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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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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褚烨看着那些人,又看了看缩在人群里的阮结,内心里一股异样传来。

边狱横刀于身前,一团黑雾瞬间覆盖其上,这些意外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想法。

那孩子在他们的身后轻轻咳嗽了一下,他说,“我可以给你们争取一些时间,快逃。”

“被你这么小的孩子救了我可开心不起来,”褚烨看了看一旁凝神的楚梵然,又看了看泪流满面的阮结,他用气声在楚梵然身边小声说,“前方第七个路口,进去以后一直向右走,你应该可以看到你要找的人。”

“你想怎么做?”

“我要救人。”

可惜对方并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边狱的刀猛劈过来,动作迅速,甚至没有给面前几人反应的时间。褚烨下意识抢过那旗旛挡了一下,楚梵然把那男孩抱着离开了这里。......

褚烨看着那些人,又看了看缩在人群里的阮结,内心里一股异样传来。

边狱横刀于身前,一团黑雾瞬间覆盖其上,这些意外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想法。

那孩子在他们的身后轻轻咳嗽了一下,他说,“我可以给你们争取一些时间,快逃。”

“被你这么小的孩子救了我可开心不起来,”褚烨看了看一旁凝神的楚梵然,又看了看泪流满面的阮结,他用气声在楚梵然身边小声说,“前方第七个路口,进去以后一直向右走,你应该可以看到你要找的人。”

“你想怎么做?”

“我要救人。”

可惜对方并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边狱的刀猛劈过来,动作迅速,甚至没有给面前几人反应的时间。褚烨下意识抢过那旗旛挡了一下,楚梵然把那男孩抱着离开了这里。

褚烨看着走远的楚梵然,无奈地笑了。




那黑气直接缠绕在了旗旛上面,但是褚烨以手一摸却轻松将黑气初了去。电光火石间,两人的攻击就像山呼海啸般,让周围的鬼城众不敢轻易上前,他们在这并不算宽敞的甬道中撞出一片火花。

因为这样快速的攻击而掀起一阵起浪拍打到水面,立刻激起几米的大浪,双方回味收手的时候,褚烨已经把阮结抱离了原处。

并不是褚烨放水,他认真了,可是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力量着实让他棘手。他和自己在城外遇到的那两个鬼城众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拖延时间可没什么用,这些人你难道要一个一个救?”边狱狠厉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褚烨低头,看着被划伤的手臂,血很快顺着指尖流了下来,他又看了一次阮结,这一次,阮结突然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用着非常鄙夷的眼神,接着对褚烨摇了摇头。她的嘴巴还发不出声音,但是褚烨瞬间明白了她要表达的东西。

边狱只觉得眼前被一阵白光刺了眼,褚烨以及其强烈的光突然从自己脚下蔓延,一瞬间铺满整片甬道。边狱浑身乍满黑气护体,但是等他回神,周围的人面色都处在呆滞的状态下,那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离开了这里。


楚梵然带着那孩子顺着褚烨说的方向跑去,在通道后后面则是一片巨大的湖泊,两人处在周围的一圈石台上,那孩子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

“虽然不认识你,但是你现在得和我一起游过去!”

“……”

楚梵然看着这一片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内水,一个纵深也跳了下去。刺骨的冷袭来,仿佛像针扎在皮肤上一般,那小孩伸手拉他,年纪虽小力气却很大,几乎是拖着楚梵然往前游。

“常克减在那边吗?”

“他们应该守在龙渊图的身边,这次朱鸢把鬼城众吸引来,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

“过了这么久,还是有人执着于龙渊的秘密,真可笑。”

“你知道?”

“很久以前就知道。”

然后两人便不再说什么,游泳浪费体力,楚梵然一度觉得自己的双腿要失去知觉似的,只有这孩子还在拼了命地往前游。他回头看去,自己已经游出去很长一段距离,就算褚烨这时能逃出来,现在的距离也看不见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楚梵然从来没觉得时间在这一刻如此的漫长……

他是被人叫起来的,那孩子拍了拍他的脸,然后楚梵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堆枯草上。

那女人健硕雄壮,看着比常克减还要块头,正扶着他坐在一边。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常克减夫妻就守在他身边,那孩子在一旁烤鱼吃。

“没有鬼气敢下内水还敢游到这里,普通人得躺一个月才能下床。”

“别取笑我了,我水性不好。”楚梵然苍白的脸,勾勒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里怎么只有你们两位?”那孩子疑惑地问。

“被打散了,索性就将计就计带着所有人一起下内水……”

常克减的夫人闷哼一声,戾气道,“一张破图,就算给了又能怎样?”

“你看不出来吗?他们不但为了图,也为破了朱鸢这道门坎,皇室养鬼,那么朱鸢只是他们的一道前菜罢了。”常克减苦着脸。

楚梵然没有回应,只是起身,啷呛走到洞门口,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说不出话来。面前的石窟仿佛一个巨大的蜂巢,所有的洞穴密密麻麻遍布在四周,那片巨大的湖泊被切割成无数条线,每一条路都四通八达。

他想到褚烨,但这种情势,他怎么可能找得到这里。

“出口在哪儿?”

楚梵然回身问常克减,但他这一回头,冷汗直接流了出来。后面黑漆漆的洞穴,哪里还有那三个人的身影,自己所处的空间似乎也和刚刚有所不同。

也就是说,踏出洞穴的那一刻,自己就走到了另外的切面?

楚梵然捡起一颗石头扔过去,有回声,但绝不是刚刚的地方了。

他想起常克减之前说的话,老主人离世,新的主人让他们退居内水,楚梵然确实没有见过朱鸢的新饲主,偶尔听常克减提起,也只是说是个喜怒无常的人。

现在好了,在这四通八达毫无规律的洞穴里,就算再怎么使用能力也会被困死在里面。

困死?朱鸢的人不会这么幼稚的想把鬼城众困死在这里吧。

想到这,他突然想念起褚烨的能力。那小子对于这种环境的得心印手,很难想象他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人。

大脑运转了一会,将很多可能性都列举了出来,不管一会会发生什么,都不会因此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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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内水的情况比想象中复杂庞大很多,褚烨看到自己下来的这条内水通道已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河流,一眼望不到边际,周围数米高的洞穴上密密麻麻的洞窟仿佛蜂巢一般,风声雨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唯独听不到人声。

“这是一条牲畜道,”楚梵然看着掉落在河道两旁的动物羽毛粪便,皱起眉头,“我们得找到人道才可以。”

“嗯。”

“我刚刚的话,你不必往心里去,我只是想告诉你,跟在我身边对你不会有好处。”

楚梵然回头,看到闷闷不乐的褚烨,叹了口气。他身上的衣服还在湿哒哒的滴着水,头发乱糟糟的堆着,比初见时还要邋遢。但是因为雨水的冲击,他一直藏在头发后的那双眼睛显现了出来。

那竟然是一双浅绿色的眼睛,非常漂亮像温润的玉...

内水的情况比想象中复杂庞大很多,褚烨看到自己下来的这条内水通道已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河流,一眼望不到边际,周围数米高的洞穴上密密麻麻的洞窟仿佛蜂巢一般,风声雨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唯独听不到人声。

“这是一条牲畜道,”楚梵然看着掉落在河道两旁的动物羽毛粪便,皱起眉头,“我们得找到人道才可以。”

“嗯。”

“我刚刚的话,你不必往心里去,我只是想告诉你,跟在我身边对你不会有好处。”

楚梵然回头,看到闷闷不乐的褚烨,叹了口气。他身上的衣服还在湿哒哒的滴着水,头发乱糟糟的堆着,比初见时还要邋遢。但是因为雨水的冲击,他一直藏在头发后的那双眼睛显现了出来。

那竟然是一双浅绿色的眼睛,非常漂亮像温润的玉一般,这样邋遢的外表下竟然是这样一双眼睛,直接让楚梵然把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这声音顷刻间消失,回声流转,难以辨别方向。

“你想找到他们吗?”褚烨看着楚梵然焦急的目光,突然这么问道。

“你有办法?”

“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楚梵然愣了一秒,虽然意识到褚烨话中有话,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想。”

褚烨突然眯眼咧嘴笑了起来,凑近楚梵然道,“那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既然你不让我跟着你,那你就跟着我好了。”

这一下反客为主,让楚梵然够意外的。他看到褚烨捡起地上掉落着的鸽子羽毛,从他指尖流转的荧色光耀一点一点覆盖在羽毛之上,他将羽翼放入水中,水面上立刻泛起了浅黄色的光,那些光顺着涌到开始蔓延,片刻就将他们周身的环境点亮了起来。

这是楚梵然从未见过的能力,他甚至看到那些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把每一个洞口都照亮了起来。这个少年带给他的惊喜接踵而至,在朱鸢的大劫之下都显得那么惊骇。

“你……”

“「灯痕」需要一些时间。”褚烨抬头看他,水汪汪的眼里满是真诚。

楚梵然看不透他,这个少年不露杀招,看上去所有的能力都透露着文雅气质,这样的人不可能只是一个乞丐这楚梵然早就知道,可他和朱鸢相比又太过于渺小,如果不是现在箭在弦上,他或许会多留一点时间好好研究褚烨。

“好了。”

褚烨说完站起身,那片羽毛飘在水面上,光延伸到四面八方,仿佛飞鸟般从黑暗中划过,最后流向了几处黑漆漆的洞穴深处。

“这几处应该是通往一个地方的,走吧。”

“你为什么不问我龙渊图的事情?”楚梵然跟在他身后,不经意问了句。

“因为你不会告诉我。”

“这样吧,等我们活着离开这里,我就告诉你。”

两人走进一条新的甬道,跟着河面上的流光前行。头顶上的青苔反射着细碎的光,让褚烨的眼睛看上去格外的好看,楚梵然想了想,接着说,“你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还在外面做一个乞丐呢?”

“因为自在。”

两人走了大约十丈,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了求饶的声音。褚烨和楚梵然各自站在一遍,从褚烨的方向可以勉强看到有十几个人被绑在那里,糟糕的是光源已经蔓延到了那些人的周围。

“这些光是怎么回事,谁在搞鬼!?”

“小心,有些古怪。”

“呜呜呜……”

“放了我们吧。”

接着传来了几声小孩子的哭声,男人女人得求饶声。

楚梵然低声说道,“看能力,这些人并非云归。”

褚烨皱着眉头,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他看到了阮结。她缩在那群人中间,好像也注意到了褚烨,不知道为何,她突然猛地摇了摇头。

其中一人一脚踢了上去,抓起她的头发就往旁边扔去。

褚烨刚要出去,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

“朱鸢的人怎么都喜欢东躲西藏,客人来了也不招待一下。”这声音听上去特别森然,由于洞内的构造,仿佛就是在褚烨耳边响起来似得。

“既然主人不愿意露面,那我们就亲自请各位出来吧。”

说着,脚步声就响了起来。楚梵然给了褚烨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接着蹲下身捡起几颗石子,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一点一点往后退去。

等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黑影闪过冲了出去。楚梵然褚烨皆是一惊,那人的身形看上去竟然是个孩子,手中好像拿着幡旗直接扇了过去。霎那间前方出现了数十个半透明的魂体飘了过去。

阮结看着站在面前的男孩,周围一群人都变得热泪盈眶,没想到真的迎来了救星。但是鬼城这边却丝毫没有慌张,为首的年轻男人冷笑了下,拱手作揖道,“在下总旗上鬼边狱,请问来的是云归组吗?”

那孩子再次煽动灵幡,没有回应,煞白的脸上看不出血色。只见那些半透明的小鬼一点一点增多,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那些鬼城众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褚烨看到,其中突然有几只小鬼冲着他们这里走了过来。

边狱吃了个闭门羹,也不生气,而且抓起地上跪着的一个人质,掐着那人的脖子便扔了过去,但是那人突然被吸附到了灵体中,然后挣脱了边狱的手被瞬间拉了过去。

刀剑都无法砍到那些灵体,但是边狱却不这么想,他纵身以刀刻入墙体整个人倒挂在顶上,接着突然直接对准那孩子攻击了过来,那些鬼突然一拥而上护住了本体。

“破绽这么大,也敢从我这里抢人!”

那孩子回头,刚刚救出的那人,已经被边狱一刀划破了喉咙躺在了身边。

“怎么样,近身搏斗的感觉如何?”

小男孩咬紧牙关,再次挥动幡旗,这一次的灵体速度快了一些,几乎顷刻间就将地面上那些人包裹了起来,但是边狱只是看着他,下一刻所有的鬼城众同时倒挂在了墙上,他们的武器全部对准了那个孩子。

空中一震猛烈的攻势突然被另一处的攻击避了开来,几颗石子快速飞过,砸中了即将到达那孩子的恶鬼身上,其中一颗被边狱以横刀挡了下来。

边狱狠厉地看向此时出现的两人,最让他震惊的是其中飞向自己的那颗石头,那轨迹竟然是朝着自己的左肩处扔过来的,这个方向如此准确,边狱不由得认真了起来。

因为这个弱点除了个别几人知道以外,还从没有被外人发现过,他竟一时不知是巧合还是计算好的。

见他神色凝重,楚梵然大约知道了他在想些什么。于是他看着边狱的方向,淡淡地笑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打中,以后可要保护好点啊。”

另一边,褚烨则将手沉入了内水之中,他让那些绵延在水面上的光芒,慢慢收回他的掌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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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从踏入这里开始,就处处都透露着古怪,和御疆告诉我的简直是两码事。”楚梵然握了握拳,再次看向四周。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把感官剥夺了一些,此刻的楚梵然能察觉到那股异样越来越深了。

“那我们想办法出去吧。”褚烨低声说。

“人家已经告诉我们该去哪里,现在不去,以后恐怕就没机会看看了。”

“什么?”

“先走吧。”

“你这人,怎么老是说话说一半……”褚烨在后面小声地抱怨。

楚梵然忍不住皱眉,边走边说,“我们去内水,至于为什么去内水,你自己想吧。”

接着他看了看手中的铁球,除了番鬼牡丹,这个东西现在并不知道有什么用处。而且,这个小家伙突然出现在这里也让他有点苦恼,为什么非要跟上来,如果不跟...

“从踏入这里开始,就处处都透露着古怪,和御疆告诉我的简直是两码事。”楚梵然握了握拳,再次看向四周。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把感官剥夺了一些,此刻的楚梵然能察觉到那股异样越来越深了。

“那我们想办法出去吧。”褚烨低声说。

“人家已经告诉我们该去哪里,现在不去,以后恐怕就没机会看看了。”

“什么?”

“先走吧。”

“你这人,怎么老是说话说一半……”褚烨在后面小声地抱怨。

楚梵然忍不住皱眉,边走边说,“我们去内水,至于为什么去内水,你自己想吧。”

接着他看了看手中的铁球,除了番鬼牡丹,这个东西现在并不知道有什么用处。而且,这个小家伙突然出现在这里也让他有点苦恼,为什么非要跟上来,如果不跟着自己,他没准还能顺利出去。

毕竟朱鸢的事情太复杂,他并不想深入太多,本意是拿一个方向而来,没想到却屡遭变故,现在他们被鬼城围堵,说明……官府的人应该也在路上了。

“内水……你是说他们都躲在了内水?我想想,番鬼牡丹又名落地生根,而云归还有乌龟抱蛋,这些是药材,也是药材中的根系植物……根,你是说朱鸢的大本营,是在内水?!”褚烨自顾自分析,然后一下子撞到了楚梵然的身上。

“怎么不走……”

“走不了了。”

接着,褚烨就说不出话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这滂沱大雨中,前方突然遍布了密密麻麻的黑影。褚烨歪着脑袋看过去,屋顶之上,道路两旁都站满了人,和朱鸢的鬼气不同,这些人身上的鬼气带着萧索之气,应该是刻意养成的气息,就连楚梵然也能清楚地闻到这股味道。

他们密集的排列在前方,一点一点慢慢逼近,在雨中带来了凝重的压迫感。

“请问哪位是云归之人。”

这句话带着一股沧桑从雨中传来,一时间没法分辨出具体的方向。声音刚刚落下雨声顷刻间覆盖上去,就像是错觉一般。

“我说我们不是朱鸢的人,你信吗?”楚梵然回应道。

“说谎可不好啊,”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刺耳难听,“我都闻到了,好香的鬼味儿~比我刚刚杀的那些香几百倍,若不是这股味道,我们也不会从内水上来,我看着就是你吧~”

那把剑指着楚梵然的脸,接着却慢慢移动到了褚烨的脸上。

“这些家伙得杀多少人,才能变成这样……”褚烨不是震惊于他们身上的气味,而是从他们披着的蓑衣下流出的血水,他看到脚边流过的雨水已经渗透进了满满的鲜血,像小溪一样流淌过自己的脚边。

楚梵然不动声色拉住了褚烨的手,大拇指在他的虎穴处轻轻摁压了一下,褚烨只觉得一股淡淡的的气息顺着那个位置传到了他的鼻腔里。

他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我可以拖一会,你先逃。”

“我不走,我不可能丢下你在这里,要死一起死。”

“这个你别想了。”

褚烨不知道楚梵然这句话指的是什么,他一动不动站在他身边,身体微微靠前。

“别争了,看来你们之中确实有云归的人……留你们一命并不难,把东西交出来吧。”

“和他们废话什么,这么香的鬼,我鹿猴子几十年没吃到了……反正他们早晚都是个死,不如让我先尝尝鲜!”

楚梵然几乎是猛的后退了一步,但是从黑压压的鬼众中飞来的刀朝着褚烨的方向直接射了过来。

楚梵然用力一拉,把他拉着脱离了刀飞来的轨道。而下一刻,一个低矮的身影快速穿梭而来拖拽着铁链将楚梵然拉着褚烨的手分开,褚烨下意识避让开来。

刀刃披向蓑衣,直接被砍成了两段。

“云归的人这么弱吗?被老子几刀砍得这么狼狈,说出去朱鸢在江湖上可要抬不起头做人了!”

褚烨嘴角一撇,推开楚梵然冲了出去,鹿猴子只觉得眼前一晃,就听到一个清晰的声音,“喂,看哪儿呢!”

鹿猴子看向刚刚褚烨存在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下一刻,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几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大脑中穿梭过去,让他的身体遁在了原地。

“你做了什么?你对老子干了什么?!”鹿猴子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大声地吼。

另外的人立刻就要冲上来,而褚烨手一挥,一只手摸在了鹿猴子的脖子上,他被雨淋湿的头发下,那双眼睛盯着他看着。

“你到底……”楚梵然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帽子,重新戴在褚烨头上。

他看着聚集起来的鬼城众,又看了看把鹿猴子困在身前的褚烨,“这是什么能力?”

“你想看?”褚烨突然眨眨眼。

“别卖关子了!”

“这不都是和你学的吗?”

褚烨笑着直接把手伸进了鹿猴子的脖子里,就好像在他的脖子上开了一个洞,但是鹿猴子没有任何痛苦,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这样寻找了一会。

“好了,”褚烨指尖泛着金色光芒,他把这些光点在自己额头上,“我可以读取他的部分记忆,他们在找龙渊图。”

楚梵然摇了摇头,一把将鹿猴子推了出去,拉着褚烨就开始跑。


“你不打吗?!”

“他们要找的是云归,不是你我,先逃再说!”


当鬼城众全部追上去的时候,鹿猴子突然觉得脖子一凉。他在那些人身后大喊了一句别他妈跑了!

然后一些人突然回头看向他。

只见一个女人的脸贴在他的脖子上,而她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这些人,似乎一点都没在害怕的样子。

“真巧啊,我也在找云归,要不要一起啊。”

鹿猴子贴在她的胸前,闻到她身上的鬼气竟然和刚刚逃走的两人如此接近,不由得心中一气,连续被人两次这样厄在手中让他以后在鬼城中如何抬头。

只见他徒手抓住长剑猛地抬头,身体朝下一滑溜了出去,接着几个人突然把那女人包围了起来。

“杀了她!”

刀剑在雨中发出漂亮的声音,像是在弹奏着无情的曲子,鹿猴子仿佛看到有人在雨中轻舞,那女人的长剑晃了一下他的眼睛,待到自己听血洒出的声音,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血。

面前冲上去的那十几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她笑着走过来,声音盈盈响起。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云归在哪儿~”

那些人都是一个后退,为首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

“姑娘既然并非朱鸢之人,为非我们的人,为何要与我们为难?”

“这样好不好,我们一起找,如果不和我一起找,杀光你们这里所有的人,一刻钟就够了。”

似乎有人把她认了出来,突然没有底气的在那中年人耳边说,“大爷,这是阎王身边的人,鬼帝慵上瑶……”

“知道的不少嘛,朝廷对我们还真是下了功夫。”

“御疆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不可能!”

“到底找不找啦?本姑娘急着呢!”

是御疆也就罢了,偏偏还是鬼帝,这下子事情恐怕更麻烦了。

中年人脸色一沉,下意识觉得腿有些发软,他看着依旧笑意盈盈的女人,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要找的那个人他一直躲着我,有我帮你们找,这样会更快嘛~你们和朱鸢的过节我不在乎,但是找不到囦决,你们今天恐怕都得留在这里了~”



一路狂奔到一处废屋楚梵然才停了下来,周围竟然没有了鬼城众那股阴气。

褚烨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发现身上已经湿透了,此刻躲在这里像是只落汤鸡。

“我把你送到内水,只要你能和常克减汇合,之后就不要跟着我了。”

“为什么?”

楚梵然在屋里到处翻找内水的入口,拉开床板终于看到了向下的梯子。

“走吧。”

褚烨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楚梵然走到他面前,严肃地问道,“你喜欢我把话说的直白一些,我就直白地告诉你,我问你,你会作恶吗,会取无辜之人性命吗?如果这两样都做不到,留在我身边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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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一阵阴风吹过,楚梵然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他的大脑正在快速思索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每一种变化。

这时,褚烨走上前去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雾气越来越浓烈,每一口呼吸都能闻到潮湿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飘散在鼻腔内,过滤到肺中。

偏偏这个时候,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地面一会便湿了,因为天空被雾气挡着,只能凭感觉去估计,这雨一时半会是不会停的。

“如果真的是鬼城来找麻烦,这里就不能久留了。”这时,楚梵然的声音突然沉闷地响起,褚烨走到旁边的一间石头房避雨,一边大骂天公不作美,一边想伸手去拉楚梵然,又觉得有些别扭,把手收了回去。

这间屋子没有血腥气,很安静很潮湿,当然,一丝的鬼气或者人气都没有。褚烨也...

一阵阴风吹过,楚梵然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他的大脑正在快速思索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每一种变化。

这时,褚烨走上前去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雾气越来越浓烈,每一口呼吸都能闻到潮湿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飘散在鼻腔内,过滤到肺中。

偏偏这个时候,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地面一会便湿了,因为天空被雾气挡着,只能凭感觉去估计,这雨一时半会是不会停的。

“如果真的是鬼城来找麻烦,这里就不能久留了。”这时,楚梵然的声音突然沉闷地响起,褚烨走到旁边的一间石头房避雨,一边大骂天公不作美,一边想伸手去拉楚梵然,又觉得有些别扭,把手收了回去。

这间屋子没有血腥气,很安静很潮湿,当然,一丝的鬼气或者人气都没有。褚烨也不见外,推开门开始找东西,他不知道楚梵然在想什么,只是一个人安静的站在外面淋雨。

直到褚烨穿着蓑衣出来的时候他还傻站在原地,头发已经湿答答沾在了脸上,褚烨扔了一件蓑衣给他,他才愣了一下接过来。

“你发什么呆呢?”褚烨冲着他大声喊道。

楚梵然收回能力,表情有些痛苦。很明显这场雨打乱了他的思绪,他看着裹得像个粽子的褚烨,一脸摸不着头脑。

“你不会不知道怎么穿吧?”

“怎么可能,”楚梵然苦笑着接过来,慢吞吞走到屋檐下,看着褚烨说,“能不遭遇恶鬼逃出去是最好,如果遭遇了,你可以不用管我自己逃。”

“你这么怕我拖你后腿啊。”褚烨和他走在雨中,视线多少有些模糊。

“双主离世,这些恶鬼当然会伺机报复,只不过御疆应该应付得了,朱鸢就有点危险了。”

“恶鬼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有鬼气之人还有区分吗?”

“当然有。鬼气最盛者自然是阎王,自下而使御疆众身上的鬼气乃是厉鬼气焰,他们身上的鬼气属大阴,白日和常人无异,晚上则会伤人精魄,所以御疆之人除非特殊情况,一般不会在晚上出现在普通人的世界里。”

楚梵然说了一大段话,看着似乎还未能全部消化的褚烨,继续说,“你我在朱鸢,闻不到他们身上鬼气的原因,也许只是受森林的庇佑与雾气的影响。朱鸢身上的鬼气属山鬼气息,他们更像是接受天地精华而产生的气场,但与山神有所不同,他们并不庇护十万大山,相反,对十五部而言,他们只是一群居于十万大山中的山鬼恶灵,久而久之,大多数人也称他们是‘山鬼’”。

褚烨点点头,半知半解。

“而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是朱鸢和御疆的老对手了。”

“那些在山里遇到的异族人?”

“那是除了这两种以外的第三种鬼气,是被皇室培养用来对付南骆两越的武器。”

话音刚落,楚梵然只看到面前的雨似乎被什么力道影响转移了方向,一瞬间朝着这里扭曲了过来。

褚烨的反应最快,他几乎是猛的拉着楚梵然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拖到茅屋后面。

楚梵然只觉得天空一暗,有两个人从天而降直直地朝着这里的方向砸了过来。砰地一声,眼前的一桩房子被砸出一个大坑,直接往外冒出了滚滚灰尘。

褚烨几乎是猛的弯下身子,而这次的攻击并没有停止,几声巨大的撞击声之后,他们只听到屋顶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像个女孩,清脆悦耳,但是架势却很大。

“你们都不说?好啊,就你们朱鸢嘴硬,那姑奶奶就一个一个问!”

楚梵然在褚烨身后笑了一下,大约是感觉到那女人已经走了,才拍了拍挤在他前面的褚烨,“躲什么啊?”

“没办法,总不能和女孩动手吧。”褚烨也笑,挠了挠帽子下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上有股味道我能闻出来,这可能就是你们说的鬼气吧。”

“我闻不到,我不属于御疆或者朱鸢,我只是个普通人。”楚梵然看着站在雨中的褚烨,他的眼睛还盯着屋檐那里。

过了一会,褚烨听到一旁的屋子里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那两个被击落的朱鸢小鬼疼的直叫,见褚烨和楚梵然站在面前,像见了鬼一样。

“你们没死啊,”褚烨醒醒鼻子,走过去看了他挂在其中一只小鬼脖子上的牌子,“哈……乌龟抱蛋?这是你们的暗语啊。”

“我们这一支就是‘乌龟抱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是谁啊,不像鬼城众也不像御疆之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问你,‘番鬼牡丹’是哪一支?”楚梵然走上前问他。

那两人互相对望,疑惑地看着他,“那女人问了,你也来问,我们真的不知道。”

“那女人也来问这个?”

“我们说不知,然后她便直接动手,我们一组直接被打乱了。”

楚梵然看着他闪烁的眼睛,一把抓起他的领子,“说谎可不好啊。”

“……谁,谁说慌了!”

“不说是吧,行啊!她送你俩一顿揍,我在帮你们松松筋骨呗~”褚烨掰着十指嘎嘎作响,然后就见他在那两人身上随意点了一下,一秒之后两人就浑身麻痒的翻滚了起来。

“我告诉你,得罪朱鸢……后果自负!”

“抱蛋兄,你俩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番鬼……牡丹……也不是你们这种货色能……哎呦哎呦!”

“嗯嗯你说的都对,既然你俩喜欢在雨中跳舞我们就不奉陪了,走喽!”

“那是百鬼第一组啊!啊啊痒死了痒死了……我受不了了……你要不杀了我吧!”

“就你们两个这叫声,我想附近如果有敌人,或许那女人还没走远,一定会再回来招待二位,我操什么心,再见啦。”

楚梵然没说什么,跟着褚烨就要离开。

走出去没有十步后面的求饶声就传了过来,其中一个人大声说道,“别走,不能这样啊!哎呦,痒死我了痒死我了……我告诉你就是了!快回来!那……那女的要找囦决……囦护卫……可那根本不是我们能知道的……哎呦,我都说了,二位爷爷放过我们吧!”

褚烨蹲下身子,帽子底下的脸调皮地笑了笑,然后伸手作势要去解穴,但是手伸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可我不知道你俩说的是真的假的,怎么办啊楚~要不要信他们?”

大约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楚梵然先是一愣,接着叹了口气,示意他可以解开。

褚烨解了穴。

“真的~哎呦我的鬼爷爷……我说的句句属实!”

说完他俩就哭了起来,褚烨蹲下,把牌子还给他们。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谁知那两人被解了麻穴,见了他就吓得往后就躲。

倒是褚烨很开心,一边拍了拍手,一边点点头,“鬼爷爷,这称呼不错,就这么叫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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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岭右最神秘的十五部,在整个诸越来看,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为过。

十五部是诸越之中最古老也最隐秘的一支,与东越吐故纳新经商从政的处事风格不同,十五部若与它相比,更像是得道隐士与达官显贵的区别。

但是在这之外,还有一支既神秘却霸道的越系存在,那便是以岭南有夏为主的越系,而它也有一个让人熟知与敬畏的名字,御疆。

御疆之势,可以说与十五部的隐秘,东越的显赫相比,它像一个身居高位家财万贯的隐士,有滔天势力却隐藏极好,外人对御疆的了解多敷于表面,但仅仅是御疆所外漏出的实力,也足以在百越超群绝伦。


可是与这些市井传言相比,褚烨听到的御疆故事却多是恶事与乱事,他身体一崩,不确定地说,“原来...

岭右最神秘的十五部,在整个诸越来看,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为过。

十五部是诸越之中最古老也最隐秘的一支,与东越吐故纳新经商从政的处事风格不同,十五部若与它相比,更像是得道隐士与达官显贵的区别。

但是在这之外,还有一支既神秘却霸道的越系存在,那便是以岭南有夏为主的越系,而它也有一个让人熟知与敬畏的名字,御疆。

御疆之势,可以说与十五部的隐秘,东越的显赫相比,它像一个身居高位家财万贯的隐士,有滔天势力却隐藏极好,外人对御疆的了解多敷于表面,但仅仅是御疆所外漏出的实力,也足以在百越超群绝伦。



可是与这些市井传言相比,褚烨听到的御疆故事却多是恶事与乱事,他身体一崩,不确定地说,“原来你是御疆的人啊。”

楚梵然好奇地注视着他,没有回答。

此时,外面再次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吧嗒’声。楚梵然和褚烨都是一怔,同时看向门口的方向。

“又来了?”褚烨跑出去,发现此刻的内水平稳流淌,上面什么都没有。楚梵然随后走出来,看着空空如也的通道疑惑着,那一声的回响仿佛都还没消失般萦绕在他们的耳边。

“怪了,这么明显的声音,要听错也不会我和你都听错吧。”

楚梵然皱眉,想伸手进水里摸,然后就被褚烨着急的一把抓住了。

“诶!你先别……我刚刚在这小解过。”

灯光有些昏暗,但褚烨也能看到楚梵然的脸色一绿,然后抬起头怨念地看着他。

“那也得拿。”

说完他就把手伸到了内水处,内水有些深,大约半米长的深度……褚烨看着他蹲着身子朝着黑暗的区域摸索去。

褚烨有点尴尬,于是蹲下来,手掌轻轻的放在水面上,他说,“我……我算了一下,应该行。”

“算了什么?”

“反正就是……你先别急,等一下啊!”

“你又想做什么……”

就看褚烨左手轻轻置于水面之上,右臂自然垂下,接着用右手食指在水面划过一道痕迹,接着,内水由内向外有细碎的光芒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整条暗道像是刷满了荧光色的涂料一般亮了起来。

楚梵然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手触摸的位置,现在叫它做内水已经不太恰当了,因为他感觉自己的手仿佛伸进了一个从未接触过的神秘区域,那区域变得透明发亮,缓慢地流淌着,像让人陶醉的玉液琼浆。

可他不知道的是,褚烨的这一个动作,让十万大山的内水从这个地方开始延伸,一路亮了起来。就像被人点燃的萤火,正在慢慢吞噬覆盖整片内水系统。



就连顺着内河潜入而来的鬼城众,都不由得被这一束光吸引了注意。

为首之人蹲下身子,以刀入水,刀身立刻沾染了萤火光芒。但是除此以外,他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样。


但这个时候楚梵然并不是震惊,而且看到了混在内水最底部的那颗小黑球,刚刚的声音应该就是它发出的。

褚烨帮他把铁球拿出来,笑着递了过去。楚梵然用力甩了甩手,眉头紧皱,接着走回了屋子里。

这颗铁球的分量不轻,楚梵然不清楚它是怎么‘飘’来的。褚烨蹲在那里收回左手,让这片光亮慢慢消散而去。

其实这一下让他看到了十万大山之中连接这条内水的一支分流,它像树叶的分支,但比分支还要复杂,上下错落。这是何人建造设计的肯定不得而知了,只是通过刚刚的验证,褚烨明白十五部与外界的联系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回到屋子里,他发现那枚铁球还没有被打开。楚梵然翻来覆去地看,也没有看到任何的缺口。

“这是什么啊,一个铁疙瘩?”

楚梵然瞪了他一眼,感觉手上还有点不适感,但立刻把心神收了回来。

“打不开,或者说,用普通的方法打不开。”

褚烨拿起来在耳边摇了摇,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只是分量不如实心铁球那么重,他说道,“这不会是个暗器吧?”

说着他做出要扔出去的样子,演示给楚梵然看,“就像这样,没准突然扔出去会爆炸。”

楚梵然一副‘你没病吧’的样子,盯着他无奈地看了了几秒。

两人一直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新的情报传来,倒是褚烨敏锐的觉察到头顶上开始出现密集的脚步声。

“哇,我们头顶真热闹啊~”褚烨小声嘟囔,然后手摸了摸肚子,饿了。

楚梵然不知道他在指什么,以为他还在想昨天的事情,“送葬仪式被打乱了,他们只能重新开始。”

“就是他们的那个主人吗?”

楚梵然一边把玩着那个小圆球,一边小幅度地点点头,他说,“现在是最乱的时候,我们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褚烨一下子想起那个小姑娘,不由得心中一颤,他站起身喃喃道,“但是那一家人还在外面,我得上去看看。”

“什么?”

“来这里的时候,我救下一个小孩,她的家人也在上面……”

他刚刚出门,楚梵然立刻上前拉住了他。

“那孩子?你说的孩子是招魂幡组吗?”

褚烨回忆了一下那孩子与他的对话,似乎她提到过这个,“对呀。”

“殉祭是朱鸢主人死后的第一步,你看到的那些尸体,都是这些年积攒下的奴隶与劳工,当他们死后灵魂飘荡于大山之上,招魂幡组会在山中将魂魄引入大墓之中封存,而封存的方法就是这些孩子本身。”楚梵然一脸冷漠,甚至连笑都懒得去笑了。

“可我来这里的时候,招魂幡阵已经被人打散了。”

这是楚梵然没想到的,他想都没有就说,“打散了?有意思,可见这老东西生前得罪了多少人啊。”

“你是在高兴吗?”

“觉得有趣罢了。”

“是他们口中的那个‘鬼城’来找麻烦吗?朱鸢能不能应付得来啊?”

“你以为朱鸢是什么地方?”

褚烨失语,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他对朱鸢的理解,仅仅是隐藏于十万大山中的一部,而它的实力除了出现在岭右代代相传的杂文轶事外,真正见识过的人却没有几个。

“可他们连招魂幡都被人打乱了,还能做什么?”

看到楚梵然这个样子,褚烨摸不着头脑,就看他把那颗铁球放在口袋里,然后关上门,招呼自己一起出去。

“招魂幡一乱,殉祭也就失去了意义。”

“那……”

“所以我不知道朱鸢在打什么算盘,总感觉被人偷袭还能如此祥和,怎么看都不是朱鸢的作风。”




褚烨跟着他走出去,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感知不到方位,只觉得这股气息从四面八方而来,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而他被雾气包裹着,看到楚梵然也露出了明显嫌恶的表情。他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正在冒起滚滚浓烟。


是葬礼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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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你这样跑来朱鸢,就没有想过不能出去吗?”

褚烨点点头,然后立刻摇了摇头。

“确实没想过,进来以前,还以为朱鸢不吃人呢。”

楚梵然立刻笑了,他站起身朝亭子外面走,褚烨立刻追了上去。

“喂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楚梵然。”

“这么巧!我也姓褚。”褚烨跟在他身边摇头晃脑的,头发乱糟糟的顶在头上,看起来像个小疯子。

“楚辞的楚?”

褚烨愣了一下,然后有点失望的叹了声可惜。

“我的是另一个褚~”

楚梵然心思不在这里,而且有过一条小道以后突然变道,接着他顺着一条雾气中的淡淡红绳走了过去,停在了一间不起眼的房子门口。

褚烨跟着他走进屋子里,在朱鸢部雾气的笼罩之下,所有的地方都...

“你这样跑来朱鸢,就没有想过不能出去吗?”

褚烨点点头,然后立刻摇了摇头。

“确实没想过,进来以前,还以为朱鸢不吃人呢。”

楚梵然立刻笑了,他站起身朝亭子外面走,褚烨立刻追了上去。

“喂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楚梵然。”

“这么巧!我也姓褚。”褚烨跟在他身边摇头晃脑的,头发乱糟糟的顶在头上,看起来像个小疯子。

“楚辞的楚?”

褚烨愣了一下,然后有点失望的叹了声可惜。

“我的是另一个褚~”

楚梵然心思不在这里,而且有过一条小道以后突然变道,接着他顺着一条雾气中的淡淡红绳走了过去,停在了一间不起眼的房子门口。

褚烨跟着他走进屋子里,在朱鸢部雾气的笼罩之下,所有的地方都有着甩不尽的燥热与潮湿感,但是这间屋子却有点不同。

屋子里一整面墙都挂着人物的肖像图,各个时代的服饰都能看到,而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整整齐齐的排位,排位下面的瓜果已经腐烂变形,一旁的烛火也燃尽,像是很久都没有人过来祭奠了。

楚梵然绕过那些排位朝着后面走去,褚烨还在那作揖,心里有些敬畏,一眨眼,楚梵然已经不见了啊,

他急忙跟上去,发现原来后面有一扇隐门,刚踏进去,一股檀香就扑面而来,原来是门内两旁堆放了整整齐齐的香烛祭品。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褚烨觉得面前的通道有些拥挤,这通道就像煤窑里用木头简易支起来的,只能容纳一个人经过,他不小心刮蹭到那些支架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两旁不时有碎石头掉下来。

“去个好玩的地方~”楚梵然戏虐的声音传来,听着心情不错。褚烨觉得他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背影都带着一股轻浮感。

“你好像很懂朱鸢的样子啊。”褚烨在后面感叹。

“是他告诉我的。”

褚烨想起刚刚与他攀谈的那个壮汉,不由得一哆嗦,那人在自己面前砍下的一刀真的杀气十足。褚烨甚至觉得那刀在近一寸,就会削掉自己的脖子了。

刚想着,楚梵然就说到了。

褚烨看到路的尽头是一条横着的走廊,走廊左右两边又通向不同的地方,走廊中间被挖开一条浅浅的水渠,这些水是活水,还在不断的向着左边流淌着。

其实他们并没有走多远,而看向两边的通道内部也没有光亮,唯一的灯光在右侧,那里亮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在油灯左下方是一扇木门,木门老旧,褚烨看到石墙壁上都有着粘稠的苔藓。


这时,他看到楚梵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铁钥匙,推开门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他探出头来,看了看傻站在那里的褚烨。

“嘿,进来吧。”

“这是哪儿啊?”

楚梵然点亮屋内的灯,褚烨才看到满满的杂物乱七八糟的堆放在屋子里。屋子里有一张小桌子,桌子上铺着笔墨纸砚,记事簿整整齐齐摆在笔墨的另一边。桌子左侧是五个巨大的置物架,每一个上面都堆放着满满的书简,而在这些的后面摆着一张小床,一把椅子,还放着一些煮饭的工具……

这里似乎很久没人进来过了,不知道楚梵然来这里做什么。

“接下来需要等待,在等待的时间里,你可以在这里找点事情做。”楚梵然吹了下桌子上的灰尘,皱起眉头,出门拿水浸湿一块抹布,接着回来简单的擦拭了一把。

等到这里看上去像那么回事,楚梵然才坐下来,看着上面的记事簿,开始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等待?等什么?

褚烨坐在身后的箱子上看着他的背影说道,“可以啊,我不怕无聊~只不过,你会和我聊天吗?”

楚梵然抬头笑着看向他,“当然可以。”

“你总得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这里是十万大山无数条内水中的一支,内水主要是用于传递货物,劳力,还有情报的~我们现在处的这条内水只有手掌宽度,所以我们此刻处于情报内水处。”

楚梵然朝他那边望去,只看见头发仿佛杂草丛一样乱的褚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还有个问题!”

楚梵然示意他直接问。

“那在这个地方,我能尿尿吗?”

“……”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褚烨闲的无聊,一个人出门往左边的通道内走去。不一会,他又溜达出来朝着右边走过去,他感觉到头顶的高度似乎从中间向两边递减,而内水甬道处间隔一米的地方就会有一个黑色的小洞口,褚烨能听到从洞口处偶尔出来的‘啪嗒’声音。

他跑回去,问楚梵然那是什么。

“朱鸢每家每户都有一个接收点,我说过了内水四通八达,高低有序,不同人家的需求不同,内水大小也不同。”

“可是咱们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这里只能接受信息类情报。”


褚烨无聊的趴在桌上,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啪嗒’一响,褚烨一个激灵,立刻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他风风火火的拿着一个铁质轻巧的圆球回来,往桌子上一放。

“来了来了!”

楚梵然接过来,打开,褚烨探身去看,楚梵然也没有藏着。

只见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体,楚梵然并不认识,倒是褚烨突然说道,“番鬼牡丹?”

“你能看得懂?”

“这是一味药啊,怎么,你受伤了吗?”褚烨的眼神从疑惑突然转变为关心,好像是在看一个隐瞒病情的伤患似的。

“它是作用于什么的。”

“番鬼牡丹又叫落地生根,是止血止痛治伤的良药。”

楚梵然捏紧那张字条,有点莫名其妙的。只不过他看着褚烨对医药有些研究的样子,不免来了兴趣。

“没想到你还懂药学,既然有这种本事为什么要流落街头做小贼呢?”

“师傅说,当个赤脚医生只为让我糊口,我那点本事能赚什么钱。再说了,我那是为了救人……”


楚梵然不再理他,低头看向手中被捏成一团的纸,又去看那个铁球,除了这三个字,别的什么都没有。难道仅仅只是一味药才?可这能说明什么?

“送来情报的是谁啊?”褚烨有些好奇,随口一问。

没想到楚梵然却说了一个让他无比震惊的名字。

“御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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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楚梵然当然知道这小鬼又跟了过来,只不过此刻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人,而且是朱鸢老主人的贴身护卫,叫做常克减。楚梵然脑子里在想,朱鸢的人怎么名字都奇奇怪怪像绕口令似的。

只看常克减一身行武打扮,身上的霸道之气已经快要压过鬼气了,不过,就连楚梵然都发现有人跟在后面更何况是他。

“那人一直在后面。”

楚梵然看他的手一直爆着筋,仿佛准备要随时大杀四方。此刻的气氛有点尴尬,楚梵然眼睛朝着斜后方瞟了一眼,接着,他停下来指了指路边。

他带着常克减找了一个亭子坐下来,这里潮湿温润,亭子虽然破旧却没什么灰尘。他看到柱子边缘有几只飞蛾的尸体,他避开那个位置,就看常克减大刀一挥,直接把亭子后面矗立着的杂草砍掉一...

楚梵然当然知道这小鬼又跟了过来,只不过此刻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人,而且是朱鸢老主人的贴身护卫,叫做常克减。楚梵然脑子里在想,朱鸢的人怎么名字都奇奇怪怪像绕口令似的。

只看常克减一身行武打扮,身上的霸道之气已经快要压过鬼气了,不过,就连楚梵然都发现有人跟在后面更何况是他。

“那人一直在后面。”

楚梵然看他的手一直爆着筋,仿佛准备要随时大杀四方。此刻的气氛有点尴尬,楚梵然眼睛朝着斜后方瞟了一眼,接着,他停下来指了指路边。

他带着常克减找了一个亭子坐下来,这里潮湿温润,亭子虽然破旧却没什么灰尘。他看到柱子边缘有几只飞蛾的尸体,他避开那个位置,就看常克减大刀一挥,直接把亭子后面矗立着的杂草砍掉一大半。

一阵烈风呼啸而过,这片小小的空间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一般,他和楚梵然面无表情地看着站下树后的褚烨,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吓得够呛,几秒后,楚梵然无奈的笑了出来。

“这小鬼是你认识的人啊?”常克减问道。

楚梵然点点头,然后给了褚烨一个‘过来这里吧’的眼神,就看到褚烨像只调皮的小猫一样一溜烟跑到了他们的面前。

楚梵然有些意外,常克减身上如此重的鬼气,似乎对褚烨没有造成任何的威慑,相反,这少年只是把关注点放在了自己身上。

“来了就乖一点坐在这,这里可不是让你胡闹的地方。”常克减清了清嗓子,对着褚烨说。

“我知道,明白的。”褚烨不好意思的说完,眼睛瞥了一眼楚梵然的方向。

常克减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只腿踩在凳子上,把大刀立在一旁。

“他是你的什么人?你来朱鸢的时候我怎么没见过他?”

“一个小孩子误入朱鸢罢了,过段时间我会带他离开的。”

“小孩子?”常克减大约是闻到了褚烨身上的鬼气,眉头一皱,“我看这可不是小孩子吧。”

褚烨没有说话,眼睛盯着楚梵然,好像在等他的回应。

“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是来找他的,恰巧救了你们的人,所以就被带到这里了。”褚烨直白了当。

常克减似乎想起来了有这么一件事,但是很快的,他看着褚烨的眼神也透露出了奇怪的神情。

楚梵然没有理会褚烨,而是看向常克减,把话题转移,“你单独约我出来,不是为了到这里吹风吧。说吧,有什么事?”

他看到常克减闷哼一声,坐直了身子,朝着楚梵然那里移动了一点,压低着声音问他,“那老阎王真的死了?”

“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

“你想知道,那你只能去问他们。”

“那你告诉我,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在我动身来朱鸢的两天前。”

褚烨不知道他们说得是什么,只觉得大约不是要紧事。不然搞得这么神秘兮兮,却当着他这么个外人的面说,也太不把这事当回事了。

“他们两个……竟然是同一天,这是巧合吗?这怎么可能呢,这不可能啊……楚先生,你来朱鸢,是不是也是因为……”

楚梵然陷入了沉默,眉头紧皱,过了一会他才叹了口气,“如果你家主人不死,那我的任务会很快了结,但是现在一切都被打乱了。”

褚烨不敢说话,他坐在一边,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

“你可以信我!”常克减闷声道。

褚烨好笑地看着他们两个,但此时楚梵然却苦笑了一声。

“说真的,我现在有些乱。”




离开常克减,褚烨跟着楚梵然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走,他的背影很单薄,走在前面也不说话,褚烨只能安静的跟在他后面。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朱鸢最边缘的一片森林,在往右走一截,就是另一部宁海的地界了。

直到褚烨感受不到人烟,楚梵然才停了下来。

“你身上的鬼气这么重,为什么不一早说自己是朱鸢或者是鬼族的人呢?”

褚烨抽起袖口闻了闻,尴尬了一下,他除了潮湿的水气和一些微微的药草气以外,什么都没闻到。

“什么鬼气……我没闻出来啊。”

“你觉得我是一个傻子吗?”楚梵然笑了,走到一条小溪边坐了下来。他把裤腿挽起来,用水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接着回头看着褚烨说,“如果不是你引来了那些鬼众救了他们的人,朱鸢早就不会留你了。”

“我说我闻不到什么鬼气,就是闻不到,你别总把人想的那么复杂。”

这次轮到楚梵然无言了,他不知道这少年出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他似乎有着看穿别人的能力,但是他的目的又很单纯,楚梵然觉得自己像被他整了一样,突然想远离他。

因为那一瞬间,楚梵然觉得自己又被他看透了一些,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至少那个时候,楚梵然并不清楚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也不会知道褚烨身上的鬼气会给他带来什么。

“你说你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鬼气?”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反正除了我谁也能闻到呗~这东西又不是我自己想要的,你要是喜欢你就拿去。”

楚梵然站起身,走近他,“这句话不准再和别人说,听到了没有。”

褚烨想反驳他,但有点局促,只好不动声色站在楚梵然一旁的石头边。他打了个水漂,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除了这里以外,还有谁死了呀?”

“一个对朱鸢很重要的人,”楚梵然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告诉了他,说完,他把额前的头发用湿着的手捋到了后面,露出整张脸的楚梵然,显得年轻了许多,像个处世未深的少年郎,他笑笑,“这两个人啊,争斗了几十年,没想到却死在了同一天~”

“那不是很好吗,恩怨一起了了。”

“他们的恩怨是了结了,可他们留下的祸根还种在这里呢。”

褚烨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

“怎么?”

“没什么~我以为你不会和我说这些。”

“我们两个对朱鸢来说就是外人,既然是一样的人,有什么不能说的。”楚梵然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于是提醒道,“我和你说这些,并不代表我们的关系近了,只是我现在很无聊,如果换了别人来问,我也会告诉他的。”

褚烨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怒火,他甚至不知道这种莫名的火气是从哪里来的。他当然明白以自己的身份不配去做这些事情,也明白这一次的寻找之旅不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但是被人这么直白地表达出来,他那种逆反的心理立刻被挑了起来。

“你就这么喜欢和别人撇清关系吗?”

楚梵然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人在说什么,“我说过了,如果你追上我是为了那天我救了你的同伴的事,那么你的感谢我收下了,你不必有负担,也不用想着回报我。”

“行啊,但是我因为找你被困在朱鸢了,在我出去之前,我还是得跟着你。”

“……随你。”

褚烨乐了起来,一下子跳到楚梵然的面前,“你好人做到底,让我也也过过瘾,十五部这么神秘,我还真是挺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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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褚烨几乎是没有停留一路狂奔的带着她跑到一条石子路上才停下来的,回过神,那两人早已被甩出老远了。

虽说这姑娘身体轻的像个草人,但是背着草人跑一路也累得够呛。

褚烨实在跑不动了,他在一片杂乱的草堆上坐下来,大口喘着气。微凉的晚风吹过,身上的汗臭味更浓了。他这一身脏衣服在照顾了病人几天,又这样跑了一晚上以后,那个味道隔着几米大概都会让人吐出来。但是面前的女孩却面无表情,似乎完全没有被这些所影响,只是在四处张望着什么。

他们两个就在原地安静的待了一会,等彼此彻底冷静下来以后,褚烨才发现脚下的地面上铺满了白色的纸钱,那些纸钱洋洋洒洒看不到尽头,而抬头往上看去,树上也挂满了一条一条的白布。

大概是...

褚烨几乎是没有停留一路狂奔的带着她跑到一条石子路上才停下来的,回过神,那两人早已被甩出老远了。

虽说这姑娘身体轻的像个草人,但是背着草人跑一路也累得够呛。

褚烨实在跑不动了,他在一片杂乱的草堆上坐下来,大口喘着气。微凉的晚风吹过,身上的汗臭味更浓了。他这一身脏衣服在照顾了病人几天,又这样跑了一晚上以后,那个味道隔着几米大概都会让人吐出来。但是面前的女孩却面无表情,似乎完全没有被这些所影响,只是在四处张望着什么。

他们两个就在原地安静的待了一会,等彼此彻底冷静下来以后,褚烨才发现脚下的地面上铺满了白色的纸钱,那些纸钱洋洋洒洒看不到尽头,而抬头往上看去,树上也挂满了一条一条的白布。

大概是因为一路逃命,褚烨没来得及细想这些东西存在的原因,直到他意识到什么,才从草堆上跳了下来,原来刚刚自己正坐在一处孤坟上。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样的场面不可能是一般人的葬礼,以他对这片风俗的看法,这应该是地位很高的人去世后,朱鸢用这样声势浩大的葬礼来送别他的。

想到这里,他不经又打了一个寒颤。

“这里有谁死了吗?”褚烨不走心地问了一句。

那女孩回头看向他,机械地点了点头。

“老主人死了。”

“那你……节哀啊。”

话题又陷入了僵局,他并没有从女孩的脸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人一直在防备着什么,似乎她对于那群人的恐惧远远超出了别的事情。

“别看了,他们没有追来。”褚烨见她心神不宁,提醒道。

“……”女孩转身看向他,那眼神从刚刚起一直没有变过,那是一种怀疑与疑惑的眼神,她走近褚烨几步,刚要说话,就听到远处的村庄里传来一阵焰火的声音。

“又怎么了?”

“结束了。”

“啊?”

“殉祭结束了。”

褚烨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只是摸不着头脑。他瞧着远处漆黑一片的树林,能感觉到巨大的能量隐藏在后面。

“虽然不知道你说些什么,既然你的同伴就在那边,那我们快走吧,”

他跟在女孩身边,向着传说中的朱鸢部走了过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实在不敢相信这片大雾弥漫的地方,会存在于十万大山之中,那种让人发怵的感觉再一次出现了,“我说,你们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们被偷袭了,就在你来的两个时辰之前。”女孩的声音冷冷得传来,她咬着嘴唇,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在这样的浓度的雾气中,褚烨丝毫没有视力受阻,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四周围的环境,雾气越来越浓,温度也开始骤然下降。

可即便是如此凄冷的环境,也掩盖不了一股又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如果不走那些弯路,褚烨想,刚刚踏进森林闻到的那些气味,应该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什么人敢偷袭你们?”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怕什么?”

“你还说我问题多,你不也一样吗。”

“……”



褚烨和她在里走了快有半个时辰,他抬头望去,天空灰蒙蒙一片,早就不见了月光。那股越发浓烈的血腥气让褚烨一阵恶心,他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这里的血腥气太重了,仿佛他们正朝着一片血湖走过去似的,褚烨觉得衣袖口子里都能飘出那个味道。

又过了一会,终于有一丝丝的亮光从远处慢慢显现了出来。他们停下脚步,走到一片矮楼前,褚烨看到每家的柱子上都挂了两盏纸灯笼。


这里是被几个寨子环绕着包围起来的一个地方,雾气在这里稍微散去了一些,随着他们两个走近,面前越来越多的人影显现了出来。

那些明晃晃的纸钱纸人阴森可怖的堆叠在一起,正在直勾勾盯着这边。褚烨开始意识自己来了一个怎样的地方,他看到巨大的灵堂就设在不远处,那片区域仿佛一个巨大的怪物,正张着大口等待他们走进去。

褚烨跟在领路人身后,一路从那些人身边走过,去到了靠近灵堂的地方。

他觉得视野一瞬间开阔了起来,也意识到了这个灵堂真实的规模。

他不经有点肃然起敬,这样的阵仗,躺在这里的人生前该有多么叱咤风云啊!因为有点抑制不住的激动,他一个激灵,感觉自己踢到了一块软软的东西,那一瞬间,那些让他恶心的气味再一次席卷了他的鼻腔。

他低下头,感觉一阵风将眼前的雾气吹走大半,这个时候褚烨才意识到这地上白茫茫一片的是什么,那些密密麻麻铺满一地的东西,只是几百具躺在地上的尸体,他们才是血腥气的源头。


这些人都被竹席覆盖着,没有规律的躺在地上。这里似乎发生过一场屠戮般,让人觉得空气中有什么气味还未消散干净。

幸好现在是深夜,褚烨不知道他们流了多少血才能发出这样的气味,但是直到他亲眼目睹了现场,才发现这种景象着实让人窒息。


就在他扶着一旁的柱子想要深呼吸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灯火下的一个人。那是今天出现在巷口的那个男人,他在衣服外披了一件白色的袍子,这让他显得格外孤高凄冷。

褚烨看到他安静地站在成堆的尸体中间,和众人隔开一段距离,孤独的站在那里。

他的嘴角仿佛天生就带着笑意,这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慈悲和温柔,可他的眼神却十分清冷,隔着一段距离,褚烨都能察觉到他此刻在愤怒。

褚烨小心翼翼错开那些尸体,朝着楚梵然的方向走过去,刚走了没几步,就被身后的女孩拉住了胳膊,她疑惑地看着褚烨问道,“你干什么?”

“那个人是谁?”他指了指楚梵然的方向。

女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歪了歪脑袋,接着又看向褚烨,“他是我们朱鸢的客人,你不要去打扰他。”

褚烨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楚梵然的方向。等女孩被族人叫走以后,他才蹑手蹑脚地朝前走去。

漆黑的夜晚,除了几盏被夜风吹得四处飘荡的灯笼,其他地方都已经隐藏在了黑暗之中。褚烨想了很多见面后能说的话,但是却从没有想过再次见面是这样的场合。

大概是褚烨的目光过于炙热,楚梵然注意到了他。他抬起头,看向这个死死盯着自己的小乞丐。夜晚看上去,他的脸色和地上躺着的死人没有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站着,而那些人躺着。

“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我们晌午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

褚烨期待着他的回答,但楚梵然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接着踏过他脚边的尸体,向着不远处的灵堂走了过去。

褚烨愣在原地,气上心头直接追上他。灵堂外没什么人,褚烨能勉强看到有几个人跪坐于正殿,而楚梵然正向着那里走过去。他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拉住了楚梵然的胳膊。

“你先别走!”褚烨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蠢,莫名其妙来到朱鸢,卷入了这场纷争,明明想着来报恩,恩人却根本不多看自己一眼。

“你找我,”楚梵然皱起眉头,眼睛盯着那只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是想要在对我说一次不懂生死的话吗?”

褚烨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一茬,他说的那句话完全是激将法,此刻被楚梵然这样提出来,显得他很在意这句话似的。

“风筝的家人,还有我……我们被你救了,这份恩情我……我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说给你。但是当我醒来,你已经不见了,我想做些什么,但是你什么都没有留下就离开……所以我……”

“我救你只是因为我那时候无事可做,感谢的话说完了就离开吧。”

“我没说完呢……”

褚烨不松手,刚想说话,自己就被人拖着离开了楚梵然的身边,那个女孩气鼓鼓地把他拖到一边,她几乎是边走边说,“你疯了吗,如果你刚刚进去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朱鸢现在已经够乱了,你就别再给我添乱了好不好!”

褚烨一怔,竟然没有感受到从灵堂内部传来的杀意。他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接着他回头望去,楚梵然已经消失不见了。他走进了那幢巨大的灵堂,没有在留下一句话。




在那之后的几天,褚烨都一直待在朱鸢,他也被那女孩的家人热情的‘感谢’了一番,他知道啦这些人的身份名字,也知道了朱鸢的一些规矩。

他们属于朱鸢最末端的小鬼,地位低下,那天送葬队伍对打散,所有小鬼都被杀死在森林中,而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小女孩叫阮结,是招魂幡组阮家的一员,这一组内多由还未十五岁的男女孩童组成。那天送葬队伍还未出大山就被埋伏,以至于葬礼因为头阵被打破,只能在延长归魂的时间。

于是,褚烨必须要等到归魂完毕才能离开朱鸢。他在这里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丧服,头发依旧是乱糟糟的,不过身上那种味道消失不见后,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多了。

“你现在看着好多了!”

阮结拿着一把小木梳,冲着褚烨摇摇手,“我给你把头发梳起来吧~”

“不用了,我这样挺好的。”褚烨摆摆手,心里想着反正迟早还要回去的,变得人模狗样的话以后谁还会施舍东西给自己啊……

“那好吧,不过你那几件衣服,我扔了~朱鸢大丧之时,带血的东西都不能留太久~”

褚烨一边点头,一边心里想你们规矩可真多。

他趴在窗户上发呆,这时候,楚梵然的身影从他面前一闪而过。


阮结拿着食物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褚烨已经消失在窗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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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这世上有一些事情会搅乱人的心智,因为这些事情往往没有预兆,在毫无防备的时候发生。

比方说,随便抓一个老百姓问问,他们豆不会对十五部的事情陌生,他们甚至可以和你款款而谈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奇闻轶事’。

那是因为这片土地上,十五部就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是这里最大的势力。

如果往细了说,每一部背后的宗族势力家族背景都根深蒂固了千百年,任何一方势力都得罪不起,与诸越其他越系不同的是,十五部并不完全避世,他们从很早开始就和诸越之外的势力盘根错节缠绕在一起。

而现在褚烨面临着两难的事情,一个是他想要找到那个男人,另一个是,那个男人,很可能去了十五部。

找一个人并不难,尤其是对于常年漂泊的褚烨来...

这世上有一些事情会搅乱人的心智,因为这些事情往往没有预兆,在毫无防备的时候发生。

比方说,随便抓一个老百姓问问,他们豆不会对十五部的事情陌生,他们甚至可以和你款款而谈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奇闻轶事’。

那是因为这片土地上,十五部就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是这里最大的势力。

如果往细了说,每一部背后的宗族势力家族背景都根深蒂固了千百年,任何一方势力都得罪不起,与诸越其他越系不同的是,十五部并不完全避世,他们从很早开始就和诸越之外的势力盘根错节缠绕在一起。

而现在褚烨面临着两难的事情,一个是他想要找到那个男人,另一个是,那个男人,很可能去了十五部。

找一个人并不难,尤其是对于常年漂泊的褚烨来说,找人就像玩一样。这里的山脉水脉他都熟悉的很,十五部的大小据点,他也不陌生。但他总觉得这一趟绝对没有那么轻松,仿佛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将他拉向危险的边缘。

十五部中的大部朱鸢就坐落于十万大山南麓,而这附近的地方几乎都处在朱鸢宁海两部范围之内,但是,今天这里有些奇怪,这片广袤的森林安静的像一片无人区。

褚烨壮了壮胆子,脑子里想着那人可能已经在里面了,他深呼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眼前这片竹林让他有点发怵,几米高的竹林密密麻麻伫立在这里,仿佛前面随时会有什么从竹子后面突然出现。

褚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想要找到那个男人,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有危险。

风中带着一丝血腥味,这里能闻到冷兵器的味道,再怎么说,在朱鸢的地盘上动土,也应该是朱鸢部的人才对,可是褚烨却觉得有些异样。

前行了一刻钟,这股危险的气息并没有散去,也没有遇到任何人。

再走过几条弯路,竹林就被他甩在了身后。前方茂密的森林中就隐藏着朱鸢部的入口,褚烨把右手向后摆了一下,一丝丝金色线条从他的掌心延伸出来,缠绕在他随手捡来的木条上,木条发出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前面的路。

他抬起头,看到月亮已经被云层挡在了后面,光源在此刻慢慢消失,伴随着森林中的寂静,褚烨一度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刮过一阵猛烈的风,吹得树枝吱呀乱舞,风声吹动杂草,呼啸着像远处奔去,在森林中仿佛发出一阵鬼哭般的震荡。但是很快,褚烨便不能移动了,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某个危险的范围,或者说,某个不友善的圈子。

他确定有东西就在他附近,离他非常近,他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他能感觉但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深吸几口气后,褚烨鼓起勇气回过头,却什么都没发现。可是身后太安静了,安静的有点离谱!仿佛这里被隔离在世外,不属于人界的范围。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被困在这里,褚烨很担心他误入十五部,这里群魔众聚,是岭西最古老神秘的血脉,并且他们对普通人可并不友好,这也是褚烨一定要找到他的原因。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呜咽将他的警觉拔到了最高。褚烨用尽所有的注意力去辨别那声音是从哪边传来的,他静下心,在微风中仔细地聆听声音细微的变化。

接着,那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呜咽,听不出男女,只能辨别出大约在西南方向。

为了不让自己迷路,褚烨一路上都用小石头在树上刻下浅浅的痕迹。当他终于来到声源处,才发现不远处的地上坐着一个女人,她正蜷缩在那里捂面哭泣着,在她的周围站着两个拿着短刀的男人,那些人好像正在说着什么,褚烨听不清楚。

那女人的呜咽一直没有停过,也没有把手从脸上拿开。

“怎么处理她?”

“这里就她一个人,怎么回事?分明鬼气就在四周,我们却察觉不到。”

“那老不死的都死了,他们也迟早要被我们送上路。别管那么多了,先解决了这个再说!”

“等等!你有没有发现,鬼气越来越重了……是他们的增援到了吗?”

“管那么多做什么,先杀了她再说!”

其中一人拿着刀砍下去的瞬间,他只觉得眼前一晃,只见一个脏兮兮的年轻人已经把女孩抱在怀里跳跃到他们的对立面。

褚烨左右晃了晃脑袋,低下头看着那人,他觉得怀中的分量有些太轻了,这根本不像是人的体重,要用什么来形容的话,他更像是抱着一个草人。

那两个人没有缓过神来,还呆愣着站在原地。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冲上来的打算,而是先警觉地看向四周,接着其中一人立刻从身后拿出什么吹了起来。

“放我下来。”

这时,怀中之人突然低声说道。

褚烨撇嘴,松开双臂把她放在地上,不明所以。

“他们在呼叫增援。”少女终于把手从脸上拿了下来,那是一张秀丽却惨白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冷,她动了动身体,奇怪地看着褚烨,仿佛在看一个神奇的东西。

大约几秒之后,整片森林突然吵闹了起来,而这些吵闹的源头,竟然来自四面八方。

“你们在干什么?”褚烨问道。

“你看不出来吗,他们要杀我。”

“除了这个呢?”

褚烨知道她现在死不了,但是他也不想卷入莫名的纷争中去,但就在他说完的瞬间,那女孩的脸色突然一变。

“别碍手碍脚!”她一下跳到树上,然后猛地朝下俯冲,就在她即将到达那两个男人面前的时候,突然其中一人的嘴里发出了很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动物的叫声,那女孩立刻捂住耳朵缩身跳到一边。

很明显,她在害怕这种声音,这也许就是她刚刚为什么缩在那里的原因。

“这么重的鬼气,你的同伴应该就在这附近~除了这个出来救你的人,别的胆小鬼都躲在什么地方?!快说!”

褚烨笑了,“你在问我吗?”

“放心,你很快就会和他们一起去死。”其中一人冷笑着,用刀指了指那小女孩,然后警惕地注视着褚烨。

“可是这里就我一个人。”褚烨大大方方地回答了他们,他看了看那女孩,她好像还没有在那个声音中缓过来。

“不可能……”

“不可能!”

“是真的,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要有什么增援,也不会让我一个人暴露位置吧~”

那女孩和那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他们惊讶地看着褚烨,又再次感受了一下森林中骇人的寂静。

接着,他们仿佛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那些看着褚烨的眼神中,突然带着一股无法言语的恐惧。

“带我走,带我走!”那女孩突然爬向褚烨,双手抱着他的腰,她呼喊道,“他们的增援已经距离我们不到百米,快带我离开这里,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褚烨刚想说我凭什么听你的,就看见那两个人已经摆好了架势,其中一个人的绳子直接朝着褚烨的方向甩了过来,那绳子仿佛有生命般在树林间穿梭着想要捆住他们。褚烨翻了个白眼,双腿用力跑了起来。他一只手扛起那女孩,快速的逃离了危险地带。

褚烨扛着她一口气跑了少倾,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但是他能感觉到那绳子的气息竟然还在他们四周。

“你是不是朱鸢的人啊?你的族人呢,我怎么一个也没看到啊。”

“那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地盘上?”

“小老百姓,”褚烨无奈地说道,“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啊!”

他皱起眉头,放弃了这样疲于奔命的现状。他把女孩放下来,走到一颗老树面前,一只手摁在了树干上。

树皮上泛起的金色纹路一阵又一阵滚动在枝叶之上,仿佛那棵树被赋予了全新的活力般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褚烨的手直接穿过树皮深入了树心之中。

那女孩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是她看到自己身后的那根绳子仿佛迷失了方向一般乱缠乱绕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

“我带你逃啊。”

“……我问你对那棵树做了什么!”

“我说你怎么那么多问题,一直问问问烦死了,”褚烨没好气的边跑边喊,“我和他做了笔交易,我给它挠痒痒,它替我在外面指路。”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子是你的救命恩人!”

他说的轻松无比,但是女孩的脸上却满是震惊的表情。

被甩在身后的两人,看着身边出现的越来越多的增援同伴,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朱鸢的人呢?”

“跑了。”

“那你们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追!他们跑不远的!他们上百人能跑到哪里?!”

“不……没有上百人,只有一个人,我们被耍了。”

“你在胡说什么,怎么可能?那样重的鬼气,至少有几百人,在你发出信号的时候我们就感应到了。”

当他的同伴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他立刻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那表情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他冷静了几秒才慢慢说道,“那你们来的路上,可曾看到一个朱鸢的人吗。”

同伴摇了摇头,一旁众人也面面相觑着。

“如果这里真有几百人,我们两个早就死了。我们看到的,真的只有一个人,如果不是我感应错误,那么就是他身上的鬼气,已经大到可以覆盖上百朱鸢小鬼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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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你说什么?”

刚刚那句话太过于锋利而直白,以至于刺破了楚梵然内心的泡沫后流出了黑色的液体,他才发现流出的东西并不是血,只是没有感情。

这时,一个小姑娘从院子里跑了出来,跑到小乞丐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衣服,脸上是焦急的神色,“刚刚,刚刚阿爸爸吐了血,吐了好多血……褚哥哥你快去看看,他是不是要死了。哇啊啊啊啊!”

那小乞丐身体颤抖了一下,看了楚梵然一眼,接着说,“算了,没什么。”

“褚哥哥……”

“你先别哭,哪儿有那么容易死,我们先去看看。”

他拉着小女孩的手,赶紧又跑了回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满手是血的走了出来。他是抱着一丝丝侥幸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刚刚那个男人是一根救命稻...

“你说什么?”

刚刚那句话太过于锋利而直白,以至于刺破了楚梵然内心的泡沫后流出了黑色的液体,他才发现流出的东西并不是血,只是没有感情。

这时,一个小姑娘从院子里跑了出来,跑到小乞丐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衣服,脸上是焦急的神色,“刚刚,刚刚阿爸爸吐了血,吐了好多血……褚哥哥你快去看看,他是不是要死了。哇啊啊啊啊!”

那小乞丐身体颤抖了一下,看了楚梵然一眼,接着说,“算了,没什么。”

“褚哥哥……”

“你先别哭,哪儿有那么容易死,我们先去看看。”

他拉着小女孩的手,赶紧又跑了回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满手是血的走了出来。他是抱着一丝丝侥幸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刚刚那个男人是一根救命稻草,他的计算不会出错,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把握。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太阳渐渐西落,让这片荒芜人烟的街道显得消沉肃穆。但是小乞丐的脸上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看到那个男人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墙角等他。


见他出来,楚梵然疲惫地笑起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不关心别人的死活吗?”

“我说你这人,到底是希望别人留下还是离开?”

“你要是不情不愿留在这里……我……”他大脑缺氧,直接一晕,然后便是饥饿和乏力产生了强烈眩晕感,他在晕倒的前一刻想,自己一定是用了太多能力将体力给虚耗光了。







“褚烨哥哥,褚烨哥哥!”

“我这是……”

当小乞丐醒过来,发现他和这些孩子正待在一间干净的屋子里,旁边的炉火上煎着药,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浓浓的中药味道。

“你睡了两个时辰啦。”其中一个小男孩说道。

褚烨站起身,推开门看到用帷帐拉着的一块地方,里面躺着这几个孩子的阿姐和阿爸,他松了一口气,刚想开口问,就看见一个小药童走了过来。

“我们……那个……这是哪儿?”

“哎呀别碰我脏死了,”那药童嫌弃的甩开小孩子的手,然后皱着眉头看向褚烨,“当然是药房啊不然还能是贫民窟啊,那两位吃了药已经暂时控制住了,这里是我们药房的后室,老板专门让我告诉你们,病好了就赶紧离开!”

他叽叽喳喳说了一堆,听得褚烨头疼,因为他一句话也没说到点子上。于是他只能把几个孩子安置好,追出去问他,“您能不能告诉我,谁带我们来这里的?”

“哎呀不要离我这么近又丑又脏啊真是的,带你们来这里的老板交了大钱,不然我们才不愿意收留你们。”

“那,他人在哪?”

“我怎么知道,许是你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能有金主舍得花那么多钱给你们看病呢。”

褚烨回到屋子里,头昏脑胀,但是内心却升起一股内疚和不安。那几个孩子很听话的围在他身边,不吵不闹了。

“那个凶凶哥哥说,我们能在这里住到阿爹阿籽病好,他们真的能好过来吗?”

“你们在这里照顾好你们的阿爹阿姐,我得出去一趟,要乖乖的,不要乱跑,听到了吗……风筝,你要照顾好他们啊,你是他们的姐姐,拜托你了。”

“褚烨哥哥,你放心吧!”

小乞丐收拾了一下就冲出门去,后室外是一间大药房,这种地方褚烨平时连想都不敢想。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去了哪里,他叫什么,他有什么身份……褚烨一无所知。原本是抱着一丝侥幸去试探,可没想到他真的帮了自己。

“得找到他……可是,到哪儿找他……”

他又看到那个药童,他正在把药渣倒进桶里,看到褚烨向他走来,立刻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但是下一秒,褚烨伸出左手,一束黄色光晕像穿透他大脑般消失不见,在药童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褚烨的手已经摁在了药童的额头上。

药童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他脑内的一些零散的记忆被瞬间读取,那些片段的信息让褚烨兴奋了起来。

“找到了!”褚烨开心起来,向着某个方向飞奔了出去。

而过了几秒钟,药童才像被惊醒一般。

“咦,我怎么还在这里?怪事怪事。”







「岭右•空思阁」



以东方国家对能力者的态度来看,一些体质优异的能力者会被应招入皇家,所以皇家也经常入招诸越闲众,让他们为皇家而服务,但是诸越一向以避世著称,不应该有和外界有太多交流才对。

这些资料里的文字很多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小观一边打哈欠,一边翻着书页,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楚梵然坐在地上,认真的检查着面前那成堆的资料。

当那个饲主把这几十箱的东西搬来这里的时候,小观的眼睛都要掉在地上了。

据他们所说,这些都是一百年前快要爆发战争的时候,有夏各地托关系放进圣母堂储存室的东西,大多是进出口物品清单,药品清单,还有一些地方事务大小事的记录等等……而它们中的探测时间小鬼依照自己对物品探知年龄的能力,把这些东西单独分了出来。

超过百年的箱子一共有二十一个,文件档案有一千三百卷左右,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区分出来。



朱鸢确实带了足够的诚意,只不过小观有点难以消受,她突然想回家吃骨包肉吃白切鸡……而不是每天都面对着螺蛳粉发呆。

“楚先生,你说点什么吧,否则我真的真的要睡着了……”小观趴在桌子上,看了看面前的五本卷宗,两眼一黑。

“你想听什么?”楚梵然对整理卷宗资料有很大的耐心,虽然到目前为止他没有看到有用的东西,但是这些书卷资料清单堆放在地上,让他格外的舒服和安心。他喜欢这样,这是对他来说办事最有效率的环境。

“随便讲点什么吧,我听闻人初说了你和讨伐者的事,还有墨佛西斯大祭司的事情呀~”

“灰白吗?”

“对对,你能讲讲他吗?”

“墨佛西斯的事情,我并不是很清楚。”楚梵然并不是个喜欢说大话的人,相反,他常常会把很长的一件事情简化出来,这是他一个不好的习惯。他继续说,“不过我带着闻人初去了墨佛西斯旧址,他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对祭司感兴趣的。”

小观来了兴趣,一下子坐起来,然后坐到楚梵然身边,像个孩子一样,“因为闻人初那家伙能感知一些神性,所以他说,那个祭司死后那么久,他的神殿竟然还有神性存在。”

楚梵然点点头,不可置否。他想起一些旧事,当他想把这些事情略过的时候,就看到了小观憧憬的眼神。

“那我以后也带你去看看。”他说。

“我和闻人初不一样,”小观吐舌头,随便拿了一本资料乱翻起来,“我对邪性更敏感一些,如果我们附近出现恶邪,我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所以你早就发现朱鸢的人跟在我身边了吗?”楚梵然随口一问。

小观一怔,然后立刻不好意思的埋头进资料里,“被发现啦。”

“没什么~说起来,朱鸢的那个小鬼,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呢?”

“嗯?你说的是囦兔吗?”

楚梵然依旧埋头翻看资料,头也不抬地回答,“嗯。”

”他以前是御疆之人,后来背叛了我,跑来了这里。”她说的十分节简,提到的并不是背叛了御疆,而是背叛了她。

如果是私事,那么楚梵然倒是真没了什么兴趣,他对别人的私事一向都不会过多追问的。

“嗯,原来如此。”

“楚先生,我说一件你会感兴趣的事吧。”小观坐直了身体,眼中的凌厉一闪而过,“那只兔子,是历粟阎王留下的血脉哦~”

当她说完这句话后,楚梵然并没有如小观期待的那样惊讶地睁大眼睛,而且慢慢抬起头,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地表情。

“阎王可以有后吗?”他问了一个足以惊掉小观下巴的问题。

“当……当然了!只是从古至今,留下血脉的阎王少之又少,历粟阎王只是云云之中的特殊之人罢了。”

“我只记得阎王无后,是非天由这句话,一直是御疆的一部分,没想到历粟会留下血脉在这里。”

楚梵然回响着那小子的样子,真是一点也不能把他和历粟联系起来。

“确实呢~当一个人被生死簿选中,他背负的就是整个御疆的生死了。阎王是御疆的根基,是御疆的神。所以我怎么也不信,褚烨阎王要背叛我们。”

楚梵然手一抖,微微张开嘴,无声叹息。

“以我的看法,一个要背叛御疆的人,应该不会在乎后世对他的评价才对。可他为什么要销毁生死簿以及一切关于自己的事情,不给后人一点线索,这说不通。”

“楚先生,你相信褚烨没有背叛我们是吗?”小观期待地看向他。

“我相信与否御疆在乎吗?”

“当然在乎啊,这不都请你来了吗?”

“从我个人角度分析,我觉得他没有做这种事情,至少,我认为生死簿不会选一个背叛者来当它的一任主人。”

“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

小观说到一半,那个叫做囦兔的面具少年走了进来,他拎着一个食盒,但是老远楚梵然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两位,今天的食物我送来了。”

小观装作没看到他,但是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楚梵然站起身,接过食盒,酸笋的味道立刻传了过来。

“多谢。”

“你们有什么进展吗?”囦兔问道。

楚梵然抬眼看他,其实有些好奇他的身份,如果这是历粟的血脉,多少应该有些历粟的影子才对,但是楚梵然什么也没发现。

“还没有,资料太多了。”

他嗯嗯了两声,接着好像有些没底气地问楚梵然,“既然这样,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哦?那老家伙让你来监视我们吗?疑心病还是那么重啊!”小观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身体一转,一个人默默翻清单去了。

“当然可以,”楚梵然怕了他们两个,他讨厌做别人关系的调和剂,但是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这里有几十份我罗列出的名册,你慢慢看吧,大多是家族名册,有什么疑惑和发现随时告诉我。”

囦兔点点头,偷偷瞟了一眼小观的背影,接着席地而坐安静地翻看起了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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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当小乞丐拿着偷来的那包鼓囊囊的包裹后,不远处的几个孩子立刻咧开嘴欢呼起来,他们飞快跑过来手聚在他面前,然后惊呼着分了那些粮食。

“褚哥哥带了吃的,这么多,我们能吃很久了!”

“你怎么都拿来了,也不给哥哥留一个。”一个小女孩瞪了那小男孩一眼,从包裹里抽出一个饼子向着不远处的小乞丐跑了过去。

她递过去一趟,脸上红彤彤的,“你都给我们了,你自己呢?”

“我不饿,对了,他们两个的病怎么样了?”

那几个小孩子围在草屋外面,小乞丐在很远的地方就闻到一股异味,他急忙走过去,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两个人已经面色发青,汗流浃背,地上都是吐了的食物残渣。

他用布捂住口鼻,进去给两个病人搭了脉,检查了一下后,...

当小乞丐拿着偷来的那包鼓囊囊的包裹后,不远处的几个孩子立刻咧开嘴欢呼起来,他们飞快跑过来手聚在他面前,然后惊呼着分了那些粮食。

“褚哥哥带了吃的,这么多,我们能吃很久了!”

“你怎么都拿来了,也不给哥哥留一个。”一个小女孩瞪了那小男孩一眼,从包裹里抽出一个饼子向着不远处的小乞丐跑了过去。

她递过去一趟,脸上红彤彤的,“你都给我们了,你自己呢?”

“我不饿,对了,他们两个的病怎么样了?”

那几个小孩子围在草屋外面,小乞丐在很远的地方就闻到一股异味,他急忙走过去,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两个人已经面色发青,汗流浃背,地上都是吐了的食物残渣。

他用布捂住口鼻,进去给两个病人搭了脉,检查了一下后,才把那几个孩子叫了过来。

“最近不要靠近这间屋子,我只能告诉你们,这病也许会传染。我一会上山采药,记得,千万不要在里面待太久。”

几个孩子懵懂无知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懂他的意思,但他们很听他的话。

他拿着干粮,走到一颗老树下,正准备动口,树上突然刮起一阵微风。树叶摇摆着发出了沙沙声,像是夏天离开之前的告别。

他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男人正坐在树干上,正在用一种捉摸不透的目光盯着自己看。

“既然在做好事,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楚梵然撇撇嘴,低头看向这群小孩。

他刚说完,那小乞丐立刻站起身跳开几步防备地看着他。

“你是来讨回那些东西的?”

“我不会为难一个孩子的,”楚梵然淡淡地笑了一下,从树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只是好奇。”

“褚哥哥,他是谁?”从不远处跑来的两个孩子围在他身边,用纯真的眼神盯着楚梵然看。

“是一个坏人,你们先不要过来。”

“坏人?可是坏人不都是像皮影戏里那种凶神恶煞的人吗?”

楚梵然差一点笑出声,他走上前,对着那几个孩子说,“他说的没错,你们先去一边玩,坏人不一定长得丑哦。”

那几个孩子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他们也不躲,而且在一边玩闹了起来。




“我说你还真是会倒打一耙。”

“我会把东西还给你的。”小乞丐警惕着,很担心他会突然做出什么举动来,因为他觉得面前这人每一句话都不像是真的。

“你身无分文,要怎样还我?”

“我会想办法……但是请你不要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否则他们一定会死的。”

“那股味道,和死人已经没有两样了。”

楚梵然话音刚落,就直接从那小乞丐的身边走了过去,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直地走到了那间屋子里。

他没有带任何措施,撩开帘子进去,房间里那股难闻的汗臭味立刻传了过来。

这是重症的疟疾,楚梵然知道这里有这种病,并且最近传播十分厉害。官府一般会将感染疟疾的人统一拉到偏僻之处静养,但绝大多数人都会死在外面。

“就算无力回天,我也要试试。”小乞丐说道。


楚梵然放下帘子,走了出来。他知道这孩子没有说谎,他心里的一些疑惑突然消除了,至少可以肯定一点,他不是十五部的人,十五部的人不会这么莽撞冲动。

也没有这么好心。



楚梵然再次看向面前的少年,没有任何印象,也没有好感,但是刚刚一瞬间的感觉不会骗人,那种感觉让楚梵然觉得如果不去追上他,自己一定会错过什么。

“东西你拿着吧,不会还了。”

他往外走去,觉得自己一路跟来有点可笑。

“喂!”他走出去一截,发现那个小乞丐追了出来,他的脸挡在头发后面,似乎是笑了一下,他跑到楚梵然身边,看着他说,“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帮帮我。”

楚梵然回以他一个微笑,“我不愿意。”

“……”小乞丐愣在原地。

“这里因为疟疾死掉的人成千上万,他们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怎么,你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就算猜到了,你也会说无所谓对吧。”

“是啊,生死在我眼里没有太多区别。”


楚梵然没在搭理他,只是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接着他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句话。


这句话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变成了楚梵然的心魔。似乎每次当他想要拒绝眼前之人的时候,这句话就会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一次又一次的折磨着他。

就像有人一瞬间触碰到他内心的禁区一般,这个少年的眼睛像是穿过了茫茫岁月般,直接看透了他。


他说。


“你能看透生死,其实是因为你根本不懂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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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五鼎香炉升起袅袅白烟,让屏风后的空间显得神秘而又静谧。有一只小鬼跪坐于床下,手捧着一盒甜点,那躺在床榻之上的人应该就是朱鸢的主人了。

“跪下。”他喉咙里突然沙哑着冒出这样一句话。

楚梵然不动声色站在原地,就看到身边的面具少年扑通跪了下来。

那老头看上去瘦骨嶙峋,头发满白,精神尚可,只不过眉宇间有种很深的猜忌和压迫。这时,他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谁让你把御疆的人放在草屋里的,一点礼数都没有。”面具少年浑身一颤,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压低了一些。楚梵然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看着他们两个。

“行了,下去吧。”只听到那老人微微叹气,摆了摆手,又给了那只小鬼一个眼神,接着,一只凳子立刻被推...

五鼎香炉升起袅袅白烟,让屏风后的空间显得神秘而又静谧。有一只小鬼跪坐于床下,手捧着一盒甜点,那躺在床榻之上的人应该就是朱鸢的主人了。

“跪下。”他喉咙里突然沙哑着冒出这样一句话。

楚梵然不动声色站在原地,就看到身边的面具少年扑通跪了下来。

那老头看上去瘦骨嶙峋,头发满白,精神尚可,只不过眉宇间有种很深的猜忌和压迫。这时,他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谁让你把御疆的人放在草屋里的,一点礼数都没有。”面具少年浑身一颤,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压低了一些。楚梵然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看着他们两个。

“行了,下去吧。”只听到那老人微微叹气,摆了摆手,又给了那只小鬼一个眼神,接着,一只凳子立刻被推了过来。

面具少年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不记得我了,对吧?”这里只留下了他和这个被称作‘饲主’的男人,虽然楚梵然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可他的眼神里是让人更加难以读懂的情绪。

比起试探,还不如开诚布公来的更有诚意一些。

“现在认识也不晚。”楚梵然坐了下去,微微抬头看向朱鸢的饲主。

“没有关系,那个时候,我只是个小卒子,连给历粟打下手的机会都没有。”他仿佛自嘲一般,自顾自说了起来,“但是,你忘记我,忘记十五部,这都没什么,只是,你唯独不该忘记褚烨啊。”

他说得很慢,短短一句话,楚梵然竟然听了有半分多钟。

楚梵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看那老头呵呵一笑,挥了挥手,那只蹦蹦跳跳的小鬼立刻抱着一个大花瓶向着楚梵然移动了过来,它轻轻的把花瓶放在楚梵然的脚边,里面的字画就贴在楚梵然的手指处。

“打开看看吧。”

“这是什么?”

“十五部的诚意。”

楚梵然拿起其中一张,摊开,发现这是一张在海边的风景图。海上有十几艘小船,围城一片,周围画满了人,热热闹闹,仿佛这是一张什么庆典仪式的绘图。

“有没有印象?”

楚梵然仔细看着,那些小人围在岸边,他发现小船围起来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点缀在海里,楚梵然说不上来,只能摇摇头。

“这是百年前的图?”

“重点不是这个,”饲主看上去非常失望,他指了指花瓶里面的另外几张,慢慢说,“看下一张吧。”

当楚梵然打开第二张图,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是一张写了参与者的名单,准确的说,是获胜者的名单。第一名赫然写着楚梵然三个字,这怎么会是他自己?!

再往下看,没有熟悉的东西了。那是用毛笔写出的粗字体,头名位置被写的很正,在后面还跟着一句小字。

准获白银五百。

“这是……”

“有些兴趣了吗?”饲主把背挺起来,靠在垫子上。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算起来,有一百四十多年了吧。”

楚梵然低下头,从花瓶中把最后一张纸拿了出来,他展开,这是一张旧时的地图,上面歪歪扭扭圈着一些地方,楚梵然觉得这张图和第一张一样,没有什么意义,他对岭右并不了解,这些地点就是放在他面前他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你是说这三张都是重要的信息吗?”

“别急着问我,你对这些,没有印象?”

“没有…这张地图……”

“这是御疆的东西,不是我的。”

听到饲主这么说,楚梵然又打开那张地图仔细看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印象。但是其中一处地方仿佛是阎王殿,这里他曾经去过,历粟虽然没有带他过多深入,但是那标志性的建筑位置,楚梵然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可这和褚烨有什么关系?”

“对你而言,我是一个局外人,你认为我在多管闲事插手御疆内部的事情。但是啊,褚烨此人,是从岭右出去的,这件事情,御疆告诉过你吗。”

楚梵然一怔,短时间内无法消化他这句话,他甚至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去回复他。

“你的意思是,褚烨是从岭右到达御疆,当上了小阎王的?生死簿选了一个外族之人?”

“他不是自己过去的,他是被人带走的。”

其实一瞬间楚梵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仿佛是灵魂深处的牵引般,让他脱口而出问了出来。

“被谁?”

饲主微笑着,做了一个‘当然是你’的手势。



「一百四十七年前 岭右」


诸越之地,楚梵然最不喜欢的就是岭右,这里真的是太大太广,也太热了。这种闷热的气候,真的热的人喘不过气来。

还没有去到目的地,已经在群山中迷了路,未到十万大山,已经快要精疲力竭。

这个外乡人的到来,让周围的人感到诧异,他们的眼睛不时从楚梵然身上瞟过,打量着这个到访的年轻人。

这里没有快捷的交通工具,只有一些马车驴车,但是山路崎岖,马车也没有办法走完全程。楚梵然几乎是翻过几座山才看到一个村子。

这座村庄规模不小,靠近自己的一片地方有一些人正在牵着牛耕地,看到他来,也不搭理。楚梵然把钱拿出来的时候,才有几个眼尖的人溜了过来。

其中一个贼眉鼠眼的一个男人,穿着黄衫,满口黄牙,也不管牛了拿了钱笑盈盈的带着楚梵然从一条捷径中走了出去。

他边走边介绍了村口唯一的一家旅馆,楚梵然看他拿起毛巾胡乱擦了擦脸。

“你有吩咐,别叫店小二,直接叫我就行,我王二跑腿比他们快,在这,我熟!”

“我想问问,上思府在哪里?”

“上思?不就是这里吗,您找对地方了。”

楚梵然惊讶地看向他,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只是想着翻过一座山歇歇脚,没想到直接就到了目的地。

“这里只是上思最偏僻的一个镇子,如果您想去中城,可还有很长一大截呢。一江相隔,您想去哪儿,我做向导。”

“地图有吗?”

“有是有……但都在我脑子里。”

楚梵然喝了口茶,不想移动了。他自认为自己运气一直不错,但是到了这里才发现,这趟活可真是困难,别说找人了,就连要找的是谁都不清楚。

“你坐下来,你一直在我眼前晃的我头晕。”楚梵然揉了揉脑袋,最后还是决定把外套脱了下来,里面的薄衫已经被汗浸湿,脱了外套,才感到一丝转瞬即逝的凉意。

“您是对岸来的吧~”王二笑嘻嘻看着他,也不见外了,毕竟好看的男人他见的也不多,不知道为什么,多看两眼面前的人,心情都好了,“从前我们这来过洋人,就穿您这衣裳,带着高帽子,手里还拿着拐杖,说是来挖矿的~您是不是也来找矿啊?”

“我是慕名而来,观光的。”

王二小眼一转 知道这不是真话,但是人家不想多说,他也就闭口不问了。那张票子,他家三个月不种地都够吃了,这种好事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明天早上这个时候,带我去镇上走走吧。”楚梵然有些累了,他用了一天时间翻山越岭,此刻他只眼闭上眼睛就能即可进入梦乡,王二有点差异,但还是乖乖点头同意了。

“没问题,明天我就在这等着!”

这里的闷热丝毫不逊色于有夏,他把伞撑起来,坐在王二借来的马车上,用了半天时间,跟着王二到中城,上思府比他想的要大的多,环境也很美,只不过道路不太好走,有时候王二自己都能把自己给绕进去。

“这里山多树多,要是您还想去逛大山,咱可以租辆驴车,省事。”

“不必了,我有要去的地方,靠近中城区的时候,我自己就可以了。”

楚梵然又给了他一张票子,王二倒是爽快人,把他送到了七门就离开了。临走时,他把一包食物塞给楚梵然,这让楚梵然有些意外,他打开看,是一些玉米饼和红薯。

这里人很多,楚梵然举着一把伞,走在街上,格外引人注目,这种一看就是外来人的打扮让本地的居民有些好奇。

几个小孩子跑过来,围在楚梵然身边好奇地盯着他看。


他不知道御疆派来的人是否已经到了,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一定是最后一个。

那帮老东西的任务着实让楚梵然生气了一把,自己的阎王丢在岭右,竟然要靠一个外人帮他们来找。

但是问了很久才隐约觉得,御疆似乎对这位新‘阎王’一无所知。他们靠着生死簿给的线索,简直就是让人大海捞针。



楚梵然一边想一边走了很久,才走出了了一个街区。

远处群山缭绕,眼看到了下午的时候,温度似乎降低了一些。

楚梵然顺着雇主给到的地图,留意着那些显著的标识。绕过两条狭窄的小路,又走过一个老旧衙门,他终于看到了那间饭庄,刚要迈步,一个披头散发的小乞丐一下子把他撞开,快速消失在了街角。楚梵然低头,看到王二留下的食物已经不在了。

他站在目的地前,无奈地笑了起来,引得周围几个人一个劲盯着他。

但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因为就在刚刚那一刹那,楚梵然下意识使用能力预判,才发现那个小贼,是个能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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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十五部的据点并不在有夏,他们的老家距离有夏大约有六百多公里,现在他们出现于此,可能是因为诸越盛典将至,各方势力盘踞此处做事更方便些。

但是楚梵然怎么也没想到,面前的这两样东西,姑且称之为东西,竟然是他们前往朱鸢要‘乘坐’的交通工具。

小观一副领教过的表情,不由得在一旁苦笑了起来。

“楚先生,别看了……从你答应他们去那鬼地方,这东西我们就坐定了,没有鬼气之人,是不能接近朱鸢的,他们和其余十四部有点不同~”

在两人面前放着一口黑棺材,上面搭着两根巨大的木条,木头与棺材间用白绳相连,前后各有八只小鬼将棺材抬在肩膀上。

另一边是一顶破旧的红轿子,上面挂着破破烂烂的红色布条,前端悬挂着贴着喜字...

十五部的据点并不在有夏,他们的老家距离有夏大约有六百多公里,现在他们出现于此,可能是因为诸越盛典将至,各方势力盘踞此处做事更方便些。

但是楚梵然怎么也没想到,面前的这两样东西,姑且称之为东西,竟然是他们前往朱鸢要‘乘坐’的交通工具。

小观一副领教过的表情,不由得在一旁苦笑了起来。

“楚先生,别看了……从你答应他们去那鬼地方,这东西我们就坐定了,没有鬼气之人,是不能接近朱鸢的,他们和其余十四部有点不同~”

在两人面前放着一口黑棺材,上面搭着两根巨大的木条,木头与棺材间用白绳相连,前后各有八只小鬼将棺材抬在肩膀上。

另一边是一顶破旧的红轿子,上面挂着破破烂烂的红色布条,前端悬挂着贴着喜字的灯笼。它仿佛漏着风,这轿子由四只小鬼抬着,这四只鬼的脸上分别是喜怒哀乐四种表情,姿态不一,怎么看也不是正常人,看得人非常压抑。

“要不,我躺棺材,你坐轿子吧。”小观走到棺材边上,摸了摸棺材盖子。

“不用。”

“不行!”

面具少年几乎是和楚梵然一起说出来的,后者带着明显的私心,说完后他就盯着楚梵然,似乎有些不悦。

“反正睡一觉就到了,我无所谓。”楚梵然拍了拍小观的肩膀,示意她去坐轿子。

而他则手扶着棺材,直接躺了进去。

 

 

棺材里面漆黑一片,但是气流却非常通常,这里更像是一个陌生的黑暗空间,楚梵然伸手去触摸棺材内部,却发现没有了触感。当他们完全进入鬼域状态后,楚梵然在意识完全消失之前,听到了一声极其洪亮高亢的唢呐声,很快的,他们两个就在这样的空间内熟睡了过去。

 

一路无梦,再次醒来的时候,小观已经不在身边了。面具少年不知去向,楚梵然起身,似乎很久没有闭上眼睛睡这么久了。身体竟然有些轻松,仿佛突然充满精神。

他并没有躺在棺材里,而且躺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周围的十几只小鬼好像累的够呛,趴在石床下面呼呼大睡,楚梵然走下床去,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房间里除了一张石床和几只小型的石头椅子,就只剩下几只脏兮兮的油灯悬挂在墙上,这里透着一股冷风,再一看,原来是门开着。

门上贴着几张封条,被风吹的四处乱摆。

走出去后楚梵然才发现,外面的能见度极低,大雾弥漫,他大约只能看到三米内的东西,并不是仙境一般的雾气,这种雾气透着阴寒邪气,仿佛有刺骨的寒冷从雾气中凝结到皮肤上来。

不远处似乎挂着一排红灯笼,正被风吹的左右晃动,楚梵然走了过去,来到了一间木头小屋门前,小屋看上去干净一些,旁边放着很多柴火。

楚梵然刚要推开门进去,就听到里面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声点。”

是那个面具少年的声音,他坐在里面,楚梵然有点惊讶,因为小观还没有醒来,她的眼睛紧闭着,像睡美人般一动不动地人抱在怀里。

面具少年在炉火旁点燃了一些柴火,让这里感觉干燥一些。

“她不能那么快醒来。”少年侧脸看着她,轻轻揽着她的肩膀。

“这就是你不让我坐轿子的原因?”楚梵然抱臂看向他。

面具少年清楚,自己在轿子内动过手脚的把戏瞒不过面前这个人。但是他并不想和楚梵然浪费时间,因为他对这个人的印象非常不好。

“饲主要找的人是你,如果让她跟着你一起去,我想她一定会做出过激的举动,我不想让自己处在那种尴尬的局面里。”

“如果我没记错,十五部和御疆还是合作关系,她为什么那么恨你们?”

“她只是恨我。”少年淡淡地说,他仿佛轻笑了一声。

楚梵然不再多问,收回心神。他的事情都解决不完,更不要说再去理会别人的纠葛了。

过了一会,他看向门外,感觉到外面的能见度似乎更低了,刚刚还能隐约看到不远处黑漆漆的山脉,现在,那里已经灰蒙蒙一片了。

“带你去见饲主之前,我有件事想问你。”

楚梵然点头,示意他直接开口就好。

“你对十五部怎么看?或者说,你对‘岭右’怎么看?”

 

楚梵然知道那是他们的老家,但是说白了他对岭右最直接的印象就是偏僻,而且很乱。

但是到了人家的地盘,这样说肯定不行,楚梵然皱起眉头,回应道,“岭右还在乎我一个外人的看法吗?”

“当然不在乎。”

那少年将小观轻轻放倒在床上,把散落在她脸上的碎发拨弄回去。起身来到楚梵然的面前,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和我来吧,剩下的事情,有人会和你解释的。”

 

 

“现在是什么时间?”楚梵然跟在他身后,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面具少年头也不回地回答他,“你们睡了一夜,现在是凌晨9点。”

“这里还是有夏?”

“不是。”

“你们的饲主,见过我吗?”

他身形一顿,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

楚梵然不再说话,他并不是一个愿意主动挑起话题的人,而面前这位,应该一直都在提防着自己。如果小观在,还能聊上几句,不像现在,这一路就只剩下了无聊。

虽然看上去楚梵然一路都在直直地向前走着,但是这里微小的偏转很多,直到他感觉自己真的就像在原地踏步的时候,面前终于出现了一幢他肉眼勉强能辨认的建筑。

那是一幢古建筑,在几乎无边的高台之上耸立着,让它看上去无比的巍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楚梵然不相信有夏会有这样的东西,但是转念一想,这里大约是岭右的某个地方,一夜时间,小鬼们已经疾行如此远了吗。

他想起那些趴在地上补眠的小鬼,想着他们应该是一夜无觉赶路到现在。但是当楚梵然觉得这几十分钟的路程中终于要结束的时候,面具少年突然挥手打破了一些浓雾,让楚梵然清楚的看到,那高台仿佛连接到云端一般,如此绵长看不到尽头般,让人却步。

“这里就是他在等你的地方,走吧。”

建筑物应该是依山而建,如此高台,爬上去都会腿软,真不知道这些诸越的人是怎么想的。

“你们是不是都喜欢让人在台阶上边走边休息……”楚梵然走到一半,停下来休息了几秒,开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少年回头,似乎有点不解。

“能力者也会累吗?”

楚梵然喘了一口粗气,只好收起了自己的玩笑话,继续向上走。不知道又过去多久,当他看到大殿的那一刻,又不由得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仿佛自己是从底下飞上来的。

上面并不是什么华丽的宫殿,也非瑶池仙境,而是几幢看上去有些年头的老式古楼,只不过它们都相邻很近,才让楚梵然在下面的时候感觉像是宫殿般。

他跟着少年来到中间的一处木楼门前,那里的大门开,门前有两只巨大的石像矗立着,他走进去,一股清茶香味扑鼻而来。

 

接着,楚梵然看到了摆满了一地的箱子,还有乱七八糟的纸张,散乱在一楼的地板上。

一些身材矮小的人正在处理这些东西,楚梵然跟着少年走过他们身边,没有在二楼停留,而且径直跟着他来到了三楼。

这里放着两展硕大的屏风,第一扇屏风上面挂着群山图,仿佛是对应十万大山的样子。在它的后面堆着一些字画和书册,楚梵然走到第二扇屏风的时候,在上面看到了一些他不认识的字体,那些字体歪歪扭扭写满了整张屏风。


他没有停留,跟着面具少年继续向前走去,在香炉围绕着的一张木床上,楚梵然终于见到了请他来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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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朱鸢

黑暗中传来了模糊的男人女人的笑声,老人孩子的叹息与呜咽,还有不知是什么发出的轰鸣……楚梵然回头看去,圣母堂早就不在眼前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被他们引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下手这么狠,你把我们都打痛了~”有个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传来,但是声音像漏着风,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就是说啊,看着是个好男人,下手却这么狠。”这时,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声线粗旷,很是硬气。

“要不是看在你是客人的份上,此刻你已经是一滩烂泥了。”

“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

“你说他到底凭什么能让老头子请啊?”

“就是说啊,大概是饲主也留恋他身体里新鲜的血液吧~”

“哈哈哈哈哈...

黑暗中传来了模糊的男人女人的笑声,老人孩子的叹息与呜咽,还有不知是什么发出的轰鸣……楚梵然回头看去,圣母堂早就不在眼前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被他们引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下手这么狠,你把我们都打痛了~”有个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传来,但是声音像漏着风,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就是说啊,看着是个好男人,下手却这么狠。”这时,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声线粗旷,很是硬气。

“要不是看在你是客人的份上,此刻你已经是一滩烂泥了。”

“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

“你说他到底凭什么能让老头子请啊?”

“就是说啊,大概是饲主也留恋他身体里新鲜的血液吧~”

“哈哈哈哈哈哈……”

“我也想喝,我也想喝!”

 

楚梵然被他们吵得头疼,无数声音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响起,他想起了闻人初提到的御疆鬼城,心里一惊。

“当你在身边发现一只小鬼的时候,说明,你已经踏进鬼门关了。诸越之内,唯有百鬼最是难缠。”

这句话还真是应景,自己在有夏不过一天,这里的消息也走风的太快了点。

 

“饲主说你很聪明,我很好奇,不如你来猜猜我们是诸越哪支?”

这时响起的,竟然是一个少年清澈有力的声音,听上去与周围烦躁的杂音不同,这声音让楚梵然有些意外。

“我可猜不出来。”楚梵然突然地笑起来,手直接摁在了刚刚拉出的小鬼头上。那东西无力挣脱,发出一声怒吼来。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东西,就看着我在这里受苦受难,一个个都是挨千刀的!”

“说说看,”楚梵然蹲下身去,直视他浑浊的眼睛,“你们是哪支啊?”

那人心一横,结果头顶立刻发出像针扎进去一般的疼痛,他原本佝偻着的身子直接缩成一团,接着,周围仿佛闹市般发出了更多的声音。

“我说我说……哎呦呦呦,别,别打我了!疼啊!大爷饶命啊!”

 

 

“嘻嘻,他受不住了,他要是说了,就惨喽。”

“说吧~说吧~”

“我想看看他怎么死~”

 

那只小鬼疼的四处乱抓,接着,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我们,我们是……”

 

就看到他边说,那些遮盖在夜幕中的假象边慢慢散开,这些藏在黑暗中的‘鬼’,全部站在墙上房檐上,有的醉卧妩媚,有的懵懂直立,还有的爬在柱子上,浩浩荡荡,楚梵然清楚自己此刻处在一个什么地方,但是面前这阵仗,着实让人震惊。

这里看上去至少有上百人。

 

“十五部朱鸢,有请楚先生。”

这一次,楚梵然终于看清了那个为首的少年。他站在中心的位置,身体半蹲,下巴扬起,一副不屑的姿态。

他的脸上带着鬼面,背后的月光映衬着他的身形,他一开口,四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楚梵然注意到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些象牙装饰,上衣只到胸口,腰部肌肉紧实的暴露在月光下,看他的衣着打扮,应该与周围小鬼有着完全不同的地位身份。

 

朱鸢,楚梵然没什么印象,但是十五部的大名,他可是如雷贯耳。历粟当阎王之后,曾几度与十五部合作,平息御疆内乱,又利用十五部与百越重新建立联系,简单来说就是收拾褚烨当初留下的烂摊子。

过去这么久,十五部竟然以这样一个姿态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看来时移势易的,并不是御疆,就连御疆之外,也全部都在改变了。

 

“我不记得和你们有过什么往来。”

“饲主说,他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在御疆找不到的,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试试呢?哦对了,两位不必去圣母堂白跑一趟,那里的东西,已经全部放在十五部了。”

 

纶斯的孙子?楚梵然突然想起那个男人,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了那人看到小观纹身时候震惊的表情。诸越势力遍布有夏,楚梵然竟然还没能接受这个事实。

 

楚梵然走上前一步,放开了那只小鬼,他知道自己不会有办法拒绝如此盛大的‘邀请’,当他正要应邀前行的时候,那个少年的身形一顿,脸微抬,似乎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下一秒,楚梵然也察觉到了。

 

“你怎么来了?”那个少年问道,语气和刚才截然不同,似乎带着一丝关切的感觉。

小观走到楚梵然身边,裙子一摆一摆的,她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百鬼,不屑的哼了一声。

“那只老不死的家伙,现在又要和御疆抢人了?”

 

此话一出,立刻有几只鬼面色一狠,张牙舞爪的朝着小观扑了过来,就在楚梵然和小观同时摆好架势的时候,那个少年突然猛地一翻,直接冲在了小观的前面,抬手将离着小观最近的一只鬼扔了出去。

其他几只鬼立刻停了下来,周围立刻又响起了那种嘈杂刺耳的笑声。

 

“他舍不得了~”

“哈哈哈哈哈哈一遇到赵观,他就什么都忘了。”

“御疆的丫头片子,就会勾引男人~”

“瞧瞧~他舍不得了!他舍不得了!”

 

“还不闭嘴?!”那少年冲着远处怒吼一声,那些噪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楚梵然大概清楚了这两人的关系,他自动退后几步,把时间交给他们两个。

 

“现在的诸越以御疆和十五部同守,我想阎王既然答应了查褚烨的事情,那么就是承认了当初十五部的提议~”

小观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少年继续说,“御疆不比从前,现在十五部能提供更好的信息和资源~”

“我以前是不是和你说过,”小观一笑,眼神中充满了鄙夷,“让你不要靠近我五米之内?”

“……”

 

 

楚梵然还不清楚她的意思,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下一秒,地面仿佛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波纹,仿佛有无数条白色小蛇从她的身下经过,她和楚梵然的身下就像变成了一条正在泄洪的河床,面具少年突然被她掀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向后翻起,稳稳落在房檐之上。

 

面前的十几只小鬼,一瞬间被拖到了河床下面,正当小观逐渐放大水流面积的时候,面具少年突然伸手放出几十条绳索,全部沉入河底,拉住了被卡在里面的小鬼们。

周围的小鬼不敢贸然上前,但是小观的眼睛里已经满是愤怒。

“我说你能不能讲点理啊?”这时,房檐上的少年没办法的喊了出来。

小观一挥手,将面前的河尘维持在一个大约五米的范围,被突然放出来的小鬼,在地方匍匐着猛地喘息着,浑身像被吸干了一样,面色铁青。

“哦?你说说,怎样叫做讲理?”

“你是不是应该征求一下他的意见?”面具少年看向一旁的楚梵然,他的意思很清楚,楚梵然并不属于御疆,也不属于十五部,所以他本人的意见是最重要。

他说完这句话,小观同时看向了楚梵然。

“楚先生,你想去吗?”小观问道。

“既然御疆和十五部还是合作关系,我确实有些兴趣。但是,我需要她与我同行。” 

此话一出,小观和面具少年都是一惊,这完全是状况外的事情。

 


周围的小鬼们集体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小观走到楚梵然的身边,看上去同样很惊讶,她靠近楚梵然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面具少年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些无奈,“当然可以,这又不冲突。只不过要委屈小观姑娘和在下保持五米内的距离了,不然在去往朱鸢的路上,两位就会迷路了。”

 

小观没理他,还是看着楚梵然,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过了几秒,楚梵然终于点了点头,接受了小观的提议。

 

那少年重新松开绳子,摆手一挥。

“那就由百鬼负责开路,两位路上可以小睡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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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来人愣了一秒,然后慢悠悠走了过来,他先是走到小观身边主动和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向着楚梵然轻轻点头。

“我们是来探望纶斯修女的。”小观温柔的说。

那个人在看到小观纹身的时候,脸上突然出现了奇怪的神情,他仿佛对这个纹身早就有所耳闻,嘴巴微张,把一句脱口而出的话噎了回去。

“我奶奶很早以前就不是修女了,你们这么年轻,是受谁的嘱托来的吗?”

“是受你奶奶在旭丹玛的一个老友嘱托来的,”楚梵然的谎话张嘴就来,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真假,“是你奶奶在毕吕的老朋友。”

那人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把面前的两个人立刻当成了大人物。

“可我奶奶现在记性特别差,很多事都忘了,她有时候连我都不认识……”

“老年...

来人愣了一秒,然后慢悠悠走了过来,他先是走到小观身边主动和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向着楚梵然轻轻点头。

“我们是来探望纶斯修女的。”小观温柔的说。

那个人在看到小观纹身的时候,脸上突然出现了奇怪的神情,他仿佛对这个纹身早就有所耳闻,嘴巴微张,把一句脱口而出的话噎了回去。

“我奶奶很早以前就不是修女了,你们这么年轻,是受谁的嘱托来的吗?”

“是受你奶奶在旭丹玛的一个老友嘱托来的,”楚梵然的谎话张嘴就来,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真假,“是你奶奶在毕吕的老朋友。”

那人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把面前的两个人立刻当成了大人物。

“可我奶奶现在记性特别差,很多事都忘了,她有时候连我都不认识……”

“老年痴呆吗?”小观直接问道。

“毕竟上了年纪,肯定都有点。”

“但是你的奶奶是曾经圣母堂下沉室的管理员,我们需要一封可以进去储藏室的介绍信。”楚梵然真诚地看向他,直接挑明来意。

 

楚梵然看向纶斯,纶斯也盯着他。过了几秒,她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浑身颤抖了起来,然后她的手向着楚梵然的方向努力伸了过去。

“奶奶?”

“你……你怎么……”

所有人都被她这个举动惊住了,她的孙子立刻过去搀扶住她的手,她嘴巴里嘟囔着什么,楚梵然和小观听不清楚。

他的孙子把耳朵靠近纶斯,皱着眉头一边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一边艰难的复述着纶斯的话,他说,“我奶奶说,他还是这么年轻?”

他摇了摇头,明显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而是给了面前两人一个求助的眼神。

这话没有头绪,但是小观知道纶斯在说什么,她大概是惊讶于楚梵然几十年未变的容貌,老太太或许觉得自己见鬼了。

“历粟是不是也活着,他们都要来接我了。”

纶斯突然蹦出一句清晰无比的话,这句话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他的孙子回头看去,看到纶斯流下一行眼泪。

他有点不知所措,然后就看到那个优雅的男人朝着纶斯走了过去,他轻轻握着纶斯的手,让她青筋暴起的手摸着自己的脸,他认真地看着她,“我是活着的,你也是,你看,你能触摸到我。”

“我可以让我的父亲写一封介绍信,因为现在的圣母堂已经时移势易,很多人早就忘了还有我奶奶这么个管理员了。”

“你是觉得那里会有?”小观看向楚梵然,给了他一个眼神。

“嗯。”

 

 

 

 

回去的时候,小观在一旁笑着看他。

“别这么看着我,我来见见老朋友罢了。”楚梵然也微笑起来。

小观看不透他,也不想看透他。既然小阎王不想让他进入御疆,那也就是希望他在御疆外找到关于褚烨的线索。

可这里不是旭丹玛,有夏的势力和旭丹玛可不同,这里除了御疆之外,附近数座鬼城和魂魇都对百越虎视眈眈,十万大山,这次有多少人会到御疆这里,目前还不清楚,但是在这种时刻,小阎王却一直将调查褚烨的事情放在了事情的中心。

小观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是她能察觉到,褚烨当时隐藏的东西,没准要比眼前看到的盛大景象,更让御疆震撼。那段在生死簿上找不到的痕迹,也许正是御疆残缺的重要部分。

此时此刻,身上带着碎片的人就出现在了这里,他却说自己一点褚烨的记忆都没有。

 

她想起来小阎王问闻人初的话,那段对话让她记了很久。

 

“你认为楚梵然的话有几分是真的?”阎王问道。

“说不上,但我觉得可信。因为我在和他说起褚烨的时候,他的瞬间反应骗不了人,更何况,他如果有心骗我,根本可以不和我提起褚烨的事情,更没必要来御疆。”

但是过了一秒,闻人初就立刻补充道,“就算他是真的为了褚烨来这里,御疆也要小心,因为我摸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是小观很难得看到的闻人初认真的表情。


 

 

 

小观正在发呆,楚梵然把她的思绪叫了回来。

“你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

“让你白来一趟,抱歉。”楚梵然指的是纶斯修女的事情。

“没什么啦,本来阎王就是让我来带你逛逛的呀,再说,就算拿不到介绍信,难道我们不能溜进去嘛~”

楚梵然一愣,没想到她直接把这类‘偷鸡摸狗’这样的话挂在了嘴边,现在的御疆还真是有点颠覆了他的印象。

“也不是不行。”楚梵然点头。

“那么,我们晚上去吧,需要我在叫几个帮手吗?”

“我们两个去找就好,而且……我要找的,只是出访记录。”

“御疆的人去教堂会做什么呀,你是觉得褚烨会到那里祷告吗?”

“几十年前的有夏发生过一次动乱,那个时候,很多资料都被以保护性为目的存放在了圣母堂里。后来动乱渐渐结束,很多势力被瓦解吞并,那里存放的东西也就渐渐被人遗忘了。我在几十年前去过一次,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第一个想到的地方还是那里。”

“其实,最近的有夏也不太平。”小观叹了口气。

“有人会在百越的头上动土吗?”

“这些事情一两句说不清楚,总之楚先生,晚上要小心些呀,我们就在沙面岛那里见吧。”

“好。”

 

小观把帽子带上,又离开了。楚梵然停在原地,看向远处的街区,一时间找不到事情可做。

 

 

 

 

 

 

 

白日的有夏散发着远来都是客,大家你好我好融洽和谐的气氛。但是一到晚上,似乎很多并不属于这座城市的东西就会苏醒过来。

楚梵然能明显的察觉到,这里的几条街道上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地面上似乎有一些白烟飘过,味道也和白日截然不同。

楚梵然皮肤上感受到一股寒意,似乎正有什么邪祟在附近徘徊。街道上出奇的安静,除了远处几座高楼闪着微光,这里一望无际的小楼看着更加瘆人了一些。

 

楚梵然来到他和小观约定的地方,那边是一条陌生的路,街边的几家店铺早早就关了门,木质的门框窗沿,漆黑一片的伫立在这篇街区,显得楚梵然这个外人格格不入。路灯下的小虫子飞个不停,小观还没有到指定的地方。

楚梵然看着不远处的圣母堂,心一横想着自己先进去,但就在靠近圣母堂百米之内的时候,眼前的路似乎被拉长了一些。

夜晚有丝丝凉风吹的衣服下摆飘了起来,夜色中就像有一双看不到的手,再把楚梵然向后推去,他又试着向前走了几步,却一点也没有靠近圣母堂的意思,他只能停了下来。

寂静的夜晚,这一条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楚梵然走到街道的中心,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一片黑暗区域,淡淡地笑了起来。

这种小把戏,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了。没想到除了御疆,外面也多出了这么些小鬼。

“出来吧。”

 

黑暗中,没有人回应他。

他就像是在一个人自言自语,过了几秒,他的右手垂在身下,那上面的戒指开始回应着他的能力,从戒指内侧发出的幽蓝光芒以五芒星的图案在楚梵然的掌心中显现出来,蓄力待发。


这时,他看着陌生的方向,又说了一次,“好吧,好吧。”

 

几乎是瞬间,时空仿佛变慢一般,被楚梵然撕开一道蔚蓝色的口子,他几乎是瞬间踩在墙上向上跃起,手指撕破黑暗将里面的东西拉了出来。

仿佛听到了几声雷鸣,楚梵然再次跳回原点,他的面前已经匍匐着一个诡异的男人。那人身体佝偻着,脖子上拴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依旧隐藏在黑暗之中。

那人惊愕的看向楚梵然,接着猛地就要爬走,他的身形虽然古怪,但是动作看上去却十分敏捷,只不过,他刚走出两步,就一动不动了。

 

他低下头,摸着脖子上的绳子,接着,他看到不知什么时候,接着绳子的那段,已经爬满了蓝色的细线,那些细线跟着绳子延伸到黑暗之中,接着,几声更大的雷鸣传来。

 

仿佛空间被震裂一般,它难受的捂着耳朵,没想到那声音竟然是自己面前这个男人的能力引发的。

 

很快,绳子被割断扔了出来。楚梵然环顾四周,他听到寂静夜空下突然传来了无数嬉笑的声音。仿佛招魂一般,笑声此刻听起来,更像是百鬼悲鸣呜咽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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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疆 归来

楚梵然跟在褚烨的身后,觉得有些累了,他不知道面前的人为何看上去还是这么精神。他穿着件白色的上衣,裤子卷到小腿上,整个人白的发光。

他看上去和山色真的很搭,头发蓬松,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楚梵然看他那张脸上的表情放松,五官干净秀气,像是带着一股仙气,十分的衬眼。

太阳像是要落山了,楚梵然想拉他停一下,因为实在是太累了。刚伸手,面前的人就自己停了下来。

“这么累吗?”他淡淡地说,声音很轻,却没有回头。

“嗯,爬山本来就很累,我又不是你。”

“我的目的地已经到了。”他用脚踩了踩脚下的地,接着蹲下去,摸了摸这里的土壤。


楚梵然看到他伸出右手,抓了一些土放在手...

 

楚梵然跟在褚烨的身后,觉得有些累了,他不知道面前的人为何看上去还是这么精神。他穿着件白色的上衣,裤子卷到小腿上,整个人白的发光。

他看上去和山色真的很搭,头发蓬松,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楚梵然看他那张脸上的表情放松,五官干净秀气,像是带着一股仙气,十分的衬眼。

太阳像是要落山了,楚梵然想拉他停一下,因为实在是太累了。刚伸手,面前的人就自己停了下来。

“这么累吗?”他淡淡地说,声音很轻,却没有回头。

“嗯,爬山本来就很累,我又不是你。”

“我的目的地已经到了。”他用脚踩了踩脚下的地,接着蹲下去,摸了摸这里的土壤。

 

楚梵然看到他伸出右手,抓了一些土放在手心里,接着拇指与中指食指轻轻摩擦,似乎在掐算什么东西。

这里荒山野岭,除了植被绿一些,看不出和别的地方有什么区别。而面前的人闭上眼睛,似乎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楚梵然看他眉头微微皱起,接着又放松了下来。

他睁开眼,心算完毕。只不过眼睛里带着一些哀伤,这些情绪一闪而过,楚梵然没有放在心上。

楚梵然看着周围的景色,又看了看远处的夕阳,过了很久,他听到褚烨说,“这里是个好地方。”

“我只看到一个破山丘,难道底下埋了好东西吗?”

“没有。”

“那它有什么好的?”

“它对我而言,确实是个好地方。”

 

 

 

 

「一百四十七年后 有夏」

 

 

楚梵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这间茶馆还不是这样的,现在像是从内到外翻新了一遍,多了很多现代化的东西。因为老古董还陈列在橱窗里,四周围又加固了新的装饰,让这里显得小了一些,也暗了一些。

“客人,您的茶。”

楚梵然微笑点头,稍稍放松。

他脑子里想起了闻人初那张欠揍的脸,离开旭丹玛的时候,他几句话勾起了楚梵然的好奇心,结果受到他邀约的楚梵然,现在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

环顾台上唱着粤曲的人,只有一个看上去温文尔雅吹着横萧的男人有点看头,可离得太远,他看不清楚。

 

楚梵然回忆起和闻人初的那次谈话,仿佛一瞬间又将他的心脏和好奇心提了起来。

 



“你真的不记得褚烨的事吗?”距离开船还有些时间,闻人初撇着嘴巴,像个痞子一样问道。

“你是不是在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想问我了?”楚梵然知道他不是一个刨根问底的人,他来旭丹玛,恐怕也不会想到后面经历那么多的事情。

他们两个此刻还能心平气和的说话,楚梵然觉得闻人初的心思比瑰洛藏得还要深。

楚梵然歪着脑袋,看着闻人初的眼睛,诚实地回答,“我的脑子里除了这个名字以外,我不记得自己和他有过什么。”

“你不像是在说谎,而且我觉得你也没必要骗我~毕竟我在这里差一点就死了,咱们也算半个生死之交,我死你生的那种,是吧?”

楚梵然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觉得闻人初正经说玩笑话的样子有点好笑,“为什么现在突然聊这个,如果你真的很感兴趣,不应该一早就问我吗?”

“因为我刚刚才得到他的批准,毕竟是关于御疆的事。如果没有允准,哪怕我在好奇也不会主动问的。”

“一个百年前就死掉的人,御疆还这么关心吗?”

楚梵然没有把话说死,他想保留一些神秘给御疆那邦小古董,距离开船时间越来越近了。楚梵然找到一个地方拉着闻人初坐在下面,闻人初的箱子塞的鼓囊囊的,和来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我不关心,但是有人关心。算了,一个御疆的叛徒,你不记得也没什么。”

他平静的说完这句话,站起身去要了一杯咖啡。最初,楚梵然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他的内心却在听到‘叛徒’两个字的时候一瞬间疼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这里吵闹杂乱的空间,还是因为闻人初的这句话,他竟然觉得内心很不好受。

他看向闻人初,发现闻人初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表情的变化,他在喝咖啡,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表。

 

那股心痛持续了几下,消失了。楚梵然心里知道是因为这句话的原因,但他努力回想,没有想起任何东西。

“小阎王背叛了御疆?”

“你不是不记得吗,我只能根据我知道的告诉你呗。百年前褚烨给御疆带来了一场浩劫,是上一任的阎王力挽狂澜才改变了局面。虽然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他一直被御疆的人称作叛徒,甚至在死后也没有被原谅,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尸体都被人直接扔在荒郊野外了。”

 

闻人初话没说完,就看到楚梵然低下了头,表情痛苦。他没有见过这种表情的楚梵然,来这里的这段时间虽然与他接触不多,但他知道楚梵然是一个隐藏十分好的人,他运筹帷幄,机密而谨慎,几乎永远处在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立场中。

但现在,闻人初清楚地看到,他在痛苦。不是难过,他的表情看上去十分难受。

“你没事吧?”

“心脏不舒服,”楚梵然实话实说,没多少时间,他只想从闻人初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他是怎么死的?”

“小阎王没有告诉我,这是个禁忌的话题。我只知道上一任阎王把他的尸体收了回去重新殓葬,也亏了我们好心,不然他真的要变成孤魂野鬼了。”

楚梵然努力回想,想一切和有夏御疆有关的东西,但是一无所获。除了这个名字,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片空白,这难道不奇怪吗?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问你这些,其实是因为你说出了灯痕…你知道吗,连我不知道他是这个能力,这可是小阎王听了你说的专门去查了过去的资料,才确定了褚烨的能力就是灯痕~”

“……”

“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却可以说出最重要的信息。但是如果你真的那么好奇,就来有夏呗,他应该也想见见你。”

“为了褚烨去御疆?你让我去干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最后一个问题,上一任阎王是怎么离世的?”

“寿终正寝。”

 

 

 

 

思绪回到现在,一切事情都不清晰,没有源头,像是被人扔进了一个真空的世界,全身找不到一个着力点。

这是一件无从下手的事情,即使身为御疆之人的闻人初,知道的也不过是表面上的浮尘。

楚梵然没有起身,他感觉到有人朝着自己这里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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