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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辉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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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铃(努力工作ing)

【134】拒觐见刘孟光受押京师,拜祖祠徐辉祖再书铁券

朱棣见李景隆依旧跪地不起,纵然心里生气,可念及这么多年的情谊,也不愿意再给他难堪,眼见今日诸事已处理的差不多了,直起身拂袖而去。


众臣见状,也悻悻然退出大殿,见李景隆仍跪在大殿中央,旧臣不敢相扶,新贵嗤之以鼻,不一会儿整个奉天殿便空荡荡只剩李景隆一人。


这次没有沐英为李文忠挺身而出,也没有沐春不顾避讳地背他出宫,也不再有徐辉祖、徐增寿在他被打后搀他回府,只留有李景隆独自一人跪在殿中,他握紧手中的板笏,眼睛盯着地板上的木纹,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是北征燕军时押送粮草的铁铉的样子。


铁铉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却从不曾在粮草之事上有过片刻的耽搁,竭尽全力地为他做好征燕后勤,后见李景隆......

朱棣见李景隆依旧跪地不起,纵然心里生气,可念及这么多年的情谊,也不愿意再给他难堪,眼见今日诸事已处理的差不多了,直起身拂袖而去。


众臣见状,也悻悻然退出大殿,见李景隆仍跪在大殿中央,旧臣不敢相扶,新贵嗤之以鼻,不一会儿整个奉天殿便空荡荡只剩李景隆一人。


这次没有沐英为李文忠挺身而出,也没有沐春不顾避讳地背他出宫,也不再有徐辉祖、徐增寿在他被打后搀他回府,只留有李景隆独自一人跪在殿中,他握紧手中的板笏,眼睛盯着地板上的木纹,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是北征燕军时押送粮草的铁铉的样子。


铁铉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却从不曾在粮草之事上有过片刻的耽搁,竭尽全力地为他做好征燕后勤,后见李景隆奔逃济南,也只是拍了拍胸脯坚定看着李景隆说道,“大将军放心携军南回,在下绝不会让燕军再南进一步!”


“鼎石。”李景隆一闭上眼睛,便又看见了当日的铁铉,说不出来心中的感觉,只是起身的时候一阵头晕目眩,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徐玉锦见朱棣气呼呼地下朝回宫,不禁奇道,“今日大封群臣,怎么你倒不高兴了?”


“你还说,还不都是因为李九江!”朱棣恼意未消,突然看向徐玉锦,“话说允恭他一个多月了还称病在家,他是不是也不想认我这个皇上?”


徐玉锦一愣,忙将刚沏好的决明子枸杞茶给朱棣递了过去,“怎么会?只是增寿出了那样的事情,他难免心中有结。”


见徐玉锦提起徐增寿,朱棣心里又涌上来一阵歉疚,轻轻握住徐玉锦的手道,“要我说,今日便也该追封增寿的……”


徐玉锦忙摇了摇头道,“增寿出了那样的事情,我这做姐姐的固然痛惜,可也不能因此就按照你的意思追封他公爵之尊,徐家已经有一个国公了,难不成还要再出一个?更何况如今也不过丘福和朱能两个新晋国公,就连张辅你也只是看在张玉的份儿上给了他一个伯爵之位,那你又怎么能再给增寿家景昌一个公爵呢?岂不引群臣议论?到时候再寒了靖难众臣的心,便是我们徐家的错了。”


朱棣不禁轻叹出声,“也就你想这么多!朕如今要封自家小舅子一个国公之位,难不成还真要被朝中众臣掣肘?那朕这个皇帝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我说不许封就不许封!”徐玉锦轻轻敲了敲朱棣的额头,凶巴巴道,“快把茶喝了!昨日二更天了还不睡,照你这当皇帝的法子过下去,还要不要命了?”


朱棣委屈地抿了抿嘴,只能一股脑把茶喝了下去,嫌弃道,“怎么不沏沐晟之前带过来的普洱?这什么茶?难喝死了。”


“你天天睡那么晚,我问了太医,专门挑的上好的枸杞、决明子、蒲公英、牛蒡、菊花、金银花、桑叶、栀子一起泡的,以后每天都要喝三杯,一杯都不许少,听到没有?”


朱棣难得没有反驳,见徐玉锦每天陪着自己忙碌得连饭都不曾好好去吃过,心疼道,“你不用一直陪着我的,自己也要按时吃饭,知道吗?”


徐玉锦撑手看着朱棣笑道,“你也知道你自己这些天都没有按时吃饭吗?嗯?我还以为你修道成仙,不用吃饭了呢?”


朱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徐玉锦脸上所剩无多的小肥肉,气道,“我在说你,不是说我!”


却说朱允炆随沐晟一路向南,不料刚行进数日,竟偶遇了被押回京的刘璟。沐晟幼时也曾受过刘基教导,见刘璟手戴镣铐,一时之间竟顾不得自己的公侯身份,急忙下马,质问押送官兵道,“刘先生所犯何事?谁命你们将他押起来的?”


“是皇上,皇上请刘先生进京。”


“皇上让你们请,你们就是这么请的吗?!”沐晟气极了,见刘璟一把年纪了还要受此颠簸押解之苦,就要强令其将刘璟的手铐打开。


那官兵见是西平候,也不敢得罪,只能跪在地上求道,“我们本准备好马车茶水,请刘先生回京的。可刘先生不肯,皇命难违,小的只能出此下策,还请侯爷大人谅解!”


沐晟闻言不禁朝刘璟看过去,心疼道,“孟光先生,”


“侯爷不必为难他们了。”刘璟多日来饥疲交加,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艰涩,说罢便默默转身跟着官兵继续朝前走去,不再多言。


沐晟见刘璟如此自苦,心中更是百感交集,想自己宫中初见刘璟,他风华正茂,虽然父兄皆遭不测,他依旧可以挥斥方遒、指点江山,胸中丘壑万千,如今如今,以他的性子,必然不肯向朱棣服软的,只怕凶多吉少。


朱允炆远远地在众兵之后看着沐晟和押送刘璟的官兵交涉,只得默默地低下头去,强忍着不让眼泪留下来,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垂直落到了地上,也幸得此时朱允炆容貌已大异于前,旁边云南的老兵见朱允炆突然哭了起来,忙悄声安慰他道,“侯爷能看上你带你回云南,那是给你立功的机会!怎么?还想着家里的老婆孩子呢?大不了等混个十几年,求侯爷放你回京城便是了,哭什么?你不出来混,家里的老小吃什么喝什么?”


朱允炆闻言不禁又想起了自己刚满两岁便被朱棣囚禁凤阳的幼子,心中更加悲恸,可能是悲伤得过了头,突然就再也哭不出来了。


刘璟进京还有些日子,可徐辉祖不上朝却已经快两个月了,纵然朱棣念在徐玉锦的份上不想追究,可他登基大典徐辉祖不参加,大封群臣徐辉祖也不参加,让徐辉祖去广西平叛他也称病不去,搞得朱棣愈发恼火——这徐辉祖真要有病,当初齐眉山一战怎么就精神抖擞拿着大刀来砍自己了?


朱允炆在的时候他好好的,自己一登基他就病得跟个死人一样,真当他朱棣傻吗?


“你去!带着太医去!去魏国公府传旨!看看他徐辉祖到底有什么病!”朱棣忽的从一堆奏折里抬头看向郑和,“有病赶紧给他开药治病!没病让他奉旨进宫!”


郑和低头领旨,抿了抿唇,等出殿后还是忍不住跟身边的小宦悄声道,“你去一趟坤宁宫,告诉娘娘,皇上已经派人去魏国公府传旨,请魏国公进宫了。”


见那小宦点点头疾步离去,郑和这才忍不住轻叹出声。


果不出郑和所料,徐辉祖自然是没病的,他本还想将郑和拦在府外,可郑和手中拿的毕竟是明晃晃的圣旨,魏国公府的人哪里能拦得住?


只见徐辉祖跪在徐达的祠堂内不肯出去领旨,那太医站在郑和身边也是进退两难,郑和终于开口道,“刘太医,您看魏国公身体可否康健?”


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微微点头道,“在下看着,魏国公确不像有病的样子。”


郑和闻言又叹了一声,只好在徐达的祠堂外再次宣旨,“魏国公,请接旨进宫吧!”


怎料徐辉祖丝毫不领情,直接命祠堂内的仆人将祠堂的门关了,再不给郑和一丝面子。郑和为难之际,忽闻院外盔甲铿锵,郑和一回头,便见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亲自领兵前来礼。


纪纲见郑和吃了闭门羹,不再跟徐辉祖客气,“魏国公徐辉祖忤逆犯上,圣上特命我等押其下狱,以察罪状!”


纪纲大手一挥,旁边的锦衣卫便鱼贯而入,直冲徐家祖祠,将徐辉祖强行押了出来,见徐辉祖仍不停挣扎着,纪纲毫不客气,直接下令将徐辉祖给绑了堵上嘴押出魏国公府。


徐钦在书房听闻父亲被绑,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就要拿着免死铁券去找锦衣卫争辩,沐浣红忙一把将他拦住,焦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就算你拿着免死铁券,只怕也没用的!如今之际,只能去求你皇后姑姑了!”


“我父亲不比叔父向来跟姑父亲近!”徐钦冷笑道,“皇后姑姑真要心里有我和父亲,今日又怎么会任由他区区一个锦衣卫指挥使闯进魏国公府来将父亲押走?!”


沐浣红气得一巴掌打在徐钦脸上,“你这孩子!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就待在书房,哪儿都不许去!”


徐景昌见徐钦急得哭了起来,忙上前帮他揩泪,却被徐钦一把推开,沐浣红拽过徐景昌,吩咐下人道,“看好小公爷!谁让他跑了我就杀了谁!


说罢,沐浣红便急忙换衣服准备进宫去找徐玉锦。若朱棣真的对徐辉祖动了杀心,也只有当今皇后拦得住了。


却说朱棣早已料到徐辉祖没病,一早便下令纪纲在魏国公府外待命,如今见一切如他所判断的那般,心情却更差了,竟要亲自去狱中审问徐辉祖。


徐辉祖如今毕竟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众臣无人不知皇上与皇后伉俪情深,因此就算徐辉祖被下了狱,也没有人敢第一个上去用刑,只得以言语逼供。


“皇上驾到!”众臣听闻皇上亲自来了,忙出去相迎。


朱棣此时没有心情敷衍其他人,直接进狱中低头看向徐辉祖,强忍着这两个月以来心中的种种怒气,好言好语地劝徐辉祖道,“允恭,为何不愿进宫相见?”


“本公为避先帝名讳,早已更名辉祖。”徐辉祖端坐在地上,只说了这么一句,无论朱棣跟他说什么,再不言语。


纪纲见朱棣被徐辉祖晾在一旁,忙沉声喝道,“太祖所立皇太孙即位后听信谗言,戕害诸王,当今圣上才不得已举兵以清君侧,为万姓请命!更何况先皇太孙自弃于天,阖宫自焚,陛下为顺天命,才不得不亲掌国玺而登大宝,魏国公怎能同奸臣一道共流于污秽?”


徐辉祖闻言,气得浑身都开始发抖,忍不住破口大骂,“尔等不过乱臣贼子!不过乱臣贼子!可敢在太祖面前如此狂噭?”


纪纲见朱棣脸都被气绿了,急忙按住徐辉祖的手就要逼他写下罪状供词,怎知徐辉祖大笔一挥,只振笔书得“中山武宁王,开国功臣,子孙免死”。


朱棣见徐辉祖今日一直拿太祖来压他,一句“乱臣贼子”竟将他也一起骂了进去,再见徐辉祖所书,心中不禁起了杀意,右手扣在宝剑上,已隐隐看到缝隙中的剑光。


郑和见状忙跪下劝道,“陛下,魏国公所书,乃是当初太祖皇帝御赐中山王的免死铁券中赐言,还请陛下三思!”


“那又如何!”朱棣此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哪里还听得进郑和的话?“当初冯宗异、傅友德哪个没有免死铁券?太祖杀得他们,朕如今便也杀得了他!”


周围众人听闻此言,心底顿时一颤,空气冷得似乎将狱中的烛火都凝固住了。


“陛下,皇后娘娘出宫了。”突然外面一个太监进来禀道。


朱棣一怔,右手握紧了宝剑,冷漠又决绝的眼神扫过徐辉祖,一言不发,良久后才缓缓道,“押魏国公回其私第,非令不得出府!”


说罢,朱棣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一出狱门忽猛地回头盯着郑和,却欲言又止,只是将自己的宝剑放到郑和手里,给了他一个充满威慑性的眼神。


“皇后去哪儿了?”朱棣看向刚刚进去禀告的小太监,沉声问道。


“皇后娘娘说她多年不曾回府祭拜,今日便回魏国公府一拜父祠。”小太监急忙答道。


朱棣皱了皱眉,心情烦闷地上了轿撵,如今他是有气也撒不出来了。


话分两头,如今刘璟不到两天就可以赶至京师了,却听押送的小卒聊道,“那铁尚书被押到京城之后,一直不肯松口,皇帝一气之下便将他八十多岁的老父老母一齐发配到了海南,可惜铁尚书的父亲一时撑不住,刚到广州便病死了。”


“唉,”那小卒叹了一声,随手将水壶递给了刘璟,继续道,“更可怜铁尚书的一对妻女被罚没成了官妓,听闻他妻子进去不到两日,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后来偷偷溜出去找到自己刚满四岁的小女儿,便想先勒死自己女儿,再上吊自杀,不料竟被老鸨发现,将她丢了出去,不出三日就死了,如今只剩一个女儿不知死活。”


刘璟接过水壶轻轻灌了两口,一句话也不肯说。


“刘先生,咱没什么文化,只知道你是个好人,等到了京城,好歹向当今圣上说句软话,说不定还真能封你个大官儿当当呢!”


刘璟这才朝那小卒看过去,才发现他竟也已经五六十岁了,眼眸微闪,忽仰头笑道,“我八世祖乃是镇海军节度使,殉于靖康之难。七世祖官至太师,得封杨国公。五世祖曾任宋代翰林掌书,义救反元义士林融。曾祖父曾任元朝太学上舍。祖父官任遂昌教谕。父亲乃元朝至顺年间进士,官至太史令,后受太祖封诚意伯,受开国翊运守正文臣!”


“我刘璟虽不才,可既受太祖点擢,怎肯再做二臣?”刘璟望着远处的层层叠叠的稻田,心中忽的就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悲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为我何求?”


更何况,他的妻儿早已先他而去,这人世间也没有什么好挂念的了。


当初兄长刘琏受胡惟庸一党胁迫跳井自尽,他如今又如何能一身而做二臣苟且偷生!


却说徐玉锦那日见沐浣红急匆匆地进宫求见,心中便知弟弟肯定又出事了,后来朱棣派轿撵去魏国公府接她回宫,徐玉锦也不曾推辞。


待回宫后,徐玉锦强忍住心中的种种难过,低声道,“我知晓你的为难,只是我在的时候,你好歹保他一命,也不让我这长姐愧对泉下的父母,可以吗?”


朱棣今日回宫后,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徐玉锦,听徐玉锦说话都带着哭腔,不禁抬头向她望去,只见她眼圈红红的,宫烛下更映照出莹莹的泪水。


朱棣喉中也有些哽咽,他纵然再气,总要想到玉锦的啊,她这四年多少次为了他日夜未眠,甚至已经失去了一个弟弟,难道如今自己还要再让她失去一个弟弟吗?


他缓缓低下头去,提笔写道,“魏国公忤逆犯上,念其乃中山王之后,故勒归私第,革其禄米,无诏不得出府。”


待墨干后,朱棣才将这道圣旨拿给徐玉锦过目,待她看后,便交给郑和道,“去魏国公府传旨吧!”


徐玉锦闻言不禁抱住朱棣大哭起来,她现在没有了父亲,没有了母亲,最亲的弟弟已经下葬了,如今辉祖也被幽禁在府再见不到,她除了朱棣,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不!如今的朱棣是天下万民的共主,也不再是她燕王妃的丈夫了。


想到这里,徐玉锦慢慢松开了手,强忍住眼泪,抬头冲朱棣笑道,“多谢陛下。”


朱棣听到这四个字只觉心中咯噔一声,紧紧抱着徐玉锦再不肯松开,“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炽儿马上也要来京了,我们一家人很快就团聚了,知道吗?”


是夜,朱棣一直陪着徐玉锦,直到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才起身走出殿外,忽听纪纲禀道,“宁王与世子一行已过济南,月底便可至京师,只是潜府旧眷……”


“全部暂留北平!”朱棣望了一眼殿内难得熟睡的徐玉锦,皱眉道。


松铃(努力工作ing)

【132】新帝重赏西平府,旧臣难释往日恩

{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历史背景小说,勿作正史}


       李景隆低头思量片刻,便将马儿交给了酒楼的小厮,随即上了楼,却见朱能刚好准备下楼。李景隆不禁展开手中的墨骨折扇,也装作没有看见他,径直上了楼。说起来,他朱能的父亲不过是随太祖渡江的一个小小千户,若不是跟随朱棣多年,哪里有资格跟他说话?


       就算他朱能跟随朱棣靖难四年军功显赫,如今朱棣也还没有论功分封,算下来,如今他朱能也只是一个正二品的都督佥事,既然朱能不向他行......

{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历史背景小说,勿作正史}




       李景隆低头思量片刻,便将马儿交给了酒楼的小厮,随即上了楼,却见朱能刚好准备下楼。李景隆不禁展开手中的墨骨折扇,也装作没有看见他,径直上了楼。说起来,他朱能的父亲不过是随太祖渡江的一个小小千户,若不是跟随朱棣多年,哪里有资格跟他说话?


       就算他朱能跟随朱棣靖难四年军功显赫,如今朱棣也还没有论功分封,算下来,如今他朱能也只是一个正二品的都督佥事,既然朱能不向他行礼,李景隆自然也不会自降身价逢迎于他。


       李景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悠悠地跟小二点了一壶青云酒,还有一碟卤牛肉,一盘刚煮好的毛豆,轻轻将折扇放在桌上,片刻后,便见朱能折而复返,坐到了他对面。


       “曹国公好兴致。”朱能双手伏在腿上,抬眸看向李景隆,明明李景隆比自己要大十岁左右,可许是久在京师保养得宜,李景隆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岁出头,依旧丰姿俊朗。朱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老茧,心中不禁对李景隆多了一分轻视。


       李景隆自顾自地喝了半杯酒,抬头看向窗外的落叶,不禁轻叹出声,“入秋了,这家的青云酒很暖身子,你不妨也试试。”


       朱能接过酒壶也倒了一碗,一碗酒入肚,才想起正事,“明日徐都督便要出殡了,这些日子因河南和陕西兵备日紧,我一直不得空,今日可否劳烦曹国公带在下一同前往魏国公府吊唁?”


       自徐增寿被杀之后,朱棣连着哭了好几天,更是请高僧为徐增寿做足二十一天的法事,又加班加点地为徐增寿修筑陵墓,一直拖到现在才堪堪要出殡。只是魏国公府毕竟为开国勋贵重臣之府,徐辉祖这一月以来又一直闭门不出,除了至亲好友之外,并不欢迎太多杂客前去吊唁,朱能前天去便被拦在了府外。


       李景隆有些为难,徐辉祖如今虽贵为国舅,可心中仍不忘建文旧朝,他身为徐辉祖的好友,若真的领着朱能去了魏国公府,以徐辉祖的性格,保不准他再说出些什么,必然对他不利。


       “魏国公这几日身体抱恙,怕是不便接客。”李景隆终究还是偏向了徐辉祖,忽的起身道,“本公还有事在身,就不奉陪了。”

 

       朱能闻言低着头不再答话,一直等李景隆出酒楼策马离去,才猛地将酒碗摔在了地上,胸中更是憋了一团火气。他李景隆一个贰臣,在自己面前傲什么?不就是自己出身低微了一些吗?那又如何?总比他这种吃老爹荫庇的窝囊废强上一万倍!


       李景隆此时骑马走在大街上,经朱能这么一提醒,倒是又拐到魏国公府一趟,门口的白布还未撤下,门人见是曹国公来了,连忙跑过去牵马迎他进去。


       为了防止做法事期间尸体腐烂,朱棣从宫中运来很多冰块给徐增寿的灵堂降温,一进去更觉寒意阵阵,如今徐辉祖不愿接客,等闲人等也进不来魏国公府,除了灵堂里诵经的和尚们,倒是见不到旁人,李景隆在偏厅做了一会儿,见徐辉祖还不肯出来,正要离去,便见徐钦牵着徐景昌的手出来行礼道,“李伯父。”


       李景隆看见徐景昌,心中不忍,忙扶他起来道,“我正好路过,便进来再看看,最近你娘还好吗?”


       话音未落,便见沐浣红一袭白衣缓步到了门口,她本是来喊徐景昌回去抄经的,看见李景隆后,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楚的复杂感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浣红姐姐。”这么多年了,李景隆还是习惯性地喊她的名字,当初文庙姑姑刚刚去世,沐英叔叔便认了一直跟在文庙姑姑身边的丫鬟浣红做了义女,浣红本就大他和沐春几岁,那时沐春每次从宫里回沐府便只认浣红一人,浣红也是拿他和沐春当作亲弟弟来疼爱的,后来浣红嫁给了徐增寿,也算是有了好的归宿,只是没想到,那日终究还是出了事。


       “对不起。”那日他赶到宫中的时候,增寿已经被杀了。


       沐浣红闻言,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要落下,忙用手帕遮住了眼睛,摇头道,“这件事情是他自己的选择,跟你本没有关系的。”


       “沐晟回京了。”李景隆牵过徐景昌的手,忽出言道,“你放心,不管怎么样,皇上一定会给你和景昌一个安稳的。”


       “景茂回家了。”沐浣红神思有些恍惚,如今她已四十多岁了,想起小时候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件事,那便是被李文忠将军从瘟疫和饥荒中的杭州救起,后来李将军便将自己安顿在了沐府,自此开始跟随冯夫人,只是不过几年的时间,冯夫人去世,只留下刚满六岁的沐春,还有尚在襁褓中的沐晟,这两个孩子,小时候也都一样的可怜呐。


       李景隆微微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徐钦道,“带我去见你父亲吧。”


       徐钦抿了抿唇,轻轻点头道,“伯父跟我来。”

 

       进瞻园走过一段长廊,踏过木拱桥,便见一人身着素衣坐于莲花池旁的八角亭前,水中的波纹映出徐辉祖略显凌乱的胡须,也折射出徐钦和李景隆缓缓走来的身影。


       “你来做什么?”徐辉祖的声音尤为清冷,仿佛从不曾认识过李景隆一般。


       “皇上登基已经快一个月了,你还要一直病着吗?”李景隆担忧道,“今日朝中又有人提起你的病情,如此拖下去,明日增寿便要出殡了,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皇上不是失踪了快一个月,一直没找到吗?哪里又来什么皇上?”徐辉祖冷笑道。


       “你!”李景隆闻言惊得说不出话来,“你这话被旁人听了去,那便是大逆不道!知道吗?!徐钦才十三岁!你怎么不替他想想?更何况那上面坐着的又不是别人,是你姐夫!”


       啪!


       徐辉祖猛地起身回头便给了李景隆一个响亮的耳光,愤怒得连眼睛都仿佛在冒火,“你给我滚!你没有资格再进魏国公府!”


       李景隆听着耳边的咆哮,眼眶都红了,心中的委屈更是翻江倒海地涌了上来,他不过担心徐辉祖再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情来对魏国公府不利,毕竟如今靖难众臣纷纷盯着他们这些建文旧臣,恨不得将他们全部除之而后快。


       “方先生的遗骨,是你让廖镛和廖铭收起来的,是吗?”李景隆咬了咬唇,强忍着眼泪,继续道,“那日正好是增枝巡夜,见那两人像是德庆侯家的遗孙,便偷偷放他们两人从聚宝门出去了,方先生的坟茔如今就在聚宝门外的山上,你可以放心了。”


       徐辉祖闻言却再也忍不住眼泪,望着远处的蜻蜓,不禁抽泣了起来,“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要叛他?他一直拿你当亲兄长啊!你知道吗?”


       他陪在朱允炆身边那么多年,可朱允炆最信任的,却一直是他李景隆。


       李景隆摇了摇头,平稳了呼吸,叹道,“有的事情,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但我不后悔。”


       说罢,李景隆转身便要离去,既然徐辉祖最终决定还是一意孤行,那他也尽到一个友人最后的劝诫了。


       “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徐辉祖喃喃自语道,见徐钦在自己身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终于开口道,“你还是去送送你李伯父吧。”


       徐钦恭敬地朝父亲点了点头,连忙跑过去追上李景隆。


       第二日早朝,朱棣一坐下便命人宣旨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依制,改封吴王朱允熥为广泽郡王,衡王朱允熞为怀恩郡王,徐王朱允熙为敷惠郡王,随其母妃居懿文太子陵园!


       任布政使郭资为户部尚书。侍读解缙、编修黄淮、侍读胡广、修撰杨荣、编修杨士奇、检讨金幼孜、胡俨一齐入文渊阁供职。


       封何福为征虏将军,镇守宁夏,节制陕西行都司。左军都督刘真镇守辽东。都督同知韩观练兵于江西,节制广东、福建。”


       所谓依制将朱标三子降为郡王,便是从根本上否定了建文帝存在的过去。如今正是稳定朝局的时候,他朱棣就不信,杀了一个方孝孺,他就找不出另外一个方孝孺来顶上!


       解缙、黄淮、杨荣、胡广、杨士奇……他这一朝,也是人才济济,不比他朱允炆的齐黄方几人差!


       沐晟听闻朱棣调何福镇守宁夏,心中已知晓他的用意,忙出列道,“西平侯沐晟特献贺表,并献上云南普洱九罐,恭祝圣上荣登大宝,福寿绵延!”


       朱棣闻言心情总算舒展了几分,带不带云南特产不重要,重要的是沐家能有这个态度便足够了。不管怎么说,至少靖难的时候,除了云南都指挥使司被调用的瞿能、何福两将之外,沐家并没有派军队出云南北征,如今既已献上贺表,他自然也得表示表示。


       “景茂啊,前几日玉锦在信中还提到你们家云儿如今已经及笄了,正好燧儿还未婚配,不知你可愿意将云儿嫁过来呢?”


       沐晟前几年在京中的时候,也不是没见朱高燧,只是这孩子从小被朱棣惯坏了,平心而论,他远在云南,将女儿嫁给朱高燧,虽日后可贵为王妃,也难免不放心,只是如今当着众臣的面,这便是朱棣在给他恩赐,他哪里有说不的机会?


       不待多作犹豫,沐晟也只好低头答道,“西平侯府本就与陛下同气连枝,如今陛下既愿屈尊结亲,微臣喜不自胜!”


       见沐晟这么给面子,朱棣更高兴了,笑道,“我记得沐昂好像现在也在朝中,怎么不见他?”


       李景隆见状忙回道,“陛下,如今沐昂为锦衣卫散骑舍人,还是四品,故不在殿中。”


       “嗯,既如此,那便升沐昂为府军左卫指挥佥事吧,如今算下来,他也二十多岁了,是该多历练历练了。”朱棣大方地赏赐下去,顺便又给沐晟加了五百石的岁禄。


       丘福、朱能、张武、李远等靖难新贵们心中都不禁叹道,人比人气死人呐!自己拼死拼活这么多年,如今还没被封爵,见朱棣不提更不敢随便开口。可人家沐晟随便从云南来京城旅个游,顺手送皇上一点土特产,就能得加岁禄五百石,还给自家弟弟又谋了个高职。


       要知道,一个公爵的岁禄可能也不过两千多石,可他西平侯府不过是一个侯爵,如今岁禄已达三千石了!


       这还不算完,朱棣只觉让朱高燧娶了沐家长女还不够跟沐晟亲近,不知怎么的又想到未及弱冠的沐昕,顿时脑中灵光一闪,兴奋道,“听闻沐昕如今还未弱冠,有机会,也要多带着他进宫来玩儿呐,今日下朝后你便留下吃顿家宴,沐昂、沐昕,也都留下。”


       只要沐晟能老老实实地待在云南,他朱棣宁愿搭上自己一个儿子加一个女儿,更何况,沐家的孩子,自幼受文英兄长教导,怎么都不会差的。


       当日下朝,朱棣便在谨身殿设宴,招待沐晟等人,因着如今徐玉锦还未至京师,今日便没有设女席,单宴请沐晟、沐昂、沐昕兄弟三人,还有李景隆、李增枝作陪。


       朱棣见沐昕生得仪表堂堂,不仅有沐英兄长的英姿,更兼有其母亲颜氏的秀丽灵气,心中更是喜爱,加之沐昕自幼长在京城,又受嫡母耿氏教导,举止极有分寸,朱棣趁着几分醉意,便定下了沐昕和自家小女常宁的婚事,“昕儿,好孩子,常宁交给你,我才放心!如今文英兄长既不在了,你的婚事,自当由朕做主!”


       沐昕本来不过想着进宫混个饭吃,而且皇上今日刚给三哥升了官衔,还以为皇上也要赏自己个官儿当当,没想到皇上竟直接预封了自己一个驸马。


       沐晟见沐昕还没回过神来,只好替他回道,“陛下,沐昕如今年纪尚小,以后如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景茂不在京城,还劳烦您亲自教导了。”


       “放心放心。”朱棣近日来面对那些巴不得早点以身殉君的靖难旧臣,心情一直差到晚上躺床上都睡不着,恨不得醒了再跟已经赴刑场的那群书呆子辩驳上几句,如今难得有一个这么懂事的皇亲国戚来安抚自己,心中难得轻松了几分,不一会儿醉意上头,竟不由得说起胡话来了。


       “小时候我还常常跟五弟一起去文庙姐姐那里吃绿豆糕,那时候景春路都走不稳,便要跟着我和九江下河摸鱼,气得文庙姐姐将我跟九江从河里捞出来臭骂了一顿。从那以后,我们两个就再也不敢私自带着景春一起下河了。”朱棣将胳膊搭在沐晟的肩上,看着沐晟发灰的眼瞳,仿佛又看到了童年时那个和蔼可亲的大姐姐。


       沐晟闻言一怔,连忙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喝了下去,他怕自己一低头就会掉下眼泪来,如果不是自己,母亲便不会去世了,大哥可能也不会走得那么早。


       “陛下,你醉了。”李景隆见朱棣喝得差不多了,将他扶正,微微叹了口气,不想朱棣再提起文庙姑姑了。


       “我没醉!”朱棣摆了摆手,黝黑的脸庞上难得现出几分红晕,“我答应过庙儿姐姐,要好好照顾景春的,可他怎么都不等我!他怎么敢走那么早!”


       因为珍妃当初生下朱橚便难产去世了,朱棣从小对生母一直没有什么印象,倒是文庙那几年一直再帮忙照顾他们兄弟几个,当时文庙怀着沐春还在帮朱樉、朱棣他们几个做新一年的冬衣,每次朱橚受了朱樉和朱棡的欺负,也都是带着朱棣一起跑去找文庙姐姐要点心吃。


       只是这些,沐晟都还没来得及参与,便再也看不到自己的母亲了,那些哥哥们口中和蔼又善良的母亲。


       等到沐晟等人出宫,斜斜的夕阳映照在宫门上,红彤彤的,仿佛一个月前的血迹仍未干涸。沐昕毕竟年纪小,经不住劝,此时已经被朱棣这个未来的倒霉岳丈灌得七倒八歪了,李景隆见状回头嘱咐二弟道,“增枝,你和沐昂一起送沐昕回去。”


       沐晟闻言,抬头看了李景隆一眼,晓意道,“你之前说找到了一副颜真卿的真迹,可还给我留着么?”


       李景隆笑道,“那是,专门给你留的,去年差点就被辉祖抢去了,我可是拼命给你留下来的。”


       却说沐昕回到家醒了酒后,却越琢磨越不对味儿,一把抓住沐昂问道,“你是说朱高燧要娶二哥的女儿?”


       沐昂忙了一天,今日刚佥事,只怕明日还有的忙,不耐烦道,“你这不废话么?今日早朝就定下了!”


      “不对啊!那二哥称皇上是什么?”

      “陛下啊!”

       “不是!我是说二哥喊皇上兄长,我怎么就要喊皇上岳丈?”沐昕脸颊还有些红嘟嘟的,一把抱住沐昂,歪头道,“那我以后喊你三哥还是三叔?”

       沐昂捏了捏沐昕软软的脸蛋,不禁叹道,“你是不是傻?也不知道皇上替他闺女看重你啥了,难不成是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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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齐眉山燕军受挫,平保儿夜陷灵璧

       “禀陛下,燕王派李远夜袭沛县,烧毁大军粮船数以万计!”

       “启奏陛下!都督袁宇进攻李远失利,已退守河南!”

       “报!燕王已率大军夺去彰德,山西危矣!”

       自盛庸大军的粮船被焚毁后,燕军更是势如破竹,兵强马壮,声势愈发浩大,朱济熿见燕军已兵临太行山脚下的林县,心中雀...

       “禀陛下,燕王派李远夜袭沛县,烧毁大军粮船数以万计!”

       “启奏陛下!都督袁宇进攻李远失利,已退守河南!”

       “报!燕王已率大军夺去彰德,山西危矣!”

       自盛庸大军的粮船被焚毁后,燕军更是势如破竹,兵强马壮,声势愈发浩大,朱济熿见燕军已兵临太行山脚下的林县,心中雀跃难遮,背着长兄晋王私自便将粮草运往彰德,“如今燕军即将拿下河南,则粮草便可再无后顾之忧,只怕江山易主,指日可待!”

       若不是李甘棠拼命阻拦,朱济熿差点就直接率领全副身家投奔燕王了,幸得朱济熿长子朱美埙的出生,还算给了他些许的牵绊。

      话分两头,平安自去年东昌一战与朱棣交手之后,眼见朱棣率军直捣太行,便趁机进攻北平,大同守将房昭见势也率兵由紫荆关奔向保定,驻扎在易州西水寨,欲与平安大军相呼应。可惜平安在北平被燕将刘江打得失利,只得退守真定。

       与此同时,欲与平安相呼应的房昭大军也在保定被燕军包围,平安只得急调军队增援保定,“都指挥使花英听令!命你即刻前往真定增援房昭,不得有误!”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燕军如今气势如虎,更兼房昭本就只是想趁机向朝廷表表忠心,策略上自然比不过朱棣,可他身先士卒的勇气也几乎为零,进而更害惨了前往增援的南军。

       建文三年冬,房昭大军被燕军击溃于齐眉山下,房昭溃逃,平安援军也损失惨重,漫山遍野皆为战火后的白骨,南军被斩杀者数万。

       经此一役,燕王在北方声势更加浩大,恰逢朱允炆力推新政,革除了不少官员,朝中被罢免者纷纷转投燕王朱棣府下,直言道,“殿下称帝乃天命所归,正该一举夺下京城,全国自归陛下号令!”

       朱棣此时也不再推辞,慨然道,“频然用兵,何时才能平定?本王自当兵临长江,一战定天下!再不回顾北平!”

        一言既出,朱棣即刻于北平点将,就连新年也再顾不得过了,腊月十二便又率军南下,不过一月已至馆陶,渡黄河、巡徐州,直逼长江,平安一下子被朱棣搞蒙了,更兼前后掣肘,不得周全。

       “报!燕王连陷东平、汶上、兖州、济阳!东平吏目郑华、济阳教谕王省皆战死。”待燕军南下的消息传回京师,正逢周王朱橚被从云南召回京师,朱允炆不禁一惊,可盛庸、平安已在山东牵制燕军,李景隆自前年大败之后受朝中舆论所迫,再无被重启之机……

       “陛下,微臣愿领兵前往拦截燕军!”徐辉祖缓步出列,昂首道。

       黄子澄因徐辉祖乃是燕王妃之弟,仍旧对他不放心,刚想出列反驳,便被齐泰抢先一步道,“陛下,为今之计,唯有魏国公率军驰援山东,才可阻燕军南下了!”

       “那便依齐卿所言吧!”朱允炆抚了抚额头,远远地望向阶下众臣,陡然生出一股萧瑟之感,他自即位以来,减免税赋、大赦天下、推举贤才、考察官吏、赈济灾贫、表彰节孝、掩埋暴骨,命采访使代他巡行天下不平之事,开拓言路,更修有《太祖实录》及《礼制》,下诏中官奉使有侵扰吏民者,由所在有司官吏惩处……皇爷爷教他的勤政爱民之道,他一直在努力去做,可四叔为什么还要反他?为什么?!

       如今,就连朝中官员都有北上投奔燕王的,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信任谁,他真的不知道。朱允炆表情有些淡漠,这么多日子以来,他的信任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只一言不发地听着殿上众人的争论。

       “陛下,微臣愿立下军令状,若拦截不得燕军,必提头来见!”徐辉祖见朱允炆还在犹豫,急道。

       “军令状就不必了,朕自当信你。”朱允炆终于开口道。就算徐辉祖和燕王有亲,可魏国公府全家老小皆留在京城,以他对徐辉祖的了解,徐辉祖应当不会背叛朝廷。

       李景隆闻言侧眸看了一眼徐辉祖,不禁微叹一声,怎料这一声轻叹刚好被旁边的方孝孺听见,前两年方孝孺一直忙于编修《太祖实录》,如今修《实录》事了,见李景隆竟仍能居庙堂之上,还敢哼哼唧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揪住李景隆骂道,

       “坏陛下事者,便是此贼!如今徐州危急,魏国公挺身而出,此贼还敢在殿内唉声叹气,败我军士气,实在罪无可恕!”

       咱就说这文化人脾气不好的时候,你呼吸都是错的,众臣见领兵支援南军的将领已定下,听方孝孺这么一说,更觉气愤,不待朱允炆回话,朝中郑公瑾等大臣便奋臂高呼、一拥而上,你一拳我一脚,差点将李景隆当场打死!

       朱允炆见李景隆又被众臣针对,忙派身边的太监下去帮忙,可众臣人多势众,一直等朱允炆亲自下场喊道,“够了!”众臣才算是愤愤然散开。

       不过这次徐辉祖忙着整军北上,朝中众人也不愿再理李景隆,只有徐增寿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跟朱允炆派来的太监一起合力才把李景隆抬出了宫门。

        “九江哥哥,你受委屈了。”徐增寿见李景隆头上仍不停往外殷血,抽了抽鼻子,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李景隆突然大声咳嗽了两下,又是一股鲜血从口中喷出,忽笑道,“没想到他们一群读书人,力气还真不小。”

       李冀见李景隆伤得不轻,忙跟徐增寿告辞道,“左都督之恩曹国府自当铭记,日后再由国公爷亲自前往魏国公府谢过了!”

       徐增寿点点头,目送曹国公府的马车渐渐远去,疾步回府,却发现大哥已经去都督府点兵了,又急忙赶去都督府,见众人在外间忙碌,徐增寿跨进里间小声又急切地劝道,“大哥!你为何要揽这种事情呢?”

       徐辉祖见外间还有几个都督府的佥事在,有怒气也不好发作,最终还是怜惜弟弟年纪小,想他许是受了燕王的蒙蔽,只瞪了他一眼,沉声喝道,“滚!”

       徐增寿见哥哥铁了心地跟朱允炆一道,也是满腔不解加恼怒地转身离去,出门时还不忘看几眼桌上的形势图和兵册,一回府便急忙写信飞鸽传给朱棣。

       徐辉祖率军北上之际,朱棣又在淝河设伏,破平安四万大军,不出半月又绝南军徐州粮道。

       铁铉见徐州粮道被截,旋即发兵包围还在大店的燕军,朱棣只得驰援大店,此时南军粮道多出被截,元气大伤,被不复当初济南被围时仍有胜算的优势,铁铉无奈,只大败而归。

       “将军,如今宿州已落入燕军手中了!”

       徐辉祖刚赶至山东,便闻前方侯骑来报,不禁皱起了眉头,忙问道,“如今燕军驻扎何地?”

       “燕军南下,已至小河,平安将军已向小河进军。”

       “传我令,全速向小河前进!”徐辉祖再不敢耽搁,急速率军朝小河进发。

       却说平安自上次中了朱棣的埋伏之后,心中更是一直憋了一口气,见朱棣宿营小河,随即率军前往小河与燕军争夺小桥,相持数日不下,斩落燕军大将陈文。

       建文四年四月二十二日,徐辉祖趁势与平安、何福率军夹击燕军,迫使燕军在齐眉山与南军作战,朱棣见自家妹夫率军前来增援,来不及多作问候,便见徐辉祖气势汹汹地朝他杀来,不禁气道,“允恭何至于此?”

       怎料刚分神片刻,平安趁势又朝他杀来,朱棣连忙闪躲。

       “殿下小心!”话音未落,朱棣的副将李斌便被平安刺于马下,朱棣来不及缅怀,便见平安的长矛又朝他刺来,不得不奋力抵挡。幸得亲卫王骐跃入杀阵,见朱棣坐骑受惊,一把拉住朱棣的胳膊,将朱棣护在自己腋下,总算拼死带着朱棣杀出了敌阵。

       朱能此时正与徐辉祖的援军杀作一团,眼见朱棣被救了出来,可算是松了口气,只得边打边往后撤,一直到傍晚,双方鸣金收兵后,朱能才急忙前去探视朱棣是否受伤,不料朱棣没事,王骐却因护朱棣出阵已身中数箭,腹部也被敌军的倒钩所伤,肚子里的小肠都挂到了胸前的盔甲上。

       汩汩鲜血飞快地从王骐的腹部涌出,烛火映照下,不一会儿小肠的颜色由红转白,甚至隐隐看得到贴着的白骨,朱棣看见他这副模样,不禁又想起了前年死在盛庸手里的张玉,还有今日为他挡矛的李斌,心中更是悲痛不已,一言不发地看着前来救助的军医。

       “水!我要喝水!”王骐艰声道。

       大夫忙道,“他不能喝水!一喝水便把体内仅剩的一点血冲走了,那便再没有活的可能了!”

       朱能见状心里也有几分伤感,还是强忍着看向朱棣道,“殿下,如今南军就驻扎在小河以南十里处,如今敌军势盛,还请您早做筹谋。”

       朱棣闻言只得起身,又低头跟军医嘱咐了几句,便疾步跟朱能一起回了主营,见众将领一脸苦相地等着自己,朱棣只得挺直了身子换上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却依旧一言不发。

       终于,有将领忍不住发言道,“殿下,如今盛暑燥热难忍,还请下令休军河东,就驻麦地,以察敌情。”

       朱棣闻言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道,“现在敌军长期作战,正是饥疲之时,如若断其饷道,便可使敌军坐以待毙,决不可北渡小河以泄士气!”

       说罢,见众将领依旧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朱棣心中多了几分怒气,沉声道,“想渡河的,就靠左站!”

       朱棣本以为自己刚刚已经将战术说得很清楚了,没想到此话一出,绝大多数的将领竟争先恐后地朝左边挤着站了过去,气得朱棣牙齿直打颤,恰逢军医派人过来禀报王骐已经死了,没救过来,朱棣终于爆发了,怒道,“任公等所之!”

       说罢,他将沙盘上的木牌猛地掷在了地上,冷冽的眼神将众将领一一扫过,转身走了出去。

       众将领本还在吵吵闹闹,想着大家都选择北渡的话,到时候先后顺序怎么分,没想到朱棣真的动了怒,忽的一阵夜风袭来,将主营的帘子吹起,刚好露出朱棣背影的衣角,明明是盛夏,众人却无不感觉寒意彻骨,再不敢发一言。

       朱能瞪了众人一眼,随即便要出帐,众将领忙拦道,“士弘,还请你速把殿下请回来,我们……我们惟殿下马首是瞻啊!”

       张辅不屑地看了众将领一眼,不过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资历尚浅,虽有父亲功勋在前,亦难以与众将争锋,更何况他辈分也小。

       朱能叹了口气,也只好答应众人道,“放心!”

       三日后,朱棣派朱能率军自灵璧阻拦南军饷道,迫使平安分兵六万保护饷道。朱棣趁势率精骑直冲敌军中坚,将平安大军一分为二。

       何福毕竟在云南身经百战,见平安大军危及,连忙丢下灵璧率军驰援平安,总算使得燕军稍退。怎知燕军竟是诈败,何福求功心切,又误入燕军伏道。

       朱高煦见何福率军进了埋伏圈,奋臂高呼地朝他冲来,也亏得何福命大,才算率领身边的亲卫逃了出去。

       正所谓祸不单行,南军作战焦灼之际,徐辉祖又因与燕王朱棣的联姻被朝中大臣诟病,朱允炆只得将他召回京城。何福与平安在灵璧苦撑数日,最终还是独木难支,全军溃败。

       副将军平安、礼部侍郎陈性善、大理寺卿彭、陈晖、明均等三十七人,均被朱棣擒获。朱棣听闻平安被抓获了,心中总算得到些许安慰,随即派人将平安带来,起身盯着他咬牙道,“平保儿,你还记得两年前的东昌之战吗?”

       平安抬头看着朱棣,眼神中的光芒渐渐消散开来,随即低头用沙哑的嗓音答道,“惟忠君而已。”

       朱能看见平安便想起他三番两次差点要了朱棣的命,更兼歼灭了数万燕军,杀了不知多少大将,提剑便要杀了他,不料却被朱棣拦了下来。

       见朱棣伸手阻拦,朱能只好将剑收了回去,恨恨地看了平安一眼。

       “我不杀你,”朱棣一字一句道,“送他回北平去,交由世子和布政使郭资照料。”

       他不能杀平安,当初杀宋忠等人,一是因为他们誓死不降,二是当初刚刚起事,正是需要祭旗立威的时候。可如今,金陵城已近在眼前,如果将此次俘获的平安等一百五十多名文武官员全都杀了,那必然会换来南军接下来的誓死相抗,更何况,平安也算是功臣之后,又是太祖收养的最后一个养子,如果将平安杀了,还怎么体现他朱棣对太祖的尊崇?

       平安闻言不禁吃了一惊,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苦笑道,“多谢殿下。”

       平安知道,自己这一降,必将引来骂声一片,责问他为什么不誓死抵燕,骂他为什么不引颈自戮……可是,他真的已经尽力了,这难道还不够吗?

       所谓的“文死谏,武死战”,乍听下来慷慨激昂,似乎很有道理,可真正为江山社稷考虑的人,怎么会将这六个字奉为教条呢?那些每日进谏的,说到底有多少是真心诚意为君主考虑而不是为了邀名的?古往今来,也就一个比干、一个魏征而已,多了也不超过十二个。那些猛拼一死的,又有多少是战略战术完全没问题,因陷入绝境才被逼至死的?多的是持才傲物、轻敌莽撞的匹夫逞一时之勇罢了。

       平安眼见朱能怒火冲天,倒是面色更为平静,甚至还有几分放松,败了就败了罢,他出帐望着漫天星斗,长叹一口气,忽笑道,“君子之自行也,动必缘义,行必诚义,俗虽谓之穷,通也。行不诚义,动不缘义,俗虽谓之通,穷也。然则君子之穷通,有异乎俗者也。”


历史小课堂
靖难之役爆发后,建文帝为何宁用草包李景隆,也不用徐辉祖
靖难之役爆发后,建文帝为何宁用草包李景隆,也不用徐辉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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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失德州,兵败回师

       {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历史原创小说,不代表史实}


       白沟河一战之后,张玉率军直逼德州,李景隆闻讯随即南下,将德州一百余万石粮草全部留给了燕军,张玉见状更是一路追至了济南。

       建文二年五月七日,李景隆率军退驻济南城下,不到十日张玉便率军追至济南城下,李景隆只好勉强应战。如今瞿能、瞿陶等南军大将皆战死,不出所料,李景隆又是大败,......

       {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元末明初历史原创小说,不代表史实}





       白沟河一战之后,张玉率军直逼德州,李景隆闻讯随即南下,将德州一百余万石粮草全部留给了燕军,张玉见状更是一路追至了济南。

       建文二年五月七日,李景隆率军退驻济南城下,不到十日张玉便率军追至济南城下,李景隆只好勉强应战。如今瞿能、瞿陶等南军大将皆战死,不出所料,李景隆又是大败,幸得徐辉祖殿后阻击,南军才得以勉强南逃,孤零零的济南城就这样暴露在了燕军的包围之中。

       朱允炆闻得李景隆惨败,忙遣尚宝丞李得成告谕燕王收兵。朱棣只觉好笑,开弓没有回头箭,更何况,从朱允炆开始削藩的那一刻,从朱允炆替换北平指挥使的那一刻,他们二人就再也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淮河南岸,李景隆回头望着自己身后的伤兵残将,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再想什么,忽的又转头看向徐辉祖,见他一路胡子拉碴的样子,欲言又止。

       徐辉祖见李景隆朝他看过来,策马上前两步,心中也是百味杂陈,两人毕竟自幼一起在白虎殿读书长大,如今大败而归,若真要问罪,只怕李景隆罪当斩首,徐辉祖本想开口宽慰李景隆几句,可是想起白沟河数十里的累累伏尸,还有一路丢弃的德州、济南,只握紧了缰绳,策马去后方督后军渡河。

       深夜,李景隆于帐中打开包裹着的大将军印,又想起那日朱允炆送自己北征的情景,眼中还是滑过一片湿润。

       不!当初就是因为太子,才逼得父亲郁郁而终的!朱允炆,也不过跟他父亲一样,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

       他忍了整整十四年,一直等到太祖去世,不就是为了跟四叔合兵将朱允炆废了吗!只是如今,他能帮四叔的,也就到这里了。

       夜里秋风乍起,烛火明灭,几张纸被吹起,盖住了曾经象征着荣耀与权势的大将军印,李景隆疲惫地闭上眼睛,可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却是幼时陪在太子身边读书时的情景,再也睡不着了,额头上仍不断冒着冷汗。

       李冀一路从京城赶来,见李景隆还在帐中坐着,大将军印就搁置在桌前,还是唤醒他道,“国公爷,皇上已下旨召您回京了。”

       李景隆猛地睁开眼睛,这才惊觉秋夜里自己已出了一身的冷汗,只闻得帐外西风萧瑟,见李冀赶了过来,扶额道,“我知道了。”

       建文二年十月,李景隆总算率军赶回了京师。自他统军以来,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已损兵折将数十万,使得朝廷与燕王逆贼攻守易型,再也难以组织针对燕王的大规模军事征讨。

       乾清宫内,众臣齐声对兵败而归的李景隆进行口诛笔伐,此前极力举荐李景隆的黄子澄更是痛心疾首,一把抓住李景隆拖他至御前,斥责道,“此贼先是阻挠瞿能率军攻破北平,后又于郑村坝大败,如今白沟河战败,竟又弃德州百万余石粮草南蹿!”

       “若不是济南参政铁铉与都督盛庸誓死守城,济南亦将沦陷贼手!陛下!如不诛杀李九江,则不足以谢天下!”黄子澄义愤填膺,五十多岁的高龄仍中气十足,忍不住踹了李景隆两脚。

       吏部左侍郎练子宁更是当廷跪下痛声疾呼,“陛下若要赦免李景隆,就请先杀了微臣吧!”

       宗人府经历宋征、御史叶希贤等大臣也纷纷上疏道,“陛下,李景隆失律丧师,定怀贰心,请必诛之!”

       朱允炆望着殿下几乎被众臣喷死的李景隆,一直跪着难以开口,心中还是不忍,那是父亲和皇爷爷临死前都告诉自己,可以依靠的兄长,他怎么可能背叛自己呢?

       听着不绝于耳的斥责之声,朱允炆也难以再为李景隆辩驳,可见李景隆抬头向他看来,朱允炆还是动了恻隐之心,猛地起身,带着一脸的怒气愤然离去,最终也不曾定李景隆的罪名。

       李景隆望着朱允炆离去的背影,不待多时,便被练子宁踹倒在地,众臣见皇帝不置一词愤然离去,再顾不得什么规矩,纷纷将怒气撒向李景隆,你一拳,我一脚,也幸亏李景隆习武练兵多年,虽然打了败仗,但好歹还是抗揍的,总算没有被活活打死在殿上。

        徐辉祖见李景隆被围殴凄惨,心中不忍,拦下众臣道,“《皇明祖训》有云,皇亲国戚有犯,在嗣君自决。除谋逆不赦外,其馀所犯,轻者与在京诸亲会议,重者与在外诸王及在京诸亲会议,皆取自上裁。其所犯之家,止许法司举奏,并不许擅自拿问。如今皇上还未下诏定曹国公的罪,诸位难道要违背祖训吗?”

       徐增寿连忙扶起李景隆,沐昕见状,本想上前,最终还是靠在殿门一侧,静静地看着殿内的动向。

       自白沟河一战后,全凭魏国公徐辉祖殿后才使南军得以保全,此时正是徐辉祖声誉大涨之际,且曹国公府本就涉皇亲国戚,众臣闻言,见李景隆已是鼻青脸肿,纵然心中再恼,也不敢动手了。

       待众人散去,徐辉祖才跟徐增寿一起扶李景隆缓缓出了殿门,没走两步,李景隆便又摔在了台阶上,徐辉祖只好将他背了起来,继续朝宫外走去,一路上鸦雀无声,徐辉祖本就不是多话的人,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抬头看着前路,不肯再和李景隆说一句话。

       “辉祖,我……”

       不等李景隆说完,徐辉祖便看见了李冀,忙让徐增寿去喊李冀过来,将李景隆交给了他,依旧没有跟李景隆说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自兵败回京后,李景隆第一次这么难过,不是因为众臣侮辱于他,只是望着徐辉祖决绝的背影,他才惊觉这两年自己失去了什么,甚至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仿佛自己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马车比平时走得更加缓慢平稳,可李景隆却觉浑身疼得厉害,疼得他忍不住落下泪来,就像小时候自己不好好习武时父亲的鞭子落下时一样疼。

       “爹,孩儿没错!”李景隆咬牙低声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父亲报仇,都是为了父亲!

       沐晟于云南听闻瞿能战死白沟河的消息后,心中大震,来回在书房踱步,更兼闻得朱棣即将攻克济南,不禁叹道,“攻守易型,京城危矣!”

松铃(努力工作ing)

【121】新的开始

       “启禀陛下,云南总兵官西平候沐春因积劳成疾,于九月十二病逝。”李景隆虽心情沉重,还是强忍着难过开口道。

       朱允炆闻言,不禁叹了口气,才抬手道,“念及其镇守云南有功,特赐祭葬,谥号交由礼部商定。”

       “陛下,如今刀千孟实力尚存,仍存复叛之心,西平候沐春无子,应由昭靖黔宁王次子沐晟承袭其爵位,代镇云南。”兵部尚书齐泰出列道。......


       “启禀陛下,云南总兵官西平候沐春因积劳成疾,于九月十二病逝。”李景隆虽心情沉重,还是强忍着难过开口道。

       朱允炆闻言,不禁叹了口气,才抬手道,“念及其镇守云南有功,特赐祭葬,谥号交由礼部商定。”

       “陛下,如今刀千孟实力尚存,仍存复叛之心,西平候沐春无子,应由昭靖黔宁王次子沐晟承袭其爵位,代镇云南。”兵部尚书齐泰出列道。

       想起沐春无子,李景隆心中更加感慨,当初沐春刚去云南不到一年,冯静妹妹便因难产病逝了,如今冯家的小妹妹刚刚嫁给韩王,听说也有身孕了,只希望此番不要再出难产这样的事情了。

       等定下沐晟承袭西平候一爵之事,李景隆的思绪还飘在云南,忽见徐辉祖碰了他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只听黄子澄说道,“启奏陛下,汝南王朱有爋密奏周王与其世子图谋不轨,意在谋反,臣认为,应该立即将周王押回京师,再行处置!”

       李景隆闻言只觉好笑,朱橚向来不争不抢,只不过喜欢研究一下草药,府里连清客都没多少,忙言道,“太常卿此言差矣!周王一向循规守矩,从不曾有半分逾矩,如何能有谋逆之举?”

      “周王就藩之地乃宋宫故地,且河南一向富饶粮足,其一旦起了谋逆之心,则便可屯粮戍兵,如何能不防?况且九年前周王便敢擅离封地,其世子又多次率兵出征,如今又有周王府长史王翰与周王次子密奏,证据确凿,又何来什么从无半分逾矩?”黄子澄一番言语怼得李景隆再说不出话来。

       “可是……”

       “好了,”朱允炆摆摆手,看向李景隆道,“周王既谋反有据,朕今日便下令,命曹国公率兵以备边为名,奔赴开封,将周王押回京师再行处置。”

       “陛下,”李景隆话还没有说完,转念一想,若自己去河南押解朱橚回京,至少还可以保他一路平安,便换言道,“微臣领旨!”

       想起沐春谥号未定,李景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又亲去西平侯府一趟,如今沐晟在横海卫处理军务还未归来,倒是沐昂刚从锦衣卫回府,见李景隆来了,忙请他进正厅喝茶。

       “如今皇上已经准沐晟承袭西平候一爵了,只怕不日便要前往云南,我明天又要领兵出京,到时候景春的灵柩回京,还要辛苦你来主持祭葬了。”李景隆放下茶杯,心情还带着几分沉重。

       当初沐春随父平定云南时,沐昂还不到五岁,对大哥并无多深的印象,后来沐春两次回京,一次是扶沐英灵柩回京,一次是携思伦发入朝觐见,也不曾跟沐昂说过些什么,沐昂闻言微微点头道,“多谢曹国公关怀,景高自当尽心竭力为兄长操持。”

       李景隆微微点头,“当初你长兄在京时,曾随唐愚士学习书法,潜溪先生也多次举荐过他,到时候景春的行状,便可交由他来写,才不算辱没了景春。”

       “景高记得了。”沐昂起身向李景隆行礼。

       李景隆伸手扶住沐昂的胳膊,见他和沐春还有几分相像,心中更觉悲恸,他幼时亲昵的玩伴无非沐春、邓镇、徐辉祖、何环、徐家弟弟、朱橚、朱棣几人,后来邓镇因李善长一案获罪被杀,何环也死在了北征途中,徐司马家的两个弟弟因蓝玉谋逆一案被牵连流放,如今沐春骤然病逝,朱橚也即将被问罪,朝廷又要借着高帝驾崩之事召燕王三子进京奔丧,放眼望去,整个京城竟不剩多少往日亲朋了……

       李景隆喉中一阵哽咽,有些说不出话来,拍了拍沐昂的肩膀,便转身离去,即将出门时又不禁顿住,低声道,“如今沐府逢丧,朝中之事少参与就是。”

       却说李景隆前往开封还要些时间,倒是燕王世子朱高炽先携二弟高阳郡王朱高煦、三弟朱高燧进京奔丧了。

       朱高炽一进京城,便觉京中气氛甚为诡异,眼见朱高煦依旧没心没肺地东跑西跑,朱高炽有些无奈,先拜见了舅舅魏国公徐辉祖,便进宫拜见新帝朱允炆。

       好在朱高炽与朱允炆关系一向要好,两人想起往日一同读书骑射的生活,又念及皇爷爷,不禁潸然泪下。

       “陛下,如今曹国公已前往开封,正是押下燕王三子的好机会!您不可再犹豫了啊!”方孝孺刚刚从蜀地赶回京城,见朱允炆有意放朱高炽等人回北平,忙劝阻道。

       “若是单论燕王世子还好,可那高阳郡王为非作歹,必不能放他回北平去!”黄子澄也从旁劝道。

       朱允炆手中攥着朱高炽送给他的幼时两人一起刻的印章,心中万分纠结,若说他能狠得下心将五皇叔朱橚捉回京城,那时因为他自幼与朱橚便没有什么感情,可朱高炽与他一同长大,又在东宫伴他多年,如今两人朝夕相对,如何下得去手?

       “只怕将燕王世子无故羁押在京,倒使得北平那边心生警惕了。”朱允炆低头淡淡道。

       方孝孺闻言,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如今连朱棣的胞弟都要抓回来了,还怕多抓一个世子吗?

       恰逢朱高炽前来请辞,朱允炆忙道,“你们先下去吧。”

       朱高炽走进奉天殿,见朱允炆近日消瘦了不少,跪在地上行礼后并不说话。

       朱允炆见四下无人,亲手扶他起来,眼见朱高炽眼眶红红的,朱允炆也心中不忍,紧紧握住他的手道,“你回北平去吧。”

       朱高炽闻言抬起头来,抿了抿唇,良久后才轻声道,“允炆哥哥。”

       朱高炽每日在宫中如履薄冰,朱高煦则依旧我行我素,惹得徐辉祖都看不过去,亲自将他提溜到魏国公府,骂了他一顿,气道,“你给我安分些吧!能不能学学你哥哥,别一天到晚的招猫逗狗,狗看见了你都嫌烦!”

       朱高煦之前留京读书的时候,便不喜欢舅舅每日管着他,如今见舅舅又骂他不如大哥,心中更是忿忿不平,不假思索道,“舅舅又不是狗,怎么知道狗会烦我?”

       徐辉祖本来已经收拾好准备去中军都督府忙神策卫换防一事了,见朱高煦如此出言不逊,气得抄起马鞭就要揍他。

       朱高煦如今刚满十八岁,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见舅舅举起马鞭,忙闪到屏风后面,找机会就要溜出去。

       “你再跑!你再跑一个试试?!”徐辉祖见状忙站在门口气道。

       朱高煦眼见出口被舅舅给堵了,眼眸微微垂下,乖巧地跪在舅舅面前,小声道,“煦儿错了,还请舅舅饶了我吧。”

       徐辉祖见状有几分心软,本要再训他几句,怎料刚抬手便被朱高煦钻空子溜了出去,气得说不出话来,眼见侍从提醒他该去中军都督府了,才叹道,“幸好这不是钦儿!要是钦儿这般不懂事,我定要打断他的腿!”

       徐钦此时正在书房练字,忽的打了个喷嚏,想来许是深秋天寒,看样子明天要穿厚点了。

       怎料徐辉祖前脚刚出门,朱高煦便又溜到了魏国公府后面的马棚里,将徐辉祖最喜欢的通体雪白的宝马练鹰牵了出来,见小舅舅徐增寿走了过来,忙笑道,“舅舅让我帮他把练鹰送去都督府,我先走了。”

      “你呀!”徐增寿微微叹了口气,“也该学学你哥哥,太不让人省心了!”

       朱高煦本来很喜欢小舅舅的,可见他又提起大哥,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快,噘嘴道,“大家都喜欢大哥,都不喜欢我!当初皇爷爷不喜欢我,如今舅舅也不喜欢我了!”说罢,朱高煦便气呼呼地骑上练鹰跑了出去。

       等朱高炽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魏国公府喊两个弟弟回北平时,只见朱高燧一人在府内,愣道,“你二哥呢?”

       朱高燧手里还拿着小舅妈浣红做的点心盒子,“二哥说他先回北平了。”

       朱高炽闻言心中一惊,贴近三弟悄声道,“他对外也是这么说的吗?”

       “没有,他跟小舅舅说他去都督府给大舅舅送马了。”朱高燧摇了摇头,将最后一块鲜花饼塞进嘴里,擦了擦手,笑道,“哥哥,我们要不在京城多住些日子吧,我还想吃小舅妈做的鲜花饼。”

       朱高炽无奈地看了眼三弟,叹道,“不住了,今天就走!”

       等到徐辉祖忙完中军都督府诸事后,才听闻朱高煦已经离京了,回府后又不见自己的爱马练鹰,忙派人去找,这才知道原来是朱高煦偷走了他的马,气得当即派人去追。

       “启禀国公爷,高阳郡王他已经渡江北上了,练鹰脚程太快,我们追不上。”

       徐辉祖闻言气得要死,没想到这臭小子这么记仇,不过说了他两句,竟然敢把自己最心爱的练鹰骑走!

       咱们先让徐辉祖平复一下受伤的心灵,却说李景隆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开封,当即将周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国公爷,我们进去抓人吧!”

       李景隆闻言坐在马上瞥了那人一眼,沉声喝道,“陛下只是命押周王回京,是押,不是抓!”说罢,李景隆缓缓下马看向李冀道,“你跟我一起进去,其余人等在外等着!”

       那副将本想再问李景隆一句“要不要多派人跟进去”,见李景隆又瞪了他一眼,只好闭口不言,自己闷在周王宫外,苦苦想着这“抓”和“押”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朱橚见李景隆只带李冀一人进府,感动道,“九江,真是为难你了。”

       朱有爋见朝廷终于发兵来抓自己父亲了,高兴地差点在府里蹦起来,如果父亲和大哥因为谋逆被抓,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继承周王之位了?想到这里,朱有爋忙换好衣服便出去迎接李景隆。

       不料李景隆已经将府外的士兵喊了进来,立刻拿下了朱有爋,倒是让朱有爋摸不着了头脑,忙挣扎道,“曹国公莫不是抓错了?”

       李景隆闻言冷笑道,“皇上下令捉拿周王府全部家属,怎么?难道不包括汝南郡王吗?”

       “可是……”

       “来人!带他下去!”李景隆不等朱有爋解释,直接命人将他绑了押下去。

        朱橚见状自嘲道,“还是我这个父亲做的不合儿子们的心意。”

       世子朱有炖忙搀扶住朱橚道,“父王!”自从外祖父冯胜被赐死后,朱有炖已无心权力之争,又因曾受到母亲和姨母的影响,朱有炖每日只钻研杂剧,可他不曾想到二弟居然敢向朝廷密告自己和父王谋反,若不是父亲与曹国公交好,只怕今日之围,必不会如此轻松。

       李景隆见状向李冀吩咐道,“准备两辆马车,一辆载周王与王妃冯氏,一辆载世子与世子妃。”

       朱有炖感激地看了李景隆一眼,忽见父亲将他推开,微微愣神。

       “还请曹国公将我押起来吧!”朱橚望向李景隆,并不愿给他再添麻烦。

       李景隆微微皱起眉头,良久后才点点头道,“委屈你了。”


晓华讲历史
朱棣即位后,大肆诛杀异己,却为何不敢动徐辉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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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小科
徐辉祖:20年忠孝10代人护国,徐达的长子为啥让朱棣又爱又恨
徐辉祖:20年忠孝10代人护国,徐达的长子为啥让朱棣又爱又恨
wagang狮子

永乐与后世明帝对徐辉祖及其后人

文皇帝为燕王时,入临称疾,不拜。王属尊而功高,有武略,拥强兵,朝议惮之。会王归,而留次子高阳王待命于邸。欲藉公为耳目。公谢绝之。

成祖入京师,辉祖独守父祠弗迎。于是下吏命供罪状,惟书其父开国勋及券中免死语。成祖大怒,削爵幽之私第。

命中山武宁王徐达长孙钦袭封魏国公。洪武中,王之嫡长子辉祖袭封魏国公,上初即位,辉祖以罪免归第,卒。至是,上念王开国元勋不可无继,特命钦袭封禄米,仍王之旧,岁给五千石。钦,上所赐名云。

六科给事中曹润等劾奏: “五军都督府掌府事、成国公朱勇、魏国公徐钦、定国公徐景昌、永康侯徐忠、右都督郭义监试袭职武官,纵家僮夺其弓槊,法司奉旨追捕,勇等蔽不与……请正其...

文皇帝为燕王时,入临称疾,不拜。王属尊而功高,有武略,拥强兵,朝议惮之。会王归,而留次子高阳王待命于邸。欲藉公为耳目。公谢绝之。

成祖入京师,辉祖独守父祠弗迎。于是下吏命供罪状,惟书其父开国勋及券中免死语。成祖大怒,削爵幽之私第。

命中山武宁王徐达长孙钦袭封魏国公。洪武中,王之嫡长子辉祖袭封魏国公,上初即位,辉祖以罪免归第,卒。至是,上念王开国元勋不可无继,特命钦袭封禄米,仍王之旧,岁给五千石。钦,上所赐名云。

六科给事中曹润等劾奏: “五军都督府掌府事、成国公朱勇、魏国公徐钦、定国公徐景昌、永康侯徐忠、右都督郭义监试袭职武官,纵家僮夺其弓槊,法司奉旨追捕,勇等蔽不与……请正其罪。”上曰: “朝廷何尝不务保全功臣? 若此者,果朝廷无故罪之乎? 抑其所自取乎? 命锦衣卫悉捕其仆付法司,勇等姑宥其罪。”又曰: “徐钦未谙政务,令归务学,长智识以奉宗祀,庶免作过自累。”

魏国公徐钦自南京来朝,遽辞归,上谓吏部臣曰:“中山王功在社稷,为国元勋,钦嗣爵位,宜笃前烈。往者不知奉法,辜朕委任,故令读书以广闻见。今复不俟命,汲汲图归,此岂有立志? 可罢为民,俾归凤阳守先茔,用顿挫之,庶几将来不坠其家。”

上悼惜之,赐祭赙赠,命有司具棺敛,给驿舟,归其丧。

命故魏国公徐钦子长孙袭封魏国公,赐名显宗……命魏国公徐显宗从学国子监,令太子少傅杨荣送之入监,曰:“尔往谕司业: 比开国元勋之后,欲其家与国同义,其子孙必能奉法循理,务孝与忠,乃克保之。显宗孤子,其加意教训,使长成有立,不失禄位,庶称国家待功臣之道。”遂赐司业贝泰钞币。

命行在吏部尚书蹇义择文学儒者,往教魏国公徐显宗义。言有教谕阎颜,考绩当升府教授,可用往教。上曰:“勋戚家有教官,此祖宗所定……中山王开国元勋,其家尤须择老成有文学者。皇考在御,惓惓督魏国公学,其令颜日与讲论,俾知仁义忠孝之道。”

正统初年,“遣公、侯、驸马、伯、侍郎、都御史、通政使、给事中等官,魏国公徐显宗等二十七人祭告祖陵、皇陵、孝陵及晋恭王历代帝王陵寝,并先师孔子、岳、镇、海、渎等神。”

看图说史
徐辉祖铁拳蹂躏朱棣,架不住建文帝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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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兔子

皇帝即位可能会进行三辞三让或者数辞数让的政治表演,以彰显继位者本人无任何私心,建文帝如果即位前进行这样的表演,都会有谁来参加呢?首先请求之人应该是京师耆老,然后是文臣武勋,最后是皇室宗亲,京师耆老定然无姓名可考,文臣大吏应该是文官之首,罢丞相废中书省后,吏部尚书应为无名之相,百官之首应为吏部尚书,则洪武末期至建文帝即位的吏部尚书应该参加表演,至于洪武末期的吏部尚书是谁已不可考,即便是茹瑺按照历书说也是洪武三十一年八月改任吏部尚书,我认为可以在张紞、茹瑺、杜泽之间做出选择,本人倾向茹瑺,当然其他文臣也应该附和,不过上书的头头应该是吏部尚书。武臣勋贵简单一点,直接从李景隆、徐辉祖二人做出选择,本人...

皇帝即位可能会进行三辞三让或者数辞数让的政治表演,以彰显继位者本人无任何私心,建文帝如果即位前进行这样的表演,都会有谁来参加呢?首先请求之人应该是京师耆老,然后是文臣武勋,最后是皇室宗亲,京师耆老定然无姓名可考,文臣大吏应该是文官之首,罢丞相废中书省后,吏部尚书应为无名之相,百官之首应为吏部尚书,则洪武末期至建文帝即位的吏部尚书应该参加表演,至于洪武末期的吏部尚书是谁已不可考,即便是茹瑺按照历书说也是洪武三十一年八月改任吏部尚书,我认为可以在张紞、茹瑺、杜泽之间做出选择,本人倾向茹瑺,当然其他文臣也应该附和,不过上书的头头应该是吏部尚书。武臣勋贵简单一点,直接从李景隆、徐辉祖二人做出选择,本人倾向李景隆带领武臣参加表演。皇室宗亲则看何人在京,虽然某书中建文帝与朱允熥所做的事很搞笑也很假,但给了我些思路,朱允熥应该就是参加表演的那个皇室宗亲,孝康帝其他的儿子也可能也参加表演,但是应该由朱允熥带头。如果表演存在而又被抹除了,应该是因为某人改史篡史毁史,借否认表演来否定建文帝的合法性,否定建文帝得众心,来为自己开脱,整理建文史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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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来说说中山王家族在靖难中的割裂(完)

废话预警,跑题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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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迎战燕兵

诸彻侯兵往攻之 相继败 始议置大将 公与曹公皆当往 时曹公有公卿间声 而公终以燕戚属故见左 然公一意扞圉 时曹公与歴城侯相继败 燕师日迫矣……及师攻金川门 公犹与常开公升等分道出大战

——《弇州续稿》


久之 命帅师援山东 败燕兵于齐眉山 燕人大惧 俄被诏还 诸将势孤 遂相次败绩 及燕兵渡江 辉祖犹引兵力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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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预警,跑题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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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迎战燕兵

诸彻侯兵往攻之 相继败 始议置大将 公与曹公皆当往 时曹公有公卿间声 而公终以燕戚属故见左 然公一意扞圉 时曹公与歴城侯相继败 燕师日迫矣……及师攻金川门 公犹与常开公升等分道出大战

——《弇州续稿》


久之 命帅师援山东 败燕兵于齐眉山 燕人大惧 俄被诏还 诸将势孤 遂相次败绩 及燕兵渡江 辉祖犹引兵力战

——《明史》


关于徐辉祖和燕兵的交手记录,《太宗实录》基本没提,其他史料倒是多有记载他和燕兵交战,不过这些多来自于所谓“革除年间”的一些野史流传。

倒不是说这些记载都不可信,而是后人在写这些特殊时期的野史时往往会预设立场,基于少量事实添油加醋都算好的了,还是要从逻辑上判断。

徐辉祖有没有和燕兵交手,我认为肯定有,至少,燕兵渡江、入京师的时候有交手,作为中军都督府的领导,这是他的分内事,至于是不是和常升一起存疑,主要是常升疑似洪武朝坐蓝党被处理了(不确定)。

至于齐眉山一役,逻辑上也是通的,虽然建文肯定是不想用他,但没选择余地了,必须驰援前线,“俄被诏还”也顺理成章,与实录对照看,这仗挺艰难(对燕兵来说)也是真的,所以个人觉得可信度还算比较高。


至此,靖难已经到尾声。


尽管徐辉祖和徐增寿在这场战争中站在了对立面,但他们的结局都注定悲剧。


上入金川门 建文君将自焚 命捽至杀之君顺门庑下

——《明实录 太宗实录》


比燕兵渡江 帝召增寿诘之 不对 手剑斩之殿庑下

——《明史》


徐增寿在燕王起兵后被建文囚禁,燕军入京师他被杀。


成祖入京师 辉祖独守父祠弗迎 于是下吏命供罪状 惟书其父开国勋及券中免死语 成祖大怒 削爵幽之私第

——《明史》

  

京师悉为燕 公独守先王祠 不从劝进 于是锢之私第 寻逮下狱 久之 公竟不屈以死 时仅四十余

——《弇州续稿》


上初即位 辉祖以罪免 归弟卒

——《明实录 太宗实录》


徐辉祖在燕王入京后“独守先王祠”,不归附燕王,直到郁郁而终。

这里王世贞的说法有歧义,徐辉祖是被下过狱,但后来一直被禁足在家直至去世,不是在牢里“殉节”。


前面已经大概探讨过徐增寿的立场,他明确地倒向燕王。而徐辉祖的立场,大多明中期及后世人都说成“建文死忠”,我觉得不够准确,他未必有多么青睐建文,但他一定不会心向朱棣。

有两个主要原因,一是,徐辉祖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而是“开国功臣”,是“魏国公”家族,他必须选择忠于建文直到其zz生命结束;二是,偏偏朱棣是他姐夫,他的身份非常尴尬,甚至可能这让他痛苦,无法归附新皇。


PS:李景隆身为曹国公却没有这样的困扰,不仅仅源于他和徐辉祖的个性问题,也不全是前途选择问题,私以为根本原因在于他的天然身份,他是朱元璋的从外孙,对建文和朱棣,他都是血亲,我不认为他是间谍,他只是顺势而为。


所以,徐辉祖“独守先王祠”,我倾向于解读为“矛盾”,姐夫夺位、亲弟惨死,靖难本身对于他来说就是无解题。他没法做对,但可以不做错(不知道有没有歧义),“于建文为纯臣 于中山王为令子矣”也算实至名归。


不过,徐辉祖和徐增寿的悲剧收场却戏剧性地让中山王家族发展为一门两公的局面。


追封 故右军都督府左都督徐增寿为武阳侯 赐谥忠愍 敕有司治丧葬

上即位深悼之 首下褒封之命 永乐二年五月赠 钦承父业 推诚守正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 进爵为定国公

——《明实录 太宗实录》

 

命徐景昌 袭父爵为 钦承祖业推城效义武臣 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 定国公 岁禄二千五百石 子孙世袭 赐诰券 景昌徐增寿之子也

——《明实录 太宗实录》

 

朱棣先是追封徐增寿武阳侯,永乐二年又赠定国公。武阳侯无可厚非,定国公且世袭有点过(靖难功臣加封国公 并世袭的只有丘福和朱能,且丘福食禄二千五百石,朱能食禄二千二百石,战死的张玉加封荣国公但不世袭),直接对标靖难功臣最高待遇,实录记载徐皇后也极力反对,但反对无效,“命下乃以告后”。

这可能是徐辉祖被削爵后对徐家的一种弥补,因为是“钦承父业”而不是“奉天靖难”。


永乐五年七月辛巳 命中山武宁王徐达长孙钦 袭封魏国公 洪武中王之嫡长子辉祖袭封魏国公 上初即位 辉祖以罪免 归弟卒

至是 上念王开国元勋不可无继 特命钦袭封 禄米仍王之旧 岁给五千石 钦上所赐名云

——《明实录 太宗实录》

   

公姊仁孝皇后 竟晏驾 不敢为公请久之

追思后不已 且念中山王功大 召公子钦予故公封 还其旧所削禄及庐产 葢百八十年

——《弇州续稿》


而徐辉祖先是被削爵(实录没有记录削爵时间),他死后又复爵,由他儿子继承,关于他的去世时间,没有明确记载,只是都默认是在永乐五年,而他的复爵时间,是在永乐五年七月,徐皇后去世后当月,他们离世时间应该比较近。

实录说“上念(中山)王开国元勋不可无继”有点牵强,毕竟定国公不是“钦承父业”了嘛,我理解为“魏国公”不可无继,不过这也侧面佐证了朱棣还是保留了“魏国公”的头衔迟早恢复(只要徐辉祖改主意),不然的话,何必又搞出“定国公”呢。

王世贞说皇后“不敢为公请”有点搞笑,徐辉祖不肯归附朱棣,被削爵在家里幽禁,有什么需要请的呢?这是徐辉祖的意愿问题。

PS:其实王世贞的叙述有一个重要时代背景,那就是当时皇帝为“建文君死事者”立庙,所以他字里行间把徐辉祖塑造成“建文纯臣”、道德楷模。私以为这大约也是文人对朱棣滔滔恶意的小小缩影,谁让靖难狙的就是文官集团呢。


这两段故事里,徐皇后都是一个重要人物,这里没有探讨,我认为她的心态很复杂。当然她以行动支持靖难,不论是替朱棣守北平,还是写佛经帮朱棣正名,但这些都属于zz行为范畴,她没得选也不用选,但作为亲历者,她的至亲都因此改变了人生轨迹,这里面的得失、正邪、恩仇远远不是非黑即白。

不过某些认为她“为此(朱棣夺位、徐增寿做间谍)深感耻辱”的论调也太荒谬了,没人能保证绝对客观,但这种说法屁股都歪抽筋了……


被靖难割裂后的中山王家族分成了世袭魏国公世袭定国公世袭指挥佥事三支,徐添福这一支可能是只有徐茂先一个后人,前文提到过,他做了周府仪宾,娶了周王朱橚的二女儿。


洪武三十五年十二月 升金吾前卫指挥佥事徐膺绪为中军都督佥事

膺绪中山武宁王达之季子 皇后弟也

——《明实录 太宗实录》


公姓徐氏 太祖高皇帝赐名膺绪 中山武宁王讳达之季子 仁孝皇后之弟也

公以洪武二十三年擢任尚宝司卿 二十五年升明威将军 大同中护卫 世袭指挥佥事 三十一年调金吾前卫 三十五年升骠骑将军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

——大明骠骑将军 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 徐公圹志


洪武三十五年八月 辛未封周王橚第二女为兰阳郡主 擢徐茂先为中奉大夫宗人府仪宾 以郡主配之 茂先中山武宁王达之孙 勋卫添福之子也

——《明实录 太宗实录》


这三支的延续都与王朝命运相连。


附资料:

魏国公世系  ——————

一世:徐达

二世:徐辉祖

三世:徐钦

四世:徐显宗

五世:徐承宗

六世:徐俌

七世:徐鹏举

八世:徐邦瑞

九世:徐维志

十世:徐弘基

十一世:徐文爵(亡)


定国公世系  ——————

一世:徐增寿

二世:徐景昌

三世:徐显忠

四世:徐永宁

五世:徐光祚

六世:徐延德

七世:徐文璧

八世:徐希

九世:徐允祯(亡)


(完)


复读机:

讨论这个话题,不是为了争论对错是非,只是为核心人物的立场和行为追溯合理性,水平很有限,接受不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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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来说说中山王家族在靖难中的割裂(4)

废话预警,跑题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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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关于靖难中,徐辉祖、徐增寿的做法,多有记录,但大同小异。讨论几个主要的:


1、留人质&偷马


三十一年闰五月 太祖不豫 遣中宫召上已至淮安 太孙与齐泰等谋诈 令人赍敕符 令上归国 及太祖大渐 问左右燕王来未 凡三问无敢对者

乙酉 太祖崩 是夜即歛七日而葬 皇太孙遂矫诏嗣位改明年为建文元年 踰月始讣告诸王 且止毋奔丧 上闻讣哀毁几绝 ...

废话预警,跑题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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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关于靖难中,徐辉祖、徐增寿的做法,多有记录,但大同小异。讨论几个主要的:


1、留人质&偷马

 

三十一年闰五月 太祖不豫 遣中宫召上已至淮安 太孙与齐泰等谋诈 令人赍敕符 令上归国 及太祖大渐 问左右燕王来未 凡三问无敢对者

乙酉 太祖崩 是夜即歛七日而葬 皇太孙遂矫诏嗣位改明年为建文元年 踰月始讣告诸王 且止毋奔丧 上闻讣哀毁几绝 日南向恸哭

元年三月 时世子 二郡王高煦 三郡王高燧皆在京 齐泰曰三人在此 宜先收之 黄子澄曰不可 事觉则彼先发有名 且得为备 莫若遣归使坦怀无疑也 遂遣归 寻悔 遣人追之不及

——《明实录 太宗实录》


上谕将吏军民曰 皇考太祖高皇帝并建诸子藩屏国家 皇考有疾 初不令诸子知之 闰五月初十日亥时崩 十一日寅时即歛 七日即葬 踰月始报讣诸王又不容其奔丧

——《明实录 太宗实录》


文皇帝为燕王时 入临称疾不拜 王属尊 而功髙有武畧拥强兵 朝议惮之

会王归而留次子髙阳王待命于邸 欲藉公为耳目 公谢绝之 髙阳王微闻诸大臣谋有所不利于燕王 即夜窃公善马归燕 公大惊 晨白之于上

——《弇州续稿》


老朱去世后,按太宗实录,朱棣是没到南京的,因为病重时被召到淮安又让他回去了,那可能就是这个时候,或者是讣告到了北平之后,不让本人去奔丧,让仨儿子去了。

而王世贞“文皇帝为燕王时 入临称疾不拜……会王归而留次子髙阳王待命于邸”的说法逻辑上有点不通,如果燕王到南京奔丧了,那太宗实录没理由不记载,且如果他在京师已有不臣之举,那又怎么会把仨儿子全留下?

但总之,在三人去留问题上,徐辉祖的立场应该是留下他们,不论他有没有参与建文黄子澄齐泰的讨论,仨外甥住在他家里(魏国公府)是事实。


辉祖察高煦有异志 密奏曰 三甥中 独高煦勇悍无赖 非但不忠 且叛父 他日必为大患 帝以问辉祖弟增寿及驸马王宁 皆庇之 乃悉遣归国

高煦阴入辉祖厩 取其马以行 辉祖使人追之 不及 初世子入京 燕王大忧悔 暨归 喜曰 吾父子复得相聚 天赞我也 已而燕兵起 高煦戮力为多 帝曰 吾悔不用辉祖之言

——《明史纪事本末》


《明史纪事本末》【清】里这段描述,我仅作参考,这本书里关于靖难经过的一些时间线有不少误差,而且脑补成分很大,比如一些对白等,包括专门让徐辉祖跟建文说朱高煦“非但不忠 且叛父”,特别事后诸葛。

后面就发生了窃马逃跑事件,基本上写到这事,主角都是朱高煦,当然这很符合他的人设,不论他是不是像宣宗描述的那样,他悍勇张扬、不搞阴谋大搞阳谋肯定没错,所以他应该就是这件事的执行者。

可这件事极可能有徐增寿的帮助,一来,当时徐家没有分家,还是都住在魏国公府的;二来,徐辉祖不会主动告诉外甥建文的打算,但徐增寿很可能知道并通知了他们,帮助了他们盗马逃走。


2、维护燕王、送情报

建文帝疑燕王反 尝以问增寿 增寿顿首曰 燕王先帝同气 富贵已极 何故反

及燕师起 数以京师虚实输于燕

——《明史》


上之举义 增寿最效勤诚 有发其事于朝 遂囚之

——《明实录 太宗实录》


《明史》【清】这段建文和徐增寿的对话应该是参考了《皇明开国功臣传》,对话内容仅作参考,但维护燕王肯定是真。

徐增寿彼时是右军都督府左都督,他输送京师情报给燕王,但未必是燕兵起事时才开始,很可能之前就已经做了,毕竟起兵要做准备,京师情报并不限于京师的兵力部署,更重要的可能是军队现有人员安排等信息。

但徐增寿的情报输送并没有一直持续,被告发后就被建文囚了。

在一些地方看到说是徐辉祖告发徐增寿的,不知出处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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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来说说中山王家族在靖难中的割裂(3)

废话预警,跑题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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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说到,个人观点,徐增寿在靖难中扮演间谍的角色与他曾随朱棣出征有较大的关联。

鉴于资料里没有看到能确定他出生年份或年纪大小的记录,只能推测一下,洪武二十四年他是勋卫,参考徐辉祖洪武十七年出道的时间,他大概比徐辉祖小6、7岁(他们中间还隔着早世的徐添福)。PS:徐添福虽然早世但也没那么早,“洪武三十五年八月 擢徐茂先为中奉大夫宗人府仪宾 茂先中山武宁王达之孙 勋卫添福之子”。

也就是说,徐增寿随燕王征乃儿不花的时候很可能是未成年(以十六算),至于他和燕王共事,或者相处时间就不得而知了。...

废话预警,跑题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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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说到,个人观点,徐增寿在靖难中扮演间谍的角色与他曾随朱棣出征有较大的关联。

鉴于资料里没有看到能确定他出生年份或年纪大小的记录,只能推测一下,洪武二十四年他是勋卫,参考徐辉祖洪武十七年出道的时间,他大概比徐辉祖小6、7岁(他们中间还隔着早世的徐添福)。PS:徐添福虽然早世但也没那么早,“洪武三十五年八月 擢徐茂先为中奉大夫宗人府仪宾 茂先中山武宁王达之孙 勋卫添福之子”。

也就是说,徐增寿随燕王征乃儿不花的时候很可能是未成年(以十六算),至于他和燕王共事,或者相处时间就不得而知了。

徐达长期镇北平,难道徐增寿跟在父亲身边?或者是父母都离世之后徐增寿才去北平的?

与徐增寿的经历相反,徐辉祖与燕王的一次共事记录有点耐人寻味,同样与乃儿不花有关,但却是洪武二十六年“阿鲁帖木儿 乃儿不花俱有异志”,徐辉祖奉旨去燕王地盘抓人。


时故元降将阿噜特穆尔鼐尔布哈与其部众隶燕王军中有异志 为告者所发 上宻诏王诇实而命公以诏往 公之姊王妃也 于是悉得其实 与王合䇲并其党与 悉捕送阙下戮之

——《弇州续稿》


这件事记录有多个版本,但大意差不多,乃儿不花是朱棣招降的,后来就在燕王军中,却被告发有异志,朱棣虽然和徐辉祖等人一起抓了阿鲁帖木儿、乃儿不花等人,但会不会因来他军中抓人而有点想法?

王世贞的记载中还提到徐辉祖姐姐是燕王妃,“于是悉得其实”,这里我有点理解不了,奉旨抓人就行,和他姐有什么关系?

以上疑问先不计,但可以得出的结论是,朱棣和徐增寿之间的感情基础绝对好于跟徐辉祖,徐增寿选择帮燕王,我还是倾向于情感因素。建文削藩,燕王的下场已经可以预见,他出于亲情,在燕王决定起兵之后帮他可以讲得通。

而徐辉祖的立场和种种行为,有人觉得他不近人情,或者愚忠,个人观点,他其实没有选择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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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来说说中山王家族在靖难中的割裂(2)

废话预警,跑题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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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之前的话题,再看看徐辉祖、徐增寿的工作情况。


明确老朱洪武十三年的变革

罢中书省升六部改大都督府为五军都督府布告天下诏曰……今命五府六部详审其事务称厥职故兹诏谕 其

左军都督府统属在京骁骑左水军左留守左龙虎英武五卫 在外山东辽东浙江广东四都司并所辖卫所

右军都督府统属在京虎贲右水军右留守右武德广武五卫 在外狭西四川江西三都司并所辖卫所

中军都督府统属在京神策广洋留守中应天和阳五卫 在外苏州太仓镇海扬州高邮大河淮安沂州凤阳左凤阳右凤阳中皇陵长淮怀远留守中留...

废话预警,跑题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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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之前的话题,再看看徐辉祖、徐增寿的工作情况。


明确老朱洪武十三年的变革

罢中书省升六部改大都督府为五军都督府布告天下诏曰……今命五府六部详审其事务称厥职故兹诏谕 其

左军都督府统属在京骁骑左水军左留守左龙虎英武五卫 在外山东辽东浙江广东四都司并所辖卫所

右军都督府统属在京虎贲右水军右留守右武德广武五卫 在外狭西四川江西三都司并所辖卫所

中军都督府统属在京神策广洋留守中应天和阳五卫 在外苏州太仓镇海扬州高邮大河淮安沂州凤阳左凤阳右凤阳中皇陵长淮怀远留守中留守左徐州十七卫滁州徽州六安庐州镇江安丰信阳宿州洪塘九千户所及河南都司所辖卫所 

前军都督府统属在京天策豹韬龙骧飞雄龙江五卫 在外湖广福建广西三都司及福建行都司并所辖卫所

后军都督府统属在京鹰扬江阴兴武横海蒙古左蒙古右六卫 在外北平山西二都司及山西行都司并所辖卫所

 

五军都督府
(中军、左军、右军、前军、后军各属)

左都督        1人      正一品   都督府
右都督        1人      正一品   都督府
都督同知   无定员   从一品   都督府
都督佥事   无定员   正二品   都督府


中山王数填北平 留公宿卫御家 家众肃然 上故心器之 命理左军都督府

又三年而为洪武己巳 始命公袭爵魏国公

(洪武二十六年)元降将阿噜特穆尔鼐尔布哈与其部众隶燕王军中有异志为告者所发 上宻诏王诇实而命公以诏往 公之姊王妃也 于是悉得其实 与王合䇲并其党与悉捕送阙下戮之

领中府

皇太孙即位时诸宿将且尽 公与李曹公俱以肺腑领朝班 曹公加太子太师公加太子太傅

——《弇州续稿》《皇明开国功臣传》


徐辉祖的职业轨迹大致是:

左军都督府 - 魏国公 - 中军都督府 - 太子太傅

在洪武朝,他就做到了中军都督府都督(应该是,但具体头衔没有找到描述),建文朝他加封太子太傅,所以李景隆和他,应该算得上是建文武将的左膀右臂。

不过能看得出,在洪武朝和建文朝,李景隆一直都比他更受器重,当然这也有时间早晚、血缘关系的问题,李景隆毕竟是自家人,洪武十九年就袭爵了,而徐辉祖虽然十七年就算出道了,但到二十一年袭爵,服丧期间也错开了一些机会。

且这里有点疑问,洪武二十年十月有一条“追封中山武宁王徐达妻谢氏中山武宁王夫人”的记录,可能是徐辉祖父丧期间又丧母?如果是,这也能和他袭爵时间有点迟对的上。


PS:虽然李景隆总被调侃为大明战神,但其实洪武朝、建文朝之初他的表现一直在线,并不是建文明知他废还要用他。朱棣调侃他“李九江 豢养之子 寡谋而骄矜 色厉而中馁 忌刻而自用 况未尝习兵见战阵而輙 以五十万付之是自坑之矣”私以为有点夸张成分,李景隆练兵经验并不缺,早在徐辉祖袭爵之前,他就随军出征过了,只能理解为他们应该小时候比较熟悉,对他性格特点有了解。


洪武二十三年闰四月 今上平乃儿不花捷奏至 上喜谓群臣曰清沙漠者 燕王也朕无北顾之忧矣

(增寿)尝奉命从上征胡寇乃儿不花臾有劳绩

洪武二十四年三月 遣魏国公徐辉祖 曹国公李景隆 凉国公蓝玉 徽先伯桑敬 都督马鉴指挥严麟朱铭徐质陈义 勋卫徐增寿 往狭西等处防边 赐钞有差

洪武二十六年六月 以徐增寿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 七月以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徐增寿为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

洪武二十九年三月 以都督佥事徐增寿为右军都督府左都督

——《明实录 太祖实录、太宗实录》


而徐增寿的职业轨迹是:

(征胡寇乃儿不花) - 勋卫 - 都督佥事 - 右军都督府左都督

值得注意的是,他早在洪武二十三年就随朱棣征乃儿不花,而实录里记载是“诏晋王今上各率师往征之”,鉴于此时他的父母都已去世,而徐辉祖肯定留守南京(除非奉旨出差),合理猜测,他当时就在北平燕王府。


其世子髙阳王皆阴饵公为内应公确 然不挠乃改饵公叔弟

——《弇州续稿》


王世贞的说法中,燕王一开始想让徐辉祖做内应,但被拒,于是改找徐增寿。不管实际情况是不是这样,我觉得,徐增寿会被说动的重要前提是,他曾随燕王出征。

有人对于徐增寿的做法很不齿,觉得他做间谍想给自己谋利,但当时,他混的不比徐辉祖差,除了不是嫡长子,没有继承父亲的国公之位,他的前途没什么障碍。

而在建文朝,他帮朱棣打掩护,甚至靖难开始前,建文宁愿信他而不是徐辉祖,也许和性格有关系?对他的描述中,“机警”是一个明显的性格特征,与徐辉祖严肃的性格相比,也许徐增寿口才更好?人更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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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来说说中山王家族在靖难中的割裂(1)

废话预警,跑题预警


中山王家族在靖难中的割裂,从古至今讨论得太多了,可是当中不乏个人色彩过于浓厚的论述,还有一些十分无语的张口就来……

讨论这个话题,不是为了争论对错是非,只是为核心人物的立场和行为追溯合理性,水平很有限,接受不同观点。

PS:由于明中期出版业的日益兴盛和比较宽松的出版物管制,人有多大胆笔有多大杆的热心落榜书生们生产了大量以博人眼球为目的的野史小说,不少仍然广为流传但其实经不起考究的段子这里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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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说清楚两位核心人物,即徐辉祖、徐增寿其人。


大明中山武宁王姓徐氏讳达……世子允恭袭封魏国公……...

废话预警,跑题预警


中山王家族在靖难中的割裂,从古至今讨论得太多了,可是当中不乏个人色彩过于浓厚的论述,还有一些十分无语的张口就来……

讨论这个话题,不是为了争论对错是非,只是为核心人物的立场和行为追溯合理性,水平很有限,接受不同观点。

PS:由于明中期出版业的日益兴盛和比较宽松的出版物管制,人有多大胆笔有多大杆的热心落榜书生们生产了大量以博人眼球为目的的野史小说,不少仍然广为流传但其实经不起考究的段子这里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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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说清楚两位核心人物,即徐辉祖、徐增寿其人。


大明中山武宁王姓徐氏讳达……世子允恭袭封魏国公……

——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征虏大将军魏国公赠中山王谥武宁徐公达神道碑(御制)


上亲书偃兵息民混一区夏奠安神人之功立碑墓道子四人皆上赐名 长子辉祖袭封魏国公次添福授勋尉早世次增寿擢右军都督府左都督次膺绪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

——《明实录 太祖实录》


先搞清楚徐达四个儿子的长幼,徐辉祖是长子,徐增寿是三子,常看到有人搞错,以为徐增寿是小儿子,其实不是。

他们的名字都是后来为避讳由老朱改的,洪武十八年的神道碑上(老朱亲作)徐辉祖还没有改名字,记得之前看到有后人提起徐膺绪原名好像是徐允襄,所以他们兄弟应该一开始都是允字辈。


洪武中王之嫡长子辉祖袭封魏国公

——《明实录 太宗实录》


乙卯 皇后徐氏崩 后中山武宁王达之长女母夫人谢氏

——《明实录 太宗实录》


增寿中山武宁王第三子母谢氏 生而眉宇秀朗 少尝侍父入见 太祖高皇帝奇其机警赐名增寿 长而勇敢善骑射 选为勋卫带刀侍从谨实寡过 升右军都督府左都督

——《明实录 太宗实录》


公徐氏讳辉祖初名允恭……父曰中山武宁王达……始娶张夫人以不宜室卒 上为特继谢夫人 首举公 公生而白晳 秀眉丰下 及长 长八尺五寸 顾盻有神 举止俨雅

——《弇州续稿》王世贞


然后是明确徐辉祖、徐增寿的生母,有的快餐文学喜欢把靖难中立场的分歧说成是亲妈问题,宅斗小说看多了……这三位是同母的,不同母的是徐膺绪,墓志写了生母孙氏。此外还有一个常见误区,就是徐辉祖是徐皇后的弟弟,不是哥哥。

谢夫人是天德蜀黍的第二任妻子,这里不讨论第一任是怎么下岗的,总之明确的一点是,他和第一任没有子女,他三十岁才有了第一个孩子,就是仁孝皇后。

关于谢夫人,她和姐姐在当时好像挺有美名,大小谢(翻版三国姐妹花==||),这俩儿子徐辉祖和徐增寿都有帅哥记载,徐辉祖身高八尺五寸,呃,巨人。


附一狗血故事,先写到这,感觉写的好慢……


乙丑 诸全守将枢密院判官谢再兴叛杀知州栾凤 凤妻王氏以身蔽凤 并杀之 执参军李梦庚元帅陈元刚等奔绍兴 降于张士诚 总管胡汝明弃妻子单骑走还 左丞朱文忠闻乱遣同佥胡德济屯兵五指山下以备之事闻 上因命德济为浙江行省参知政事 德济遣万户王克瑀侦逻敌境 遇士诚兵被执死之

初再兴用部将左总管縻万户为腹心二人 常使人贩鬻于杭州 上知其阴泄机务 擒二人诛之 召再兴赴建康 而以参军李梦庚总制诸全军马 上以再兴长女妻兄子文正 幼女适徐达 恩意甚厚 因命还守诸全 再兴以梦庚处己上 忿忿不乐由是遂叛

——《明实录 太祖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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