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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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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柳
宿舍养狗迷惑行为大赏。 视频在...

宿舍养狗迷惑行为大赏。

视频在b站,BV1xP4113742

宿舍养狗迷惑行为大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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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gang狮子

徐渭

可以关注、点赞、推荐、粮票支持一下


明代戏曲家、画家。字文长,号青藤道士,浙江山阴(今绍兴)人。一生不得志,他20岁中秀才后,8次赴乡试不第。曾因误杀继妻而入狱,七年后才由友人营救出狱。晚年,穷困以终。自称“不为儒缚”,对传统儒家思想格格不入。对于当时的达官贵人,耻不与交。有时显者至门,亦拒而不纳。而对贱鄙者,却深表同情。“时携钱至酒肆,呼下隶与饮。”(袁宏道《徐文长传》)留下的作品除诗文集《徐文长集》外,尚有杂剧《四声猿》及南曲理论著作《南词叙录》等。


《四声猿》是由四个不同的杂剧剧本组成,即《狂鼓史》《玉禅师》《雌木兰》《女状元》。《雌木兰》叙木兰女扮男装,代父从军,建功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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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戏曲家、画家。字文长,号青藤道士,浙江山阴(今绍兴)人。一生不得志,他20岁中秀才后,8次赴乡试不第。曾因误杀继妻而入狱,七年后才由友人营救出狱。晚年,穷困以终。自称“不为儒缚”,对传统儒家思想格格不入。对于当时的达官贵人,耻不与交。有时显者至门,亦拒而不纳。而对贱鄙者,却深表同情。“时携钱至酒肆,呼下隶与饮。”(袁宏道《徐文长传》)留下的作品除诗文集《徐文长集》外,尚有杂剧《四声猿》及南曲理论著作《南词叙录》等。


《四声猿》是由四个不同的杂剧剧本组成,即《狂鼓史》《玉禅师》《雌木兰》《女状元》。《雌木兰》叙木兰女扮男装,代父从军,建功立业,凯旋后嫁王郎。《女状元》写五代时才女黄崇嘏男装应科举、得中状元,授成都司户参军,后嫁为周丞相之子媳。这两个剧本是表彰了妇女在文武两个方面的才能,认为男子能做到的,她们一样也能做到。表明了要求男女平等的愿望,作者在剧中大声疾呼:“裙钗伴,立地撑天,说什么男儿汉!”“世间好事属何人,不在男儿在女子。”《玉禅师》写玉通和尚持戒不坚,被临安府尹柳宣教设计破了色戒。他出于报复而投胎为柳家的女儿,又堕落为妓女以败坏柳氏门风。后经其师兄月明和尚点醒,重新皈依佛门。剧本带有因果报应的迷信思想,但也揭露了官僚的阴险,并批判了禁欲主义丧失人性的虚伪本质。《四声猿》中最为流行的是《狂鼓史》,写三国时祢衡在阴间应判官之请,重摄曹操亡魂,再现生前击鼓骂曹场面。故此剧又称《阴骂曹》。


想聊历史,可进QQ群:324474473

凌晨几点睡

  徐渭IP形象设计(技术太菜了)

  徐渭IP形象设计(技术太菜了)

核桃蛋的博物馆

徐渭写生图卷 明万历十九年 故宫博物院藏

Crab Handscroll by XU Wei/1591/The Palace Museum,Beijing

徐渭写生图卷 明万历十九年 故宫博物院藏

Crab Handscroll by XU Wei/1591/The Palace Museum,Beijing

橙荼
  惊觉没在老福特发过,于是....

  惊觉没在老福特发过,于是.jpg

  惊觉没在老福特发过,于是.jpg

CrO5

《刺桑明月》里面对老胡幕僚组的一些描写

文长属于是团宠了,P6是他的最后出场,作者甚至不愿写一段他和李如松的互动

PS:这书还行,名场面和基本情节都有,能看出来主线以外的部分设定参考了明事,1566和张居正

《刺桑明月》里面对老胡幕僚组的一些描写

文长属于是团宠了,P6是他的最后出场,作者甚至不愿写一段他和李如松的互动

PS:这书还行,名场面和基本情节都有,能看出来主线以外的部分设定参考了明事,1566和张居正

橙荼
试着写了篇宪渭cp向的规则类怪...

试着写了篇宪渭cp向的规则类怪谈……有逻辑但自己也搞不大懂 写着玩的 不要在意细节(逃跑)

试着写了篇宪渭cp向的规则类怪谈……有逻辑但自己也搞不大懂 写着玩的 不要在意细节(逃跑)

稗事可乐

【私设墨魂】墨憨斋墨魂稀见档案资料

私设墨憨斋设定。

事情要从中秋节前夕,兰台无意间开启了一间石壁下的暗门说起……


————分隔线————


(一)绪论

盛世再临,文墨幸甚。

对于向来不为认可的小说家与戏曲家们,也是如此。

随着现世墨憨斋的添丁进口,新任兰台也逐渐展开了对墨魂档案的整理工作。然而,墨憨斋本身几经浩劫,历任墨憨斋兰台命途多舛,墨憨斋琅嬛福地中幸存的墨魂档案寥寥无几,其余大多都散落于兰台为生计奔波的岁月,或是在魂力动荡的年代中毁于一旦,再难以寻回。

新任兰台决定重担整理墨魂档案的重任。“如果看不到诸位前辈对墨魂往事的默叹,那么就由我来重新书写他们的故事——毕竟,这是咱们小说家的本职工作嘛。”...

私设墨憨斋设定。

事情要从中秋节前夕,兰台无意间开启了一间石壁下的暗门说起……



————分隔线————


(一)绪论

盛世再临,文墨幸甚。

对于向来不为认可的小说家与戏曲家们,也是如此。

随着现世墨憨斋的添丁进口,新任兰台也逐渐展开了对墨魂档案的整理工作。然而,墨憨斋本身几经浩劫,历任墨憨斋兰台命途多舛,墨憨斋琅嬛福地中幸存的墨魂档案寥寥无几,其余大多都散落于兰台为生计奔波的岁月,或是在魂力动荡的年代中毁于一旦,再难以寻回。

新任兰台决定重担整理墨魂档案的重任。“如果看不到诸位前辈对墨魂往事的默叹,那么就由我来重新书写他们的故事——毕竟,这是咱们小说家的本职工作嘛。”

正如琅嬛福地中写在一张日记残页背面的那句——为了被忘却的纪念。



(二)

1.墨魂张岱——喜恶其二

诗家张岱自称“好精舍”,墨魂张岱也继承了诗家这一喜好。

他着迷于园林布置,墨憨斋大部分广厦的设计图都出自其手,因此获得“墨憨斋基建大队长”的美称。

若要问张岱最得意的作品,他会笑着指指琅嬛福地。这座在他笔下诞生的无所不有的藏书室,也是墨憨斋中最有神话色彩的所在之一。其入口设在一面石壁下,与传说相同。石室中的布置宛如迷宫,生人若无守门的“痴龙”(张岱养的黑狗)指引,极易迷失。其中收藏的书籍网罗古今中外,书架重峦叠嶂,构筑成庞大的记忆宫殿。在这里,据说只要有耐心和缘分,就一定能找到想要的书,和想邂逅的未来的。

“宗子,这琅嬛福地能走得到头吗?”

“我也不知道呢。”面对兰台的疑问,张岱笑着回答。

“正如故事永远说不完,琅嬛福地也永不会有边界。”



2.墨魂曹雪芹——交游其二

墨憨斋墨魂,尤其明清两代,籍贯大多在江浙一带。因此江浙方言基本为墨憨斋内通行语言,各魂之间也常常沾亲带故,甚至世代相交,厮见时“在下有幸认识尊祖”“小子承蒙令孙指教”的情况也屡见不鲜。有了这样一层关系,年长的一方对后辈多了一重关爱,年轻的一方也对前辈多了一重敬仰,双方礼尚往来,相互知重。

若说墨魂徐渭与墨魂张岱为其中的代表,那么墨魂洪昇与墨魂曹雪芹就是反面的典型。

虽说诗家稗畦老人确实曾与曹寅相交,并共同见证了康熙四十三年那一场盛唐的幻梦,但洪昇和曹雪芹,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都极少提到此事。二魂的交往也一直不咸不淡,私交寥寥。

在墨魂洪昇看来,曹雪芹完全不能算是“后辈”。“雪芹啊……论人品,我全不及他;论才干,更不在话下。就是稗畦那老头曾与他的祖父认识,也没说禁止墨魂洪昇与雪芹平辈论道呀。”

而墨魂曹雪芹,面对抓着笔双眼放光的兰台,只是微微一笑:“我不过觉得,昉思更愿意忘却自己的前世,以‘墨魂洪昇’的身份与人相往来,而不是‘稗畦老人’。”

雪芹歪歪头,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3.墨魂徐渭——交游其一

墨憨斋中不少墨魂善画,为了响应一波高过一波的呼声,斋内成立了画社。经过公众推选,社长为管道昇、唐寅和徐渭(无正副之分,排名不分先后)。社长负责组织每月望日的雅集活动,并即席筛选出优秀作品编入《墨憨斋画谱》。

对于墨魂徐渭来说,他的差事要比别的社长多一样——防火防盗防墨魂郑燮。包括但不仅限于偷偷将对方每日送来的葡萄丢进垃圾篓,仔细地收拾好自己每日换下的亵衣,保证自己丢弃的废稿都已在炉中化为灰烬。

诗家板桥是否愿为青藤门下走狗,徐渭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姓郑的后生小墨魂确实愿意做他的狗。

当年墨魂郑燮刚刚回斋的时候,徐渭确实对自己的这个小粉丝怀有一份感激和护短之情,不仅爽快接过了对方怯生生递过来要签名画的笔,还耐心细致地指点后辈的画技。但日久见魂心,尤其在墨魂袁枚归斋之后,墨魂徐渭察觉这位小粉丝看他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但他以为这只不过是年轻墨魂独特的交流方式,并未过多在意。

直到某天晚上,他无意间撞见了■■■■■■■■■的奇妙场景。

从此墨魂徐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再也不敢独自与墨魂郑燮交谈,同时小心翼翼地躲闪着对方的好意。

新任兰台饶有兴致地研究了前任兰台的记录后,给徐渭的奇异表现给出了现代化的解释:连夜爬上崆峒山。



4.墨魂冯梦龙——秘闻其三

这是一支前任兰台遗落在琅嬛福地、记录了溯缘故事的笔。

遗憾的是,由于年代久远,它只能忆起其中一方的对话……


“小兰台,你近前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啧啧啧,实在是个好苗子,也是个为书中人下泪的情痴。这一世,注定是以泪作酒,苦中寻梦。”


“哈?老冯为甚么不愿意见我?”


“他觉得对不住我呗。兴许他觉得我未能同耐庵先生他们一样名垂青史,是他的罪过;兴许他觉得这溯缘的故事本应由身为著者的我来说,而不是让你以这么草率的方式同我见面;兴许他觉得凭我的文才,不应无法维持形体、只能在溯缘中借着他一息魂力苟延残喘,而这一切又全是他的过错……左不过这些毬事,也值得恁么惦记。”


“他实在是个傻瓜。”






感兴趣的可以猜猜老冯档案中这两位是谁……

欧米亚梭罗
一些新设定… 显而易见,只会画...

一些新设定…

显而易见,只会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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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渊许

九州风华录·明朝抗倭集团

胡宗宪&徐渭

识你少年才

纵你入密图

风言风语皆不敌你

帷幄中 千里怒

幸得君识我

兵家文武才

作君助

叫他倭匪不复


戚继光&胡宗宪

信你全浙必材勇

拨兵塑忠信

倾我所有保君清白

唯愿君 继我愿

承君托

材勇为我铸

东南平


戚继光&俞大猷

俞龙戚虎名尚威

同为志士

相行相持

戚俞家军本一路

共演兵著

胡宗宪&徐渭

识你少年才

纵你入密图

风言风语皆不敌你

帷幄中 千里怒

幸得君识我

兵家文武才

作君助

叫他倭匪不复


戚继光&胡宗宪

信你全浙必材勇

拨兵塑忠信

倾我所有保君清白

唯愿君 继我愿

承君托

材勇为我铸

东南平


戚继光&俞大猷

俞龙戚虎名尚威

同为志士

相行相持

戚俞家军本一路

共演兵著

千峰一色
【徐渭】 “今朝风景偏相似,是...

【徐渭】

“今朝风景偏相似,是我寻他雪下时。”

踏雪寻梅的文长。打算用这个风格给抗倭组画一套系列图,虽然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完工遥遥无期(跪下)

【徐渭】

“今朝风景偏相似,是我寻他雪下时。”

踏雪寻梅的文长。打算用这个风格给抗倭组画一套系列图,虽然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完工遥遥无期(跪下)

蝉鸣黄叶

被小孩指出用词问题?


p1琅嬛文集

p2徐文长先生佚稿(这排版,,,)

p3快园道古

图三好看一些……

被小孩指出用词问题?


p1琅嬛文集

p2徐文长先生佚稿(这排版,,,)

p3快园道古

图三好看一些……

佃风
【百鬼日行au中元12h】未时...

【百鬼日行au中元12h】未时

短尾猫徐渭


“东南暑气暄,胡总督院里密匝匝搭的葡萄架子已开枝散叶,每回午后都能见着他的师爷坐于葡萄架下,如此日子倒也算是安闲自在,只是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百鬼日行au中元12h】未时

短尾猫徐渭


“东南暑气暄,胡总督院里密匝匝搭的葡萄架子已开枝散叶,每回午后都能见着他的师爷坐于葡萄架下,如此日子倒也算是安闲自在,只是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燕弧白

【仙侠剧本】《太虚蜀山》徐渭&李白

高中的旧文。原名《醉梦蜀山》。

时间:明朝万历年间

地点:一所简陋的小木屋(巍峨的蜀山)

人物:明朝文学家徐渭,大唐诗仙李白(太虚境三清真人),太虚境鹤鸣真人

背景:一座破旧沧桑的小木屋,坐落于荒山脚下,其周荒草妻妻,灌木耸密。月出于荒山之巅,清辉映落,风动鸟唳,鸦鸣鸱噪,竟分外渗人。木屋内昏暗不明,细烛摇曳,简陋的板床上躺着一个潦倒颓废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徐渭。

徐渭(一手支床,一手拎酒壶,酒水汩汩倒):古人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看也不过如此!今我考取功名几十年,半生不得志,这世道,岂是一壶酒能解得?也罢,也罢,醉后待我一忘生死吧!

须臾,一壶酒净,徐渭手一摆,壶落池,竟...

高中的旧文。原名《醉梦蜀山》。

时间:明朝万历年间

地点:一所简陋的小木屋(巍峨的蜀山)

人物:明朝文学家徐渭,大唐诗仙李白(太虚境三清真人),太虚境鹤鸣真人

背景:一座破旧沧桑的小木屋,坐落于荒山脚下,其周荒草妻妻,灌木耸密。月出于荒山之巅,清辉映落,风动鸟唳,鸦鸣鸱噪,竟分外渗人。木屋内昏暗不明,细烛摇曳,简陋的板床上躺着一个潦倒颓废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徐渭。

徐渭(一手支床,一手拎酒壶,酒水汩汩倒):古人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看也不过如此!今我考取功名几十年,半生不得志,这世道,岂是一壶酒能解得?也罢,也罢,醉后待我一忘生死吧!

须臾,一壶酒净,徐渭手一摆,壶落池,竟是真醉了,而此刻太虚境内:

鹤鸣真人:师兄,吾观这徐渭,也倒是个奇才,只是这命运,委实不济啊!

三清真人(捋须,摇头):鹤鸣,命皆由心注定,心中有物方能成事,待余示子一见吧!

场景转换。奇伟巍峨的蜀山,怪岩高峻,云雾缭绕,似为仙境。

徐渭(挠头,环视):这…这…,这是何地?我这是在梦中吗?咦,我的酒,酒呢?

远处,一青衫居士飘飘然而至,腰悬长剑,佩挂酒葫芦,气宇轩昂。

青衫居士(抱拳):这位兄台,敢问你是否也欲攀这蜀山?在下字太白,可否与台同行?

徐渭(心里暗暗惊讶):这,竟是蜀山,太白?莫非是李太白?妙哉,我此生竟可遇此知已!

徐渭(拱手):阁下客气了,你我本同为一类人,罢,登这蜀山吧!

李太白微诧,却又不作他想,与徐渭行至蜀山之下。摄衣而上,履巉岩,披蒙茸,踞虎豹,登虬龙,历种种高峻险奇,瑰怪壮丽。此方,两人攀上栖鹊之危巢,言谈间甚为投机。

李太白(仰头举葫芦,酒水洒落间神态潇洒):这蜀山,何其雄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文长贤弟,能亲睹此间绝天地之风采,人生实无憾哉!

徐渭(忽然间眉头微皱):太白兄,这蜀道之难,虽是雄奇无比,但却凛然间令人心畏体寒。这等天地之绝,怕是我等生途坎坷,命运崎岖,郁郁乎不得志之属此生无法企及的高度罢!徒令人心悲哀罢!

李太白(放声一笑,摇头):文长贤弟,虽我等仕途不顺,但人生当为自由故,即使壮志未酬,难免心中愤懑,但只要心中存万物,又有何惧焉?这些年来,我纵情山水,放浪形骸,方才了悟:远离了官场的黑暗污浊,这天地间一方清净,才是吾等所归属之地啊!如这蜀道,虽难于青天,但若心纳百川,当凌此于脚下,何况这小小的艰难与威势呢?

徐渭(仍忧色未改):太白兄,此言差矣。追求功名利禄乃天下贤才必趋之路。即使心中容万顷高山,又有盖世之能,八斗之才,然而若欲一展鸿图,还非一心于仕途不可。这世俗如此辱我等有志之士。还真是困人于绝路。太白兄如何能跳脱此间寄意山水,岂非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李太白(纵声长啸,起身立于虬干):呵,置天下苍生于不顾?人生短短几十年,如惊鸿一现便匆匆逝去,世俗的发展冥冥中自有定数,我们所追求的,便是一份心安。何苦优愁?心有多宽,乐趣便有多远,若自囚于笼中,自困于井底,岂非目光短浅之辈?放开心胸,才会得到许多别人所不能得到的。罢了,搁此不议吧。文长贤弟,这山势愈发陡峭了,你,还要同我走下去吗?

徐渭正欲问话,忽见前方萦岩山峦百步九折,青泥横布,洼然泥泞间竟是无比崎岖。徐渭失言,犹豫半响,方才下定决心。

徐渭(苦笑) :吾力盖不能从矣。我这半生如浮萍,已该知难而退。谈何征服这蜀山,我心力已憔悴不堪了。

李太白(微微一笑,不复言语):徐贤弟,看来你我始终不是一路人啊!

说罢转身而去,步伐坚定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锐气步于险阻泥泞的道上,边行边歌,口中酒水不断。徐渭心中顿挫,望着远行的那抹翩然青影,心中不是兹味。听那人歌道: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调朱颜!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顷刻间,蜀道之景全撒去,竟是太虚幻境内。

鹤鸣真人(面带怅然与释然):师兄,你扮这李太白与徐渭一番交谈,我方才了悟你此前所说的话,徐渭这一生潦倒,英年早逝,早就是因果已定罢!

三清真人(捋须却含笑):呵呵,鹤鸣, 了悟即善哉!相由心生,命由性决。莫怨天不须己、生不逢时,徐渭虽也名于后世,但离大家之范还差得远啊!心态决定一切,成败天定啊!鹤鸣,有意去蜀山一游否?哈哈哈!

太虚境内场景忽又瞬换,竟又是云雾缭绕,奇峻险要的蜀山。

(剧终)

橙荼

猫·夏天·猫

※猫猫paro的七夕贺文!本人没有养过猫养猫的部分都是乱写的不要较真(逃)


-1-

  青藤是一只起司猫,在这世间寒暑已经过两年。它的小窝位于都市中心一处高层公寓,同住的有两名人类,还有一只长毛狸花猫——名字叫梅林,明明一直在人类身边娇养长大却十分活泼矫健,脖子上被系上了小铃铛,一旦跑跳起来就会蹭蹭作响。

  青藤在人类的屋檐下,过着每一日悠闲又规律的生活:它观察同居人类的行为,为了方便区分便偷偷给人类起了名字。其中一名人类每日早出晚归地打猎,时常带回来一些好吃的肉和罐头,自然叫做猎手;另一名人类则一直待在家里,照料它的生活,身上总......

※猫猫paro的七夕贺文!本人没有养过猫养猫的部分都是乱写的不要较真(逃)

 

-1-

  青藤是一只起司猫,在这世间寒暑已经过两年。它的小窝位于都市中心一处高层公寓,同住的有两名人类,还有一只长毛狸花猫——名字叫梅林,明明一直在人类身边娇养长大却十分活泼矫健,脖子上被系上了小铃铛,一旦跑跳起来就会蹭蹭作响。

  青藤在人类的屋檐下,过着每一日悠闲又规律的生活:它观察同居人类的行为,为了方便区分便偷偷给人类起了名字。其中一名人类每日早出晚归地打猎,时常带回来一些好吃的肉和罐头,自然叫做猎手;另一名人类则一直待在家里,照料它的生活,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青藤梅林还有全小区的猫猫狗狗都喜欢的气息,青藤于是给他起名叫动物薄荷。然而梅林告诉它,人类原来是有自己的名字的,家里的两腿动物名叫胡宗宪和徐渭,是要凑成一对儿生人类小崽子的关系。真复杂,青藤想着,要不是它和梅林这样聪明敏锐的猫,估计到死都记不住自己的主人究竟姓甚名谁。

  人类起得早,往往天不亮就起来了,此时它和梅林都还在猫窝里做大梦。胡宗宪一早就出去,徐渭只有上午在家,早上准备骨肉中午倒猫粮,一整个早晨到处洗刷,下午便也跟着出门狩猎去了。梅林说原来下午一个猫单独在家难免寂寞,只好窝起来睡觉,一直睡到人类赶回来陪它玩为止。但如此一来,梅林晚上总是睡不着,又不好意思熬人,只好坐在黑暗里,看着外边旋转的霓虹灯干瞪眼。

  现在不会了。无人的家里便是两个猫的天堂,房子里没有其它动物,但青藤愿意陪着它玩捕猎的游戏,还会给它讲真真正正流浪的事情听。玩累了,它们便靠在落地玻璃窗边上,盯着底下川流不息的车鸣声看;如此,下午的几个小时便在嬉戏打闹和互相舔舐毛发中愉快地度过了。

-2-

青藤本来是流浪猫。它的猫妈妈遭了猫瘟死了,同窝的兄弟一只都没有活下来。青藤是最小的那只猫,艰难地挨过了传染病、学会了独自生存的本领,好不容易在城市的垃圾堆中摸出了一条求生门路,却又意外在某个路口被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轧了过去。要是没有路过的好心人类,它本来应该就这么结束自己的生命的……青藤很感激收留并照顾自己的人类,而人类家里的原住民,那只名叫梅林的长毛狸花猫,它也同样抱有感恩之心。

  梅林说自己自打有记忆以来就住在人类家里了。青藤流浪时,看到这些宠物猫总会有些不自在,既轻视又有些……羡慕。它本来就不是那种特别向往自由的野性猫咪,比起在城市街头肆意奔跑,青藤还是觉得回到眼睛都睁不开、却能蜷在母亲怀里睡觉的小奶猫时期最幸福。

  梅林看着当时还在打着石膏休养的它,一步一步缓缓挪了过来,轻轻舔了舔它的脊背毛——那上边有一处轻微的擦伤,梅林明明这么做了,却毫无支配低位猫之意,只是温柔地、平缓地替这只新来的流浪猫处理身上的伤口。

  青藤微弱地喵喵几声,从来没有猫给它舔过毛,它觉得好像回到了幼年时期一般安心。人类也过来了,摸着它的头,时而轻捏几下它的肉垫,——这样足以让一只神经纤弱敏感的流浪猫在一个陌生环境中安心入眠。

-3-

  徐渭的语气很急躁。青藤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不过从对方的怒容和紧紧攥着自己脚掌的手中也大概推测出,自己似乎做了什么不招人喜欢的事情。徐渭的手指指向它的小窝,棉花湿润的缝里夹着一条油渍小鱼干,是它之前吃不完便拖回来屯在窝里的。于是它有些迟钝地意识到:啊,看来人类不希望我囤积食物啊。

  流浪时食物总是不够吃,这算它的老习惯了。如今在人类家里三餐管饱,对挨饿的恐惧却还是牢牢攫取住它,青藤经常一不留神就把油乎乎湿哒哒的东西往窝里带。徐渭为此训过它好几次,青藤每每看着他费力拆洗自己的小窝,心里也觉得愧疚,只是它完全克制不住自己屯食的本能,下次还是周而复始。

  梅林看着,此后一同吃饭时,便把自己的食碗向他那边推去。你在这里不会饿到的,就算饿到了,我也一定会把自己的食物先分给你——

  你这是什么话,青藤挥舞肉垫敲打了一下梅林的头。它上次听这样的发言还是在城市里的流浪猫集会上,猫老大发表的激昂演讲。当时听就觉得肉麻得要死,现在在梅林这儿又听见了,还是一样的起鸡皮疙瘩。

  那我要是去流浪,也能当猫头子了?梅林和它开玩笑。不料青藤盯着它看了片刻,突然喵喵几声:毛发光鲜、肌肉健壮、运动神经发达,除了缺乏经验和实战技巧之外,还真的适合当流浪猫的头子。

  但,果然还是算了。梅林叹了口气,还是在人类家里待着舒服;况且如果它们真的走了,两个人类都会伤心的。

  其余按下不谈,不知为何,两只猫咪在那日一番人类无法理解的喵喵交流之后,青藤居然真的不再有屯食的坏习惯了。

-4-

  人类为猫咪提供食宿,自然也会要求猫咪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青藤无师自通的道理。

  捕猎本来就不是一件特别愉悦的事情,对人类来说也是一样。胡宗宪和徐渭有时捉着它们两个抱到沙发上,一脸在狩猎中耗尽体力的疲态,青藤就知道——又要来了。

  在人类一通杂乱无章的亲吻过后,青藤哆嗦着腿爬下了沙发,浑身短毛乱蓬蓬的都是被弄出来的印子。梅林倒是不怕,跟着它走回猫窝,打理了会儿自己的长毛,看上去便又像是一只崭新的猫了。

  “……喵喵?”被那样对待,你不难受吗?

  “喵。”我喜欢人类,这是表达喜欢的方式,我觉得很正常啊。

  “喵……”……好吧,当我没说。

 

  有的时候徐渭一个人在家,青藤看着他把自己用被子裹起来,不哭也不笑,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出神。它没深入接触过其它人类,不过也能大致感觉到,徐渭是很奇怪的家伙。徐渭会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一会儿里面便会传出摔打东西的声音;他身上有时会有一种很悲伤的气味,青藤见到他的手臂上出现许多伤痕,不像是狩猎时被咬伤,反倒是整齐又光滑的切口……像是自己弄伤的一样。

  胡宗宪回来了,不像往常那样路过便来逗一逗猫,沉着脸径直向房间里走去。青藤觉得好奇,问梅林发生什么事了?梅林看上去和胡宗宪一样忧郁,说徐渭有的时候就会这样,无缘无故的难过,还会伤害自己,好像是得了一种特别的病。

  那我们该做什么?青藤喵呜一声,也觉得有些隐隐不安。

 

  “……”

  徐渭正握着美工刀愣神,突然间卧室房门就被顶开了,家里两只小猫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了门缝里。他的脑袋正嗡嗡作响,眼前视物都有些模糊了,又怕自己伤到小猫,于是低声道:“出去。”

  猫咪不听,两只一齐跑进来,跳到了他的膝盖上。青藤压着他的腿不让他动弹,此时梅林早已叼着那柄小刀,跑得不知到哪里去了——过了一会儿才进来,琥珀色的圆眼睛里写满了我藏起来了、你绝对找不到的骄傲。

  徐渭怔了怔,突然长叹一口气,低头紧紧抱住了灰白的青藤猫猫。青藤没有动,在他怀里温驯地呼吸着,任着眼泪从自己不算厚实的毛皮表面滑落下去。

-5-

  青藤喜欢冬天。冬天家里会很冷,瓷砖的地面上更冷,哪怕填满了棉花的小窝也不能给它提供温暖。但是青藤想着,自己又不是那种柔弱又娇气的猫咪,流浪时比这要冷多了,冻得肚皮和爪子生疮都没人照看,现在还挑三拣四未免有些过分。于是它不管多冷都忍着,默默地缩起来,用不算粗的尾巴盖住自己,企图获得一些微弱的温度。

  然而后来青藤才发现,一到冬天,不论是胡宗宪还是徐渭还是梅林都会大大方方地喊冷,大大方方地暴露自己的软弱。在不出门打猎的时候,人类往往在被窝里一直躺到太阳高悬——徐渭也没那个心思早起给它准备好吃的生骨肉了,早餐全靠定时猫粮机来解决,有时不得不下床一趟,此后窜回去的动作比它还要敏捷。梅林也是,稍微一冷就会去找人类撒娇,喵喵地叫着,直到人类给它铺上了好几层小毯子为止。

  青藤猫猫学不会撒娇,永远也学不会,所以梅林邀请它到自己的窝里一块睡觉,一边还道歉着:抱歉不能把毯子分给你,只有这么多毯子叠在一起才会暖和。

  毯子什么的倒是无所谓。青藤迷迷糊糊地想着,梅林的毛又多又厚又暖和,有着深色火焰般的漂亮斑纹,此时紧紧地捂住它,它的爪子和尾巴尖终于也暖和起来了。梅林半闭着眼,轻轻舔着它的耳朵,就这么靠在一起沉睡了过去。

 

  青藤也喜欢夏天。这个地区夏天会有台风,青藤生命中前两个夏日都是万里无云的酷暑,直到今年才第一次领略了这种刮风夹雨的灾害的滋味。

  天色那么昏暗,雷光迸溅,大雨倾盆,高层建筑外风声缠杂如撕裂蛛网,青藤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恍惚间觉得世界都要走向末日了。突然间一个响雷劈下,青藤慌张地喵呜出声,转身跳到人类身上寻求庇护——却看到名叫徐渭的人类好像也在发抖,被另一个人搂着,拍着他的背,一边低声地安慰着。青藤正在愣神,后颈却被梅林一口叼住,带着它跃下了沙发,像战利品一般将起司猫拖回了窝里。

  这个窝是人类后来买的,正好是能让两只猫咪亲亲热热靠在一起睡觉的大小。梅林按着它叫它别去,人类现在有自己的事要做。青藤虽然知道这个道理,却也有些气恼:被像小猫崽一样拎回去实在丢人。又一阵惊雷响起,它浑身毛便腾地炸了起来,耳朵也可怜兮兮地向后倒去,埋在棉花里浑如一只受了惊的刺猬。

  梅林慢悠悠地走过来,还是像冬天那样,用自己的毛盖住它,一边轻轻舔舐着它耳后的软毛。于是青藤突然觉得,台风也和冬天的寒冷一样,没什么好怕的了。

 

核桃蛋的博物馆

徐渭蔬果图卷 明 沈阳故宫博物院藏

Vegetables and Fruits Handscroll by XU Wei/1521-93/The Shenyang Palace Museum

徐渭蔬果图卷 明 沈阳故宫博物院藏

Vegetables and Fruits Handscroll by XU Wei/1521-93/The Shenyang Palace Museum

芝姬越

【绩溪龙川胡宗宪尚书府诸公像】

翻图集的时候发现了以前转存过的几张图(图源见原水印~),绩溪龙川尚书府胡公殿,中间立有胡公塑像,左右依次挂着当时抗倭事业中贡献卓著,后世名气最高的八位文武诸公,左侧为谭纶,卢镗,俞大猷,戚继光;右侧为唐顺之,郑若曾,茅坤,徐渭。

努力试着辨认了容相下面的文字(有几张实在看不清楚,希望将来可以到绩溪去现场康康~)文字内容不是单纯的人物一生功业总结,而是围绕着他们和老胡之间的相交共事,介绍诸公相聚东南时期的事迹威名。

泪目.jpg是抗倭组全盛时期的全明星阵容了


【绩溪龙川胡宗宪尚书府诸公像】

翻图集的时候发现了以前转存过的几张图(图源见原水印~),绩溪龙川尚书府胡公殿,中间立有胡公塑像,左右依次挂着当时抗倭事业中贡献卓著,后世名气最高的八位文武诸公,左侧为谭纶,卢镗,俞大猷,戚继光;右侧为唐顺之,郑若曾,茅坤,徐渭。

努力试着辨认了容相下面的文字(有几张实在看不清楚,希望将来可以到绩溪去现场康康~)文字内容不是单纯的人物一生功业总结,而是围绕着他们和老胡之间的相交共事,介绍诸公相聚东南时期的事迹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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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说历史
中流砥柱,还是一代权奸?徐渭的一首诗,揭示了徐阶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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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荼

共计一万种方法向你道别

※其实是个轻松搞笑向的故事。是魔法少女paro的点文。  


-1-

 “日/本共八名魔法少女,平均年龄十六岁,确定注销……”

 “大/洋/洲今年第一季度因伤重退役者仅三人,再创新低……

 “东/欧契约议程出现错误,无证上岗事件牵涉近百人……”

 也是好久没来参加魔法使的工作会议了;这一年徐渭几乎没怎么做相关的工作,光顾着在人间四处游玩,此时捏着自己临时赶出来的一沓单薄报告书,难免会感到有些紧张。电视上播放着今年魔法少女界的各类大事件,其他同事屏息静听,还有人正紧皱眉心沙沙地作笔记,力图掌握社会各领域未来的发展方向,以把自......

※其实是个轻松搞笑向的故事。是魔法少女paro的点文。  


-1-

 “日/本共八名魔法少女,平均年龄十六岁,确定注销……”

 “大/洋/洲今年第一季度因伤重退役者仅三人,再创新低……

 “东/欧契约议程出现错误,无证上岗事件牵涉近百人……”

 也是好久没来参加魔法使的工作会议了;这一年徐渭几乎没怎么做相关的工作,光顾着在人间四处游玩,此时捏着自己临时赶出来的一沓单薄报告书,难免会感到有些紧张。电视上播放着今年魔法少女界的各类大事件,其他同事屏息静听,还有人正紧皱眉心沙沙地作笔记,力图掌握社会各领域未来的发展方向,以把自己的契约者培养为最优秀的魔法少女——徐渭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牛皮笔记本。顶上是日期标注,中间草草写着几行会议摘要,余下的大幅空白全部都留给了他指导下的那个孩子。顺手的涂鸦,描绘的似乎是几天前的约会,他们在滨江公园吹着水汽充盈的晚风;一个突然的拥吻覆到他唇上,画面上便是在那几秒钟之前对方带笑的眉眼。而那之后……

  “……下一位。”

  徐渭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领导的声音里头带着寒气,大概也是猜到他在开些什么少儿不宜的小差了。

  “抱歉,……”徐渭强作镇定,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自己的文书,“下面是我和我的签约者本年度的工作汇报。”他还没念完第一句话便被领导打断,那位看着十分冷厉、与魔法少女的主题格格不入的中年男士挥了挥手,不耐烦道:“别念了,反正到时候都得送过来给我批阅。”

  “那您是……?”

  徐渭迟疑了一会儿。他实在想不清楚领导点名他是要做些什么:仔细想想,一年来他和契约者虽然黏糊,但从来没误过事;不止如此,他们在每次的绩效考核中都能取得相当优异的成绩。那孩子确实是厉害,徐渭想着,不由得有些飘飘然起来。

  “……你是真没意识到还是假装没意识到?”

  男人忍不住再次打断了他;一边铁青着脸,给他下达了最终判决:

  “你的契约者已经十九岁了……!严重超龄了!!!”

“不管以什么方式,你必须立即、立即终止契约,吊销他的魔法少女资格证。明白了吗?”

不等徐渭做出反应,他便径直跳过此人,又面色严肃地叫下一个契约精灵起来了。


-2-

  魔法少女,是一项历史悠久、传承源长的职业。为了与城市阴暗面的怪物们战斗,魔法界会从人间挑选符合资格的少女,授予她们魔法少女的头衔和能力,并贴心地为每名少女都指派了一名辅助她工作的契约精灵。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像现在这种人手不足的时候,我们就会适当放宽标准,像你这种纯洁勇敢、心地善良的男孩子,也可以纳入考虑。”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一岁,脸颊尚带着些孩子气的稚拙圆润;此时看着突然降临在他卧室里的青年,自然极为震撼,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究竟……”

  徐渭向他摊开手心,五指收拢又再度张开,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处就凭空出现了几颗包装鲜艳的糖果。

  “吃吧。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吗?还是要我再表演几段魔法给你看?”

  胡宗宪拆开糖纸,里面是一颗漆黑的酸梅糖。他转头正色道:

  “我相信你,但是我也很想看魔法表演,可以吗?”

  少年又问:

  “有没有巧克力味的糖……拜托了?”

  徐渭深吸一口气,脸上于是迅速浮现出幼师似的温柔职业微笑:“你的爸爸妈妈呢?今晚应该还要一会儿才会回来吧。”

  “应该是。……”

  “那,走吧。”徐渭不容分说地牵住他的手,“我带你出去玩一趟。”


  他抱着这个孩子,穿梭在城市深夜的上空。晚风吹过二人的衣衫,吹得他的长发如柳枝般四散飘摇;月亮在空中好大一轮,映着一圈乳白色的莹莹清辉,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 

  “……你胆子还真大啊。我以为你会哭闹着要下去的。”

  胡宗宪一点也不畏惧高空,此时仍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坐在他的臂弯里四处打量着。徐渭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带他过来,原本就是想看他吓得吱哇乱叫的模样;契约精灵干咳一声,问道:“那你愿意成为魔法少……年吗?”

  接着他又赶忙补充:“你能理解吧?好处有很多,可以学习很多魔法,还能实现你的愿望。不过答应成为魔法少男之后,就必须要去运用魔法和怪物战斗了,这是我们平日的工作。”

  “当然可以!”回答他的声音兴奋又响亮,“我的愿望是期末——”

  “——停下。”徐渭赶忙打断他。虽然魔法界确实有过为了几百块钱、一套新玩具之类可有可无的愿望就被诱哄成为魔法少女的先例,但他可不是这种没有良心的业绩怪。他小心斟酌着字句,尽量使自己显得中立客观:“愿望只有一个,你可得想好了。还有,虽然我们会保护你在战斗中尽量不受到伤害,但与魔物作战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十一岁的胡宗宪愣愣地看着他,一双圆眼睛突然迎着月色扑闪起来。

  “当然了!”

  “会受伤的,也会很痛。”徐渭再次冷静地提醒他。

  “战斗怎么可能不受伤呢。”少年干脆地回答道,“放心吧哥哥,我已经想好了。如果是为了打败魔物保护居民们,那我不怕痛。”

  徐渭努力忽略掉那个过分亲密的称呼,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那你要许什么愿望呢?”

  “再说好了。现在我没有什么非要不可的东西,期末考试努努力照样也行。”

  小小年纪居然懂得延迟满足,个性又聪明善良,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徐渭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嗯。时间差不多了,那我们回去吧。”

  小孩子恋恋不舍地应了一声,双手抓住他的衣襟,跟着他在疾迅的夜色风声中落回到了自家的窗台。


-3-

  那之后胡宗宪充满期待地问他,自己会学会什么魔法?会像电视上一样,运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来战斗吗?

  答案当然是会的,这也是魔法少女培训过程中的一个重要环节。少年正处于一生一次的中二时期,整日幻想大枪大炮,觉得闪亮亮的七色魔法倒是无所谓,自己要是能抡着刀剑,最好刃上附着烈焰,和一栋楼那么高的魔物作战才爽快。

  “总部会根据每个魔法少女资格证持有者的个性资质来赋予能力。”徐渭翻阅着自己的笔记,“我看看……啊,找到了。你的能力是操控花朵植物,武器是大刀和弓箭……看来还得教你射术。以后你别叫我哥哥了,叫老师吧。”

  “……知道了,老师。”

  少年悻悻地答道。转头胡宗宪又安慰自己,虽然花草魔法对他而言显得有些滑稽,起码有一把大刀符合他的想象,不是吗。


  时间来到八年后。现役最高龄的十九岁大学生魔法少男胡宗宪握紧手里的长刀——随着他年龄增长,刀刃的长度和重量也在适时增加,到此时已是一把颇有分量的巨刃了。徐渭跟在他身边,神色严峻,提醒他道:“这只魔物过会儿就会从海里出来,据说是一只巨大的章鱼,触腕和口里都有毒刺。它已经重伤好几个魔法少女了,你去的时候务必小心。”

  “知道了。”胡宗宪表现得同样谨慎。他略加思索,长刀随着他一个响指湮灭成了点点光尘,胡宗宪转而把自己那副弓箭凭空取了出来。

  他刚摆好拉弓蓄势的架势,海面波浪一阵翻滚,底下暗影浮现,水浪动荡间传来阵阵巨物逼近的隆隆声。圆月之下,那只巨大的魔物猛地浮出了水面——表皮是湿润的淡红色,八道触手展开飞舞如艳丽的火焰,当中凸出两颗小型星球般浑浊却炯炯发光的眼睛。海面上水汽蒸腾,水生生物浓厚的腥味在空气中泡发,工业盐溶剂沉重地四处翻滚着。

  胡宗宪抬手,一枝修长的箭矢便破空飞出。接着是第二箭、第三箭……一共四支长箭深深扎入魔物的口鼻部,此时章鱼魔物已经逼近到他不得不用刀刃近身作战的程度了。一只触手轰然朝他砸下,水泥砌成的防潮堤被生生拍出一圈凹陷的印记;碎块迸裂间,胡宗宪翻身跳上腕足,然后顺着触须一路向魔物硕大的头部奔去。深色藤蔓自他身边毒蛇一般泼溅而出,紧紧捆缚在湿滑的章鱼触手上。

  徐渭坐在一旁灯塔的高处,托着腮看自己的契约者如何与魔物作战,雾气和通黄的灯光早已润湿了他单薄的衬衫。这是契约精灵职责之所在,负责观察培养自己的魔法少女,只有当战况明显不利时才会亲自出手。  

  那四支流箭力道极足,深扎入章鱼坚韧的表皮,只剩矢羽落在外面;此时木制的箭尾处,已魔术一般开出了几大丛白蓬蓬的曼陀罗花。具有麻醉作用的花香播撒进魔物的血液,章鱼的动作明显地迟缓了。

  原本一直在旁观战的徐渭,此刻却突然站了起来。

  “小心!!——”

  ——那根触须突然高高扬起,胡宗宪措手不及,一下子被甩到了半空中。底下,魔物的头颅正中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漆黑的洞口里闪着无数根细小尖锐的牙齿——徐渭几乎立时就要出手相助,几道刃光飞过,却被其余的触须挡下。软肉割出极深的口子,血沫浓雾一般四处漂浮,然而魔物并不在意,张口便要吞掉眼前的猎物。

  夜色中他望见胡宗宪远远地冲他笑了笑,做出一个口型:我没事。

  先前缠绕在魔物身上的藤蔓此时终于张开,在裂口处织成一张密密的网,胡宗宪就这样跌到了藤网上。他漫不经心地爬起来,借着大网的弹性一跃而起,刀刃直直劈向近在咫尺的、魔物的那双眼睛。

  眼球嗤地爆裂,黏液和血喷溅了他满身。胡宗宪再次高扬起手,这次刀尖对准的是章鱼的大脑。

  一刀砍下,魔物疯狂地挣扎起来,他随即被甩得两脚腾空。然而他紧紧攥住刀柄,使出全身力道,又把利刃往里送了几分,几乎一直没到握柄处。过不多久,海边的怪物终于颓然倒下,肥大身躯漂浮如一座小岛,底下流出的出的血液和脏器碎片将海水染出了珊瑚层般的红褐色。

  十九岁的少年握着刀,浑身是血,静静屹立在魔物的脊背上。徐渭此时终于奔来,慌张地凑到胡宗宪身边:“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对不起。”

  胡宗宪略带歉意地朝他微笑,似乎是预先将鲁莽的罪名包揽下了。他随即注意到自己一身是黏糊糊的腥血,于是摆手叫徐渭先不要过来,然后往腰后一探——顺手变化出一枝洁白的、香味浓郁的栀子花来。

  “老师……这个送给你,别生气。”

  “我没生你的气。”徐渭扶额,“只是以后你要采取什么战术,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一下,我帮你看看可行性……”

  胡宗宪跳回岸边,两个人借着海边公路的微弱灯光一同走了回去。徐渭给他施了个清洁魔法,衣服上的血污顿时悄然无踪——这时胡宗宪悄悄地伸手去碰徐渭的指尖,却被一把推开了。

  果然是生气了。他心里暗想,有些尴尬地转过头,想吹口哨却没能吹出来。徐渭快走几步,把他稍稍甩在了后边一小段距离处。灯光下,徐渭的影子半截尚落在脚边,余下半截则直直地翻卷进了温柔的浪涛里。

  “我……”

  ——我有事要告诉你。我不得不解除我们之间的契约。我马上就要离开你了。你会像每一个退役的魔法少女那样,失去操纵魔法的能力。我将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而你的人生也将会慢慢步入正轨。少年时的一切于你而言就像一场太长太长的绮梦,只是你我相伴八年,也许你激荡不凡的整个青春都会因此化作梦幻泡影,就像砂糖块溶化在温水里一般。

  “……”

  徐渭喉头滞涩滚动半晌,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胡宗宪微微蹙眉,上前抓住他的手:“怎么了,老师?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

  半晌半晌,他终于艰难地挤出一句:

  “……没事。”

  “那就好。”

  反复确认他无恙之后,少年终于又恢复了开朗的放松神情。徐渭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抿抿嘴唇,指尖攀上了对方的指根处,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

  “……就这么回去吧。顺带去便利店一趟,把明天的早餐买好。豆奶和海苔肉松饭团,怎么样?”

  胡宗宪笑着点点头;夜风拂过他们相扣的十指,沿着公路一直向居民区灯火煌煌的高地奔去,连着未能出口的词句一起被忘却在了温馨如同往常的夜晚里。


-4-

  ——要不,干脆就这么拎包跑路吧。

  徐渭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是因为无法面对知道真相后对方伤心的样子,才迟迟不愿开口道别的。既然这样,那直接不辞而别一走了之的话,不就可以跳过此高难环节了吗?


  “……我真是混蛋。”

  青年痛苦地看了一眼自己打包到一半的行李箱,衣物、毛巾、生活用品,还有一条枫红色的围巾——十二岁的胡宗宪拿压岁钱买的,是小孩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他在心底痛斥自己的软弱与无情,转头又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钟了,胡宗宪不久便要下课,步行回到这间他们二人共同生活的校外出租屋。

  今晚的课从五点上到八点,胡宗宪没时间吃饭,此刻一定很饿了吧。徐渭冷脸系上围裙,从冰箱里取出了几份今天刚采购来的新鲜食材。

  锅里翻炒着味道浓厚的焖汁海鲜,蔬菜也已切段码好,再煮一锅米饭就可以了。那只行李箱和里边的东西早被他做贼心虚地放了回去,这时门口便传来了锁闩旋转的金属声音。胡宗宪背着一只双肩包出现在门口,朝他打了个招呼:“我回来了。

  他脱下鞋放好包,笑盈盈地踱步进厨房,竟自徐渭背后直接把人抱到双脚离地悬空起来。

  “老师,围裙好可爱。”

  徐渭不为所动,手里的锅铲继续在炒锅里翻着;胡宗宪突然皱起眉,意识到有些不妙:“……章鱼?”

  “水产也要多吃。”

  徐渭终于被放回地面,手里烹饪章鱼肉块的动作不停,脸上仍然是如同对付巨大魔物一样的不动声色。胡宗宪落座到餐桌旁,两手托着脸,乖乖地等着。

  等到晚饭结束,胡宗宪把碗拿去洗了——双人份的,徐渭不需要进食维持生命,但对吃东西倒是很有兴趣。洗洁精倒进水槽里,他给自己套上橡胶手套,这时却冷不丁地问道:“老师是要出差吗?”

  “什……”手里攥着笤帚、正在打扫客厅的徐渭脚底一个趔趄。他紧急地咳嗽几声,随即把全身的重量倚在了扫帚柄上:“咳、你说……你怎么知道的?”

  “好些东西摆放的位置都不一样了。”

  ……怎么今天突然就如此敏锐了?徐渭努力维持住表面的沉稳:“是的。突然收到通知,让我出差一趟,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就又被告知取消了。”

  “这样。”

  大概算是逃过一劫糊弄过去了,徐渭长出一口气,随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明明自己才是威严的师长,凭什么要对学生这么心慌呢?然而还没等他捋清这背后的关系,忽然浑身一轻,胡宗宪故技重施,一把将他扛在了肩上,在一连串“你干什么”的挣扎和质问将契约精灵抱回卧室丢进了被褥里头。

  “老师,我们好久没做了……今天可以吗?”

  “等等,好像才两天而已吧?……你的好久是不是有些短了……”徐渭试着去推学生的肩膀,然而对方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两腿之间,极尽亲昵地磨蹭着。胡宗宪低头埋进他颈窝处又蹭又咬:“那您别瞒我了,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渭心里抽动了一下——他被胡宗宪紧紧盯着,看他满脸欲言又止的不忍神色,看他几次顾左右而言他又被生硬地打断;最后徐渭认命般的,丧气地拆开了自己衬衫顶上第一颗扣子:“……你来吧。”

  以此,便是一夜各怀鬼胎的尽情缠/绵。


-5-

  “我真的不行……看着他就觉得做不到……”

  徐渭刚被上司抓去训话一通,下了本周之内做好分别工作的最后通牒;此时他坐在办公室门口的待客沙发上,极其沮丧地把脸埋进手里。一旁负责文书工作的同事兼好友沈明臣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背:“这种因为感情深厚不想和自己契约对象分开的情况,也是常有的事。”

  “嘉则……”

  青年抬起苍白的脸:“……我不理解,明明我也不是第一次与魔法少女缔结契约了……怎么就会这么狠不下心呢?”

  “唔。”沈明臣点点头,“说起来,你对你前几个契约的对象印象还深刻吗?”

  “当然记得,都是很乖巧懂事的女孩子。”

  他自认对那几个少女给出的爱与胡宗宪相比并未相差分毫,其中最年长的孩子解除契约时也已到了青春期的后半。然而胡宗宪,十五岁时用全部的胆怯和他开口说爱,十六岁压着他在走廊的暗处索吻,满十八岁当天要求的成人礼就是那种本来绝对不应该发生在子供向契约精灵身上的事情——徐渭猛地甩甩头,愈发觉得烦躁了。

  沈明臣斟酌着,突然问道。

  “……你知道有资质的少女和契约精灵,她们之间的契约是如何匹配上的吗?”

  这还真不知道,徐渭愣愣地摇头。

  “具有魔法资质的少女,她们的名字会自动记录在总部的档案里。”

  契约精灵的作用,不只是为了教导魔法少女那些基本的规则技巧,也不仅仅是为了传达总部的指令而存在的。最适合、最适合每一个少女的契约精灵会从那长长的工作名册中被挑选出来,随后被差遣到各自的契约者身边——这是徐渭所了解到的部分。沈明臣正色道:“你不觉得这几年,自己的性格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吗?……”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更容易抓狂了吧。”徐渭深深叹了口气。小男孩确实比小女孩要调皮难管教一些,胡宗宪也是一样:尤其是刚取得资格证书时,该犯的错该踩的雷,一个都没落下。沈明臣用一种奇妙的目光看着他,缓声道:“你是真的没有察觉到吗?……”

  你变得更外向活泼了,却也变得脆弱了。自你签订契约的那一日起——

  “你以前几乎从来不会参加同事的团建,但是这几年都有参与了。”好友毫不留情面地指出道,“即使是休假的时间,你下人间也越来越频繁了。你在这边也会思念自己的契约者——不是说你从前就不会,但你有时会想着他的事情乃至失眠。不是吗?”

  “是有,但……”

  徐渭还在嘴硬,说到底不过是不太想承认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罢了。原来的他,不会挖空心思就为了准备一份回礼,不会把亲密关系的主导权全权交到契约者手中,师生关系更是严守心中的一道底线。沈明臣轻声说:“就是这样。”

  为了让契约进行得更加完美,总部偷偷在契约书之上做了一点手脚:最适合的契约精灵与契约者彼此相遇的那一刻起,附着在文书上的法术生效,于是精灵的个性悄悄发生细小的变化,变成与少年少女彻底严丝合缝的模样。

  “……”

  契约精灵抬头盯着天花板看,复杂心绪有如洪流般将他包裹起来。片刻之后,他突然一翻身站了起来。“我走了。”

  “你要去坦白了?”

  沈明臣在他身后追问道;徐渭点了点头,抬手画了一个法阵,径直回到人界去了。


-6- 

  “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徐渭约了他到常去的公园里见面。夜风真好,厚密的树叶上翻糖般洒了一层簌簌的路灯光点;胡宗宪一向在认知里把这作为约会,学生会工作的便装还没来得及换下来,来的路上甚至买了两个蛋筒冰淇淋。巧克力味的,香草味的,奶霜上盖着一层脆脆的薄芝麻,他远远地便看见徐渭倚在湖边的栏杆处等他。

  “老师!——”

  十九岁的男孩也还是男孩,胡宗宪小步跑到他身边,把香草味道那支递了过去。徐渭轻声道谢,沉默着小口吃掉了最上边一层的奶油。尔后,他终于开口:

  “……我得走了。”

  胡宗宪的动作顿了顿。一滴融化的巧克力酱沿着蛋卷的边缘滑落下来,直直掉到了公园的木头栈桥上。

  “……去哪里?”

  “你的年龄已经超过太多了。”

徐渭貌似不经意地解释着;发帘垂落,堪堪遮住其后他的眉眼。“——也该退役了。总部会吊销你的资格证,你将不会再有使用魔法的能力,我当然也没有继续留在你身边的理由了。”

“不能通融一下吗?……”

“……不能。”他的后槽牙死死地咬着,努力抑制着声音中的颤抖,“我接到的命令是,本周之内必须结束和你的……契约关系。”

胡宗宪微微垂下头。 

“知道了。”

“我明天就走。以后我不在身边,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还有别的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唔……蔬菜记得吃,衣服要烘干了才能穿,很快的,放进烘干机十五分钟就行;每天的袖章和领带脱下来记得放到一个地方,这样不容易丢,还有平常学生会制服要配浅灰色的领带,正装配红色的,其他情况就配靛蓝色的那条;家里洗脸巾快没了,记得买;平时做事多留个心眼多想想代价,别让自己太累着……”

  “——老师。”

  徐渭越说越无意识地絮叨起来,然而胡宗宪突然打断了他,夜色中一双眼睛直直地看过来,如口味酸甜的梅子酒盏。少年偏过头,郑重其事地道:

  “和我结婚吧。”

  啪嗒。徐渭听见自己的冰淇淋球砸到地上的声音。


  “……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自己愈发狂乱的心脏鼓动声中维持住表面上的冷静,“……不行。不可以。”

  “为什么?”胡宗宪不依不饶,“把理由告诉我。”

  “……首先,我是个男人。”

  “您要是真这么介意这一点的话,几年前就应该拒绝我的。”

  “而且我没有人类身份,不可能去从事社会中的工作,所以也不会有收入。我只会拖累你。”

  “老师,那我养你啊。”

  “——你一天天的都在看什么奇怪的电影?算了……何况你看,你现在可能觉得我很有意思对我很感兴趣,但婚姻和恋爱是两码事。你不觉得我的性格并不适合……作为伴侣吗?我太不稳定了,不够踏实,生活的环境也和你完全不一样。”

  “您是最好的。”胡宗宪斩钉截铁道,语声铿锵,然而内容却近于死乞白赖和无理的恫吓:“如果我未来的伴侣不是老师您,我会死掉的。真的。”

  这下徐渭倒是拿他没办法了,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推托说辞:况且,他心底其实也并非不乐意。年长的契约精灵叹了口气,最后试着挣扎了起来:“……还有年龄。我长生不会衰老,到时候你自己也会觉得很古怪为难吧。”

  他以为胡宗宪会像刚才那样以强硬的态度把这个问题平推掉,然而一时四下倏然陷入沉寂;徐渭有些疑惑,偏头看去,竟看到——到了这一步,他的契约者脸上竟头一回出现了不安和犹疑。

  胡宗宪的鞋尖抵住一枚小石子,将它轻轻踢进了底下的湖泊里,涟漪和水声咕嘟咕嘟向远方漂荡而去。

  “……您会感到寂寞吗。”

  徐渭愣了愣,忽然心领神会地微笑着,抬手摸了摸自己好学生那颗鬓角有些翘乱的脑袋。


  他于是耐心地讲解起来。那是人间的少年从未接触过的,属于另一个位面的知识:一套运作完善的体系,其中如何培育出一名名优秀的魔法少女;契约精灵怎样被挑选而出,怎样被送到与他们最相配的契约者身边,又是如何悄悄变化成命中注定的模样。八年前的月夜,所有的事情就已经决定好了。相契的性格,长久的陪伴,——也许是他近乎永远的寿命中唯一一次这样疯狂的体验。他一定会好好记得的。

  “我是几乎永生,但你不需要担心这点。”

  徐渭目光烁烁,唇角轻轻勾起笑意:

  “徐渭会一直活着。但是属于你的那部分,将会永远陪伴着你,直至最后与你一起死去。”

  ……

  “所以,老师还是被我说服了吗?”

  “当然了。”徐渭不作声地笑,等着对方最后那句话。“……从一开始就是。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和我弯弯绕绕的。”

  “我总得确认好老师的心意,是不是百分百的愿意。”

  胡宗宪抬眼看着栏杆底下低洼处的小水泊,在圆月下放出幽幽的蓝,几粒灯火沉入其下,与水底蔓草鱼儿亲密地相织在一起。他轻轻牵住年长恋人的指尖,低声道:

  “我的愿望是:让徐渭,教导我的老师,属于我的契约精灵,和我结婚吧。”


-7-

  三年后。对面仍然是那位板着脸的坏脾气上司,一抬手便将一叠报告书推了过来:“你把这些文件看了,签好字,就走人吧。”徐渭神采飞扬地接过,道声谢,一边砰地一声旋开了一支自来水笔的盖子。

  最上边那页赫然印着几个粗体油墨大字:长假申请报告。

  “……长时间人间居留权,每三年重新审批一次……”徐渭自顾自地念着,“……保密协议……魔法使用限制……紧急情况下的返工条例……好麻烦。”他干脆地翻到最后一页,在合同书右下角签上了一行自己飞舞的名字。上司冷声道:“我知道你心情很焦急,但也务必细读一遍注意事项,省的到时候出什么问题。”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附件。里面包括了给你在人间伪造的身份,还有带薪假的工资发放凭证。到时候记得凭这个去把到手的工资兑换成人间的货币。”

  “那正好,也不用让那孩子白养我了。”徐渭把文件翻到底下,忽然又皱起眉来,“……这个假身份怎么只有初中学历?”

  “以上的学历比较难伪造……你挑三拣四这些干什么。”

  “我听他描述,觉得大学似乎很有意思,也想去亲身体会一下。”

  “……”上司一时无话可说,黑着脸道:“……快点,赶紧签完赶紧滚。”


  之前胡宗宪许下愿望的时候,忽略了极其重要的一点:他只有十九岁,还没有达到法定婚龄。而结果就是,当周徐渭还是依依不舍地被总部强行逮回去了——像极了织女被抓回天宫,只留下一纸三年后回来的约定。

  长寿的契约精灵几乎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他照常工作,照常休息,休息的时候在宿舍里画画,一转眼便满纸满纸地都是那孩子的模样。三年对一个魔法少女的培育来说毕竟还是太短,总部也没有再安排给他别的任务,只是留他在这里做各种琐碎的工作。终于熬过了整整九百多天,他收拾好行李,在约定好的当天早上就麻溜地滚去了人间。胡宗宪现在在读大四,正是为考研四处忙碌的时候,徐渭拉着随身行李空降在那间他们二人曾经共同生活的小小出租屋前,竟有些近乡情怯的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那支数年未曾使用过的钥匙,把它插进锁孔,旋开了门。

  鞋柜上坐着胡宗宪,一身简便的衬衣,抱着双臂,态度就像等他下楼买早餐那样平常。


  “……你最近熬夜了?”

  徐渭轻抚着爱人眼底的青色眼圈,细声询问道。那只行李箱早丢在一边了,他没想到家里头会这么干净亮堂,原本两个人的居室空了一半,甚至有些朴素的意味。

  “……学业太忙了。”

  胡宗宪低声回应着,疲惫而安定地冲他笑笑,随即便扶着玻璃隔墙站了起来。

  徐渭余下的关心话语自然没能说出口。他被堵在门上亲/热,胡宗宪一点克制都没给他留,像是某种长有尖尖小犬齿的动物般热情地扑咬着,嘴唇,脸颊,耳垂,喉咙,他几乎是被一圈叼着吮吸品尝过来。在接吻的空隙,徐渭轻喘着气敲敲对方的额头:“先别动手动脚的。”

  ……眼看着人有些委屈的样子,他又不免可耻地心软起来。

  “……那,整理完东西再说。”

  胡宗宪应声好,弯下腰时又顺势在他眉心处亲了一下。徐渭抬眼看他,半眯着眼,忽然也跟着笑,笑得浑身发抖、在地上几乎跪不住,像是刚刚二十岁、情感激烈又饱满的青年人一样。

  胡宗宪没问他是为什么,只是温声提醒道:“小心些,别摔倒了。”

  “抱歉抱歉,……”徐渭擦着眼泪,“是我有些太过激动了……你今天晚上想吃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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