眼前浮现一洼地,草木不生,阳光直射下来泥土却还是湿润绵软。

“找到了…湿泥…”陆离蹲下身摸了一下地面,“得想办法把它引出来…”

鉴真有些不可思议,惊讶道“妖怪就在这里?!”

“嗯。你看看四周,杂草丛生,唯独这里甚为贫瘠,再者,没有溪流,也未下雨,更何况这附近干旱已久,可唯独这块土地湿润异常…想来,这妖物应和水有关…”陆离起身后退了两步,打量着湿地的轮廓。

“可是…该怎么把妖物引出来?”鉴真左右看看,深山丛林,总不能把这地给挖了吧…

“哈哈,用这个…”吴道子挑眉,“然后…”

“铜镜?!”减震不解道,“你在镜子上画什么?”

吴道子也不说话,只是拿着画笔在镜子上“刷刷”画了几下,镜面便出现几簇芦苇水波。

“时间刚好…”吴道子抬头看了眼太阳自言自语,随即便把镜子斜放对向日光,太阳光线经过镜面的反射恰好投在那片湿地,霎时那泥土竟变得波光粼粼,宛若河湖!吴道子镜面上的芦苇竟也一一呈现!

“蜃景。”陆离听见鉴真“哗”的惊讶声时解释道,“利用光线折射形成虚像,所以,这不是真的。这妖物嗜水性,在这大旱天,一定要用水将其引出…”

说罢,三人便立于树荫下静静等待,片刻,那虚幻的水面竟然冒起水泡!似是有什么活物在水下游动!

“来了…”那水泡越来越多,“咕嘟咕嘟”的声音也渐大——

——“哇!!!终于有水了!!!”“哗!”竟从水面冒出一小孩!!!

鉴真见此景不禁道“怎么是个小孩?”

“那是妖怪化身,不是小孩。”陆离皱眉,同时,吴道子收回铜镜,湖水的假象消失!

“诶?”那妖怪化身的小孩猝不及防,左右看看,刚刚还是波光粼粼的湖面突然变成干裂的土地,“水呢…”目光移至陆离三人身上,竟怒目圆瞪,身形膨胀不再是小孩的样子!

“要现原形了…”吴道子后退几步。

突然那身体大如鲸鱼,嘶吼道,“水…把水给我!!!”说罢便飞身向三人冲去!吴道子位于正中,竟直对那妖物!那妖怪张开血盆大口直直咬上了吴道子抬手自护的右臂!

“道子!!!”鉴真见状愤怒而起,用尽全力一棍击中那妖物脑袋!“啪!”竟直接将其打落在地!用长棍将其压制住,才转身向吴道子担忧道,“道子!你没事吧?”

“没事!”吴道子笑笑。陆离上前将吴道子扶起,检查伤势。

鉴真又看向那妖物,“你这妖物!毁人庄稼,还伤害——我最好的朋友!”一想到道子鲜血淋淋的右臂,鉴真怒不可遏,连着几棍打到那妖物身上,棍棍足了力道!“你这妖孽!”

“鉴真!”吴道子看着有些失控的鉴真,欲上前制止。

“我要打得你魂飞魄散!”似是听不见吴道子的声音…陆离踮足跃起一个侧翻倒立竟硬生生在半空握住鉴真挥起的棍棒!同时,传来一孩童的哭喊——

——“等一下!不要杀它!!大泥是我朋友!!”来者竟是何家的孙儿何平!

何平哭着挡在妖物面前,“不要杀他!呜呜呜…”

鉴真看着紧紧依偎在那妖物身边的何平,皱眉道,“何平,你在干什么?”

“大泥!大泥是我的朋友!”

————

一年前,草山。三伏天,太阳烤的地面发烫,看上去都像冒烟了…连草木都似乎蔫了。小乞丐靠着树干坐在树荫里,面前的破碗上偶尔有蚊虫停留一下,旋即耐不住热气飞走…

“好饿啊…”额头有汗珠滴落…小乞丐被太阳烤的昏昏沉沉…低头向四周看看,捡了草籽放入口中…“光捡草籽根本吃不饱…”把头埋进膝盖蜷缩起来,感觉胃似乎开始扭绞…

突然,溪边的草丛里传来“沙沙”的响动…

“嗯?”小乞丐捡了木条一点点靠近,挑开草丛…“蛇!!!”竟是一蛇盘踞在水溪边上,觊觎着溪里的活物!小孩顿时挥着木条来回打着,不管三七二一,许是打到了蛇的要害,那蛇竟也仓皇逃窜了!小孩蹲下看向水洼:

“原来你被水草困住了…”说着便动手将缠绕的水草拔掉,“好了,现在没事了…”抱起那活物,左看看,右瞧瞧,“你长得好生奇怪…鱼不像鱼…蛙不像蛙…不过,你真可爱!”像是在思考什么,又自言自语,“还是把你放回溪里安全…赶快回家去吧!”说着便弯腰将那不知名的活物放回溪水中,“要小心哦!不要再被困住哦!”小孩招了招手便跑走了,却没看到那活物一直在溪水中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

本来天就大旱,作物收成不好,何家是有上顿没下顿。何平也出去乞讨,才勉强过活着…毕竟那些个大人们见了小孩子还是有些怜悯之心。

“今天又只能吃草籽了…”何平在田垄上找了块阴凉地,“好饿啊…”

迷迷糊糊间听到说话声,模糊的看着对面有四五个小孩走近…

“你们看…那树下有个小乞丐…”其中一小儿指着何平道。

“喂!小乞丐!这只糖葫芦给你吃…”中间一束了发髻的小孩伸手将手上的糖葫芦地上前去,“那…”

何平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几个小孩甚是感动,伸出手说着“谢谢”刚要接过,那小孩却突然收回!何平还未反应过来,脸上,身上已被扔了好几块泥巴!

“臭乞丐!满身脏兮兮的!还想吃我的糖葫芦!”小孩突然变得面目狰狞!

“你吃泥巴吧你!哈哈哈”其他的小孩也附和着!

“用石头赶他!赶他!”

何平双手抱住头护着自己,整个身体靠在树干上蜷成蛹状…

突然身前像是有谁全全挡住了那些个石子儿!阴影投下整个遮住了何平!

“哗!!”低沉的嘶吼…

“哇哇!!大头怪!!”

“快跑!!!”

“娘!!!”

“呜呜呜呜….”

…“别害怕…没事了…”何平抬头,就看到他呵呵的笑脸。阳光也没那么炙热了…

“滋、滋、滋…”烤鱼的香气刺激着味蕾。

“哈哈,你慢慢吃,很烫的,又有刺…”大头怪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小乞丐。

“嗯嗯!好好吃啊!!真的谢谢你!”何平含糊的说道,嘴里塞满了鱼肉。“对了!”何平从食物里抬头,“你叫什么名字?”

“呵呵,我叫大鲵。”

“大泥?泥巴的泥?”

大鲵囧道,“呃…呃…不是泥巴,我…我不会说…”

何平又拿了一条鱼往嘴里塞,“哈哈,管他什么泥!我叫何平,叫我平儿就行了!”

“平儿…哈哈哈!”

“刚刚大泥好厉害!才下水一会功夫,就抓了这么多鱼!”何平看着火堆架子上还烤着的十几条鱼。

“呵…呵…大鲵是在这溪边长大的…大鲵最会抓鱼了,也最爱玩水了!”

“玩水?大泥我们玩水去!”

“好…好啊!”

溪水的清凉冲刷了酷暑的炎热,毕竟是小孩子,看着水花飞溅也笑的前仰后合,这就是朋友之间简简单单的快乐,肆意的打闹,田垄间的嬉笑,夕阳下的奔跑——

“别跑那么快…”

“哈哈!快来抓我!!”

夕阳拉长了的影子——“大鲵!我带你去个地方!”

草山说陡不陡,却也是不好爬的,何平在前面弓着身子踩着石块奋力向上攀爬,大鲵在后面也是吃力…

“欸!!加油!!!”何平在一岩石上俯身拉着下面的大鲵,奋力的将其拽了上来!

——突然的视野开阔!整个田野,村庄,山林都在眼下,甚至远处的夕阳都与视线平齐!

“哇…大鲵从来都没有爬过这么高的地方…怕怕…”

“这颗大石头是我最喜欢来的地方,只要每次心情不好,我就会爬到这上面来…”何平席地躺下,看着头顶的天空,红霞醉晚,“真美…看到这么美的天空,远方,就会忘了痛…忘了肚子饿…”

“平儿为什么会痛?会肚子饿?”大鲵坐在一旁看着躺下的何平,原本苍白的面孔也被黄昏染上了红润…

“我娘叫我去乞讨…讨不到钱,她就会打我…不会我饭吃…”抬手抹了抹眼角溢出来的泪。

“钱是什么?”

何平却并没有答话,反而说道,“大泥你也跟我一样没有朋友吧!?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哦!”

“朋友是什么?可以吃吗?”大鲵食指放在嘴边思考着。

何平哈哈笑道,“不是啦!朋友就是永远像今天一样!”

“我们是…好朋友!”

“对!好朋友!来!勾勾手!”

孩子的笑声飘荡在村落的上空…红霞渐暖…————

————“呃…他是你的朋友?那么庄稼不是他破坏的了?”吴道子蹙眉。

“庄…庄稼…是大泥破坏的…”小孩似是羞愧,低下了头,抬手抚摸了一下大鲵的脑袋,“可…可是…每次都是大泥那了金子给我,我才有饭吃,不会挨打,不用再当乞丐了…大泥会破坏庄稼,是因为我爹杀了他的爹娘,他才会生气的!”何平抱住大鲵失声恸哭…

“金子?原来如此,难怪那么多人会上草上挖金子!”吴道子想到清晨的那一队人。

“为什么你爹会杀了这妖物的爹娘?”鉴真上前问道。

刚说完,远处的天边就传来“轰隆”的声响,脚下的土地似乎也跟着震了一下!

“雷?”鉴真转身看向远处。

“不,是山鸣。”一旁的陆离抬步从倚靠的树干上起身,看着远处天际,“山鸣如雷,必有灾事发生。”

“草山…”大鲵断断续续道,“草山发怒了…”

“糟糕!”鉴真握紧长棍,“那些在草山上挖金的人…”

………………….

“哗——哗——哗——”大旱数月的草山突降大雨,电闪雷鸣!沟壑之间雨水汇流成河,山中陡峭之地竟成瀑布!原本干涸的小溪也活了起来!水位上涨的甚快!

“哐!哐!”大雨中锄头挖土的声音格外刺耳…

“水长得好快!会不会有危险啊?”一农夫看了看地面的坑洼。

旁人却不理会,“挖了这么久怎么没挖到半点黄金?”

“咱们还继续挖吗?”那农夫瞥了眼满地大大小小的土坑。

“当然要继续挖!”一人埋头说道,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一定要挖到金子!”另一人也附和道。

…………………..

雨水顺着脸颊流下,陆离抬手抹了下眼睛,“看这雨势,在这样下去,必有灾事发生!”

“哗——哗——哗”

“师弟,我和鉴真先赶过去警告那些挖金的人,叫他们离开草山!”吴道子眯着眼睛不让雨水流进眼里。

“不行,我们离那边太远,就算以你们的脚程,恐怕也来不及…”雨滴顺着下巴滴落成线…

“我去!”

“呃…大泥…”何平看向大鲵,不知何时本来遍体鳞伤的大鲵此刻已恢复的完好如初。

“大鲵去!大鲵喜欢水!”大鲵看着何平眯着眼睛笑道,“只要有水的地方,大鲵就可以马上到那边!” 

“大泥…我爹那么对你,那些人又破坏草山…你怎么还去救他们?”何平看向大鲵,只听大鲵认真的说:

“因为,大鲵不想看到有人死掉!”

陆离等四人看着大鲵专注的神情,嘴角微扬。

“那我们随后就到!”吴道子对着现了原形的大鲵喊道,声音在雨水里也小了不少。

“嘭!”一个跟头大鲵扎到了水里消失不见了…

“道子…难道我真的错怪了这妖物…”

………………………..

“挖这么久,怎么都挖不到金子?!”

“一定是何强那家伙,欠了我们钱,还骗我们说这边有金子。

“可恶!把他押过来!”

两个壮汉牵制着何老头到那几个农夫跟前,“说!你的金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何平吓得发抖,雨水流进嘴里,颤颤巍巍说道,“我…我没骗你们…是…是我儿子拿给我的。有天我偷偷跟踪他到这里,就看到那妖怪拿金块给他,后来我设了陷阱要抓这妖怪,没想到却抓了两条怪鱼,看起来挺肥美的…回家就把这两条鱼宰了吃了…没想到竟是那妖怪的爹娘…之后那妖物就夜夜来我田里嚎哭,毁坏庄稼…”

其中一农夫轮着锄头打断何强的话,吼道:“何强!别再骗人了!我们只想知道这里有没有金子!”

“有…有…你们继续挖…一定挖得到!”何强本能的抬手挡住自己。

“好吧!再相信你一次!”一壮汉对何平说道,又转身对旁人说,“继续挖——”

却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呆立在那里!

“哗——”竟是大鲵!从水下一跃而起!

“哇!哇!妖怪出来了!!!”众人惊恐!

“就是它!就是这样妖怪!它是阻拦你们挖金子的!”何强突然激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大鲵对众人大喊。

“何强说的没错!金子一定在这里!”

“杀了它!”

——“沙沙!”农夫们手中的弓箭齐发,致命的刺向大鲵!

…………………………………

鉴真背着何平,紧跟吴道子和陆离在山间飞驰!雨水打在脸上,陆离蹙了下眉头,心中浮起一丝不安…

“看到了!”最前的吴道子突然说道,“他们就在前面!”

——“大泥!!!”是何平撕心裂肺的哭喊!!!

只见大鲵浑身上下被插满了弩箭!整个瘫坐在地上,雨水混着血水流淌,染红了土壤…

何平仇恨的扭头看向那群挖金人!在他眼中,他们才是吃人的妖魔鬼怪!

那群人见大鲵还喘着口气儿,竟还要上前赶尽杀绝!

“你们别再过来!”鉴真举起棍棒横在眼前挡住。

“大师,您怎么帮起妖怪来对付我们了…”

“就是!您不是出名的收妖大师吗!”三三两两的抱怨。

吴道子在鉴真身后看到鉴真僵直的脊背缓缓说道:“这些人被贪念泯灭了人性,早已不是善良的百姓了…”

话音未落,山峰高出传来“轰”的一声!

“哇!山洪爆发了!!!”众人当下四散逃脱!!!“快逃啊!”

何平却还仅仅挨在大鲵身边!

“平儿…平儿快走…大鲵挡不了太久…”已经分不清大鲵脸上的是泪还是雨水…

倒是平儿哇哇大哭,“不要!呜呜呜!我要跟大鲵一起走!!!”

雨越来越大…

“不能一起走,大鲵一离开,就会死很多人…”

洪水的流过山间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们不是约定好要永远在一起吗?呜呜呜…”

大风刮落了树枝…

“平儿…求求你快点走…大鲵不行了…”大鲵看着抱住自己的何平,微微笑着。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平儿要好好活下去…”说着,大鲵用力推开了何平…

大鲵…大鲵…大…鲵…

………………………………………

“叮~”一滴水珠从翠绿的叶尖滴进水洼…阳光折射过的水面亮的晃眼…天空蔚蓝没有一丝白云——这是大雨过后的静谧…

“大泥…变成石头了…”何平站在大鲵面前,看着变成石头的它,重复着,“大泥变成…石头了…石头…”呓语渐渐带了哭腔…“大泥…呜呜呜…不会回来了…呜呜呜…”

“平儿,”陆离上前半蹲,平视着何平,右手扶着他的肩,“我有样东西给你…”

“嗯?”何平抑住哭泣。

“那…”陆离伸出左手,一个状若游鱼些许透明的影子平平静静躺在他的手心,“我在大鲵石化之前,留住了它的元神…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陆离看着何平小心翼翼的双手捧过。笑颜逐开。“但是,我要告诉你,现在的它不是妖怪了,变不回以前的大鲵…”

“没关系!没关系!哈哈!”何平抱着大鲵贴着自己脸颊,“只要大泥还活着就好!大泥!我们约定好永远都是好朋友!!永远在一起!”

阳光下,山河间,微风起。笑声飘荡在田野之上。晴空万里。


——永远在一起!

 

耳边似乎“嗡”的一声!陆离眼前突然变的空白!由远及近,那身影渐渐清晰…

银白的长发随风而动,在满山的绿意里更加耀眼。那人眸子里倒映了湖泊——

——“你是谁?”

——“我是陆离。”

——“那么,我呢?”

——“你就是我啊。”

陆离感觉到那人手心抚上侧脸的温度...

与尔同生,不知日月,不明春秋。


君子如役
城中草木深,不知年月。——墨客...

城中草木深,不知年月。——墨客行水仙向 · 君子如役。章四。

城中草木深,不知年月。——墨客行水仙向 · 君子如役。章四。

君子如役
写完王少棠的民国风就专心于我双...

写完王少棠的民国风就专心于我双离!(图片不知是哪位大大的……微博上找的😁)

写完王少棠的民国风就专心于我双离!(图片不知是哪位大大的……微博上找的😁)

君子如役
一袭红色袈裟,忘了前世今生,谁...

一袭红色袈裟,忘了前世今生,谁在竹林深处,唱罢楚江离骚?

一袭红色袈裟,忘了前世今生,谁在竹林深处,唱罢楚江离骚?

君子如役
又是粽香满城时,汨罗江上赛龙舟...

又是粽香满城时,汨罗江上赛龙舟。繁华铅洗喧嚣隐,犹见灵均唱离骚。−君子如役·祝端午节安康!

又是粽香满城时,汨罗江上赛龙舟。繁华铅洗喧嚣隐,犹见灵均唱离骚。−君子如役·祝端午节安康!

君子如役
#徐海乔##徐海乔水仙大法好#...

#徐海乔##徐海乔水仙大法好# 月下花影重,人去楼空时。−水仙·双离 · 君子如役。

#徐海乔##徐海乔水仙大法好# 月下花影重,人去楼空时。−水仙·双离 · 君子如役。

君子如役
楼台亭榭花开处,谁人树下弹扶桑...

楼台亭榭花开处,谁人树下弹扶桑。去年与君话雨夜,今夕人面桃花时。—君子如役 · 水仙。

楼台亭榭花开处,谁人树下弹扶桑。去年与君话雨夜,今夕人面桃花时。—君子如役 · 水仙。

君子如役

徐海乔 墨客行-水仙向3


章三 有女坐怀

吾爱之人,发色如墨,唇红如樱;吾爱之人,无忧无虑,宁静致远;吾爱之人,静若处子,上善若水。-- 黑衣陆离。

………….

桃花坞,盛夏,阳光媚然,红烈的桃花似火,染红伫立湖边之人雪白银发,然,一袭黑袍反将那人衬得面色尤为苍白。陆离看着他在那流漫纷飞的桃花之中向自己走近,只这一步步的靠近,却予他跨过几生几世的错觉。山长水阔,与君共赴。

“陆离…”连声音都毫无差别。

那人身上沾染了淡淡的桃花香,想必在此已久。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陆离面前,眼眸似有湖水荡漾。

“你…是谁?”入眼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阳光恍的皮肤好似透明。又是那抹熟悉的感觉,好似从前二...


章三 有女坐怀

吾爱之人,发色如墨,唇红如樱;吾爱之人,无忧无虑,宁静致远;吾爱之人,静若处子,上善若水。-- 黑衣陆离。

………….

桃花坞,盛夏,阳光媚然,红烈的桃花似火,染红伫立湖边之人雪白银发,然,一袭黑袍反将那人衬得面色尤为苍白。陆离看着他在那流漫纷飞的桃花之中向自己走近,只这一步步的靠近,却予他跨过几生几世的错觉。山长水阔,与君共赴。

“陆离…”连声音都毫无差别。

那人身上沾染了淡淡的桃花香,想必在此已久。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陆离面前,眼眸似有湖水荡漾。

“你…是谁?”入眼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阳光恍的皮肤好似透明。又是那抹熟悉的感觉,好似从前二人每日如此相对,耳鬓厮磨,言笑晏晏。

你是谁?为何入我梦?为何扰我心?为何为我忧?是否,我忘记了什么?是否,你也名“陆离”?陆离….

…………

“柳大夫,我师弟可是…”吴道子斟上一杯茶双手捧于一白须老人面前。

“从这脉象来看是极为正常的,他应是睡着了,并无大碍,至于你刚才说的,脸色苍白,身体乏力,疼痛难耐,老夫实在是没有探出这脉象有何异端…”那柳大夫摇摇头,右手捋捋胡须,呷一口茶,“你可知是否还有其他病状?”

“这…在下不知…在下也有三五载未见师弟,师弟也是前日刚刚到达长安城。”吴道子皱眉。师弟乃近仙之躯,应无需五谷,无疾无病,不知劳乏。这柳大夫更不是普通的民间大夫,此乃广觉山中千年人参所化,虽为妖,却心怀慈悲,悬壶济世。吴道子对其甚为敬佩。

“陆离醒了!”鉴真首先注意到榻上的人微微皱眉。

“师弟!”吴道子俯身,“师弟?可有哪里不舒服?”

陆离的视线仍有些模糊,陆离揉揉眼,这才逐渐变清晰起来,只见吴道子满是担忧之色,眉头紧锁。“我没事,之前也发过几次,忍忍便过去了,无碍。”陆离声音哑然,鉴真递过一杯温水,“多谢。”干裂的唇也逐渐重染樱红之色。

“小公子,你可还有其他不适?”柳大夫坐于床榻之边,重又将无名三指搭于脉络之处。

“并无不适之处。”陆离抬眸,正对面的柜橱有一铜镜,有那么一瞬他似乎看到了梦中之人。

“发作之时呢?”

陆离回神,“并无其他不适,只是车马劳顿,”陆离看向吴道子,“师兄也不必过多挂心。”

“……”吴道子自然是了解自己的师弟,外人在场,有些话也是不可说的。“多谢柳大夫了。”说罢,见那柳大夫收好脉枕,吴道子便送那大夫下山去了。

而鉴真端起食盘边往门口处走边说道:“陆离,昨夜可是把我们吓坏了。这粥熬好有些时辰了,我再去温一下。”

一道门栏把屋内和屋外隔成了两个世界,屋外阳光正好,夏末秋初,仍有燥热之意。屋内是为阴凉,就寝之时已需薄被。陆离下床随意登上鞋靴,走到铜镜前静立,那眉目之神确是自己无疑……

…………………..

广觉山下。

“道子啊,你这师弟是无疾无病之躯…”那柳大夫临别之时蓦地说了这一句。

“您…”吴道子驻足。

“怎么我这千百年修行也不是无用啊。”柳大夫叹道,“你师弟,这应是与生而来的。”

“可我与师弟自小同吃同住,并未有此症啊。”吴道子皱眉。

“这并非病灶,至于是什么,老夫不好说,可能之前被什么压制着,如今那物什已无用罢了。”那柳大夫踱步向前,“罢了罢了,不如让你那师弟亲自告知你,又何妨啊?”

“是。”吴道子看着入眼的青绿之色,山峦之间,烟雾迷绕,“柳大夫为何隐于集市而不居于山中,这山中岂不更为惬意?”

“隐于市,才知晓为人之滋味啊,哈哈。”那柳大夫说罢拱手作揖告辞。吴道子回礼,便道:

“先生好走。”

………

待吴道子返于寺中,却不见陆离身影。便向藏经阁走去,鉴真应在那里整书。

“他说去后山散散步,看上去确实也无大碍。”鉴真拿着鸡毛掸子扫着书架上的经书,空气里散落着细小的尘埃,“你这师弟是什么病啊?”说着停下手里的活,认真地看着吴道子。却见后者也是眉头紧锁,一无平日嬉皮笑脸之态。

未及吴道子回答,便见那小和尚匆忙慌张的跑来,“师兄,三门那里来了好些官兵!说要见你!”

“官兵?”鉴真面露疑惑,“见我作甚?”

“他们没说,还凶巴巴的,你快去看看吧。香客都被赶跑了….”小和尚甚是厌恶那些官兵,毕竟年龄尚小,修为甚浅,自然做不到万物皆空。那官兵语气甚为恶劣,面目狰狞,小和尚自然是又怕又厌,却也不敢说什么。

“走吧,去看看,说不定是赚钱的买卖,哈哈。”吴道子一扫忧愁,又似平日那般哈哈笑道,“小和尚看到我师弟让他去三门殿。”

“是。”小和尚双手合十应道。

……………

后山幽静,鲜有人来,今晨应是下过小雨,竹色清新,泥土芳香,有风过,声如萧,甚是惬意。

陆离负手立于竹亭之内,眺目远望,入眼尽是青山翠峰,仙雾茫茫。

平日若只是夜寝,虽常有梦见这黑衣男子,却并不会像痛症发作昏睡是这般真实:那人立于自己面前之时,陆离甚至能够感受到其体温呼吸。明明是梦,却无缘由的想沉溺其中。那人靠近,陆离亦觉得甚是心安,彷佛补全了自幼心中缺失的一角。就好像有那么一个人,他熟知你的每一个动作,看得懂你的每一个眼神,无需言语,会心知意。

罢了罢了,陆离摇摇头,想到师傅交代之事还未与师兄谈及,陆离转身向寺内走去,却正看见那小和尚拿着扫帚走来,应是已过堂休息,来打扫了。

“咦?陆施主,正好,吴施主说看到您让您去三门殿。”小和尚用胳膊夹住扫帚,双手合十作揖。

“多谢小师傅。”陆离回礼,抬步向三门走去。

……………….

远远就能看到配了剑的官兵沿着三门前的石阶站了一排。从侧门进入殿内,之间吴道子把玩着毛笔侧倚在红柱边,鉴真双手合十站在一公子面前,背影纤弱。然,陆离却认出这正是那日那女扮男装的俊俏小生。

“拜托你嘛….”那女子绕过鉴真走向吴道子,原这女子是当今皇上的妹妹,玉真公主。

“我不会改变主意的….我!拒!绝!你拜托多少遍我都是一样的答案!”吴道子躲过玉真走到陆离身边。果然气色已和平时无异。

“皇兄天天被妖怪折磨…身体就要撑不住了!求求你嘛!”语气里已染上哭腔。

“我不要…我不要跟皇宫扯上关系…”吴道子转过身背对持盈,可千万别哭,我可见不得女儿家哭啊,吴道子心想。

“大和尚,陆公子,你们帮我劝劝他嘛…”持盈转而求助于鉴真、陆离二人。

陆离并未言语,反倒是鉴真于心不忍,“喂…道子…”

“别再说了!”语气坚定。

“那…皇兄怎么办…”边说道眼泪就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忽的一阵疾风扫到吴道子面前,“谁敢让我主人落泪!”一道略微尖悦的女童声可听出其愠意。

吴道子反手变揪住其脖颈的皮毛,“怎么连这种东西也来了?”

“嘎!嘎!什么这种东西?!我可是堂堂神兽!!!”原是那日在桑贾伊家绕过的九尾狐,“大胆!公主的吩咐,你竟然敢不听!”

“狐儿…”玉真惊喜的叫道,清晨并未见其踪影,没想到它竟一直跟着自己。

“不停又怎样?!啊!你怎么还咬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吴道子吃痛一把将那九尾狐扔到持盈怀里。

“呵呵,”陆离吃吃笑起来,“听上去很有意思,不妨去看看吧,师兄。”语气无波无澜,眼角却带着笑意。

吴道子撇撇嘴,“仅此一次!”

……………..

大明宫内,紫宸殿中。

皇上寝宫内入眼便是一貘屏:貘,象鼻犀目,牛尾虎足,以厌(同“魇”,梦魇)为食,驱魔辟邪。然,却无法喝退夜访玄宗之妖鬼。

夜半子时,悄寂无声的长廊变唐突的响起“咚、咚”的脚步声,寒气袭来,却未见一人一影。整装待发的将士也无从着手,只闻内室忽然传来皇上惊恐的叫喊“走开!!!”

胸前似乎被什么压着,颔首似乎被什么轻微蹭着,像猫一样,却寒气刺骨,身子动弹不得,玄宗猛地瞪大双目,却只看到一双似猫的琉璃眼眸…

这妖事已持续大半月,只见那玄宗日渐憔悴,朝堂之上也心不在焉。玉真是其最疼爱的妹妹,见自己皇兄被这妖鬼缠身,自是心急如焚,想到吴道子一行人收服尾狐,法术高超,这才到广觉寺请众人为皇兄解忧。

……………….

“这次赏银可不能少。”吴道子打量着皇上的寝宫,啧舌道,“荒淫无度啊…瞧瞧,这㻬琈,这流苏…啧啧…”

鉴真听闻急忙说道,“你小点声,这里是皇宫!”

陆离却驻足于那貘屏之前。

“这貘画的倒还可以,就是匠气了些,师弟你肯定画的比他好!哈哈!”吴道子拍拍陆离的肩膀笑道。

“皇上驾到!”门口忽然传来太监的通报声。只见一窈窕女子伴着一体态龙钟之人踱步进来,真是那玉真公主和皇帝。

柳眉杏眼,明眸皓齿。

“看呆了,和尚?”道子看到鉴真目不转睛的看着玉真打趣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鉴真、吴道子二人叩拜圣上,陆离却只是点头示意。这可把鉴真吓得一身冷汗,“你这师弟太大胆了…”低声对吴道子说。吴道子却并未言语。

“平身。”皇帝对陆离的无礼并未责怪,相必也是被妖物整的心烦意乱,只希望有人能除妖驱魔,其他的暂时也不放在心上。“这次有劳三位了…切记,此事绝不可外传…”语毕,皇上便抬手掀开之前这在脸上的面纱。

吴道子和鉴真着实吃了一惊,只见那皇上脸上似被利爪抓挠,伤痕遍布,深浅不一…陆离只是抬眼看了一下,随即继续玩弄花架上的杜鹃。

…………..

月上柳梢头,本应是把酒言欢之夜,大明宫内却鸦雀无声,将士候在寝宫之外整装待发。

“咚、咚”….

“来了…”吴道子隐身于墙角屏风之内,“你们在结界里不要轻举妄动…”

“吱~”门被推开,却并无人影。常人自是看不到的。吴道子和鉴真却看得真切:一颀长的身影慢慢踱步于床榻之前,一女子衣带轻飘,面容姣好,只见她轻轻匍匐于入睡之人胸前…

不,这味道不对…其鼻翼微动,蓦地只见身形变幻,少女的面孔被一妖脸取代,状若猫,犬齿尖利,柔荑化作利爪撕破床榻之上熟睡之人的衣衫,原是一稻草人,胸前是陆离画好的符咒,其上写着“李隆基”三个大字。

“这不是他!!!”这妖物狂躁的撕碎稻草人,“在哪里…他在哪里?为何…他要躲着我?”刺耳的尖叫声传来,玉真有些受不住的捂着耳朵。

突然,尖叫声停止,那妖物转身看向结界处,似是发现了什么…

有他的味道…一步步靠近…没错,是他的味道…他就在这里…

糟了!玉真和皇上是兄妹…他们身上有类似的气味…吴道子看向陆离,只见陆离点点头,吴道子似是懂了,微微一笑。

“哼!这小小结界岂能挡住我?!!”语罢,利爪如削铁如泥的刀剑划破空气,同时,鉴真也迎面挡了上去!

“鉴真!!!”吴道子皱眉喊道!这笨蛋!!

这妖物速度太快了… 鉴真心里默想。妖物逼近,鉴真当空一喝向其脑门挥起棍棒,足足将其打出近三丈之远,只听“嘭”的一声那妖物撞于墙上。鉴真力道虽大,可毕竟那是妖物,后者从地上爬起,卯足劲又冲向玉真,只见此时一道白光飞过,吼道,“谁都不许欺负我的主人!!!”竟是那九尾狐直直扑向妖物,怒气冲天,眼大如铃。九尾狐毕竟是神兽,那妖物自是怕它的,却还是向玉真冲去,嘴里念叨着“他在那里…是他…”

“我去帮它!”鉴真说到,便要向前冲去,可吴道子拉住他的袖口道:

“你在这里好好保护公主。”旋即拿出毛笔在手心画了什么,之间从其手心有黑烟生出,浮至半空,竟凌空出现一兽,正是那屏风上的貘!

貘吼叫着围着那妖物和九尾狐,自上古时,有貘者,无邪魔入侵。那妖物受不了貘的吼叫,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九尾狐抓住时机冲其腹部,那妖物被直直撞出摔于地上,一般妖物哪能守得住上古神兽的力道,之间这妖物久久不能起身,匍匐于地…九尾又要向其冲去,敢咬我?!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道纤细的声音:“狐儿!够了!”

九尾听到是玉真的声音,顿的停在那妖物面前,竟也只有一纸之隔!“饶了她吧…”

“是。”九尾退后,走到玉真身边蹭了蹭玉真的手,玉真抚了抚它的脖颈,微微一笑。

地上的妖物竟是一白猫所化,此时原形毕露,雪白的毛发夹杂了点点灰尘…

“他在哪里?”白猫已是虚脱,却仍旧用尽力气问道,“你们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你再找他…又有何意义?”陆离慢慢走近,随手扔掉在他们打斗时玩弄的杜鹃花瓣,“他早就已经忘记你了…”蹲下,伸手抚摸了一下白猫的颈背。

“不…我不相信…他曾经…曾经那么爱我….怎么会…忘记我?…”气若悬丝,簌簌的流下眼泪,“他不会的…”说罢,只见青烟袅袅,那白猫竟不见了…

“不…不见了…”鉴真吃惊道…

“万物有灵。”陆离伸手于青烟中画了个圈。

“嗯…”吴道子微微皱眉,又蓦地转向鉴真吼道:“刚才那么危险你没看见?干嘛突然冲上去?!”

“什么…”鉴真突然被吼得一头雾水…

“你个呆子,以后我没让你出手你别往上冲!”吴道子甩甩衣袖大步跨了出去,房间里已是一片狼藉,乌烟瘴气…

…………..

天已大亮,太液池岸,杨柳依依,有蜻蜓飞过睡眠,涟漪阵阵。

水榭之内,陆离坐于栏杆之上眺目远望,耳朵却听着吴道子他们的谈话声。

“皇上…你脸上的伤…应不是那妖物弄的吧?这里…发生过什么事?”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玄宗仍以面纱遮蔽,这伤已留疤,许是难以恢复从前样貌…

“皇上再仔细想想…”鉴真说道。

“难道是…”似是想起了什么,皇上慢慢陷入回忆…

……那是春分刚过之时,太液池畔,迎春花美,皇上与几位老臣散步于岸边。

“哈哈哈,这还真是则轶闻啊!”皇上哈哈大笑道。却忽然有什么落于肩上,竟是那燕子的秽物…正值春初,万物回笼,宫里楼阁亭榭的屋檐之下也纷纷筑了燕巢。

“哎呀…皇上…这…”随行的太监大恐。

耳边传来幼雏的啾鸣声也让人变得烦躁,“派人…把宫内的鸟巢全都敲了!”

自此,一天之间,宫里大大小小的楼阁之下,太监宫女侍卫摆梯攀墙,长木铁锹,将那些燕子窝一一打下,又集中焚烧了去。

那亲燕返巢却发现家已被除,儿女俱损,悲怆之余,绝世而亡…而皇上那伤,也正是那时被亲鸟寻仇所致…

“好可怜的鸟儿…皇兄你太过分了!!”玉真怒嗔道!

“没想到…”那皇帝面带愧色,眼中竟泛起泪光,“小小的鸟儿,对子女竟如此用情至深…”

“万物有灵,众生有情。”陆离闭目靠在栏杆之上,有风吹过,青丝漫漫。

“皇上虽贵为天子…但毕竟不是’天’ 呢…”吴道子叹道。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那皇帝双手合十,随着鉴真诵起经来…

“下面…该解决那女人的问题了…”陆离莞尔。

风呼呼从耳边吹过,由九尾狐带路,鉴真、陆离紧跟其后,飞檐走壁,穿云踏雾,而吴道子则带着玉真策马奔驰。

“狐儿,你应该闻得到那味道吧!”玉真喊道。

“嗯!!!”已行至荒郊,九尾狐渐渐放慢速度,在一宅院前停下,“在这里!”尾狐化作人形模样,指着一被遗弃已久的府邸。那宅子大门口杂草丛生,墙上也已有斑驳的裂痕。

“这里是…旧北衙…”玉真呓语道…

“你要狐儿找什么味道?找到这么偏僻的旧北衙?”鉴真回头望向吴道子。

“是抹草,我在制作皇上草人时,于稻草中塞入了抹草…”

“抹草?”鉴真疑惑道…

“抹草可趋吉避凶,那妖怪比沾染上抹草的气味…”陆离走至红墙之下,摸了摸墙角的裂痕,微微皱眉,脑海中似有什么闪现,却有抓不住…

“鉴真!麻烦你了!”吴道子冲鉴真说道,陆离回神。

“嗯!”鉴真飞奔几步攀上红墙一跃而入!

…玉真托着下巴坐在台阶上,等了约半柱香的功夫,也不见那和尚出来,有些担心,“大和尚怎么去了这么久?”

“放心,”吴道子抚摸着马鬓。

陆离看看红墙,又看看太阳,估摸了下时间,“他回来了。”

刚说完,便听鉴真喊道“找到了!”定眼一看,鉴真正立于红墙之上,怀里抱着一物什。

“哈!你小心点!”玉真喊道。

鉴真一手撑着红砖,一跃而下。稳稳落于众人面前。原来怀里抱着竟是那白猫,却已无生机…

………………….

“春雪!”一句惊讶低沉的男声,“这是…这是朕的爱猫春雪!”皇帝看向鉴真怀里的白猫。

“我们在旧北衙发现它的尸体…”鉴真将白猫托付于皇帝怀中。

“春雪…”皇上用侧脸抚了抚春雪的脸颊,“一夜,朕梦到春雪对着我叫,似乎要说什么…然后它就转身跑去…再也找不到了…”皇上看着怀里的爱猫,眼眸深情,“春雪消失后,朕日日烦闷…正逢西域进贡了一只狮子猫,甚是可爱,朕,也就忘了寻找春雪一事…不料…春雪竟死在旧北衙…”春雪….

“春雪…就是那个女人…”吴道子说道神色凝重,“那个,夜夜来找你的女人…”

“什么?!!”皇上甚是吃惊,双目圆瞪!

“她每夜出现…是为了替你驱赶燕子…”吴道子缓缓说道。

“那她为何每每跪于朕的胸前?”皇上想起每夜那胸前的压抑,喘不动气,蓦地,似乎想起什么,“啊!朕知道了!”竟有两行清泪流下,“当时,春雪夜夜与朕同眠…她最喜欢这样撒娇…春雪…”

“春雪对皇上仍心心念念,因此化为妖物,执念过强,故尸身不腐…”陆离走到皇上面前,抚了抚那白猫的脖颈,“我来完成她最后的心愿吧…”陆离说罢,双手交错,食指相对,竟有一光晕慢慢呈现,那光晕越来越强烈,陆离将其笼罩于白毛尸身之上,霎时白光骤现,只见一白影从那极光之中缓缓而出,正式那死去的白猫!冬死夏生,往复若尔。

“春雪!”皇上大喜,伸手抱住那死而复生的爱猫,那猫亲昵的蹭蹭皇上的脸颊,随即身影却变得越发空灵,竟是在渐渐消失…不久便化作一阵青烟向天边飘去,云朵之上,似乎看到幻化为人形的春雪,正笑得嫣然,旁边竟还伴着两只燕子…

“春雪!!!”皇上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奈何不过是无形之物,如何捉得到呢…

“所谓慈悲…就是明白众生有情吧…”鉴真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众生…有情…春雪…”皇上似乎懂了什么,看着天边云朵之上,微微一笑。

旧的生命陨落了,新的生命财政要开始呢…

………………….

是梦…

陆离不知为何,明明身在梦中,却依然神志清明。

桃花坞,那人抚琴于桃花树下,一丝一弦,一词一句,他唱道:

“吾爱之人,发色如墨,唇红如樱;吾爱之人,无忧无虑,宁静致远;吾爱之人,静若处子,上善若水…”



君子如役
寺院钟声鸣青峰,痴人呓语三门殿...

寺院钟声鸣青峰,痴人呓语三门殿。梦里流连千百回,谁人空扫无尘院。—水仙 · 君子如役。 (小说的结局应不过如此罢)

寺院钟声鸣青峰,痴人呓语三门殿。梦里流连千百回,谁人空扫无尘院。—水仙 · 君子如役。 (小说的结局应不过如此罢)

君子如役
小桥流水话相思,雨打屋檐夜半时...

小桥流水话相思,雨打屋檐夜半时。—水仙 · 君子如役。

小桥流水话相思,雨打屋檐夜半时。—水仙 · 君子如役。

君子如役
#徐海乔水仙大法好# 吾爱之人...

#徐海乔水仙大法好# 吾爱之人,发色如墨,唇若红樱;吾爱之人,无忧无虑,宁静致远;吾爱之人,静若处子,上善若水。—双离 · 水仙。章三。

#徐海乔水仙大法好# 吾爱之人,发色如墨,唇若红樱;吾爱之人,无忧无虑,宁静致远;吾爱之人,静若处子,上善若水。—双离 · 水仙。章三。

君子如役
那年花开人正好,今年花落形影只...

那年花开人正好,今年花落形影只。-水仙。

那年花开人正好,今年花落形影只。-水仙。

君子如役

徐海乔-墨客行-水仙向 2

章二 荼吉尼天之使

我不求永生,不问生死,只求有那么一天:没有烦扰,没有忧离,没有相忘,只有我和你。-- 黑衣陆离。

……….

不知置身何处,周围是看不到出口的桃花林,远处有一湖,湖上青烟袅袅,湖光漾漾。正直寒冬,大雪纷飞。然,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有风来,大片花瓣与白雪相互纠缠于半空。白的寂然,红的热烈。极致的阳光把一切笼罩在其光晕之中,过于强烈,让人视线模糊。湖畔有一少年,只见其背影,负手而立,一袭黑袍,却有犹如瀑布般银白的长发。陆离看不真切,心中却莫名地甚是着急,大步向湖边走去,桃花落满肩头。

陆离走到他身后,并未做声,水中折射出两人倒影,一前一后,陆离望向湖水...

章二 荼吉尼天之使

我不求永生,不问生死,只求有那么一天:没有烦扰,没有忧离,没有相忘,只有我和你。-- 黑衣陆离。

……….

不知置身何处,周围是看不到出口的桃花林,远处有一湖,湖上青烟袅袅,湖光漾漾。正直寒冬,大雪纷飞。然,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有风来,大片花瓣与白雪相互纠缠于半空。白的寂然,红的热烈。极致的阳光把一切笼罩在其光晕之中,过于强烈,让人视线模糊。湖畔有一少年,只见其背影,负手而立,一袭黑袍,却有犹如瀑布般银白的长发。陆离看不真切,心中却莫名地甚是着急,大步向湖边走去,桃花落满肩头。

陆离走到他身后,并未做声,水中折射出两人倒影,一前一后,陆离望向湖水,只见那人容貌竟与自己一模一样。

那人转身,只是一眼,仿佛已过千年。

他说,陆离,可好?

陆离,可好?

…………..

“之后那妖怪天天上门,厨房里能吃的东西它都吃了。我和妻子根本无法安生!!”老人声音仍有颤栗,“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鉴真师傅!!”他突然跪在地上猛地磕了几个头。

“诶?!!您这是在做什么??快起来!!”鉴真被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忙双手扶起这年过六旬的老人。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众人皆知您击退了在长安肆虐的妖龙,想必收妖法术高强!”老人仍坚持跪在地上不起。

“您…您误会了,我不收妖啊…”鉴真确不知所措。

“哈哈哈哈,你说对了!鉴真大师收妖功力可是一流的!”刚刚一直玩弄毛笔的吴道子哈哈笑道。

“道子,你…明明我…”鉴真还未把话说完,就听吴道子又说:

“只是,这事恐怕…要花不少贯钱啊….”

诶??鉴真看向道子,甚是惊讶…道子,你…

“鄙人做天竺香料生意,钱不是问题!”说罢,便双手奉上一袋钱,这可是吓得鉴真直直摆手说不能要不能要。

吴道子倒是一把拿过钱袋,转身数钱去了。

“您应该去找其他人帮忙…”鉴真无奈道。

“哎…不瞒大师,我已经试着找道士收妖,可…谁想之,那妖物不知施了什么法术,让那道士竟然把泥土当做珍味吃…那妖物还命我每日在灶房摆上鸡、鸭、鱼、羊、蛋、糖、甜酒等七式供品,否则….”老人叹息。

“哈哈哈哈,那道人也太差劲了,活该吃了那么多泥巴!”吴道子透过铜钱上的小孔看向鉴真,随即移开,原来是门口处陆离来了。

“您就别笑了,我走投无路了,只能求鉴真大师帮忙….”那老人作势又要下跪,鉴真忙摆手,又双手将其扶住。

陆离清晨便听到寺庙内院亭中密密麻麻的说话声,幸亏这嘈杂声,才把他从那太过于真实的梦里带了出来。明明是夏末秋初,微凉却无寒意,而梦中却寒彻透骨。自从陆离随师父从不周山访友归来,便常梦到那黑衣男子。总是在那桃花林外的湖边。有时是寒冬腊月,有时是虫鸣夏夜,可无论时间如何变幻,那似火的桃花和漫天的大雪总是飞舞落满那人的肩头。即使他和自己有一样的容貌,陆离却并不觉得怪异或者惊讶,仿佛已相识许久。

“陆离,你来了正好,你看,这我又不会收妖…道子他就收了人家钱财…就算我会也不可收人钱财啊,出家之人,此乃身外之物…”鉴真看道子眼神凝于自己身后,转身便看到倚在门栏的陆离。最后一句是鉴真和尚自言自语嘟囔的。

陆离抬脚走了进来,挑眉看了一眼继续数钱的吴道子,“既然师兄说你可以,你就应下吧。”抬手,倒了杯茶,坐于庭栏之处,轻呷一口,茶香溢满唇齿之间。

这…鉴真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吴道子言:

“既然来了,就别躲在那里了。”吴道子看向亭外的竹林。

竹叶轻晃,一白面小生便从林中走出。

这公子,长得可真是俊俏。鉴真不仅在心里赞叹了一句。

这白面小生看这光头和尚盯着自己,冲他瘪瘪嘴。

“你有什么指教?”吴道子走到门口,却并未出去。

那白面小生走向前,门栏处停住:“我…我是来跟你买画的!”

“哦?是客人吗?要看画吗?来来来,这里有很多~”说罢,便拉起那小生的手引着向书房走去。

“大师,那,关于收妖一事…”老人眼中尽是不安。

“放心吧,交给我们了。”陆离拍拍鉴真肩膀,点点头。

…………….

夜黑风高,连今夜的月色都凛白,偶有乌鸦哑然。

“到了,是桑贾伊家。”吴道子看了看门上牌匾,“直接去灶房吧。”

“为什么?”一道略微纤细的声音。

“因为…诶?你怎么也跟着来了?”吴道子似是明知故问,因那买画的白面小生也一路跟来。

“我可是跟你买了一堆书耶!!”

“要不是这样,才不会让你跟…”吴道子扶额。

一行人抬脚向灶房走去,吴道子和鉴真最前,其次 是那白面小生,陆离闲散的看了眼桑贾伊家的院落。

桑贾伊家灶房不小,看得出是商人之中略微上层之门户。

“那妖怪就在此作祟…”吴道子看了一眼灶台。灶台收拾的妥当,其上挂了一幅印度神袛 荼吉尼天 的画像。

“鉴真,把东西给我吧!”

鉴真把一早准备好的食盒打开,从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一道道佳肴。边往灶台上摆放便问道:“你摆上供品是为了什么?”

“哈哈,你等着看就对了!”旋即看向陆离,神色甚是谄媚:“师弟….” 鉴真与那白面小生不知所以的看向陆离,那陆离听到吴道子声音后,也不多言,只见他双手凭空画了一道阴阳阵,阵内出现九大金字: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轻喝一声“开”,霎时便出现一层薄薄的光晕将四人笼罩其中。

“相传东晋方士葛洪,入山修道时为驱除精怪而念此真言,其意为:常念此九字,即可避除一切邪念,顺天得道。这些字形成结界,妖怪看不到我们,不过你们千万不要说话。”吴道子看着鉴真试探的戳了戳面前的光晕,“还有,别乱碰。” 吴道子打下鉴真的手,“碰坏了可就不管用了。”也只是为了吓唬这傻和尚罢了。

“这么厉害?”那白面小生面露不屑。

“我这师弟虽不会画画,可这排兵布阵,道术法门,却是得师傅真传。”吴道子甚为得意。陆离却并不言语,似是在想什么入神。

四人在灶房角落等了约莫大半个时辰,“还要等多久啊…”鉴真晃了晃手里的长棍,已觉无聊。

“他来了。”陆离莞尔。

话音未落,便妖风突起,灶房关着的门也被这劲风甩开,一状若白狐之物,风驰电掣之间,便冲到灶台前,“供品!!!”那妖狐看到供品,垂涎三尺, “恩恩!!太好吃了!!还有我爱吃的蛋!!…恩!好吃好吃!!”妖狐满足的狼吞虎咽。陆离见此状,无奈扶额。

那白面小生许是第一次见妖物,不自觉抓紧了身边鉴真的衣袖。待回过神来察觉自己的失礼,顿时面红耳赤。

那妖狐如同饿了许久,双目瞪圆,齿尖牙利,一阵扫荡,灶台上的饭菜便少去了大半!

妖气为至寒之气,寻常人是万万受不住的。那白面小生已是冻得发抖。不禁言道:“好像越来越冷了。”呼出之气也凝化为白雾。

“恩?人的味道!!”那妖狐似是察觉到什么,渐渐靠近,可有结界庇护,它倒是什么也没发现。

就在它欲转身离开之时,一声“哈秋”猝不及防,原是那白面小生抵不住这妖狐靠近时陡升的寒气。

“竟然有结界!!”那妖狐大喝一声,未及出手,鉴真已然一棍挥出直中其额!可这妖狐也不容小觑,一个翻身便直直冲向鉴真就是一爪,其爪利,凌风起,鉴真被这妖风硬是逼退了几步!

“去死吧!!”鉴真退到墙角借着墙面一个后蹬便出棍冲向妖狐。

“你是活腻了!”那妖狐并不躲避,硬生生受了一棍,竟毫发无损!

“大和尚有危险!快去救他啊!”反倒是那白面小生甚是担忧!急急向陆离和吴道子说道,却见陆离靠在墙边似乎闭目凝神,外界这一切的打斗并不能打扰到他。而吴道子也只是闷闷的说了一句,“先别急…时间差不多了…”

鉴真和尚和那妖狐已过不下百招,“臭和尚,真厉害!!!”那妖狐见那和尚也非等闲之辈,又欲速战速决,转而把利爪伸向那羸弱的文人小生!

糟糕!!!鉴真心里暗吼!可是速度却敌不过这妖狐,眼见这妖狐已逼近这小生.....

“哇!哇!哇!!!!”

寂静的夜空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好惨的叫声…”桑氏担忧的看向其夫君,“那和尚到底行不行?…”

“现在也只能相信他了…”桑贾伊也是满头大汗。

再看灶房,那白面小生吓得双手捂脸,浑身战栗,然,竟是那妖狐疼的满地打滚!!!“哇!!!痛!!!”转眼,这妖狐竟化作一女童,不过金钗之年。

“好痛…我的肚子…”这女童已满眼泪水,双手捂住腹部,甚为可怜,“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这妖狐竟然是个小女孩?!!”那白面小生见此景亦为惊讶!

难道是我出手太重?鉴真心里默默想到,不禁觉得对一女童下如此重手于心不忍。

“大和尚!!!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小女孩???”倒是那白面小生直言道破。

“不是鉴真出手太重,是妖狐吃下了我画的…虐鬼!”吴道子慢慢走到妖狐面前。

“虐!鬼!?”闻言,鉴真和那白面小生齐齐道。

陆离仍旧闭目养神,确语速极慢道,“汉·蔡邕《独断》:帝颛顼有三子,生而亡去为鬼。其一江水者,是为瘟鬼;其一者居若水,是为魍魉;其一者居人宫室枢隅处,善惊小儿。师兄早已在那鸡蛋上画了虐鬼,让你不知不觉吃下。”说罢,陆离起身,明眸星辰,看向那女童,“这桑家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你要在他家中作怪?”

那女童禁不住这虐鬼,疼的已涕泗横流,“我...我只是饿了…呜呜呜….”

“该收服你了…”吴道子叹息一声,从袖中取出纸笔。

“等等!!”那白面小生竟跑至女童面前把她圈至胸前护住,“拜托,请饶过她吧!”

女童闻言不可置信的望向那小生侧颜。

“…….”吴道子看向师弟,陆离确只是摇摇头,颇有一番置身事外之态。

“呜呜呜….好痛….”

“求你,先把虐鬼驱走!”那小生向吴道子哀求道。

“……哎….”吴道子长袖一挥,笔于虚空中作画,便见从那女童口中吐出三只小鬼!!!如油桃般大小!!

“多谢四位开恩…”女童甚是乖巧的站在四人面前。

“以后可别再作怪了!”吴道子收起纸笔。

那女童垂眉,像是普通犯错的小女孩,脸颊微红。随即“呼!”的一声,那女童便不见了!

“咦?!!不见了…”那白面小生吃惊道!

“道子…就这样放她走了?好吗…”鉴真有些不放心。

“我待会解释给你听,先请桑氏夫妇进来!”陆离闻声便去前院请那对桑氏夫妇了。

不一会,未见人,先闻声,“太好了!!!可以回家了!!!一定要好好感谢大师啊!!!”

“感谢大师!感谢大师!!斩妖除魔,功德无量啊!!!”那桑氏夫妇激动的跪地叩拜,倒让鉴真不知所措。“敢问大师…为何妖怪会在我家作祟?”那桑贾伊虽知妖怪已除,却并不晓其中之缘由。

“呃….这….”鉴真求助的看向吴道子。

“请看神龛上的画…”吴道子指向那灶台之上,“这是印度神祗 荼吉尼天 …”

那白面小生闻言也看向那幅画,“啊!神像下面什么东西不见了!”

“是 荼吉尼天 的坐骑,一只狐狸。”吴道子幽幽道,“桑贾伊,你将 荼吉尼天 自天竺请来供奉,想必香料买卖忙碌,久未祭祀…”

“哎呀!!!”那桑贾伊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竟然忙到忘了祭祀,真该死!!!”

“这狐狸道行尚浅,难耐饥饿,才现身作祟…”

闻之,那桑氏夫妇连忙齐齐在神祗前跪拜,“大神开恩!!!狐仙开恩!!!小民从今日起必定每日祭祀!请大师庇佑!!!”

…………..

出了桑家,那白面小生向道子笑道,“喂,你说那狐仙…会跑到哪里去?”

“我哪知道?”吴道子背着手踱步而行。

鉴真倒是被这小公子的慈悲之心感动,“公子肯替她求情,真是慈悲为怀啊…”言罢,那小公子竟也羞得脸面微红。

“好啦!!!你也别装了!!!”吴道子伸手就把那白面小生的帽子扯了下来,墨色的长发齐腰而下,这白面小生竟是一秀美的姑娘!!

“你….你…竟然是女儿家?!!!”鉴真见状吃惊的话都说不连贯!

陆离似乎早已知其真身,并不惊讶,心思也并未放在他们的谈话上,好像总是在想自己的事情,懒散,又似神游内外。

“啊!讨厌!!!”那女子被戳穿身份甚是尴尬,顾不得礼节扭头便跑,消失在长街尽头。

…………….

广觉寺内。

吴道子回寺庙的路上买了好酒,说是久不见师弟,定要痛饮一场,不醉不归。刚到寺庙,便找来酒碗倒满上好的女儿红。顺道也给鉴真倒了一碗递到他面前。

“她是姑娘?!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鉴真紧闭双眼,仍未从那白面小生就是女子的事实中走出来。

“你有完没完啊?!!都叨叨一晚上了啊!!!”吴道子把另一碗酒递给陆离,“月色正美,干一杯!”

“贫僧乃出家之人,不得饮酒。”鉴真把酒放回于道子面前。吴道子撇撇嘴:

“师弟,咱俩喝!上次一起喝酒是什么时候,得三四年了吧!”

“是啊,很久了。”陆离呡一小口,微微皱眉,其实他并不怎么钟好于饮酒。只是每次和师兄喝酒,都只是师兄酩酊大醉而已。

“对了,你和师傅出游修炼的怎么样?怎么会突然来找我?”吴道子放下酒碗,看向陆离,神色凝重,他知道,若是没有要事,他这不食烟火的师弟是不会下山来往人间的。

陆离凝眉,又呷了一口酒。“是…”话还未说出口,胸中似有股真火,沉闷难耐,又有灼烧之感,随即扩散至五脏六腑,竟连陆离这近似仙躯之体也无法承受,酒碗落地碎裂发出“嘭” 的声响,陆离也伏在茶几上难以起身,额头上竟浸出豆大的汗滴!

“师弟?!!你怎么了??”吴道子见状忙放下手中酒碗,扶起陆离,只见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甚是痛苦。忙忙把脉,欲看何因,无名三指抚上左腕脉处,却发现一切极为正常!

“这…陆离是…”鉴真见状甚是慌张,又不知该做什么。

“师弟?师弟?”吴道子也是第一次见陆离这样,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做什么,只是重复的叫他的名字。

“没事,忍忍便好…”陆离皱眉,艰难的道出这一句话,便不再言语。

不时,陆离感觉胸中的真火似乎慢慢消减下去,身体也变得轻飘飘些许,耳边师兄的呼唤声似乎渐渐远去,视线也逐渐模糊,睡意袭来,氤氲的烛火之中,他似乎又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依旧黑袍银发….只是此时,他在看着自己,眼底温柔,却又似焦虑,陆离….

…………..

长安皇宫,公主寝宫…..

夜已深,守夜的宫女在门口打盹,却又不敢睡着。远远便能看到仍有一厢房有烛光摇曳。趁着烛光,这公主竟是白天那白面小生!

辗转反侧,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令人深刻了,兴奋又激动,已至丑时,却仍旧毫无睡意!

“哈哈!!今天实在太好玩了!!”那个大和尚,叫…鉴真….

突然床前传来“沙沙”的声响,“呼!”的一下,无名风吹来,有一身影现于帘帐之外。公主掀起床帘,发现竟是今日那小妖狐!!

“是你!!”

“谢谢公主今日救了我…”那小妖狐调皮的笑着,“我愿意从今往后相伴公主左右,服侍您一辈子…”说罢变幻作狐状,毛色如雪,双目水灵乌黑,甚是可爱。跃至床上,匐于公主枕边。

她们的因缘,也正要在月色下开始呢….

君子如役

徐海乔-墨客行-水仙向 1

文案:最一开始饭徐海乔就萌水仙,可是自己不会P图,不会视频,当然可以学啊,可是得慢慢来啊,毕竟我是一个对科技这类东西超级不敏感的人。所以最简单的就是自己动笔写点什么。一点点想自己脑海中最深处的故事,一点点落实于笔尖纸页,只是自己圈地自萌。

根据国漫《大唐玄笔录》改的水仙版,就是把画面改成了文字,漫画里面的文字还是保留的。只是主角是黑白陆离了。

我历史不好,语文也一般,尤其由于专业问题,可能词不达意。不要找我里面的历史遗留问题,就当没看见吧。

我在水仙的路上越走越远。这样既可以不打扰到他,我自己也开心。本文写给自己慢慢看吧,只是把脑袋里面杂乱的画面,模糊的故事整理的清晰一些。


墨客行...

文案:最一开始饭徐海乔就萌水仙,可是自己不会P图,不会视频,当然可以学啊,可是得慢慢来啊,毕竟我是一个对科技这类东西超级不敏感的人。所以最简单的就是自己动笔写点什么。一点点想自己脑海中最深处的故事,一点点落实于笔尖纸页,只是自己圈地自萌。

根据国漫《大唐玄笔录》改的水仙版,就是把画面改成了文字,漫画里面的文字还是保留的。只是主角是黑白陆离了。

我历史不好,语文也一般,尤其由于专业问题,可能词不达意。不要找我里面的历史遗留问题,就当没看见吧。

我在水仙的路上越走越远。这样既可以不打扰到他,我自己也开心。本文写给自己慢慢看吧,只是把脑袋里面杂乱的画面,模糊的故事整理的清晰一些。


墨客行-水仙版

我一直记得你,月夜下河中的倒影,铜镜里邪魅的微笑,睡梦中你就在我面前。只要我活着,你就存在着。 -- 白衣陆离。

 

章一应龙在天

延和元年(712年)唐睿宗禅让于其子李隆基,是为唐玄宗,改元开元。玄宗整顿吏治,精简官僚,经济推崇节俭,军事改府兵制为募兵制,降服契丹、奚、室韦等民族,拉开“开元盛世”之幕。长安城也成为世界上第一个人口过百万的大城市。

这是极尽繁华的朝代。长安市集里,南腔北调的商人接踵摩肩,无论你想要什么,这如花盛开的长安都能够满足你的需求。

然,这也是一个人妖并共的年代。出了通化门后,那成片的坟冢自成一个寂静的世界,魑魅魍魉的传说在繁华的都城耳语相传。

在雾色浓烈的黑夜里,谁也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

 .............

是夜,月明星稀,偶尔薄云遮过月光的明亮,云后的月亮倒像是一直妖媚的眼睛窥视着人间。湖边竹亭二三,清风徐来,水波粼粼,仿佛水下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物什。正值夏末,凉意微寒。

远远就能听见空灵的湖畔有人结伴吟诗作对,隐约只闻:“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云云。

继而一络腮胡极像武将之人道:“好诗啊,孟浩然实属大家。”

“是啊,正适合今夜月色。对了,各位可听闻近来长安城这一趣事?”白衣男子收起手中把玩的折扇正言,神色倒是凝重。

另一青衫男子挑眉:“哦?可是那妖龙出没一事?”

“什么妖龙,谣言罢了!哈哈哈哈”那络腮胡不以为意反倒仰天大笑,还未笑完便见其同伴突然面露惊恐之色,步步后退,手指其身后,颤栗惶恐:

“你!你…你…后面….啊啊啊啊!!!”

“妖龙出现了!!!救命啊!!!!”

霎时,寂静的湖畔被尖叫扰醒,周围人家灯火纷纷点亮出门探望,谁知是妖龙出没,顿时四下逃窜,鸡飞狗跳。

只见湖面上空突然风云大变,月色被隐没,除了居民屋宅零星的灯火便是浓重的黑夜。狂风呼啸,那妖龙飞窜于屋瓦之上时而紧逼地面,不少人已被它那凌风扫出几丈开外,地面尘土飞扬,有些房屋墙皮也被刮落!摇摇欲坠!

............

长安街头角落的布衣坊门前一和尚盘膝而坐,年纪约莫弱冠之年,只见另一矮个和尚慌张朝他跑去,还只是个孩童,应不及幼学之年。

“师兄!!!妖龙!!!妖龙出现了!!!!!”

原本打坐眯着的双眼瞬时炯炯有神,“妖孽…让贫僧来收服你吧!!”

................

“广觉寺的鉴真和尚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得救的声音此起彼伏。

“鉴真和尚可是棍术第一啊,我们得救了!!”人群中传来呐喊声,可不一会,声音便消停下去了。因为人们口中棍术第一的鉴真和尚连一招一式都没来得及出就被妖龙钳制于爪下。

这脸丢不起啊!鉴真心里暗自思忖。一个反手击中妖龙脖颈逃出其压制。

“师兄,你没事吧?”小和尚躲在菜筐后面问道。

“少罗嗦!它要溜了,快追!”鉴真拿起棍棒向妖龙的方向追去,脚下一个用力飞奔到半空之中,力量集中于右膝,狠狠地击中妖龙的肚子。那妖龙哪能耐住这样的力量,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妖龙掉到田里了!”一村民喊道。如此庞然大物毫无暖和的坠落引得地面一震,稻田里尘土与麦穗四处飘散。

“真不愧是师兄!”小和尚满眼尽是崇拜之意。

“还有时间啰嗦?!!还不快上!!!”鉴真喊道,示意小和尚堵住妖龙。话还没说完,远方传来寺庙早课的钟声,天要亮了。

这妖龙也不容小觑,只见它仰天长啸,便冲破鉴真和尚的钳制飞向山峦叠嶂之处…..

天渐渐大亮,长安城里也是千疮百孔。各家收拾着门前的瓦砾,整修房屋,往常小商小贩的叫卖声今日也销声匿迹了。

………….

出长安城越十里地有一山谷,四季如春,谷内鸟语花香,各种奇珍异草。只是这入口少有人知,又或许是这山谷主人设了什么障眼法,还没有什么人曾进入过。

几只蝴蝶绕着凉亭边的兰花盘旋。

亭中二人,其一正是那鉴真和尚,只见其正襟危坐,面前一杯清茶,茶水还有微微的纹路,应是刚刚被放于面前不久。

和尚对面一俊俏男子懒散的侧卧着,手里拿着一支画笔在宣纸上草草的画着什么。

“然后,妖龙就这么飞走了…事情就是这样,真不甘心呢!!”鉴真端起茶杯小饮一口,茉莉花茶香扑鼻。心里火气似乎也被消散不少。

“喂!!吴道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鉴真见吴道子似是而非,并没有专心听他刚刚生动的阐述,而是一直忙于宣纸,似专心,却又画的潦草。

“画好了。”吴道子嘴角微微上扬,“这听起来很好玩…”

“恩?”鉴真却是一脸茫然。

………..

夜色渐浓,竹亭内烛光点点,四下的飞虫被这点光亮吸引,颇有飞蛾扑火之势。

“你不是说要助我一臂之力吗?现在夜已经深了,你怎么玩虫子呢?”鉴真皱眉,这吴道子怎的这么不靠谱?每次都这样,吊儿郎当。

只见吴道子手中拿了一盏莲花灯,其上有小虫飞绕,一会靠近,一会飞走。而吴道子就专注的看着这些飞虫来来回回。

“急什么,若去得太早,你只会在丢一次脸…”鼻音有点重,好似刚刚睡醒。

“….”不就是个画画的吗….

亭外偶尔传来蛐蛐的“滋滋”声,风佛过流水的声音,除此以外便是寂静。寂静的浮躁的人心都能沉淀下来。

过了许久,才听吴道子说“时间差不多了,走吧!”从软榻上起身懒懒的伸了个懒腰,鉴真还没反应过来,匆忙答道“哦哦”,便抓起身旁的长棍赶紧追上。二人大步流星走出山谷。

“道子啊,这么说,你已经知道该如何制服妖龙了?”鉴真接着月光看着吴道子的后背。衣服上竹子的纹络隐约可见。

“这个嘛….好想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

………….

距离上次妖龙出现已过去几日,长安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夜市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天南地北的商人汇聚于此,西域香料的味道绵延数里。夜空中没有一丝云,月亮与星辰同辉。地面也被月光照的白晃晃的。

街角吴道子和鉴真倚靠墙边,吴道子双臂交错抱于胸前,鉴真是不是探出头去看看热闹的街市。

“你怎么知道今晚妖龙会出来?”

“呵呵。”吴道子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要等到….”鉴真话还未完,便见妖风大作,乌云曾起,月亮与星星都被遮蔽,街市上的菜篮竹筐也被刮的不知所处。

“妖龙又出现了!!!”

“妖龙又出来作乱了!!!”

“官府无能,广觉寺的和尚没一个有用的!”

“我们靠自己杀妖龙!!!”

“杀!!!!”

街上顿时乱作一团,商贩取身边可用之物用来抵抗妖龙,可想而知,这普通凡人躯体怎能与妖物抗衡?不多时那些抵抗的壮年也都四下逃散“哇!!!妖龙追来了!!!快跑!!!”

“救命啊!!!快逃!!!!”

…..

街角边,“我们要躲到什么时候?”看到街上有人受伤,鉴真已然开始心急。

“哈哈哈哈哈”吴道子此时却大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笑!!!!!就要卯时了!!!时间不多了!”鉴真回头破口大骂!

突然吴道子伸出右手里的花灯,喊道“笨龙!!!!有种过来跟我打!!!”顺带着左手把鉴真推了出去….

“恩?”这混蛋!!来不及多想那妖龙已经冲了过来,相隔甚远也能觉察到其杀气!

“快念《楞严经》。”吴道子靠在墙边说道。

什么?来不及多想,鉴真双手合十,紧闭双眼集中精力,只感觉劲风从面前飞过,便快速向后退去“嗡啊那咧喂夏达怀喇,乏及喇陀…”

“鉴真,没事了,可以睁开眼睛了。”吴道子微微笑道,手拍了拍鉴真的肩膀。

鉴真先是微微睁开眼,随后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只见这妖龙乖乖的伏在他面前,龙须还甚为惬意的摇晃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鉴真满是不可思议。

“哈哈哈哈,看来它好像很喜欢你吗!!”

远处传来寺庙的钟磬声,天要亮了,妖龙拍动了几下翅膀飞走了。

“飞走了…”鉴真看向远处的山峦。

“天亮了,是该飞走了。”

瞬时,街上到处躲藏的居民商人都涌了出来“英雄啊!!”“广觉寺的大英雄啊!!”“得救了!”“广觉寺的和尚收服妖龙了!!!”

鉴真一下子被簇拥在人群中间,“鉴真大师你真厉害!”“是啊!看到了没,妖龙在大师面前乖得像条狗一样!”….

吴道子早已挤出人群,几句话顺着喧嚷的空气飘到鉴真耳边“待会儿我会去广觉寺找你!”说罢便背着手悠闲地走了。

…………..

广觉寺就坐落在远处的山峦叠嶂之中,烟雾缭绕,颇有仙风道骨之气。寺内墙面绘有壁画,虽不是出自大师之手,却也都栩栩如生。

吴道子和鉴真便停立于院落南墙前,“问题就出在这幅《涿鹿之战》的壁画…”吴道子幽幽说道。

“没什么怪异的啊…”鉴真左歪一下头,右歪一下头仔细打量。

“你仔细看看,确实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啊!有了!我记得这画里的龙,本来是没有眼睛的!!!”鉴真用食指指着壁画里的龙,确实是有一双灵动的眼睛。“对!本来是没有眼睛的。怎么现在….”

“师兄…是我…”正在打扫院落小和尚停下手里的活,“我看龙没有眼睛,奇怪的很,前几天一时好玩,就拿笔画了上去…”小和尚抱歉的低下头看看脚尖,又看看手里的扫把。

“恩?”鉴真挑眉,“难道!!!”鉴真指着吴道子的笔尖。

“没错!这龙前几日夜里跌到田里,身上还沾着泥巴呢…”顺手抚了抚壁画,“当初我受住持所托作画,只是因为一时好玩,就用左手画了应龙,但,刻意不画眼睛!就是避免它化为真龙…”

“这应龙原是助皇帝赢得涿鹿之战的神兽,后来还助大禹探水,本非邪物…所以它并没有真的在城里伤人,而且每到寺里敲响晨钟,他就要匆匆赶回寺内听经…”突然另一道温润的声音插入,二人回头,看到白衣翩翩一俊美男子,眼如星辰,红唇若樱。负手而立。衣摆拂过花坛里的幽兰。“所以才会让你念《楞严经》。”

小和尚补充道“寺内早课念得正是《楞严经》!”

“咦?你是?”鉴真看向说话的年轻男子。

“师弟!你怎么来了?听你这么说来了很久了吧!”吴道子笑道,“鉴真,这是我师弟,陆离,之前一直跟着师傅四处修行。”

鉴真打量着陆离,他的眼睛如深潭不可见底,猜不透,看不清,人如其名,光怪陆离。

“在下鉴真,广觉寺大师兄。”鉴真双手合十作揖。

“师兄和我提过,如今见了真人。”陆离微微点头就当做了回应。“师兄还是先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好吧。”

烂摊子….鉴真无语。

“我这师弟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说话。哈哈”吴道子打趣道。随即从袖口中取出纸笔,“是该收回的时候了!”只见道子右手执笔左手宣纸龙飞凤舞几笔,顿时壁画光辉四射,光线太强周围的人不禁闭上了眼睛。

强光过后,壁画上那还见得到龙的影子。

“壁画上的龙不见了!!”小和尚惊讶的大喊道。

“行了,别看了,走吧。”吴道子率先离开,陆离其后,鉴真仍是一步三回头有些不可置信。

下山路上杨柳飘飘,山色青青。

“这么说,你用左手绘物,物可化为真实,若用右手,则可将其收之于纸上?”鉴真疑惑道。

“但是收回得靠这支笔!”吴道子摇了摇手中木制的笔盒。

“尽管自由就与你结识,但是常觉得真不了解你…”鉴真看向陆离,“他是你师兄,你了解他吗?”

陆离看了一眼吴道子,只见后者哈哈大笑,前者并为言语。

两个都是怪胎,难怪是师兄弟。鉴真心里暗忖。“等等!你刚刚说壁画是你画的,可是我记得那幅画绘于建寺之时,应该超过百年的历史了啊!你!!!”

“哦?是这样吗?哈哈”

“这….这怎么可能,你几岁啊?你到底是什么人啊?陆离你知道吗?”

“哈哈哈哈!!”吴道子大笑走在最前,身后鉴真紧紧跟着不停的问。

“你到底几岁?”……

陆离跟在最后嘴角微扬,天气正好。蓦地,似乎感觉有谁跟着自己,陆离转头看向身后密林,并无人影。只有影子跟着自己。

…………….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