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德弗特洛斯

11903浏览    226参与
砂羽

[LC/双子中心]夏日盛大

*网连崩了两天,打不开数据库,故随手摸鱼

*双子幼年小甜饼,超级短,瞎看看吧


Der Sommer War Sehr Groß


阿斯普洛斯某天发现了一个秘密:夏天来了。


当时,他正在训练场上练习挥拳。天刚蒙蒙亮,但刻苦用功的圣斗士候补习惯了起早贪黑,例如阿斯普洛斯,也例如希绪弗斯和哈斯加特,他们总是一起,像朵三瓣的紫露草,半透明的白色纹路在表面交缠连接。曙光照亮破碎的石块、倒塌的立柱和缺了半条腿的雕塑。光线像是一道火舌,引燃阿斯普洛斯半边的脸颊和身体,在石块、立柱和雕塑上投下另外半边的影子,弯弯扭扭。

第一滴汗珠从额角划下的...

*网连崩了两天,打不开数据库,故随手摸鱼

*双子幼年小甜饼,超级短,瞎看看吧

 

Der Sommer War Sehr Groß

 

阿斯普洛斯某天发现了一个秘密:夏天来了。

 

当时,他正在训练场上练习挥拳。天刚蒙蒙亮,但刻苦用功的圣斗士候补习惯了起早贪黑,例如阿斯普洛斯,也例如希绪弗斯和哈斯加特,他们总是一起,像朵三瓣的紫露草,半透明的白色纹路在表面交缠连接。曙光照亮破碎的石块、倒塌的立柱和缺了半条腿的雕塑。光线像是一道火舌,引燃阿斯普洛斯半边的脸颊和身体,在石块、立柱和雕塑上投下另外半边的影子,弯弯扭扭。

第一滴汗珠从额角划下的时候,阿斯普洛斯悄悄侧头,观察了一下身旁的希绪弗斯和哈斯加特:紫露草的另外两半似乎不约而同地挑了个好地方,半塌的危墙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光和热,营造出一片天然的阴凉地。阿斯普洛斯注视着同伴的方向,许久,仍决定留在原地,哪怕夏日的晨光刺眼又灼热。

希绪弗斯和哈斯加特不会知道他的秘密,他想,他们不会知道,至少会比他自己更晚知道,夏天来了。

 

然而连阿斯普洛斯也不知道的是,德弗特洛斯已经有了比这更重大的发现。

 

他时常在晨训结束的午时找去德弗特洛斯的身边,他会带上自己从训练生厨房获得的一碗沙拉和一份面包,分成两份与双生弟弟共进午餐。对阿斯普洛斯而言,这很重要,是每日都不必可少的仪式——圣域不许德弗特洛斯与他分享同一片阳光,那么他便将阳光带去。他要到德弗特洛斯的身侧,拉住他的手,拥住他的肩膀。既然没有人能阻止他与弟弟分享餐食,便也同样没有人能阻止他们分享阳光、生命与彼此的爱。

德弗特洛斯在后山林间的悬崖下发现了一处天然岩洞,位置奇佳,冬暖夏凉,不必忧心野兽的袭击,也无须顾忌人类的侵扰。他自然也把这个地方告诉了阿斯普洛斯,就在今年入春的时候,两兄弟还一起站在洞口前,为这一发现欢呼喝彩,仿佛皇家科学院都得为它颁奖。他们找来一根细长的橄榄枝,用力扯断,以此作为剪彩仪式。再之后,“秘密基地”便正式启用了。

这天,阿斯普洛斯又来了,走过一条“秘密隧道”,最后到了“秘密基地”的正门口。德弗特洛斯正蹲在地上,伸手摆弄地上的一丛紫露草。

“哥哥!”皮肤黝黑的少年抬起头,招呼兄长靠近,“你快看!”

阿斯普洛斯也蹲下去,蹲到弟弟的旁边,目光顺着他的指尖望去,望见了密密麻麻的三瓣草中央,有一株长了四片叶。他们相互对视,仅仅一瞬间,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同样的惊喜。

 

“绝妙的发现!德弗特洛斯!”皮肤更加白皙的少年惊叫起来,“真是个奇迹!”

他跳起来给了弟弟一个热烈的拥抱,而后者不言不语,只是腼腆地抿了抿嘴唇。

倘若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曾为自己发现了夏天的秘密而沾沾自喜,现在却完全转变思想了——与德弗特洛斯找到的四叶草相比,任何事都变得不值一提了,就连皇家科学院都没资格看见这株草,更没资格碰触它、研究它,因为它是个奇迹,是只有神才能完成的伟业,而现在德弗特洛斯发现它了,阿斯普洛斯看见它了:这也一定是神的旨意,是天地的祝愿,祂们让这株草出现在兄弟俩的生命里,就是为了成就一个最为盛大的夏日——一个千年不遇,只属于他们自己的盛大夏日。

 

这一天,他们将午餐的地点从岩洞内搬到了岩洞外,在四叶草旁席地而坐,肩靠肩,头挨头。阿斯普洛斯端上沙拉,掰开面包,一一递给德弗特洛斯的时候,仿佛看见手臂穿透一道无形的危墙,日光在皮肤上炙烤,升起不可见的滚滚浓烟,化为火舌窜过手腕、跃过指节,点燃对面的另一只手臂,将德弗特洛斯天生黝黑的皮肤都烤得通红、发亮。

四瓣的紫露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摆,沾满日光和午后的慵懒。上一次在人间现出这样的奇迹,应当是数千年前的事吧。阿斯普洛斯在心里想:也许苏格拉底在等待判决的时候,就曾越过牢房竖起的栏杆,看见一株四叶草在向自己招手,就此看穿了一个盛大的夏日。

 

“苏格拉底在他曾被关押的牢房墙上刻下了遗言。”阿斯普洛斯咬下一口面包,突然说。

德弗特洛斯半信半疑:“……真的?”

“我猜的。”白皮肤的少年耸了耸肩,“如果他写了,肯定是轻蔑的话。又或者,他连‘轻蔑’也轻蔑于表达。”

毕竟,有什么比一个盛大的夏日更加重要、更加值得关心呢?

——没有了、不会有了。

 

阿斯普洛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指向身后的岩洞。

“我们也应该往墙上刻下点什么。”作为“秘密基地”的认证盖章,作为他们存在过的证明,就在四叶草的见证下,在夏日的怀抱里。

他已经想好了,第一句话就写:去他的阿波罗!第二句话再写:去他的德尔斐!——轻蔑是够了,但太过直白又总归不太谨慎。他转了转眼珠,想到了一个办法。

阿斯普洛斯捡起一颗石子,一笔一划地在墙上刻下一个字母A,又用一道斜线将其分割。没等他向弟弟解释其中含义,就见德弗特洛斯也紧跟着上前,用另一颗石子在字母A的下方刻了个Δ,再划出另一道斜线,正好与A上面的那道头尾相接,穿透了工工整整的字母。一个大写的A与一个大写Δ,一上一下,被同一条线连接,又被同一条线贯穿。

 

肤色相异的两兄弟丢掉石子,看着被刻上字迹的墙壁,抿出了相似的满足的微笑。

等下一次,下一个今日这般盛大的夏日来临之际,第一个发现四叶草的奇迹的人也将站在这个地方,看见墙壁上模糊的刻痕,就好像看见了一千年的光阴。总有一天,阿斯普洛斯要拉着兄弟的手,将这条宣言刻上十二宫的门墙、刻上教皇殿的立柱、刻上女神像的底座、刻上阳光所能到达的每一个角落——倘若还遗漏了哪里,倘若阳光还有照耀不到的地方,那么就由他将阳光带去。

 

在下一个夏天到来之前,他该再去一趟卫城,仔细看看苏格拉底待过的小牢房,说不准就能从那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摸出一个字母的轮廓。

 

End.


被冷死了,写写夏天温暖一下,最近总是读诗,不会写文章了(

标题是里尔克《Herbsttag(秋日)》首句,这句其实是过去时,正确译法是“夏日曾经盛大”,可以感受一下(呲牙

这个月太死亡了,吸不动猫头鹰,半夜发摸鱼,假装脱脱看不见(溜了溜了.jpg

Aquarius

【双子/搞事】救命啊!该死的双子座们终于把次元壁捅破啦!(第二章)

  • 预警:本章LC世界 

  • 感恩留评,看到第一章大家的评论的反馈真的很上头,于是挤出了第二章

  • 然而我没有存稿了,我好方(doge

  • 依稀记得在德弗外传里两小是年纪很小的时候出逃的,虽然不知道他们出逃(未遂)过几次,不过私以为按阿斯的脾气来说,应该不止一次,所以就按这样的理解来演绎了


第二章 两百年前的圣域·Kanon


“得跑快点才行!那群该死的杂兵很快就会追上来的!”阿斯普洛斯拼命拽着德弗特洛斯,两个孩子狼狈地在圣域崎岖的小径上艰难地前行着。

说是小径其实也很勉强,毕竟这里早在不知道哪一次的圣战之中变作了断壁残垣,大理石的残骸散...

  • 预警:本章LC世界 

  • 感恩留评,看到第一章大家的评论的反馈真的很上头,于是挤出了第二章

  • 然而我没有存稿了,我好方(doge

  • 依稀记得在德弗外传里两小是年纪很小的时候出逃的,虽然不知道他们出逃(未遂)过几次,不过私以为按阿斯的脾气来说,应该不止一次,所以就按这样的理解来演绎了


第二章 两百年前的圣域·Kanon


“得跑快点才行!那群该死的杂兵很快就会追上来的!”阿斯普洛斯拼命拽着德弗特洛斯,两个孩子狼狈地在圣域崎岖的小径上艰难地前行着。

说是小径其实也很勉强,毕竟这里早在不知道哪一次的圣战之中变作了断壁残垣,大理石的残骸散落各处,根本就没有一条能够让人顺利前进的道路。很快这对双胞胎就被一堆巨大的大理石雕像的碎块拦住了。

阿斯普洛斯有点绝望,如果只是他自己的话,尚能翻过这堆乱石。可是被杂兵打得遍体鳞伤还在发高热的德弗特洛斯要怎么办呢?还未觉醒小宇宙的他背着和自己体型相仿的弟弟连跑都跑不出三百米,更别说背人攀爬了。想到这里,除了这个残酷又无情的圣域,阿斯普洛斯对于弱小无能的自己也痛恨了起来。

“可恶啊!!”

“哥哥……你就……别管我了……”覆着面罩的孩子声音嘶哑地说。他的脸被一个丑陋的面具遮挡住了大半,仅仅能够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黑沉沉一片,已然是一副麻木到了绝望的样子,虽然随着说话多多少少仍然显露出了一丝丝的难过情绪,但是因为发烧的缘故,那丝难过也被他因为高热而产生的生理性的泪光淹没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 阿斯普洛斯咬牙切齿地说,“继续呆在这个狗屁圣域里,你会没命的!”

乱石堆上突然有个人吹了声口哨。

“是谁!?”阿斯普洛斯如同炸毛的奶猫一样,摆出了看似凶狠实则不堪一击的攻击架势。

“老子还挺喜欢你对圣域的形容的。”那个人从乱石堆上纵身跳了下来,稳稳站在两个小鬼面前。

这个人的身形对双胞胎来说实在是太高大了,加上他逆着月色而立,导致阿斯普洛斯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但就在下一秒,他就对上了一双被小宇宙点亮的眼眸。

绿色的,像狼一样的眼睛。

阿斯普洛斯只觉得自己和弟弟被什么猛兽给盯上了,战栗沿着脊椎一路上窜。他不是没见过觉醒了小宇宙的人眼睛发光的模样,但这之前,他从未被哪双发光的眼睛震慑住。

“怎么样,跟我走么?一起离开这个‘狗屁地方’?”那双眼睛的主人用挑衅的声音对着阿斯普洛斯说道,语调里还带着一丝狡黠的蛊惑。

“……”

“……”

德弗特洛斯烧得迷迷糊糊,听到这话几乎反应不能,而阿斯普洛斯虽然清醒着,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场面陷入了寂静。

加隆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沉默地看着他发呆的小鬼,有些不爽:“喂,老子可是很少这样日行一善的。”

“……成交!”阿斯普洛斯踟蹰又怀疑的表情在听到身后由远及近的杂兵的叫嚷声后,变成了果断和狠厉,“如果你骗我们,我一定会杀了你——啊啊啊啊!”

一句话说到最后突然改变了音调,全因为对方早就不耐烦听他奶猫呲牙一样的威胁。加隆把两个小鬼拎起来,一边一个夹在自己胳膊底下,迈开长腿两三步就消失在了空气里。

“那两个该死的小鬼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后脚赶到的杂兵小队长气得一摔手中的铁链,“赶紧给我找!找不到人你们通通都没好果子吃!!”


阿斯普洛斯从昏厥之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装在了一个藤筐里,和他面对面偎依在一起的是他的弟弟德弗特洛斯,肌肤相贴传递过来的温度让阿斯普洛斯意识到弟弟已经没有在发烧了。

然而意识到这一点并不能让他觉得完全放心,阿斯普洛斯伸手探进德弗特洛斯的头发里,在柔软的发丝间摸到了布料的边缘。弟弟的伤也得到了救治……就连藏在头发里的伤口也都被裹好了。

终于放松下来的阿斯普洛斯眼眶发热,他搂住德弗特洛斯柔软的身体,就像大坝坍塌会导致洪水滔天,他长久以来被愤懑,痛苦和仇恨堆砌的心防被滚烫的眼泪冲得支离破碎。

他们终于逃出来了……!

以加隆的耳力,自然是听见了背篓里的声音,但他对面那个正托着一枚金币反复研究的老头也听见了,这就全怪那小鬼哭得太大声了。加隆看着那老头探头探脑的好奇样子,不禁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伸手扣了扣柜台:“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哎哎、这些金币看起来可像是有两三百年的历史了呢。”老头把鼻子上的单片眼镜摘下来擦了擦,珍惜地把手中的金币放回到了桌面的绒布上,那绒布上同样的金币还有好几枚,一小堆在那里闪闪发光,“何况还保存地如此良好。它们的收藏价值远大于黄金本身的市价,我的小店只能做简单的回收,客人您确定要按金价换吗?”

老板几乎苦口婆心的劝告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加隆心说在老子的黄金三角里这样的金币有好几船,谁稀罕什么收藏价值?

“闭嘴,给钱,快点。”他连句子都懒得说,催促着这啰嗦的老头。

之前在诊所给小鬼治伤,付治疗费的时候加隆直接用了金币,结果医生和其他病人的反应有点大。这才让想要低调行动的加隆——毕竟这里离圣域不远——想到来把金币换成钱。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麻烦。

招摇也远好过麻烦了。加隆不耐烦地想。

老头看了看加隆那一身有别于时下绅士们衬衫西裤长风衣的粗犷打扮,又偷瞄了一眼他背上的那个巨大的藤筐,表情变了几轮。加隆冷眼看着他最后的表情定格在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惹麻烦”上,心知在对方心里已然把自己当成了坏人:强盗,人贩子,海盗,或者盗墓贼什么的。

不过无所谓,起码那老头不敢再说废话了,只是默默地将一口袋现下流通的货币双手递给加隆。

于是加隆就颠儿着钱袋出了金铺,在二百年前的街上悠闲地溜达。

“喂,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阿斯普洛斯听到街道上熙来攘往的声音,终于出声问道。

“你哭完了?”加隆不答反问到,“你兄弟醒了没?”

“你!”隔着筐子没人能够看见此时阿斯普洛斯脸上那羞愤的表情。以他的高傲,在听到这种话的时候是绝不可能不反击的,哪怕是口头上,也绝对不会落下风。

然而这个人,他救了自己和德弗特洛斯。

“……他还没有醒。”阿斯普洛斯忍着气,略过加隆的第一个问题,回答了他的第二个问题,“是你帮德弗特洛斯治疗的吗?”他抱着弟弟的胳膊紧了紧,“……谢谢你。”只有这件事,就算这个人再讨厌,阿斯普洛斯也会真心实意地心感激他。

“……德弗特洛斯?”加隆重复了一遍,琢磨了一下扑哧笑出了声,“可别告诉我你叫普洛塔(πρώτα,第一的意思)!”

“……不,我是阿斯普洛斯。”

“‘白色’?”阿斯普洛斯听见那个人一声嗤笑,“给你们起名字的人,也未免太厚此薄彼了!”

厚此薄彼?阿斯普洛斯有点纳闷,不由较真道:“我的名字并不比弟弟的高贵,不过是因为我生下来比较白,而弟弟比较黑罢了。”

“哦…那为什么不叫他‘黑色’呢?”加隆拖着懒懒的音调,随意问到。

阿斯普洛斯被这句反问噎住,一时无语;而那边加隆已经反手将刚刚一直被他颠来颠去的钱袋收进了怀里,长腿一迈,就踏进了路边的小巷子。加隆轻描淡写地微微偏头,向背篓里的孩子叮嘱道:

“抓住你弟弟,阿斯普洛斯,然后咬紧牙关。”

“什么?”

“——不然可是会咬到舌头的!”加隆的后半句话还留在原地,人却已经咻地一声消失了。

“人呢?!”“我X,跟丢了吗??”

“鬼……闹鬼了!!”“狗屎,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手持棍棒的混混们自然是不知道,他们看上的那个“肥羊”,可是一匹货真价实的、披着羊皮的狼。现在这狼没耐心再逗羊玩了,所以施施然叼着偷来的小羊们不见了。


说起来,加隆倒还真的不是闲得无聊了,才从圣域拐孩子玩的——如果因此改变了圣域的历史,那他岂不是得不偿失?加隆很清楚自己回溯时光的目的是什么,然而……

加隆到达这个时代已经有几天了。

最初他隐匿在暗处,从圣域以及山下的村子里收集情报,在确定自己没有向前回溯更多时光之后,加隆就不妙地发现了自己遇到了巨大的问题:他所穿越到的这个时代,绝对不是他来自的世界的过去。

加隆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和撒加伙同艾俄洛斯偷查圣域的历史(为了寻找禁忌而强大的封存在历史之中的招数从而变得更强,他们用这个理由居然成功地把正直的艾俄洛斯也给拖下了水),他和撒加两人头并头挤在书柜后面,把羊皮卷摊在地上,就着昏暗的光线逐字逐句看得吃力极了。负责站岗放哨的艾俄洛斯紧张兮兮的,总担心背上的艾欧里亚会突然大哭引起看守们的注意,一个劲儿在旁边烦人地催促个不停。但一圈看下来,加隆把前辈们的名字认了个全,至于他们的绝技——却一个也没找到。

而加隆如今所处时代的圣域,虽然黄金圣斗士们还没有完全就位,可已经成为黄金圣斗士的那些人的名字却与加隆记忆之中的一个也对不上。

他在穿越时空时出现了差错。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加隆并没有慌,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他很快想出了一个办法:双子座向来是操控空间的好手,而他和撒加在少年时代也确实研究过如何操纵时间。只是当时的他们得出的结论是,时间之中蕴涵的法则和因果的力量过于巨大,非神力不可干涉。

但既然现在他身负阿南刻的力量,那么也不是不能尝试一下——打破时空的禁锢,并重新回到正确的时空轨道上去。但是即使有阿南刻的神力加持,仅靠加隆自己依然无法做到同时操纵时间和空间;毕竟当年他们两个研究的涉及时空的招式,是一个属于加隆和撒加的组合技能。撒加显然不在这个时代,那么加隆便需要找到另外的帮手——在他搅动时间轴的同时,能够替他打开空间的人。

而能够做到这点的,非黄金圣斗士不可。

从圣域里拐人时候的那句日行一善当然是骗小孩的鬼话,一开始加隆的目标就是他双子座的“前辈”:在擅长空间系的黄金圣斗士之中,这个时代的巨蟹座是根正苗红的教皇嫡系;神佛转世的处女座就更不用想了;在训练场旁边潜伏不到一分钟,加隆就从一群尚没有获得圣衣的小鬼之中精准的发现了阿斯普洛斯,并在跟踪阿斯普洛斯行踪时意外发现了他那个被这个时代的人们认作为“凶星”的弟弟。

加隆原打算悄悄在圣域里安顿下来——在圣域,哪里适合藏匿他简直不能更熟了——给未来的双子座开小灶,以便能够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世界。

结果还没等他琢磨出如何获取小鬼们的信任的方法,阿斯普洛斯就上演了拽着弟弟出逃圣域这一出大戏。暗中观察(看热闹)的加隆根本没有细思,一声悠长的口哨就吹出去了。待那孩子凶巴巴地护着弟弟朝他发问时,鬼使神差的,他改主意了。


下午三点,正是旅店生意最清淡的时候。对于风韵犹存的旅店老板娘卡门来说,这正是她慵懒惬意的休息时间。就在这时,旅店的木门被推开,门上的黄铜铃铛发出叮铃的响声。

卡门轻哼了一声,不情愿地从柜台后面扳直了身体,脸上挂上了敷衍的笑意:“先生,下午好呀?”

港口来来往往的尽是旅人,因此当这位客人背着巨大的背篓走进店里的时候,卡门连问都没问他筐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也大约是她忘了问,毕竟她自打看清这位客人的身材长相,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还有房间吗?”加隆对这种看着他发呆的女性倒还算是有风度,没有将不耐烦表现出来。

“……啊!有的,客人您是想要窗户对着大海的房间,还是窗户对着后院的房间呢?”卡门醒过神来,她的态度立刻变得热情了很多——她甚至边说着话,边将自己丰满的胸部搁在了桌面上,两半浑圆几近挑逗地缓缓滚动,好一片春光乍泄。

“后院。”加隆对于老板娘的媚态,态度平淡地仿佛她不过就是一块石头。他将之前从金铺兑换的钱袋整个甩在柜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响:“我要住一阵子,需要三餐和热水。”

被无视了的卡门也不气馁,她只是听到钱袋砸在柜台上发出的声音,便从眼睛里流出了蜜酒一样醉人的甜意:“您可做出了明智的选择。纵然朝海的房间有美丽的景色,可窗下就是吵闹的码头呢。”

“还是后院的窗户更加幽静,我也……”

“另外还有两个小鬼,在我隔壁给他们也开一个房间。”卡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加隆打断。他反手从身后的筐里捞出一个沉睡的孩子,像拎一只奶猫一样给她展示着,“诺,就是这么大的孩子,我需要你给他们置办两套衣服。”

卡门看着那孩子的面容和头发呆了一下,随后她又缓缓地看了看加隆。她突然就直起了身子,把披肩向着胸口拢了拢。暧昧的气息从她周身散去,卡门转身从背后的架子上取下两枚钥匙,递给了加隆:“上楼右转,门框上挂着丁香和大丽花的牌子就是你们的房间。三餐需要下楼来吃,就在门口拉铃就会有伙计送热水。”

加隆并不知道自己被旅店的老板娘误会成了带着孩子的父亲,他更不知道的是,这样的误会在未来还会发生很多、很多次……


把两个小鬼丢在床上,见他们仍旧昏睡不醒,加隆难得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了微弱的反省:他在使用异次元和光速的时候,似乎都没有考虑过这两个小鬼的身体的承受能力。不过既然是生下来就掌握了第七感的准黄金圣斗士,即便还没有觉醒小宇宙,也有着比普通人更强的生命力。

——所以这两个小鬼,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加隆默然了片刻,开始琢磨如何教他们使用小宇宙。

虽然对他加隆来说,小鬼们只要能够学会异次元空间就足够了,毕竟他的目的主要还是穿越回到正确的时空之中去。但就算是为了扯平,他也会做他们的师傅,庇护他们成长,并把他们培养成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战士——但仅仅是这样加隆感觉并不足够,经由他手教导出来的双子座的黄金圣斗士,如果实力太弱,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拥有强大的力量就会拥有更高的几率在将来的战斗中活下来,也能够在最大程度上地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即使这意味着违抗神的意志,那首先也得具备违抗神的意志的底气。退一万步说,就算阿斯普洛斯两人以后不选择成为黄金圣斗士,在这种落后的时代有些自保能力也是好的。

虽然不知道要多少时间,但是黄金圣斗士的成长总速度总是很快的,加隆乐观地想到。

当然加隆心里面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希冀的:假如撒加真的与他有些所谓的心有灵犀的话——虽然可能性将近于无——那么撒加也许会在另外一个时空做出一些尝试,比如同时从另一边和他一同开启次元壁之类的。

虽然时间、空间,以及撒加是否也穿越到了正确的时间线,这些事情统统都是未知的,但是加隆能赌的也就仅有他与撒加的双生子玄学了——当然这个赌注只是占了加隆计划的极小的一部分。

加隆更相信自己实际能够掌握的力量,但在孤注一掷时,人总要在心里有点期待才更踏实。

‘你最好给我个锚点,’加隆看着阿斯普洛斯在睡梦中伸手四处乱摸,在摸到德弗特洛斯的脚腕以后才安静下来的样子,无声地哼了一声,‘而不是像个混蛋一样只让人觉得疼啊……撒加。’


BlackSaga

【个人娱乐日记14 射手月的真心话(下)】
圣斗士题材精分聊天记录。
私设:双子公寓。双子座们住在一幢公寓里的日常。
几个房间分别是艾撒,拉隆,德斯和希绪弗斯。每次聊到哪里发到哪里。散记。
了解本次终章梗儿需与前章“德弗的表白”连读:

http://blacksaga451.lofter.com/post/30c06bd6_1c6fe52b2
本次的主题是:为射手座庆生而奉上的一套真心话。德弗特洛斯、撒加、希绪弗斯之章。

【个人娱乐日记14 射手月的真心话(下)】
圣斗士题材精分聊天记录。
私设:双子公寓。双子座们住在一幢公寓里的日常。
几个房间分别是艾撒,拉隆,德斯和希绪弗斯。每次聊到哪里发到哪里。散记。
了解本次终章梗儿需与前章“德弗的表白”连读:

http://blacksaga451.lofter.com/post/30c06bd6_1c6fe52b2
本次的主题是:为射手座庆生而奉上的一套真心话。德弗特洛斯、撒加、希绪弗斯之章。

BlackSaga

【个人娱乐日记12 射手月的真心话(上)】
圣斗士题材精分聊天记录。
私设:双子公寓。
双子座们住在一幢公寓里的日常。
几个房间分别是艾撒,拉隆,德斯和希绪弗斯。每次聊到哪里发到哪里。散记。
本次的主题是:为射手座庆生而奉上的一套真心话。序章与艾俄洛斯章。

【个人娱乐日记12 射手月的真心话(上)】
圣斗士题材精分聊天记录。
私设:双子公寓。
双子座们住在一幢公寓里的日常。
几个房间分别是艾撒,拉隆,德斯和希绪弗斯。每次聊到哪里发到哪里。散记。
本次的主题是:为射手座庆生而奉上的一套真心话。序章与艾俄洛斯章。

-脱氧核糖核酸-

【LC】无名蓝

笛捷尔x德弗特洛斯的友情向

xjb写,大家随便看看就好


自从德弗特洛斯成为新任双子座圣斗士后,笛捷尔便很少在圣域看到他了。雅典娜也曾想召见他,但最终没能成事,一是教皇仍然对这位手刃了兄长的年轻战士抱着一丝疑心两份警惕,二是德弗特洛斯在叛变事件发生一周后,便只身去了卡农岛,那里远离斗争中心,但仍然笼罩阴云与噩梦。

笛捷尔送来消息的时候,远远看到他还在给自己包扎伤口,那个沉甸甸的黄金圣衣箱子就像什么无用的杂物一般,被随意放置在洞穴里,上面蒙了厚厚一层火山灰。

没有由来的,笛捷尔叹息了一声。声音是那么轻,那么冷,比西伯利亚的冻气还要冰寒,伴着他指尖冒出点点晶莹冰花,落了一地。德弗特洛...

笛捷尔x德弗特洛斯的友情向

xjb写,大家随便看看就好



自从德弗特洛斯成为新任双子座圣斗士后,笛捷尔便很少在圣域看到他了。雅典娜也曾想召见他,但最终没能成事,一是教皇仍然对这位手刃了兄长的年轻战士抱着一丝疑心两份警惕,二是德弗特洛斯在叛变事件发生一周后,便只身去了卡农岛,那里远离斗争中心,但仍然笼罩阴云与噩梦。

笛捷尔送来消息的时候,远远看到他还在给自己包扎伤口,那个沉甸甸的黄金圣衣箱子就像什么无用的杂物一般,被随意放置在洞穴里,上面蒙了厚厚一层火山灰。

没有由来的,笛捷尔叹息了一声。声音是那么轻,那么冷,比西伯利亚的冻气还要冰寒,伴着他指尖冒出点点晶莹冰花,落了一地。德弗特洛斯被骤然下降的温度唤起来,他只稍稍侧脸,勉强地冲水瓶座圣斗士颔首示意。

“来了?”

“洞窟里有点热。”年轻的智者拉着披风,让它垫在身下,不至于使身上灿烂的黄金圣衣沾染尘埃。“我稍微调节了温度,希望你不要介意。”

双子座的暗星嗤笑了一声,即使笛捷尔知道他的内心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凶恶可怕,但还是难以在这种时候保持一贯的平和。“根据星象推算,圣战还有两年左右就要开始了。”

洞穴里一时间静极了,只有德弗特洛斯撕扯绷带时发出轻微的哧哧声,夹杂着时不时的低沉轰鸣,那是火山喷发之前压抑着的岩浆发出的咆哮,像是受伤的兽躲在巢穴中,喉间滚动着的咕噜声。

笛捷尔又坐了一会儿,耐心地等待着德弗特洛斯包扎好,换上衣服。一瞬间他分不清对方血红的瞳是因为生来所带的不祥征兆,还是因为映出了卡农岛地下时刻准备吞噬生命的岩浆。

“随便你们。”德弗特洛斯说道。“我不会穿那件圣衣的。”

“我们需要一个双子座黄金圣斗士。”笛捷尔仍然坐在那块岩石上。“无论你接受与否,比起阿斯普洛斯你更适合这个称号。双子座圣衣选择了你。”

他知道这句话语对于一个仰望着兄长数十年的人来说是多么残酷,但笛捷尔别无选择。德弗特洛斯脸上那种强装出来的平静像卡农岛的火山一样突然就喷发了,他一拳揍在石头上,碎屑飞溅,砸到圣衣箱,擦出流星一般微弱的火花。

“双子座黄金圣斗士死了!!!”他冲着笛捷尔怒吼,但更像是悲鸣。“我杀了他!!!”

“所以你该穿上它。”笛捷尔平静地面对他的怒气。“不去战斗,不去保护,就不能赎罪。”

他的话和冰花逸散在灼烧的空气里。水瓶座踩着厚厚的火山灰踏出了卡农岛,坐到回航船只上的时候,他突然想不起阿斯普洛斯的头发是什么颜色了——或许是海蓝,混一点点入夜时天空的深蓝,和德弗特洛斯的发色相仿,但更加深邃,深邃到遮掩了所有野望,盖住了罪恶。

 

“其实你说得挺有道理。”回去之后他把事情和卡路迪亚大概说了说,天蝎座咬着个苹果拍拍笛捷尔的肩膀。“但我建议留点时间给他——唔,那谁,德芙?”

“德弗特洛斯。”水瓶座不动声色地侧了身子,让卡路迪亚的手掌落了个空。“教皇的意思是,圣战在即,是时候开始准备——”

“老头子就是麻烦。”才正经了不到一分钟的天蝎座啧了一声,把吃得只剩下芯的苹果核准确丢入垃圾桶里,“听我说,德弗特洛斯这家伙虽然我没见过,但听你的说法,他可不是什么软不拉几的娘们儿吧?”

“恕我直言,我的知识领域里,还没有一种雌性生物像德弗特洛斯那么——失礼了。”

卡路迪亚嘎嘎笑了起来,“对嘛,那你还担心什么。”

他不知为何,突然兴高采烈地勾住笛捷尔的脖子,水瓶座猝不及防之下被他一把扒住肩膀,怎么甩都甩不掉。

“话说,你带我去见见他呗!!!我还没见过他呢,他长什么样啊?有本少帅吗?抗揍吗,我的蝎子毒针已经——迫不及待了啊!!!”

“如果有机会的话。”

笛捷尔推了把鼻梁上的眼镜,回答的同时心想卡路迪亚的发色也是蓝,但是明晃晃的蓝,阳光下海面的颜色,或许德弗特洛斯的头发也是这种颜色:他和新双子座的见面次数太少,一次在黑夜的斗兽场里,一次在灰暗的雨天,一次在阴沉沉的洞穴。

“所以请你尽可能活到见他的那天,为了这个梦想拜托你不要再跑出去作死。”

“啊啊啊——知道了,好烦——”

 

圣战开始之后卡路迪亚实现了他的梦想:虽然只是一部分。他们出发前往海皇殿之前,德弗特洛斯竟然出现在了送行队伍中,不过是远远地站着。笛捷尔一眼就认出了他那头介于午夜蓝和深海蓝之间的长发,并向他挥了挥手。

卡路迪亚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想给对方屁股上来一针,但被希绪弗斯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笛捷尔在获得许可后走了过去,笑着和他打招呼。

“我们要去布鲁格勒德。”他说。“去拿奥利哈尔钢。如果顺利,下周就可以回来。卡路迪亚已经念叨着说要和你打一场了。在那家伙自己作死挂菜之前,你就满足他的愿望吧。”

德弗特洛斯咧嘴一笑,用力地往水瓶座背上来了一下——然后就被冰之环冻住了手臂,定在空中不能动弹,只好暂时作罢。

“可以。”他不甘地试图晃晃手,发现这样只会被冻得更结实,于是彻底放弃了。

 

随后,水瓶座和天蝎座消失在传送阵的金光里,前往无垠的雪白的大地。

 

德弗特洛斯一共逗留了五天,在第五天傍晚尤尼提带着破破烂烂的身体、奥利哈尔钢和一枚艳红灼热的指甲来到了雅典娜面前。德弗特洛斯负责将他送出去,沉默地把这位失去了姐妹和挚友的年轻人带到了圣域山下。

“德弗特洛斯?”他站在台阶上望着山下点点灯光时,听到了女孩子温柔的声音。“你在难过吗?”

“不。”他语气没什么起伏,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波动。

“——我很抱歉。”

他的头发看上去蓝得更加晃眼了。萨莎的泣音只响了几下,便重新回归了宁静。

“就算只是为了回应这份心情,我也绝对不会停下脚步。”女孩子说道。“希望你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双子座的德弗特洛斯。”

德弗特洛斯没有回答她,兀自转身,沿着无人知晓的小径下了圣山。月色真美丽啊,如冰凉的雪一样铺在地上,擦洗得他的披风更加洁白纯净,仿佛身上的圣衣从未被血与灰尘沾染过一般。他一个瞬移便回到了卡农岛,月光终于将海面全部映亮了,德弗特洛斯一拳捶在了地上,岛屿震动着,发出一声哀鸣。

 


-END-


BlackSaga

【个人娱乐日记11 德弗的表白计划】
圣斗士题材精分聊天记录。
私设:双子公寓。
双子座们住在一幢公寓里的日常。
几个房间分别是艾撒,拉隆,德斯和希绪弗斯。每次聊到哪里发到哪里。散记。
本次的主题是:德弗弟弟爆笑可爱的表白计划!

【个人娱乐日记11 德弗的表白计划】
圣斗士题材精分聊天记录。
私设:双子公寓。
双子座们住在一幢公寓里的日常。
几个房间分别是艾撒,拉隆,德斯和希绪弗斯。每次聊到哪里发到哪里。散记。
本次的主题是:德弗弟弟爆笑可爱的表白计划!

砂羽

【LC/双子中心】“同生共死”

*前情基于→这篇,可能算是小后续,虽然看着不太像

*旁观者第一人称视角,主要人物皆侧面出场,情节非常开放

*比上篇美好一点,平静一点,积极向上一点(但很无聊


With adorations,fertile tears,

With groans thatthunder love, with sighs of flame.

——Twelfth Night, Shakespeare


傍晚的时候,妻子准备去厨房做晚餐,临走前路过我身边,压低声音对我说:注意五号房间的那个男人。我正在整理账本,无暇顾及其它,便只是随口地应了一声。我敷衍的态度显然让妻子不太高兴,她又重复了一...

*前情基于→这篇,可能算是小后续,虽然看着不太像

*旁观者第一人称视角,主要人物皆侧面出场,情节非常开放

*比上篇美好一点,平静一点,积极向上一点(但很无聊


With adorations,fertile tears,

With groans thatthunder love, with sighs of flame.

——Twelfth Night, Shakespeare

 

傍晚的时候,妻子准备去厨房做晚餐,临走前路过我身边,压低声音对我说:注意五号房间的那个男人。我正在整理账本,无暇顾及其它,便只是随口地应了一声。我敷衍的态度显然让妻子不太高兴,她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声音稍稍抬高了些,却仍然没能获得我足够的重视。她拿我没办法了,只好咬咬牙,跺跺脚,掉头去了厨房。

这不是妻子头一次对我说出这些话了。她口中值得注意的男人是五号房的客人,两天前的清晨来到我们家的旅店求宿。当时时间还早,太阳刚刚从远方的山头上冒出小半个脑袋。我才用过早餐,在前台坐下,尚在睡眼朦胧地打着哈欠,这位先生便披着满身的晨露推开了店门。一般而言,办理当天的入住手续必须得等到午后,但那天刚好有间空房,这位客人又为前一天晚上的房费也付了账,我便当即交给他五号房的钥匙,允许他直接上楼。

那天早上我睡意未消,只记得他预付了五天的房费,至于其它的则一概没有听清,包括他读音别扭音节冗长的名字——但也可能是他没有说,我确实记不清了,回忆不起来了。我想着,翻开手边的房客登记本,找到标号为“五”的房间。我凑近去辨认客人的签名,却看见了一串希腊字母构成的潦草字迹:潦草,但不凌乱,不如说,像是那些上流贵族喜欢用的华丽花体,叫人什么也看不懂,却觉得赏心悦目。我没有贵族的眼力,也不认得希腊文,在那一行缠绕着的名字面前,连统共有多少个字母都数不清。唯一能识别出的只有位列最前的字母A,因为它的大写形式与拉丁字母一模一样。我又端详片晌,最后放弃了一切努力。虽然颇有些失礼,但为了便利,我决定暂且使用“A先生”来称呼那位特别的房客。

 

诚如妻子所言,A先生确实是有些不同寻常。他来的那天天气很冷,室外浓雾弥漫,像是一圈包裹住整个小镇的虫茧,密不透风,连初升的太阳光都穿不透、劈不开。他打开门,带进一阵寒冷的空气,还让我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乌鸦和秋蝉的叫声也从开启的窄窄的门缝里钻进来,听起来有气无力,奄奄一息。这些便是伴着这个男人一道叩门的事物,现在回想起来,着实不是什么吉祥的预兆。至于A先生本人,他穿着一身黑衣,黑得像是刚刚参加完一场沉痛的葬礼。从雾气中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身影看起来飘渺不定,就连灵魂都灰蒙蒙的,不真切也不实在,仿佛冬天里呼出口的一阵哈气,风一吹便会消失不见似的。他走到我面前,要求开一间双人房,说至少会住上五个晚上。那个时候,他抬起头朝我看过来,我才从他鬓角的碎发和一双眼睛里发现了一丁点不同于黑与灰的颜色——他的头发与眼睛是蓝色的。

我必须坦言,见到这位A先生的第一面,我的确嗅出了某种危险的味道,兴许来自他的身上所笼盖的巨大的阴影。以我半辈子的人生经验所练就的直觉来看,我想我看见了一只野兽蹲伏在他的肩上,沉甸甸的身体牢牢压住他的脊背。悲伤与哀痛化身为那样的庞然大物,能够定义的与不能够定义的负面情绪通通交织其中,仿佛只要一瞬,野兽的利爪便会撕裂他的胸膛,血盆大口便会咬断他的头颅。我所察觉到的危险就来自于此。没错,并非是对我,对妻子,对旅店里任何一位无辜的房客——这个男人身上一切的不稳定因素,一切的恶意与一切的威胁,全部指向他自身。

他像是一盏风中残烛,一道黑夜降临前最后的暮光。他的心脏悬于一线,灵魂吊于半空,可终归都还是活着的。正如我的眼睛让我看见漆黑的男人身上蔚蓝的色调,我的直觉也让我感受出了某种存在正支撑起他的身躯,守护住他的灵魂,以近乎偏执的倔强同那只野兽交战。而我,必定是被这空前精彩的战斗蛊惑了,又或者是被渴望知晓结局的好奇心俘虏了,因而会全然不顾妻子的劝告,执意将这位危险又不寻常的A先生安排进了空出来的五号房。

 

A先生投宿期间,统共有过两位访客。第一位是个戴高帽子的男人,黑头发,黑礼服,倒是与A先生刚来时的装扮在色调上保持了一致。但他看起来就丝毫没有悲伤,反而总是在笑:朝我笑,朝我妻子笑,也朝路过的客人们笑。如果说A先生来自一场葬礼,那么这个男人走下的该是马戏团的舞台。他很有礼貌,并且,显然深谙话术,尽管我和妻子都同意,这种油嘴滑舌的手段是登不得台面的歪门邪道,可不得不承认,许多人往往会乐意吃这一套。我得知他的拜访对象是五号房的客人,心中没来由地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又消逝无踪。我没有理由阻拦他们的会面。

高帽子的来访似乎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更加平静。妻子从头到尾都忧心忡忡,做编织活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总是时不时便往楼梯上的方向瞥去一眼。她垂头,对我说,她觉得A先生和那个高帽子都不像什么好人,兴许这会儿正在客房里密谋着什么。她对这些秘密毫无兴趣,但禁不住担心会连累我们一家。我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她,但对她的观点不置可否。我承认,我看不透那顶黑色礼帽,但A先生,我总冥冥之中有种预感:他不该是妻子口中定义的那类“坏人”,然而,似是也不像是它的反义词。要以一种什么样的概念来界说A先生的属性呢?之后的将近一个小时,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等我回过神来,看见手中的账本还停留在开始的一页,并且这才发现,黑帽子访客已经离开多时了。

 

不知道是否有黑帽子来访的缘故,在那天之后,A先生变得更加沉默了。尽管刚来的那几天,他也很沉默,大部分时候待在房间里,只有在饭点才会出现在楼下。他总是吃得很少,从不饮酒,但餐桌礼仪无可挑剔,能把普通的黑面包吃出菲力牛排的效果来,与其说是在填饱肚子,不如说是在完成仪式——完成一道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程序,仿佛在以每顿餐饭来度量时日。他总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居住,一个人用餐,除非避无可避,否则不与任何自己以外的人产生任何形式的交集。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为什么在此处停留,将来又会到哪里去。只有一次,我晚间路过厨房,隔着窗看见A先生立在庭院中的身影。他站在马厩旁的空地上,腿边挨着篱笆,背对着我的方向遥望前方。我凝神看过去,发现那里只有一道狭长的小径,通往小镇的另一头,连接外界的地方。于是我猜,他兴许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之后的那天,就是A先生留宿第三天下午,我和妻子的午睡被一阵骇人的嘈杂声惊醒。我们匆匆上楼,循着声音停在五号房的门口。房门紧闭着,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的响动就从这扇门板背后传来。我蹙着眉,意图从重物落地、破碎和拖拽的声音中分辨出人声。我听见属于A先生的嗓音,用比以往更加低沉的口吻急切快速地说着什么。他的情绪十分激动,却又在刻意地压抑着什么。我想起登记簿上的那串名字,猜想出了他的母语,而不幸的是,我对希腊语一窍不通。而且他的语速太快,往往前一个词还没讲完,便又吐出下一个,整个语句因此而变得混乱不堪,支离破碎。我什么都听不懂,深呼吸了两口,决定敲门询问情况。但在我的手碰上门板的前一刻,房门被打开了。

 

A先生站在门口,半低下头,拿那双蓝色的眼睛盯着我看。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隐约感觉出了某种细微的变化。为了证实这一点,我下意识地回望了过去。目光触及他的双眼,没来得及到达眼底,因为A先生很快避开了我的注视。在一瞥而过的瞬间,我只堪堪捕捉到了虹膜湛蓝色的光泽,却足够让我怔愣一下——那只野兽不见了,它所散发出的浓重阴影也一道散去了。我突然意识到:是那场牵动我心绪的激烈战斗迎来了结局。

半开的房门里响起了说话声。我听见了一道缓慢的嗓音在叫谁的名字,想必就是A先生。可那道声音太过空灵了,空灵得几近神圣,像是出自头顶上某个没有实体的存在。我一度怀疑我的耳朵,但从妻子与A先生的反应来看,他们也确确实实地听见了,尽管A先生面不改色,只有眼波小幅地翻涌一下,转瞬即逝。房间里的声音又说了一句话,比前一声的名字念得更加缓慢,一字一顿,像是要以此确保听者不会遗漏哪怕一个短小的音节。

妻子懂得一点希腊语,她似乎听出来了内容,脸色立刻变得十分奇怪。但我那时没空理睬,只是急忙从门缝里看过去:我没看见任何人,只有午后时分灿烂的阳光充满不大的空间,可目光所及的地面与墙壁上,连一道人影也没有映出来。

 

A先生合上门,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

 

距离A先生预付的房费还有一晚剩余的时候,他到我这里办理了退房手续。我收回五号房的钥匙时,忽地想起这是一件双人房。不知为何,我一时口快,颇有些冒犯地直接问道:“您不继续等待那位同伴了吗?”A先生显然没有料到我的发问,抿着嘴唇沉默许久,才在我有些不安的神情中回答:“不,他不会来了。”他说完,却是一顿,又迟疑地补充说,“不过他已经来过了,应该说,他一直都在。”

他的答案显然前后矛盾,我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但A先生似乎心情不错,微挑的眉与嘴角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我耸了耸肩,不再寻根究底。我将五号房的钥匙重新放进抽屉,目送A先生推门而出,看见他背后的行李比来时多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这个奇怪的男人在店里住了四个晚上,像是带给了我们所有人一场奇异的幻梦。他曾踏着一个清晨的雾气与寒露前来,离去的时候却携上了满屋的阳光。

 

妻子突然飞快地从楼上跑下来,慌慌张张地对我说:五号房间里一片狼藉,衣橱和矮柜被撞歪了,但最恐怖的是,盥洗室与门后墙上所有的镜子都被打碎了。全都被从中间砸开,四分五裂的。是被人用拳头砸的。是那个男人砸的!她语无伦次,神情无措,并且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恐。我蹙起眉,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什么——某段记忆在那一刻击中了我。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那是A先生走前执意留下的多出来的一晚房费。我把它交到妻子手里,没多解释,便赶紧打开手边的房客登记本,在五号房的那一行里看见了A先生潦草华丽的签名,以及紧随其后的,不知什么时候添加上去的另一个名字。

我继续把登记本往前翻,“哗啦哗啦”地翻过了许多页。忽然,我的视线停留在了某一处:那里写着同样的房间号与同样的两个名字,唯一的区别在于,页眉上的日期显示为五年前。

我很快就回想起来了。少有客人会大费周章地留下两个人的名字,即便是双人间,通常也只需要登记一个。那天有两名青年前来投宿,其中一个执意要这么做,抓着同伴的胳膊把他带到柜台前面,盯着他拿起笔,把自己的名字也签在后面。他说,你一定要写上,我们两个人一起来,便要留下两个人的痕迹。我早已不记得那当初那两位客人的样貌了,可笔迹相同的签名、相同的首字母A告诉了我他们的身份,或者,至少其中一个人的身份。而这,或许也能够解释,为何我面对A先生,总是产生一种相似的直觉:我觉得,他应当在等人。

 

“阿斯普洛斯。”妻子站在我旁边,也看见了登记本上的字,冷不丁地开口。

“什么?”

“那个人的名字。刚刚,屋里的人也这么叫他。”

我又看向字母A开头的单词,隐约从缠绕在一起的线条里辨认出了一些东西。

“那么,他后来又说了什么?”我提问的时候在人称上犹豫了很久,最终选择了最为保守普通的第三人称。

妻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阿斯普洛斯。

她转述道。

——你必须要活下去。

 

我重新看向那本房客登记簿。五号房之后的两个词清晰可见,并且因为空间很少,那两个名字又很长,它们不得不挨得很近,希腊字母的线条连在一起,彼此交错。

妻子后来小心翼翼地问我:他会活下去吗?

我不记得具体是如何作答的了,但想必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因为我见过了他的眼睛,虽然只有短短一瞬,惊鸿一瞥,但足够让我确信,那并非是将死之人的眼睛。他走时,仍旧穿着那身黑色的衣装,却不像是要去往葬礼,而像是要奔赴一场隆重而盛大的约会了,兴许在此之前,它已经被推迟了许久。

直到现在,我偶尔还会想起这段奇遇。我的记忆力不好,对冗长拗口的希腊语尤甚,但那位砸坏了房间里所有镜子的先生始终存留在了脑海里,连同写在登记本上的鲜明的字母A。唯一遗憾的是,A先生身边的另一个名字实在太过潦草,任我和妻子如何绞尽脑汁都辨认不出——连首字母也辨认不出了。

 

END.


试试这种絮絮叨叨的无聊写法,送一点温暖(也许,证明我的确是个治愈系正能量写手(也许x2

开头引用的上一句是Olivia的提问:How does he love me?(简直太适合他们了吧我枯了

我又没给米罗写成生贺,算了,月底考完试再说

最近照镜子发现发际线又后移了,希望赶紧做完开题(前两天还和基友说,阿斯成天搞物理还要想怎么上位,压力这么大为什么他还不秃头……啧

BlackSaga

【彩图】LC双子决战。收集了一些外站涂色活动的图,底稿是原著,涂色属于各位中外活动参与者,大致把LC双子之战主画面拼起来了。

【彩图】LC双子决战。收集了一些外站涂色活动的图,底稿是原著,涂色属于各位中外活动参与者,大致把LC双子之战主画面拼起来了。

BlackSaga

【主撒隆撒/隐LC双子】《六个梦》(18)(大结局)

【接上文】
【尾声】

灼热的阳光洒在竞技场中央,撒加迎着日光肃穆的站在那里,黄金圣衣就摆在他的脚边,他被正式授予双子座黄金圣斗士之名,而他的兄弟,唯一的竞争者,自仪式开始到尘埃落定,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

“此时此刻,你已经得到只有你才最相配的黄金圣衣了吧。”加隆想着,轻松地小跑过训练场边的小道。

路过一棵悬铃木的时候,他不禁驻足抬头望向茂密的树冠,这棵老树高大挺拔,枝叶葱茏得遮天蔽日。“大树大树你知道吗?新一代的双子座黄金战士在今天产生了呢!”加隆笑着告诉它。老树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它一定还记得前一个在浓荫下微笑过的孩子吧,有什么勾起了它的回忆吗?

午后的微风,卷起土路上的沙尘,穿过...

【接上文】
【尾声】

灼热的阳光洒在竞技场中央,撒加迎着日光肃穆的站在那里,黄金圣衣就摆在他的脚边,他被正式授予双子座黄金圣斗士之名,而他的兄弟,唯一的竞争者,自仪式开始到尘埃落定,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

“此时此刻,你已经得到只有你才最相配的黄金圣衣了吧。”加隆想着,轻松地小跑过训练场边的小道。

路过一棵悬铃木的时候,他不禁驻足抬头望向茂密的树冠,这棵老树高大挺拔,枝叶葱茏得遮天蔽日。“大树大树你知道吗?新一代的双子座黄金战士在今天产生了呢!”加隆笑着告诉它。老树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它一定还记得前一个在浓荫下微笑过的孩子吧,有什么勾起了它的回忆吗?

午后的微风,卷起土路上的沙尘,穿过古老的殿宇,拂过青青的草甸,吹起少年苍蓝色的发梢,小小的身影张开自由的双臂,迎着阳光呐喊着,“我的哥哥,双子座的黄金圣斗士,是天下最强大最温柔的人呢!”仿佛那人就跟在他不远的地方,他要他清晰地听到。孩子的声音响彻四野,追随着风的气息,传到流云的耳畔,流云飘过,嘴角吻着天空。

翻过前殿,走到后山,加隆来到圣域的慰灵地。凭着梦中的记忆搜寻,他在一块斑驳的石碑上认出了那个名字:“阿斯普洛斯”,它的身后,是另一块刻有“德弗特洛斯”的石碑,这就是把记忆分享给我的人吗?

深情地抚摸着墓碑上的字母,亦如记忆中被把着小手描画他的名字,“梦中的哥哥啊,谢谢你教会我的一切,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选择。”你曾说过,“神谕这种东西毫无价值,所谓绝对的神谕会操纵一个人的一生,他人替我决定的未来我绝对不相信!”如果我加隆为了得到黄金圣斗士这份荣耀就一定要践踏在兄长们的鲜血之上,那么我宁可放弃这样的命运。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我的兄长更可贵的了!

撒加啊,你知道吗?我已决定此生无论如何也会支持着你,哪怕是背叛圣域,哪怕是与世界为敌!管它什么正义,管它什么女神,此生就让同在双子座之下的我为了自己的哥哥任性下去吧!

——【全文完】——

(写到最后有了一种奇怪的隆斯感……阿斯和加隆有点柏拉图式带感……扶额。反正,结束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BGM↓】

《我们都一样》

http://blacksaga451.lofter.com/post/30c06bd6_1c6f9f09b

推开窗看见星星,依然守在夜空中
心中不免多了些,暖暖的感动
一闪一闪的光,努力把黑夜点亮
气氛如此安详

你在我的生命中,是那最闪亮的星
一直在无声夜空,守护着我们的梦
这世界那么大,我的爱只想要你懂
陪伴我孤寂旅程

你知道我的梦
你知道我的痛
你知道我们感受都相同
就算有再大的风
也挡不住勇敢的冲动

努力的往前飞
再累也无所谓
黑夜过后的光芒有多美
分享你我的力量
就能把对方的路照亮

我想我们都一样
渴望梦想的光芒
这一路喜悦彷徨
不要轻易说失望

回到最初时光
当时的你多么坚强
那鼓励让我难忘

你知道我的梦
你知道我的痛
你知道我们感受都相同
就算有再大的风
也挡不住勇敢的冲动

努力的往前飞
再累也无所谓
黑夜过后的光芒有多美
分享你我的力量
就能把对方的路照亮

BlackSaga

【主撒隆撒/隐LC双子】《六个梦》(17)

【接上文】

故事中,多少人生都类似;
梦境中,多少感受都相同。
有的人走过了一生,留下苍凉的歌;
有的人命运才刚刚开始,即将跨过扉页。

梦境总会过去,当撒加盯着与梦境里如出一辙的画面问巫女,“这就是神谕的昭示吗?”
“这是雅典娜必经的考验,注定要经历挑战与背叛。而你或者你的兄弟,双子座之下需要有人承担起来。”
“若承担,弟弟会被我杀死吗?像梦魇中一样。”
“那只是过去的事,前代双子座兄长残留在宿命羁绊中的记忆,并不是你的真实。”
“为何让他干扰我?”
“送给你,前车之鉴。”
“我不需要。我和弟弟能面对一切,没有人可以利用我们之间的牵绊让我们做出错误的选择。”
这孩子的内心比想象中要坚强啊,...

【接上文】

故事中,多少人生都类似;
梦境中,多少感受都相同。
有的人走过了一生,留下苍凉的歌;
有的人命运才刚刚开始,即将跨过扉页。

梦境总会过去,当撒加盯着与梦境里如出一辙的画面问巫女,“这就是神谕的昭示吗?”
“这是雅典娜必经的考验,注定要经历挑战与背叛。而你或者你的兄弟,双子座之下需要有人承担起来。”
“若承担,弟弟会被我杀死吗?像梦魇中一样。”
“那只是过去的事,前代双子座兄长残留在宿命羁绊中的记忆,并不是你的真实。”
“为何让他干扰我?”
“送给你,前车之鉴。”
“我不需要。我和弟弟能面对一切,没有人可以利用我们之间的牵绊让我们做出错误的选择。”
这孩子的内心比想象中要坚强啊,“那么,挑战与背叛的宿命就交给你吧。”
“如果这是必经之路,就让我来承担吧。”撒加比谁都清楚,他的兄弟天性率真,充满感性的激情,他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他不让他去经历梦中那般的苦痛。

现在,他的兄弟一针见血地向他询问神谕,他不知如何作答。
“不要太在意啊……”没想到做弟弟的却这样劝慰他。
“我没有在意。若是有一天我真的做出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你一定要像幻象中那样果断地制止我。”
“可是我来不及,来不及……”提到幻象中的画面,加隆有点哽咽了,他俨然与撒加所指不同。
“我不会怪你的。”撒加声音不高却显得很坦然,“我真的很幸运,有你可以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即使在最错的时候,也可以让我看到仍有一线光明在正确的道路上。”

“我愿意为哥哥去做任何事,告诉我,要我怎么做?只要不会失去你!”
“你做的很好。一直都做得很好啊。”
“可我什么都没能为你做啊。”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错到万劫不复,你只管带上黄金圣衣去走属于自己的路就好!不用丝毫怀疑自己,就连同我的份儿一起,替我让我们的梦想闪光下去吧!”撒加低头含笑,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是在替梦境中那位兄长说出不曾有过的表达,又似是说给未来的自己“对我来说,你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啊!”

“你…在神谕里看到了我吗?”加隆使劲回想着幻境中的场面,并未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存在感,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会让撒加肯定为“做得很好”,难道撒加描述的是另外一种光景?

是的,他们的神谕完全不同。加隆无从理解撒加的经历。

撒加没有正面回答加隆的话,开始道出一段长长的记忆,双子座兄长留给他们的:“其实我一直在做一个连续的梦,我从来都没有勇气跟你说起。在接触巫女之前,我辨别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只是梦。我不想发生像梦里那样的事情,我不想如梦中的自己般一错再错,而每一次都一事无成。”
“我甚至因此不敢接近你,那些经历让我理解到若因眷顾带来伤害,在你我之间很可能是无法弥合的。”说着这话的时候,撒加的眼神变得黯然而湿润,仿佛一瞬间成为了梦中的人,“我原本以为那些只是梦魇,只要醒来就会在阳光下消散,可是只要看到你,听到被你信赖地叫着‘哥哥’,我就没来由地会忆起那种心情,挥之不去梦里的往事。这些杂念让我真的很慌乱,我很怕被任何因素所干扰而变得不再纯粹。也不敢设想万一不能成为最闪亮的黄金圣斗士,该怎么面对你对我的期待。我很怕因自己的不够好而导致你质疑我远离我,甚至…背叛我。”

“无论你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哥哥啊!”加隆忍不住去牵住兄长的手,一脸真挚地望着他,清澈的眼睛里映出对方忧郁的面庞。

撒加很想更勇敢地回应加隆的凝望,可在那眼眸中却分明看到了伤痕累累的自己,幻觉吗?那是副成年的样子。他垂下头来,“你不知道,有些梦是多么的真实,真实到不可抗拒,就像是神谕本身那样。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茫然和惶恐而对你隐瞒危险,必须让你知道这一切,哪怕会招致你的无法原谅!你想象不到,梦境中的我是一个多么…多么……”撒加清澈的声音在此处有了片刻的停顿,而后绵延出细丝般的无助与悲凉,他想说“多么冷酷残忍的哥哥。”

“我知道,我都知道,”加隆急忙打断了兄长的话,一个稚气的吻,被轻呵在撒加的耳边,挚诚温暖,“没关系,你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那一刻,他仿佛也长大了许多。

【——本节完  TBC——】

BlackSaga

【主撒隆撒/隐LC双子】《六个梦》(16)

【接上文】
【第六个梦】

幻象消逝,树林里的雾气也跟着散尽了,风住雨歇,天空重新露出了晴朗的模样。在地上跪坐了良久的加隆慢慢地起身,迎着微风拭干泪痕。雨后的风是一种潮湿的温柔,清爽而忧郁,就像幻象中的撒加,那种纯净能荡尽大地的污浊, 却吹不走本身落寞的心情。

正想着撒加,一抬头,撒加已经站在了眼前。他们同时停下脚步,就那么面对面地站着,对视着彼此。一瞬间,某种似乎很熟悉又很陌生的感觉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一丝凉意掠过,惊起撒加一阵战栗。

“你也…看到巫女和幻象了吗?”加隆有些颤抖着率先开口。

他的兄弟竟然如此一针见血,撒加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干枯的标本,被犀利的话语稳稳地钉在了案板...

【接上文】
【第六个梦】

幻象消逝,树林里的雾气也跟着散尽了,风住雨歇,天空重新露出了晴朗的模样。在地上跪坐了良久的加隆慢慢地起身,迎着微风拭干泪痕。雨后的风是一种潮湿的温柔,清爽而忧郁,就像幻象中的撒加,那种纯净能荡尽大地的污浊, 却吹不走本身落寞的心情。

正想着撒加,一抬头,撒加已经站在了眼前。他们同时停下脚步,就那么面对面地站着,对视着彼此。一瞬间,某种似乎很熟悉又很陌生的感觉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一丝凉意掠过,惊起撒加一阵战栗。

“你也…看到巫女和幻象了吗?”加隆有些颤抖着率先开口。

他的兄弟竟然如此一针见血,撒加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干枯的标本,被犀利的话语稳稳地钉在了案板之上。他该怎样回答他的质问啊。

“加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那样。”撒加几乎不知道声音是怎样从喉舌中吐出的,那样的绵软无力。

神谕的昭示再次在他脑中徐徐展开,宣告着命运的判决,那是与加隆所见截然不同的一副画卷。

幻境中的他们也是这么面对面地站着,兄长一身紫色的盔甲,轮廓冷厉,寒芒闪闪。那显然不是任何圣衣,幽冷的光让人不寒而栗。而他的兄弟身穿黄金圣衣,周身上下包裹着金色的小宇宙,正慷慨激昂地质问着什么。

撒加为这场面感到茫然和震惊,而且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所见,一种无名的哀伤压得他艰于呼吸视听。他不清楚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幻境中的自己这样面对着加隆。


 

这很像他记忆深处的另外一个梦境,一个缠绕了他很久的梦境。一种纵是没有失败,也只能粉碎的梦境。多少个夜晚他被梦境惊醒,以为只要太阳出来就会驱散梦魇,而到了晚上又再次历经。

在那个梦境中,他也曾这样和自己的兄弟昂然对立,然后他挥动拳风,疯了一般向对方扑了过去。他的身手从未如此犀利矫健,呼啸之处,席卷着千亿星辰,缠绕着岁月汇聚的银河。银河的波涛中,荡涤着诸神创世的力量,也跌宕着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多少羁绊,多少牵念,又有多少血水和着泪光,尽洒其中起起伏伏。但他只想破坏,想让这足以撕裂宇宙的力量将一切都扯碎,甚至是自己也可以,最好全都一丝不剩,看它们破碎,看它们散落,那样就无痛无感,也无爱无恨了吧。

迎面而来的,是同样的星光一片,排山倒海地爆裂着。兄弟的拳风轰鸣如山崩,如海潮,如云缝里挤出来的炸雷,似要同样地将他撕裂,这让他嗜血般兴奋。回想那个血腥的夜晚,是嫉恨吗,不甘吗,屈辱吗?曾经的仿制品竟然用偷学来的招数亲手终结了他,从此披上了他的战衣,以他曾拥有之黄金圣斗士的盛名出现在眼前,这是何等的讥讽?如今他必须重新为自己正名。


两个宇宙撞击在一起,银河与银河交缠,星辰与星辰相拥,就像创世之初,他们的生命诞生于一体,爱与恨,苦与乐,灵与爱,生与死都从未分割一样。仅仅在无法计量的毫厘之间,兄长感到了不同。那力量不是为了毁灭,也不是为了生存,那只是一道最纯粹的光芒,穿过宇宙中最黑暗的黑暗,直面最锋利的锋利,颠扑过最猛烈的破碎与散落,无可阻挡地直抵人心。那是灵魂的交响诗,在一瞬间,散落于银河中的往昔逐渐汇聚起来,失落的一切都回来了。

踏着一地热血,如怒放于业火之中的红莲,他的兄弟浑身浴血地凝视着他,那炽热的眼神烧疼了他,“终于能够,直视着你的眼睛跟你说话了。就像小时候一样安详……”


他失神地站在原地,剥筋脱骨一般地疼,比那个晚上心脏被贯通时还要疼,如果说那天被击碎的只是一颗被罪恶侵染的心,当下则是被活脱脱剥离着整个灵魂。湿润的液体自眼眶中止不住地落下,火舌一般灼烧着面颊,他早已没有了泪,那是灵魂淌下的热血。


星河散尽,无边的地府里竟然浮现出了蓝天,天空中,熠熠生辉的黄金圣衣呼应着兄长的注视。不要难过啊,我们终于回归到各自本来的样子了。所谓皮囊,不过是一堆腥腐的血肉,用来爱的,是从未曾分离过的灵魂。

熟悉的战甲重新覆盖上身体,金色的光芒暖了阳光,暖了眼眸,湿润了不屈的心。

【——第六个梦1  TBC——】

BlackSaga

【推歌】《我们都一样》
很适合做自己SS/LC双线同人《六个梦》结局章BGM。

歌词:

推开窗看见星星,依然守在夜空中
心中不免多了些,暖暖的感动
一闪一闪的光,努力把黑夜点亮
气氛如此安详

你在我的生命中,是那最闪亮的星
一直在无声夜空,守护着我们的梦
这世界那么大,我的爱只想要你懂
陪伴我孤寂旅程

你知道我的梦
你知道我的痛
你知道我们感受都相同
就算有再大的风
也挡不住勇敢的冲动

努力的往前飞
再累也无所谓
黑夜过后的光芒有多美
分享你我的力量
就能把对方的路照亮

我想我们都一样
渴望梦想的光芒
这一路喜悦彷徨
不要轻易说失望
回到最初时光
当时的你多么坚强
那鼓励让我难忘

你知道我的梦
你知道我的痛
你知道我们感受都...

【推歌】《我们都一样》
很适合做自己SS/LC双线同人《六个梦》结局章BGM。

歌词:

推开窗看见星星,依然守在夜空中
心中不免多了些,暖暖的感动
一闪一闪的光,努力把黑夜点亮
气氛如此安详

你在我的生命中,是那最闪亮的星
一直在无声夜空,守护着我们的梦
这世界那么大,我的爱只想要你懂
陪伴我孤寂旅程

你知道我的梦
你知道我的痛
你知道我们感受都相同
就算有再大的风
也挡不住勇敢的冲动

努力的往前飞
再累也无所谓
黑夜过后的光芒有多美
分享你我的力量
就能把对方的路照亮

我想我们都一样
渴望梦想的光芒
这一路喜悦彷徨
不要轻易说失望
回到最初时光
当时的你多么坚强
那鼓励让我难忘

你知道我的梦
你知道我的痛
你知道我们感受都相同
就算有再大的风
也挡不住勇敢的冲动

努力的往前飞
再累也无所谓
黑夜过后的光芒有多美
分享你我的力量
就能把对方的路照亮

BlackSaga

【杂感】从现实教育成长感受扯到LC双子行为塑造

一直觉得LC写人太用力,以至于很多人行为转变经常突兀和极端,德斯双子为很典型。初读(甚至一读再读)就不是很能理解,至于吗?有问题可以激烈正视,但非要那么狠烈吗?人之常情呐?

好了,这篇不是要做人物解读,扯回闲聊。最近跟朋友闲聊到很现实意义的三次元成长话题,感觉可以扯到一起来说说。

联想起现实遇到过一些问题儿童,在成长和沟通方面出了问题的孩子,确有可能造就LC双子那样的行为风格和外在表象。

现实里有一些自闭的孩子,或者其他各种原因“和普通孩子不太一样”的孩子,像德弗特洛斯那种被当做凶星欺压和歧视的孩子。

这类孩子在现实也是确实家长操碎了心,但还是GET不到真正如何解决问题。家长很累,很惶...

一直觉得LC写人太用力,以至于很多人行为转变经常突兀和极端,德斯双子为很典型。初读(甚至一读再读)就不是很能理解,至于吗?有问题可以激烈正视,但非要那么狠烈吗?人之常情呐?

好了,这篇不是要做人物解读,扯回闲聊。最近跟朋友闲聊到很现实意义的三次元成长话题,感觉可以扯到一起来说说。

联想起现实遇到过一些问题儿童,在成长和沟通方面出了问题的孩子,确有可能造就LC双子那样的行为风格和外在表象。

现实里有一些自闭的孩子,或者其他各种原因“和普通孩子不太一样”的孩子,像德弗特洛斯那种被当做凶星欺压和歧视的孩子。

这类孩子在现实也是确实家长操碎了心,但还是GET不到真正如何解决问题。家长很累,很惶惶,总怕自己家孩子弱小,过度错觉自己的高能——家里明明有问题孩子,家长却又特别要强的,家长经常错觉自己很高能,以致社会性格有点偏执极端,其实有问题的不仅是他孩子,大人孩子都有问题。

然后孩子其实没准儿比家长还正常点。想正确表达自己吧,又被打着不正常标签,无论家庭还是社会,没有正常舒展余地。就自闭地自己理解“自我”这东西(不是社会意义的,大众人情世故意义的),错了还不知道错在哪儿。

家长孩子都缺乏心理学知识和教育。

这样现实化地解读一下心理,就觉得LC的剧情可以理解之处了。毕竟悲剧在于,阿斯也不是家长啊。两问题孩子,还得有个冒充家长,于是一起长成一锅苦瓜乱炖了。本都是好孩子好苗子,缺乏好的健康的教育环境使然。

阿斯和德弗两孩子真正的问题是,他俩没一个(心理意义上的)大人,都是孩子,孩子哄孩子,闹急眼了除了没分寸的打架也没别的法儿了。

同样看各种原著解读也罢,同人衍生也好,SS撒加加隆最后为什么很可以好起来,就因为是两“大人”,不管少时走过多少弯路,有过多少叛逆,最终人还长大了。都是成年人了,就有成年人解决问题的能力和方式了。

而阿斯和德弗在心理心智上给人的感觉始终都像孩子。

现实里孩子气的好哥哥好姐姐什么样?就是简单粗暴,谁欺负我弟弟妹妹,揍你们。这种兄弟姐妹抱团长大了也经常是“我们家人厉害的,抱团就没人惹得起!”

成年人爱护家人什么样?注重对方的心理成长与心理感受,沟通与恩威并施,并且正确与外界和社会磨合。不是只有你们家,你们自己人是对的,也要与社会有正确的接触和融合。

还有一个孩子与大人能力不同的体现就是,孩子往往没有能力拿捏好解决问题的尺度。

孩子和大人都会犯错儿,但成年人犯错和孩子犯错最大的差别就是解决问题的度。人就是这样:
对自我与社会张弛有度,人就长大了;
游刃有余,人就成熟了;
云淡风轻,人就老了。

“度”就好比说自己家孩子和邻居孩子家吵架,哪个家长介入的出发点不是去解决个问题?出发点没错,因度却会产生对错。
双方理性沟通,正确教育孩子,就是一件对事儿。
双方剑拔弩张,冲突升级,就是一件错事儿。
若双方去报复加害对方,就该进法院了。

度,不是仅仅一个过程,是可以进行是非定性的行为。
仅仅把是非定性在初衷和结果上,是典型孩子气的简单思维。谁对,谁错,好人,坏人……这样。

感觉德弗和阿斯很是明显处在急眼了就动物习性,毫无度控能力的极其幼稚的阶段。而且还都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出发点都有各自的道理,显得很对不是吗?却没有能力去理解即使出发点OK,不同的度导致的行为也是不同性质甚至不同是非的问题。

阿斯从小是很疼德弗,始终护着他,但没关心过他的心理成长和感受(当然他也不可能有这意识更没这能力)。把同龄的弟弟当孩子就更错,你们本应互相理解更多沟通着陪伴,心理意义上的平等(不仅仅是外在名誉,地位,荣辱意义上的“我们都一样”)。在心理层面的平等度上,阿斯明显是高于德弗家长式的存在,德弗也认同这点,不会“放平视角”平等沟通,习以为常。最后到逐渐成长,弟弟也怀疑到,对啊,我跟你一样啊,咋就你成了家长呢?阿释密达有一点意思说的很对——阿斯这样,有你把他惯的,你同错。

德弗经历了两次关于认识自我的点播,如果说笛捷尔是点明了德弗要正确看待自我,阿释密达就是讲清楚了也要正确看待他人。

德弗的心理其实在成长,如果有可能真的有一天实现SS撒隆式蜕变,形成成人价值观的话,则恰恰需要阿斯明白自己“不要再这么孩子气”(但那种从小就学霸,性格很有优越感的孩子,放现实人群里,心理与生理不同步一辈子也没准儿)。

说到底,阿斯斯就是个孩子,却从未被当做孩子一样引导爱护和对待过,硬生生强行长成了大人。大人经历,孩子心态。

德弗也是孩子,但至少在阿斯斯身后,还有过孩子的成长体验,一旦发现自己长大了,产生了大人世界观与孩子世界观的矛盾,迷惑中求索。还没来得及找到正确方法的度,阿斯斯就成了“皮得太过分了”的极端言行孩子,而略有成长的德弗想去像大人那样管一下阿斯斯,自己也不会(以上“大人”“孩子”称谓均是从心理年龄层面感觉)。

原著刻画的德弗的转变突兀其实在于:在求索自我的过程中,德弗心理有一定程度的转变和成长,但(加之一滴的)阿斯斯越发任性孩子气了。
 明明更孩子的却依旧以家长自居,迷惑中的那个又找不到合适的“度”磨合,于是两“心理上”青春期的“半大孩子”就掐急眼了……

如果放现实意义就这么类比理解吧。

但其实,漫画塑造纯粹跟三次元两世界,我这不是人物解构,纯属联想式随感吐槽,较真人物解构的不要激烈争论啊~

————————————————

顺便安利一个德弗中心长文啊(不是我的作品,一位大手写的):

http://desselharn.lofter.com/post/4466c4_1c6f81026

小草Dessel

【扔旧货】(LC同人)岩之心(德弗&不动)

2013年追圣斗士欧米伽的时候,曾写了个八卦德弗与不动各种相似的帖子,写出灵感来了,于是就码了这个文。

本文主角是冥王神话LC双子座德弗特洛斯同学和欧米伽乙女座不动小朋友。文的大背景是LC原作背景。我十分跳脱地把幼崽不动YY到LC那个时代去了。而且文的叙述角度是德弗第一人称视角。嗯……主要是我个人口味比较特别,专磕冷门拉郎CP。所以自产自销图个乐呵。本文最后一次更新是2016年,目前有七章内容,3.5w字,慢热,暂坑。若哪天回顾LC漫画时找回感觉,我会填完这个坑,毕竟这个坑当年构思的时候是有结局的。

然后本文的标题图是2013年刚买平板玩的时候,用手指在AutodeskSketchbook...

2013年追圣斗士欧米伽的时候,曾写了个八卦德弗与不动各种相似的帖子,写出灵感来了,于是就码了这个文。

本文主角是冥王神话LC双子座德弗特洛斯同学和欧米伽乙女座不动小朋友。文的大背景是LC原作背景。我十分跳脱地把幼崽不动YY到LC那个时代去了。而且文的叙述角度是德弗第一人称视角。嗯……主要是我个人口味比较特别,专磕冷门拉郎CP。所以自产自销图个乐呵。本文最后一次更新是2016年,目前有七章内容,3.5w字,慢热,暂坑。若哪天回顾LC漫画时找回感觉,我会填完这个坑,毕竟这个坑当年构思的时候是有结局的。

然后本文的标题图是2013年刚买平板玩的时候,用手指在AutodeskSketchbook画图应用中涂抹出来的。看起来有种塑料质感啊哈哈。



————正文开始————

 

《岩之心》

 

(一)

从西岸登上卡农岛时,黄昏的太阳正贴着海平面,天空晕染着恢宏的金橘色,云彩绚烂耀眼。空气中弥漫着久违的硫磺味。一步步沿着岸边的礁石往上走,灰黑色的尘埃之下,熔岩凝结成的地表那坚硬的质感越发鲜明起来。

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再次登上这座岛屿。

饱食的海鸟栖息在附近的海崖峭壁上,时不时发出几声倦怠的叫声。那飘渺的声音,混合着海浪撞击礁石的轰鸣,灌在耳中,竟传递出一种不可思议的寂静。这里很静。岛上仅有的小村中,数十户民居沿东岸杂乱地分布着。在我这个位置,只能远远看见稀薄的炊烟升起。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令人心烦意乱的低沉隆动、将我与他们的世界隔离开来。

这样很好。那些碌碌而活的人们,没必要与我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我将阿斯普罗斯安葬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顶端,这里面朝大海,视野开阔,也不容易受到涨潮的冲击。下葬时,我从附近找来一些白色石头,砌在土坑的四周,然后将他安置其中。这样他便不会与褐黄的泥土直接接触。他一向都是那么喜欢清洁的。

我把白石覆盖在他的身上,从脚开始,逐渐往上,直到最后,他沉睡的脸孔躺在一片洁白之中。脸上没了往昔的微笑和那一日的狰狞,剩下的只有平静,永远的平静。那是他从小就一直希冀的东西。虽然他曾经拼命地奋斗着,在别人眼里他是个高傲又充满野心的人。但没有人会知道,他最希望得到的,其实是简简单单的安宁。

讽刺的是,带给他最终安宁的,是死亡本身。

我摸出一颗指甲大小的球形琥珀——这是小时候阿斯普罗斯送我的东西。琥珀中封着两只首尾相连的蜉蝣,那姿势很像双生婴儿蜷缩在母胎中的样子。我至今还记得他找到这块奇异的琥珀时那惊讶与兴奋的表情。虽然他也许已经忘记了他随手把它送给我这件事。

手指发力,琥珀从中间裂为两半,两只原本永远相依的蜉蝣被我生生分开。我把其中一半放在他的头侧,然后用一整块白色的石头盖住了他的脸,再用湿润的灰土仔细封好每一处石块相接的缝隙。最后,我拿起一副事先准备好的“墓碑”立在他的坟前——那是我用在岸边捡到的两块破碎的船甲板固定成的十字架。在横着的那块木条上,我刻下了阿斯普罗斯的名字。而在它的背面,我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残破的木架孤独地矗立着,阿斯普罗斯死了,曾经的那个“德弗特洛斯”也随着他一起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发誓要成为恶鬼的男人。

这里不是圣域后山的墓地,我无法为他这个“背叛者”树立一块刻有“Aspros,GoldSaint”字样的石碑。生前强大体面的他,死后竟只有这简陋的物件作陪伴……阿斯普罗斯啊,如果所有的繁华与荣耀最终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化为尘埃,你是否会后悔当初坚持带我同赴圣域的决定?

骄傲如你,一定不屑于说出“后悔”二字吧……

完成了这一切,我忽然感到很累,从未有过的累。仿佛身体中所有力量被瞬间抽空。我不得不坐在地上,攥紧拳头试图克服这种感觉。然而下意识地发力,却让右手再次忆起了洞穿圣衣和肋骨,击中心脏的一瞬间……那种感觉挥之不去,像幽灵一样紧紧噬咬着烦乱的心。

无论多少次,我想我都会作出同样的选择。也许在外人看来,我是为了正义而舍弃了亲情,但我知道,真正的原因不过是……为了救赎。为了自我,也为了阿斯普罗斯。即使这种救赎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如果这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就让我这个生者来背负好了。至少,给死者一个片刻的安宁吧……

 

那天,我不知道自己在阿斯普罗斯的墓前呆了多久,只记得天空从绚烂的金色慢慢退却为深沉的蓝,直至落入眼中的全然是夜的漆黑。长夜似乎没有尽头,我看不到它的边缘,也不想去寻找什么黎明。时间是停是留,结果对我来说都一样——我只能沿这条路走下去。但是现在,我想我需要一些时间来使自己平静。

 

天光破晓时,我寻着熟悉的小路向山上走去。曾经,阿斯普罗斯为了不让圣域的人找到我,将我带上这座岛藏了起来。不料数月后,岛上的火山喷发了,他才又将我带回圣域,藏在双子宫的地下室。这座岛有我生活过的痕迹,这也是我再次回到这里来的原因。它曾经庇护过我,现在,它也会庇护我那没有归宿的哥哥吧。

路的尽头是一处岩洞,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虽然那之后经历了几次火山喷发,这儿的形状已经改变,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洞里错综复杂的道路分支大都没变,我循着记忆在其中摸索。直到走过一个转角,眼前豁然开朗。熟悉的格局,熟悉的石台和瓦罐……唯一的变化就是地震造成了洞内好几处大规模的塌陷和断崖,断崖之下深不见底,偶尔传来几阵让人耳膜发痛的地声,也许那里连接着地狱的入口吧。哼,这倒更像是一个“恶鬼”的居所了。

我重新开始了这里的生活。不同的是,这一次,不再是躲藏,而是为了使自己变强。强到足以背负两个人的命运!

双子座黄金圣衣被我放置在了一处隐秘的盲洞中。它曾经是属于阿斯普罗斯的,现在,它失去了主人。而我……也许直到那个时刻来临前,我都不会想要穿上它。就让它安静地在那儿吧,它不用摆在我面前,我只要知道它在那儿就好。

修行的过程比以前更加艰苦。日复一日地在熔岩的酷热中磨练,让我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季节。直到某一天,那些四处横流的岩浆对我俯首称臣,我的双手不再被它们灼伤,我才发觉,是时候去看一看阿斯普罗斯了。

我离开火山旁的修炼地,径直去了海边阿斯普罗斯的墓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的坟周围长出了一丛丛不知名的野花。花开五瓣,洁白的花瓣中心凝固着一团形如水滴的褐红色斑纹。这特别的颜色和形状跃入我眼中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心中憋闷难耐。从前的时光不可抑制地在记忆中接连复苏。我仿佛又看见当年阿斯普罗斯带我离开故乡的情景——这些白色带有红斑的花儿曾在风吹过的山坡上向我们摇摆送别。

阿斯普罗斯对我说,这些花原本是通体纯白的,因古代征战的勇士们将鲜血洒在了花瓣上,干涸了,才形成那样的斑纹。

那时的我一直安静地扮演着他的听众。说到这花的时候,我少有地做了表态——我说我相信他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阿斯普罗斯果然不出意料地笑了起来。他的笑温柔、自信,充满了所有我不具有的品质。我大约是憧憬能那样开怀地笑的。所以即使违心,我还是说出了那些让他开心的话。

我记得他笑过之后对我说:“德弗特洛斯,下一次花开的时候,我们回一趟故乡吧。”

下一次……下一次……我没想到这个下一次,一直也没有到来。

 

现在,在这座环境险恶的火山岛上,故乡的花开满了阿斯普罗斯的墓前。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故乡了呢?

可是,这次似乎只有我一个人独行了啊。

阿斯普罗斯啊,你的时间终止在了数月前的那一夜。而我的时间继续在流淌。我必须前进,达到,乃至超越你的境界。最后的路无法一起走过,就先让那些花儿陪你安眠吧。你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在我心中,比起勇者的鲜血,那花瓣上的红斑,更像是因思念离人而淌下的血泪啊……

花朵在海风中摇晃,淡香如故。

 

(二)

此后,我时不时来一下这里,在海风中坐上一小会儿,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说。就像小时候那样,安安静静地听阿斯普罗斯一个人讲述。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安宁。然而这种安宁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总有人怀着不同的目的冒失地闯入这里。我无法忍受被那些弱小猥琐的人打搅,便用力量威吓他们。最初的几批闯入者逃回去后,很快,卡农岛上就四处散布开了“鬼”的传说。

对我而言,这倒不算一件坏事。至少那些无聊的人心中有了敬畏,他们就不敢再随便进入我的地盘。

浑浑噩噩地又度了几日。一天,我离开修炼地,走在回岩洞的路上。忽然,一股生人的气味飘进鼻孔。我心中怒意骤起,脚下的岩层也随着小宇宙的震动而轰鸣作响。

渔夫打扮的人刚在山边露头,一见我便瘫倒在地。我一抬手,他脚边的山岩立刻崩裂。他吓得连滚带爬往回逃。但我觉得他的动作应该更快一点,于是我捏紧了拳头……

“手下留情啊,双子座的德弗特洛斯。”一个苍老但不失硬朗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来者是白礼,现任教皇的孪生哥哥。这个几乎不在人前露面,却一直在暗中协助教皇与女神的神秘人物,他来这里干什么?

“那是我请的向导。说来也不过是个可怜的渔民罢了。”

我哼了一声,表示不再追究。白礼并不是拐弯抹角的人,他对自己的来意直言不讳。

“德弗特洛斯,你兄长意外亡故那件事,圣域方面已经有定论了。他是‘因公殉职’的……”

我没有做声。一个背叛圣域的人,谋反篡位,却用“因公殉职”这么轻飘飘的措辞来含混过去。这个称谓本身就是个莫大的讽刺。

“我知道,你肯定会对教皇的决定有微词,但是德弗特洛斯啊,当前的时局日益紧迫,你兄长那件事影响太大。你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教皇这么做的用意。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啊。”

白礼的话无懈可击。他是作为一个谋士……不,或许应该说,他是作为一个辅佐弟弟的哥哥在考虑这件事的。一样都是孪生兄弟,他们和我们,竟是如此地不同。对于现在的我,即使时隔数月,只要一提到阿斯普罗斯,我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能做的最大努力,只是让自己保持沉默而已。

“该传的话我已传到,德弗特洛斯,好自为之吧。”

“等等!”我出声制止了即将离开的白礼,侧目盯着他脚边:“这个脏兮兮的小鬼是怎么回事?”

“哦……”白礼似乎想起什么。“是我顺路捡到的。这孩子昏倒在圣域外围,看装束不像是本地人。为了安全起见,我就一起带过来了……”

“我不喜欢生人的味道。”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德弗特洛斯,如果可能,我不会把他留在这里。但我现在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去调查。所以请你代为照顾几天。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没有了反驳的余地。白礼大约也是吃准了我会妥协,他很自然地发动念动力离开了。

意料之外的事情。算了,看在白礼的面子上……我在一旁的岩石上坐下,打量着趴在石头上缩成一团的小孩。这小鬼约莫七八岁的样子,戴着耳环臂钏,灰头土脸的,身上穿的破破烂烂,已经看不出原貌了。

我不习惯把生人带回自己的居所,也不能扔他一个人在这儿,所以只能等他醒来再说。

日头西斜,海风变得更强了,他蓬乱的头发被凉爽的风吹得起起伏伏。突然,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转着脑袋环视四周。当他正脸看向我的时候,我不由地怔了一下。

那时的天幕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景致——西方天空透射着金色的阳光,而与它相对的东方天空则呈现出一种瑰丽的紫色,絮状的云零星散布其间,流光溢彩。所有这一切,都被那双明亮的异色双瞳包容进去了。

我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瞳,天空两极的颜色交映其中。这,是人类能够拥有的么?

那小鬼看见我,蓦地睁大了眼睛。我忽然想起自己这是刚从修炼地回来,大概和往常一样蓬头垢面,满目赤红,一身的火山灰……这小鬼该不会被我吓到了吧。

他张了张嘴,出口的是一个疑问句:“古鲁?”

古鲁?是某个人的名字么?至少我不叫这个,我顺口反问了回去:“‘古鲁’是谁?”

看他那迷惑不解的样子,我猛然想起一个极有可能的情况——这小鬼听不懂我说话!

早该料到的!在看到他那并非本地人的装束后,我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白礼那家伙,真是扔给我了一个大麻烦。

那小鬼一动不动地盯着我,虽然只是一个小鬼,我依然不习惯被人那么盯着看。我本想板起脸吓唬吓唬他。谁知他下一句话反倒令我吃了一惊。

“阿释密达古鲁……”

阿释密达,我确信我没听错这个词。这小鬼竟然能道出这个名字。他是他的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他?无论怎么看,他们之间也不像有血缘关系的样子。

心中的疑问虽多,但我不想去考虑那些与我无关的事情。我只是帮帮白礼的忙而已。不过,无论在什么地方,脏小鬼总是不受人待见的……

我把他带到山脚下的一条小溪旁。这座火山岛上处处是沸腾的泉水,而这一处,是少有的温度适宜的溪流。我示意他在这里把自己仔细洗干净,然后我就转身去了倦鸟停歇的海崖。看来今晚的饭食要多准备一份了。

我洗完澡,将两只海鸟洗剥好后架在火上。我想他应该收拾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去找他。远远地,我见那小鬼光着身子站在溪边,拿着堆破烂布料左看右看,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我只得返回住所找了件缩水的旧衣服给他。虽然对他来说衣服还是显得太过宽大,在这地方也只能将就了。

谁知他拿过衣服,看也不看,几下就围在了腰上,动作麻利得超乎我想象。

算了,随他去吧。我把他带到篝火边,火上烤的东西正散发着不错的味道。我撕下一只焦黄的翅膀递到他面前,没想到这小鬼居然整个身体往后挪,那样子就像我拿着的东西不是肉而是一把刀。

我以为他怕这东西有毒,就先咬了一口,再递给他。结果他还是不吃。逼他也没用。最后我只得作罢。解决完自己那份后,我收起食物,带他回岩洞。岩洞旁有一些小洞,其中一个深且干燥通风,我拿了个小瓦罐盛上水,连同食物一起放在洞中,示意他住在这儿。然后我回到自己的住所休息。等他饿狠了,自然会找东西吃的。

一夜无梦。自我上岛以来,头一次睡得这么安稳。凌晨时的海平面微光隐现,辽阔悠远。走出岩洞后,我站在海风中回望了一眼旁边的小洞口。不知那小鬼睡醒了没。我只希望他别给我额外添乱子就行。

我在灼热中寻找着自我。大地的轰鸣、咆哮的火山,已经不能再使我满足。光有这些还不够。这来自地狱的力量,远远无法匹敌阿斯普罗斯那凌驾万物之上的王者之姿。可是,为了那种超越,我也必须将自己变成一个和他一样君临万物的王者么?我开始迷茫,这样无休止地奔跑、追逐,最后究竟会成为“自我”的主人,还是会沦为“自我”的奴隶?

无论如何,我只能拼尽全力!

乏味的练习消磨了一天的时光。黄昏时,我照例从那条沿岸的小路返回。这一次,我发现海崖上除了盘旋的飞鸟,似乎还多了点什么。

是那小鬼。他双手环膝坐在海崖的最高处,像块小石头一样纹丝不动。那双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远方。而他看过去的方向,水天茫茫,渺无尽头。

他在看什么?我忽然产生这样的疑问。但随即又打消了。我实在没必要去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小鬼费心。

身体上的疲惫催促着我加快脚步。到达岩洞时,我意外地发现洞口放着昨天我给他烤制的食物,上面已经密密麻麻覆盖了一层贪婪的蚂蚁和其它食肉虫类。这小鬼居然一口没动原样还给我了!

我立刻在岩洞数米外挖了个坑把那块鸟肉处理掉,心情不悦地回到洞中。我拿起陶瓶,晃了晃,发现里面一滴水也没有。我沮丧地把它甩在一边。走到石床边躺下休息。至于那小鬼……我也懒得去管他了。

一觉醒来,月落乌升,我没了睡意,起身走出洞外。远远的海崖上,那个小石头一样的身影沐浴在晨光中,他就那么在崖石上坐了一天一夜,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放在我洞口的食物未曾动过。这小鬼至少有一天多的时间没吃东西了。我也经历过那个年龄,以一个孩童的心智,是绝无可能战胜饥饿感的。但是,他那时候坚决拒绝的眼神,让我忆起了小时候阿斯普罗斯抓给我的一只野山雀。那双黑曜石般倔强的眼睛,与那小鬼何其相似?当时我想尽办法找来各种谷物和虫子喂它,它都不吃。阿斯普罗斯说先饿它两天,它就会吃东西。我信以为真。结果那只鸟儿最后竟绝食而亡。

那次事件对我的震动不可谓不大。我第一次对阿斯普洛斯的观念产生了怀疑。力量啊,主宰的力量也许能毁掉不肯屈从的一切,却无法让一只小鸟的意志低头臣服!这样的力量,真的值得我们去忘我地追求么?

没有答案。只是,相同的事情,我不想第二次看到。

我登上崖石,把他强行拖了下来,然后指着远处的村子,打发他到那里去讨些饭食。那小鬼不肯。我知道逼他是没用的,但必须得让他吃东西,否则以后见了白礼也不好交代。我想了想,返回岩洞,顺着一条蜿蜒向下的洞道走进地下世界。这片高温高压的地底环境造就了无数晶莹剔透的矿物,火山的作用又将它们带到了人力所及的地方。我在洞道深处挖了一把五颜六色的散碎晶石,带出来塞给那小鬼。

“如果那些人不给你食物,你就用这个跟他们交换。”

他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转身朝那儿跑去。他身后,留下一串耳环跳动的“沙沙”声。我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心中忽然划过一个念头,随即出声叫住了他。

他停下了,转身疑惑地看着我。我从手臂上扯下一根新缠的绷带,快步走上去将他左边的眼睛蒙上。他一开始还使劲挣扎,但很快就安静下来了。我不知道在他们那儿这种异色眼瞳算不算是一种禁忌。但在这儿,在这些迷信的人的住地,没必要引起额外的纠纷。

 

(三)

他走了后,我去了一趟海边墓地。有段时间没来了,坟周围生出许多野草,淹没了那些花儿。我将它们清理掉,用灰土加固了一遍坟墓,然后坐下来渡过属于自己的时间。这一次,我似乎有点心不在焉。那个向村子奔跑的小背影总是时不时地在我眼前跳跃。我不由地想,那些村民见了他会是什么反应?他能得到他想要的食物吗?那些晶石会不会被贪婪的村人夺了去?……

想着想着,我有些坐不住了,干脆起身往回走。抵达山脚后,我看见那小鬼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他旁边放着一个挺大的熟牛皮口袋,里面装着新鲜的椰枣。他一见到我,立刻从石头上蹦下来,拖着口袋给我看里面的东西。然后他掏出那根蒙眼睛的绷带,捧在手里执意要给我。

绷带被好好地折叠着,上面躺着一把我之前拿给他的碎晶石。我有些纳闷,那些村民白送他果子?他们有那么好心么?

小鬼终于找到吃的了,这让我稍微放了心。然而,在看到他狼吞虎咽地消灭了半袋果子后。我不由分说地夺过口袋。饿得太久,忽然暴饮暴食是会要命的!他大概完全没有这个意识。即使他用那种委屈的眼神看着我,我也绝不会让他再多吃一个。

回去的时候,他走在我前面,像只野兔一样轻快地跳过拦路的石头。然而我发现,在他的脚离开那些灰白色的岩石后,上面无一例外地留下了暗红的印痕。

我的嗅觉立刻作出了反应,那是血的味道!

我几步赶上他,勒令他在石头上坐下。然后蹲下抓起他的两只脚查看。那双脚底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泡,有些已经破了,锋利的碎石混合着粘稠的血水夹杂在皮肉裂口间,已经出现了大片发炎的迹象。见到如此情形,我忽然有些火大。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鬼!

我一只手把他捞起,另一只手提着口袋往溪边走。他大概不习惯被这么对待,挣扎着要往下跳。我失了耐心,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厉声吼道:“你想把野兽引回去吗?!!”

他被我的声音唬住了,立刻停止了动作。我用溪水清洗了他的双脚,然后把他抱回我的住处,弄了点草药的汁液给他涂上。我在做这些时,这小鬼一直很安静。等我上完药才发现,他居然已经睡着了。

这大概是他数天来第一次填饱肚子,我想,就破例让他在这儿躺上一会儿吧。我把剩下的果子从口袋中倒出来,然后拿了空口袋、匕首和一些必要的工具走到洞口。借着天光,我比划着尺寸,把熟牛皮口袋划开。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忙活了一阵,一双简易的小鞋就做好了。

这座岛不同于陆地。这里的地层下随处流淌着炽热的岩浆。对于没有小宇宙保护的普通人来说,赤脚走在地上很容易因踩到尚未冷却的熔岩地表而被烫伤。我可不想给白礼留下什么话柄。

他睡醒后,脚上的药汁也干的差不多了。我给他缠上绷带,示意他以后要穿着鞋走路。他居然摇头表示他不愿意!我的时间和耐心是有限的,不想跟一个小鬼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纠缠不休。我不由提高了嗓门。

“在我们这儿只有奴隶才光脚!”

那小鬼瞪着大眼望我,我知道他肯定不懂我在说什么。我只是宣泄一下自己的情绪罢了。没想到,在那一声之后,小鬼居然老老实实地低头拿起鞋子往脚上套。他大概不习惯穿鞋。站起来后扶着墙壁挪了挪脚步,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我有些看不惯他穿鞋走路那别扭样,但在他的脚伤好之前,为了防止再次感染,他必须穿鞋。

事情出乎我的意料。第三天晚上我回到住所,就见那双熟牛皮小鞋整齐地摆在石案一角,而那小鬼又在外面活蹦乱跳了。他见我回来,马上给我看他的双脚。那些血泡与裂口竟然全都结痂脱落了。不得不说,这小鬼看起来除了皮就是骨头,体质却出奇地好。

另外一件事情,也是我始料未及的。自从小鬼脚伤好了后,他总会在我不在时,进洞去收拾我那个简陋的居所。我心里颇有些后悔上次将他带了进来,让他知道了到达这里的路该怎么走。我本想把他找来警告他以后不准擅自进入这里,但……看见那一尘不染的石案和上面堆放的果子,看见那靠着墙壁整齐摆放的、装满水的陶罐,我确实觉得,这比以前那个乱糟糟的窝似乎感觉好了点。

算了,随他去吧,我想。这里反正也没什么值钱东西,只要他别随便进那处盲洞……

我默许了小鬼每日进出我的住所,他也乐得做这些额外的“劳动”。我们的相处方式再简单不过——没有语言交流,没有共同行动。有些时候我甚至整日都见不到那小鬼的身影。唯一让我知道他还在这座岛上的痕迹就只剩下了每日灌满的水罐和新堆放在石案上的果子。

如果生活仅仅是这样,小鬼在或者不在这里,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但接下来的一件事,却让我一厢情愿的平静生活几乎完全粉碎。那天我提前结束了修炼。回到居所后,见靠墙的陶罐中只有半罐子清水。我知道,那小鬼此刻正在去打水或者返回的途中。我便坐在干净的石床边等他回来。

石案上已经摆好了新鲜的果子,和往常一样,堆成了五层塔的形状。但我忽然间感到这里与往常确有什么地方不同了。我仔细分辨着。这里的空气中除了硫磺味外,似乎混有一点淡淡的香。

我猛地抬头,石案上方一处墙壁的凹槽中,放着一束白色的花。

在看到花瓣上那血泪般暗红的斑纹时,我的心瞬间缩紧。浪潮拍击礁石的声音,海鸟凄厉的鸣叫,高耸的土坡,还有土坡上那孤零零的朽木十字架,坟墓周围摇曳在风中的花朵……所有的一切不容我思考便一齐涌入了我的大脑。我已经很久没去那里了。那原本应在杂草间顽强生存的花儿,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斯普罗斯,陪伴你的花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瞬间暴涨的怒意让断崖下的地穴猛烈地嘶嚎了一声。岩层开始震动。空气中的硫磺味一下子淹没了所有的花香。已经失去光彩的花朵蜷缩在凹槽的阴影中,偷偷窥视着怒不可遏的我。我知道我的理智已经无法控制这个时候的自己。小宇宙的震动让地下的岩浆几乎要冲破这里的岩层。

即使怒意达到顶点,些微外来的声音依然逃不过我的听觉。细碎的“沙沙”声从洞道另一边传来。我转头望向那边。很快,提着个小瓦罐的小鬼就转过了洞道出现在我面前。他抬头看见我的那一刻,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这处洞穴已经被我的怒气染成了绯红色。我尽量克制着自己想要挥拳的冲动,冲着那个目瞪口呆的小鬼狠狠地说:“为什么要去摘那些花?!”

他当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无辜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我侧目看向墙壁上那处凹槽。不想,花儿早就在我的怒火中化为灰烬了。

“为什么要摘那些花?!为什么要去惊扰死者的安宁??!!”

怒意狂乱地冲撞着这片坚固的山岩,我的脑中不可抑制地一遍遍浮现出那处孤独灵魂沉睡的荒坟。那儿没有花,只有张牙舞爪的野草,它们的根系将石块接缝处的泥土破坏殆尽,海风肆无忌惮地冲进阴冷的墓坑深处,摧残着那个死了都不得安宁的人……有什么东西从眼眶中涌出了,它在未落到地面前就已经干涸。

“啪”,瓦罐落在了地上,里面的水翻洒出来,很快就被炽热的岩石地面蒸干。那小鬼脸上露出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一边望着我,一边慢慢地挪动着脚步向后退。下一刻,他转身就往洞外跑去。

幸亏他跑到快,否则我真的不能保证下一秒不会因情绪失控而出手。

那一夜,卡农岛的火山再次从沉眠中醒来。它低吼着,震颤着,汩汩的岩浆不断从山口涌出,争先恐后地朝着大海奔涌。夜空被烧得通红,翻腾的火山灰直直地冲着天际而去。近乎神经质的村民慌乱地寻找着庇护所。他们绝无可能知道一只恶鬼的愤怒正在左右着他们的命运。

 

(四)

几天后,火山终于平息下来。我走出岩洞时,天空已经变得明净,海风一如既往地清凉。白羽红喙的鸟儿悠然地盘旋在海边的崖石上。远远地,炊烟升起了……一切,都重新回到了各自的轨迹。只有我的心,充斥着一种可怕的空寂。

我本应立刻前往阿斯普罗斯的墓地,然而我却迈不开脚步。也许,我是怕看到那片没有花的荒凉。我需要独自一人呆会儿。不曾想,这个时候,岛上竟然来了位熟客。

“德弗特洛斯,近日可好?”白礼来过一次,轻易地找到了这里。

“你来的正好。”我不想跟他做无谓的寒暄,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我的意思。“赶快把那小鬼领走,别让我再见到他。”

“哦?”白礼的声音变得饶有兴味。“有什么不愉快么?”

“把他领走!”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

“事实上……德弗特洛斯。”白礼敛了戏谑的态度。“我这次来正是要跟你说这件事。那孩子只能暂时呆在这里。”

“什么?!”

“德弗特洛斯,听我说。这孩子不是本地人。除了你,我不可能把他托付给其他人……”

“这小子认识阿释密达。你把他甩给他。”

白礼听到这话,非但没表现出意外,反而字句铿锵地说:“那可不行。我不能带他去见阿释密达。”

“为什么?!阿释密达能听懂他说的话。他才知道该怎么和这小子进行交流!”

“还记得上次我说去调查的那件事么?阿释密达认为那很有可能是左右这次圣战局势的关键之一。他为了证实一些猜想,已经进入了深层次的冥想……这些事情没必要对你隐瞒。德弗特洛斯,作为女神的战士,保护那些没有力量的人类,不正是我们的职责么?”

“……”与白礼争论这些冠冕堂皇的道理是徒劳的。但我不可能就这样被他说服。

“这里是战场,不是小孩子游戏的地方。我不认为凭你的能力调查不到这小鬼从哪儿来的。”

听到这话,白礼沉默了一下。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沧桑: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么?你以为我不想把他直接送回去?可是德弗特洛斯,没那么简单啊……”

我很少见到白礼流露出这样的表情。那是只有一个人真正被触到心弦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那孩子是从和我故乡一样遥远的地方,凭自己的意志,一步步走到这里来的。”

“!”

我绝不会想到白礼说出来的是这样一件事。他们嘉米尔高原离这儿有多远,我大概能够想象。但是……

“我也是后来才想起。三年前我带阿释密达离开那儿时,我有印象,是有个小小的孩子,一直远远地跟在我们后面……如果他们真是同一人,他大概是阿释密达的追随者吧。”

“……”

“对于这样一个孩子,德弗特洛斯,你觉得强行把他送回去有用么?”

“……”

老实说,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故事。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背着沉重的精神枷锁,像个朝圣者一样踏过万里艰途,竟只是为了见一个人?!我难以理解这种情感。但我却清楚地知道,如果他心意不改,即使送了回去。他也一定会再次走到这里来。

白礼想要传递给我的意思,是这个吧。

我们相继沉默了。白礼想让那小鬼留在这里,直到他改变主意,他才会把他送回去。而我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就像企图强迫鸟儿吃食一样,是不可能的事。但……就算如此,强行把他送回去,阻止他再次回来的方法也不是没有……

“德弗特洛斯啊,没想到时值今日,你的心依然是闭锁着的。”

我不明白白礼为何忽然对我说这样的话,但他一向充满睿智的眼光,此刻却带着一分怜悯注视着我。

“语言的确会带来些小小的麻烦,但真正产生隔阂的,是心的壁垒啊。有多少人身陷那些击溃巴别塔的天神们设下的圈套而不自知,还以为是语言造成了人类的隔离。”

“你是在对我说教?”

“可惜你并不是个好的说教对象。德弗特洛斯,有些事情,必须自己去面对啊。”

一阵熟悉的“沙沙”声随着他话音的消失由远及近,待我抬头时,那小鬼已经站在了离我二十步远的地方。我回望身后,白礼刚才站的地方现在连个人影也没了。他溜得倒是快。

我没想过那小鬼还有胆量再次来到我面前。他大约心存忌惮,站在离我有段距离的地方就不再往前了。时隔数日,我已经恢复了理智。然而在看到他时,我心里依然感到不舒服。他那么做也许是无心的,但那种无心于我来说无异于触犯了最深的忌讳。

人类总是因无辜而犯下过错。他们究竟应该被原谅还是应该受到惩罚?

我想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子做什么过分的事,但是……他也绝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他如果只是冒犯我,我也许可以容忍,但他万不该去触碰和阿斯普罗斯有关的东西。这是我绝对无法容忍的。

那小鬼怯生生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他大概是感到我对他不再有威胁,下定决心似的地朝我比划了一个手势,之后转身就走。

那个手势的含义一眼便可明白,他是叫我跟着他。我不明白这小鬼心里在想什么,也就没有立刻起身。小鬼走了几步,见我没有跟着,他转过身来又朝我招了招手。

既然他执意要我跟上,我便遂他的意好了。我站起身,几步走到他跟前,他就转身继续朝前走去。那个小背影又在我面前跳动了。我不由佩服起他的胆识。明明心存畏惧,他依然敢将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一个差点失手杀了他的人面前。

我与他保持两步开外的距离,边走边盘算着接下来的事。小孩子因无知和任性而酿成大祸的例子数不胜数。当下,圣战随时都有可能爆发,这个小鬼的存在只会妨碍我们的战斗。这里是战场,不是他由着性子想来就来的地方。他必须回去,回到那个远离这里的地方。并且不再回来!

小鬼在前面七拐八拐地走着,道路变得越来越陌生。这里我没有来过,我紧紧地跟在他后面。白礼不可能不知道一劳永逸地断了他念头的方法,他只是不忍心对一个小孩那么做而已。既然他下不了手,那么这种事便由我这个恶鬼来做好了。

我暗暗抬起右手比了比,这个距离刚好能接近他的后脑而又不会被他发觉。然而当他的头发若有若无地扫着我的手掌时,我忽然想起了阿斯普罗斯。当初我背着他偷学来的魔拳,没想到第一次使用竟是对着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我狠了狠心压下那种感觉,不动声色地在掌心凝聚起小宇宙。但我心里分明是在厌恶这样的招式。

手心很快盈满能量,只需一瞬,那小鬼就会成为完完全全的白纸一张。他会忘记我,忘记卡农岛,忘记阿释密达,忘记自己千里迢迢来到圣域的原因。甚至,他连自己是谁,都会忘记。

即将出手的那一刻,我心底突然冒出个念头——即使是个毫不起眼的小鬼,我真的有权剥夺他过往的记忆么?

走在前面的小鬼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指着前方,回头看着我。这个突然而至的动作令我促不及防,伸出的右手也没能来得及收回。我下意识地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处断崖,断崖之下是一片阴暗陡峭的山坡,而山坡上,到处都是白瓣红斑的花!

即使没有语言,我也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撞向我的心头——是我误会了他。

故乡的花儿繁星一样洒落在那片背阴的山坡上。虽然花朵个头小了些,但它们并没因缺乏阳光的眷顾而呈现颓态。它们开的如此旺盛,像是在用生命对着天地宣言——无论何处,都可以成为它们的生息之所。

花香弥漫在山野之间,我有些失神。落入眼中的星星点点的白不容抗拒地将它们的意志传递给了我,搅动了我早已死寂的心湖。原来,是我自己一直在欺骗着自己。我沉浸在阿斯普罗斯逝去的悲伤中,我决定成为一个唯力量是从的人,我整日往返于岩洞和修炼地,却不再留心周围的风景,我固执地认为那些花儿属于阿斯普罗斯……然而,我却遗忘了一个重要的事实——我和这些花朵一样,只是苍茫天地间的一个存在。我将自己封闭在自我的世界中,还执意要求万物与我同悲。直到面对漫山遍野的花儿时,我才恍然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即使无人问津,它们依然奋力地生长着。它们只作为自己而存在,并不属于任何人。与这种顽强的生存意志相比,我只觉自己的悲伤相形见拙。我迷失在日复一日的修行中,对周围的世界不再关心。所以在看见坟上的花儿时,我任性地认为那是特别为阿斯普罗斯盛开的。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这些花儿早已在这座岛上繁衍生息。只是它们一直生长在我不知道、也从未想过去知道的地方。

我不由地想着,如果不是这小鬼爬到崖下将花儿采来给我,我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它们的存在。

也许白礼说的没错,直到现在,我的心依然是闭锁着的。

掌心中的小宇宙早已在无意识中撤去,伸出的右手却一直悬空停顿着。小鬼一脸不解地望着我。为了打破这种尴尬,我想顺势摸摸他的脑袋。不料他却灵活地闪身躲开了。

他眼中依然含有几分畏惧,站在了离我有段距离的地方。我有些后悔,那时我竟然冲动地认为他摘走了坟上的花,我愤怒的样子大概真的把他吓坏了。但我此刻也由衷庆幸这一切发生的如此及时,以至于我还未来得及犯下一个愚蠢的错误。

误会澄清,我想我终于有勇气面对阿斯普罗斯了。

我甩开大步朝海边墓地走去,小鬼也小跑着跟在我后面。那是我的私人场所,我不愿让陌生人随便踏入。我本想勒令他不要跟着我,谁知在我转身时,他竟一溜烟跑到我前面去了。

我不免有些惊讶,这小鬼似乎是知道去那里的路的!

我带着复杂的心情加快了速度。当我爬上最高的土坡时,我看见坟头的花朵依然如故。然而引起我注意的却不在于此。花儿没有被杂草包围,墓地周围也干干净净,仿佛不久前这里才被人清理过一样。除此之外……

我万万没有想到,在那座孤零零的十字架下,摆着几个新鲜的果子。而木架上则挂着一个小小的花环。交织在一起的白瓣红斑的花显然不如墓地上的花那样大朵。它们一定是来自断崖下的山坡!有人将它们采来编织成花环,放在了死者的墓前。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站在一旁的小鬼,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么?

小鬼没有搭理我。他自顾自地将几株石缝中新发的野草小心除去。看着他熟练地做着这些事,我想我终于明白了在岛上生活的日子里他每天究竟在做些什么——也许是因为好奇,他在岛上四处走动,从村民那儿讨得食物,又把它带到我的居所。这样的他终有一日会发现这个墓。他当然不会知道这个墓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么做只是出于他对逝者的尊重。

想到这里,我有种感觉,这小鬼并不是我先前所认为的那样,是一个愚昧无知又鲁莽的野孩子。仔细想想,他先前的许多表现,确实超乎了一般孩童应有的品性。他在到达这里之前的生活,是怎样的呢?

惊讶于自己对这小鬼的过往产生了一种没来由的好奇,我有意地侧过脸去不再看他。但我知道,我是不会再有之前那种冲动的想法了

我已经明白了那种心情。无论是白礼,还是我,任谁都不可能心无愧疚地用那种手段对待这样一个孩子。

 

(五)

现在的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修炼完毕后,我不再是直直回到住所休息,而是翻过乱石的山岗,进入自己从未涉足的地带去走走看看。因为我忽然觉得自己对于这座岛屿而言,像个生客。以前虽然在此停留过数月,但那时疲于躲藏,我从未好好探视过它的全貌。这里并非陆地上的人们所认为的那样,是一片熔岩炼狱。岛上除却火山,还有大片的峭壁和荒野。地下水涌出地面形成的溪流与沼地随处可见。细小而顽强的蜥蜴恣意徘徊,在我接近的时候,它们无一例外地沿着石头闪电般地溜走,然后在远处藏匿起来警戒地窥视着我这个外来者。短腿的候鸟将这里的石滩当做自己繁衍生息的乐园,它们会在隐蔽的石缝中用枯草筑巢,产下带有褐色斑纹的卵。然后雌雄一起,轮流着照顾它们的后代。……

 

当我留心时,每一次迈步,都能发现一些新鲜的事情。

“……刚才在草丛中穿行时踩了一条蛇的尾巴,那家伙毫不犹豫地给了我一口。”我坐在墓地旁,看着被日头晒得干裂的墓碑和挂在上面新编制的花环。“那是从未见过的种类,嗯,看样子似乎没毒……”

轻松自如的语气,我对自己感到惊讶。这些日子,在阿斯普罗斯墓前,我不再是久久地枯坐,而是开始信口说些散步时的所见所闻。这一切在我尚未察觉时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我不确定这是否是因为看见了峭壁下遍野的花儿后心里发生的一些改变。抑或是,这本就是属于我的本能,只是之前的岁月将它重重地压制在了心底。

渴望交流。原来我从未意识到,自己是如此地渴望交流。

过去,我只是个倾听者,我听从他人对我命运的宣判,也倾听阿斯普罗斯对我一人的诉说。我不能言说,因为在他人面前的反抗会招来拳脚相加。对于加诸皮肉之上的痛苦我不屑一顾,然而这却会让阿斯普罗斯感到难过与惊慌。我,只能选择沉默。

也许,这个选择,便是我最初犯下的错误。我掩藏了真实的自己,心甘情愿地站在阿斯普罗斯背后扮演起他的影子。我让阿斯普罗斯产生了虚妄的优越感,我的一再退让最终导致他走上万劫不复的道路……这看似荒诞的剧目,讽刺般地发生在了我们身上。而所有的缘起,仅仅是因为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缺失的,真正的交流。

我终于看清了这一点。然而一切都已太迟。

我从未在阿斯普罗斯面前表达过自己真实的想法。不过现在,我开始试着将自己的感受说与他听。不善表达的我,独自面对他的坟墓时,没有了拘谨,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我想,其实我一直都渴望着能像这般与他对等地交流的吧。

遗憾的是,他再也无法听见这些。

离开墓地后,我没有选择直通岩洞的小路,而是沿着海岸徐徐前行。这一带的海岸,乱石密布,然而在一转角处却有一小块金色的沙滩。这里的海水因沙滩的映衬,呈现出变幻的浅绿色,仿佛流动的翡翠。这也是我不久前才注意到的。

碧绿的浪轻抚着沙滩。意外地,在一波海浪过后,水中冒出个湿漉漉的小脑袋。我一眼就认出那是白礼扔给我的小鬼。他努力地朝岸边游着,手中拖着块比他体型大了许多的碎木板。待他上岸后,他迅速将木板拖向乱石林立的海崖那边,塞进一个被海水侵蚀出的岩洞中。然后他又返回沙滩,准备下海。但他的动作忽然停下了,我确信他已经看见了正朝这边走的我。

他退回岸上,静静地站在那里等我来到他跟前。我们互相望着对方。他一下子蹲了下去,用手指在沙滩上画出几个字符。我看的分明,那是希腊文的“拳头”。

我下意识地抬起双手看了看。右手手背上因训练留下的伤口不知何时裂开了,白色的绷带被大片暗红浸湿。也许在这小鬼的眼中,这情形让他感到紧张了吧。我轻哼一声,在沙滩上写下“不打紧”。

白礼是个睿智的人,但他并非每句话都如他所表现出的自信那般正确无误。自上次事件后,我感到我与这小鬼间进行语言交流的必要性。毕竟,冲动是绝大多数人无法避免的情绪。而语言,是避免误会最简便的手段。

可我并不是个好老师。

我尝试教那小鬼我们的语言。一开始,他完全不知所措,只是茫然地看着我的比划。这多少让我有些泄气。后来在发现这片海滩后,我产生了一个念头——在沙子上写下那些字母与词汇,顺便辅以一些简单的解释性图画。那小鬼也许是觉得好玩吧,他开始跟在我后面仔细观察我写下的东西,后来干脆学着描画起那些文字来。我在沙滩上写下了所有我能想到的词语——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每天,涨潮的海水将它们抚平,退潮后,我又在上面重新写下。我想,那小鬼大约是每天都有来这里观察的吧,因为短短数日时间,他已经可以像这样,用简单的词汇与我沟通了。

我的生活也因此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在沙滩上写字的第二天,返回洞窟时,我意外地发现那间斗室四下里用木炭描画着希腊文的词汇——在水罐前的地面上写着“瓶子”,在石桌上写着“桌子”,在横卧的石板上写着“床”,在石壁的凹槽旁,写着“花”。

凹槽中正躺着一束新采来的花。黑色字迹竟比白瓣红斑的花儿更先吸引了我的注意。除了那小鬼,再也不会有人干出这种事了。

不断地打量着写在各处的词汇,我有种莫名的感觉,那小鬼把我这儿当成他的识字教室了!

在这一面是峭壁,一面是万丈深渊的洞窟中,随处可见的歪七扭八的涂鸦,让这里原本的肃杀之气荡然无存。那小鬼真是太乱来了,我心里颇有些懊恼。当初他也是自顾自地收拾这里,做这做那的,全然没把我这个石洞真正的主人当回事儿。卡农岛的“鬼”在他心中竟如此没有威慑力么?!

随他去吧。我对自己说。那小鬼在这座岛上也没其他熟人,他大概也只能在我周围晃悠。他大概……也是渴望与人交流的吧。我且忍了他在我的住所乱写乱画好了。

清晨时,我走出洞窟,目光扫过脚下,我看见脚踩的地面前方像是写着一个词——“早安”。

一种奇妙的感觉瞬间抓住了我,那一刻我有些发怔。多么平凡无华的一个词,被用黑色的木炭歪歪扭扭、深一笔浅一笔地写在熔岩凝结成的地表上。稍不留意,便跟难发现。可是,在我瞥见它时,它不容置疑的从我的眼中长驱直入,让我沉寂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记忆之门随着这声心跳应声而开。那是怎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我又回到了小时候居住的地下室。在那不知昼夜的日子里,我仰望门板,期待着听见从那里传来的轻快有节奏的敲击声。

阿斯普罗斯每日清晨都会特意来敲响我居住的地下室的门板。我自出生起就不受家中其他成员待见。他是唯一一个会问候我的人——通过这种隐秘的方式。然而,这么做却也给他带来了麻烦。一次,在敲击声响过之后,很快,门板的另一边就传来了大人们的训斥声。其中大半都是关于我的坏话。我听见一向骄傲的阿斯普罗斯毫不客气地对之回以激烈的言辞。然后……门的那边响起了父亲的掌掴声和母亲哀怨的啜泣,还有亲戚们嘲讽的笑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穿过门板缝隙冲进我的耳朵。我感到自己的心脏阵阵抽痛。

类似的情形第三次发生时,我终于忍不住了。在一次阿斯普罗斯趁着夜深人静前来探望我的时候,我对他说:“以后不要再敲这间地下室的门板了。”

他立刻紧张起来:“德弗特洛斯,你不要理会那些人。他们这般对你本就是不对的,我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错全在他们……”

“别再敲了。”我打断他的话。“真的,别再敲了。你每次敲都会把我从睡梦中吵醒。”违心地说出这些话后,我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幸好,当时四周除了黑暗仍是黑暗。

他沉默了。良久,黑暗中幽幽地传来他的叹息。“是么……”

“我以为用这种方式对你说‘早安’,会让你感到高兴。没想到……真的很抱歉啊。”

那一刻我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阿斯普罗斯生平第一次用那种失落的语气说话,我听在耳中,心里的难过如潮水般汹涌难平。

我们两人在难耐的沉默中度过了一夜,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天色未明时,阿斯普罗斯离开了地下室。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听到黎明时节奏分明的敲击声了。

那时的我绝没可能想到,二十年后,在这座火山岛上,有个小鬼用他刚学来的语言,在我住所门口写下了向我表示问候的“早安”。谁也不会想到,在我被人避讳遗忘了近二十年之后,一个来路不明的小鬼成了第一个对我说“早安”的人。

这算是,命运对我开的另一个玩笑么?

我用脚迅速抹去了地上的文字。那小鬼在我的住所写什么都无所谓,唯独这写在洞口的“早安”,让我心中产生了异样的感觉。在我还不曾想明白那是什么时,脚已经抢先将它抹去了。

然而次日清晨,洞口又被写上了这个词。我照例抬脚将它抹去。但无论我抹去多少次,这个词始终会在清晨我走出洞窟的一刻,出现在我眼前。

这小鬼的执拗简直不可理喻。

就如同当下,即便我已经在沙滩上写下“不打紧”。他还是不依不饶地盯着我的手。下一刻,他居然大着胆子伸出他那双沾满沙子和碎木屑的黑爪子来拉我。我抬手避开了。我觉得实在应该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平时对这小鬼太客气,以至于他越来越任意妄为。

小鬼大概感受到了我的不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转身飞快地跑走了。我来此本是想再教他几个词语,现在只得作罢。这小子似乎特别喜欢四处乱窜,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些啥。

卡农岛已经进入了炎热少雨的夏季。今天的海是少有的风平浪静。我躺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享受着傍晚清凉的海风。头顶的天空早已暗淡下来。此刻,新月初升,星河灿烂。灰蓝的天幕上,金星璀璨夺目。夜的海洋从东方天际奔涌而来,涤尽了海上最后一丝残存的暮光。

真是个美丽的夜晚。

我抬起右手,左右看了看。上面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水浸透,但我却感觉不到疼痛。这并不奇怪。当人们忘我地做一件事时,所有负面的感觉——伤痛、疲惫——都不能再对他产生影响。而事实上,他的躯体受到的伤害并不会因此减少。我试图屈伸了一下手指,发觉有些使不上力。哼,只是这种程度的训练……它们未免太不争气了。

这座岛的火山之下分布着致密而广阔的玄武岩层。它隔开了岩石地壳与其下的熔岩之海。除它之外,岛上再没什么东西不曾屈服于我的力量之下。那些坚不可摧的黑色岩层无异于我突破自我的最后一道关卡。我向它们挥拳,它们也毫不妥协地在我的手上留下伤口。这些形成有上千万年历史的黑岩,绝不同于普通无机质的岩石。在面对它们时,我感到自己仿佛是与整座岛的意志在对抗。只差最后一步,我便能完全成为这座岛的主宰。

狭路相逢勇者胜。阿斯普罗斯曾经的话语仍萦绕在我耳边。

我清楚地记得,十五岁那年。同样是在一个美丽的新月之夜,阿斯普罗斯对我说他将要突破自己当前的界限,进入下一阶段的修行。

“意志最终要靠力量来证明。德弗特洛斯,你知道吗?我的力量,已经能够让圣域绝大多数人叹服了。”他眼中尽是自信的光华。

随后他意气风发地去了特训地点。也许是受了那句话的鼓动,我爬出地下室,趁着夜色绕过值勤的士兵来到隐秘的海岸一隅。就在那一夜,我用伤痕累累的右手,斩断了一直以来被我认为不可击碎的峡湾巨岩。我生平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拥有不输于阿斯普罗斯的力量。我的心情激动到几乎让我昏厥。我这个在他人眼中毫无价值的人,同样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耗尽力量的身体疲惫地躺倒在沙滩上,我的心却异常清明。无人之夜,我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波涛起伏的大海和高悬夜空的新月。海风吹拂着我,我感到疲软的身体就像松散的苇絮一般,被风带上高空,在星斗间徜徉。

令人神往的自由……

从右手传来的微凉的感觉唤醒了沉浸在遐思中的我。我睁开双眼,阿斯普罗斯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边。他正在仔细地为我的右手上药。见我醒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朝我微笑。他身后,新月朦胧。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他说。“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

刚被海风抚平的心绪复又撩起。我使劲转动着脑袋,想把视线投向那片被我劈碎的巨岩。我太想让阿斯普罗斯看看我的力量。然而手上传来的刺痛却让我不得不将视线收回。阿斯普罗斯继续给我的右手上药,他头也不抬地说:“我很担心你。德弗。”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德弗……他说的是德弗,而不是那个带有明显歧视色彩的名字“德弗特洛斯”。阿斯普罗斯何曾这么称呼过我?我不解地望着他,而他也回望着我。我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不太对劲。正当我想起身时,我发觉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麻痹了。从脚趾到耳根,任凭我如何奋力挣扎,它们无动于衷。

“被命运遗弃的你,不要害怕。作为兄长的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阿斯普罗斯俯身看着我,他背后的新月不知何时笼上了一层阴翳。他的笑容古怪而扭曲。我仰面看着他背光的脸庞,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自心底而生。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眼瞳仿佛深不见底的黑洞。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与他对视一眼,那深渊就会将我的自我意识瞬间肢解。我极力想让自己摆脱这种境地,然而即使用尽全力,也无法挪动一下手指。

梦魇!我的意识终于清醒过来。十五岁的那一夜,我独自在峡湾劈碎巨岩之后,就返回了双子宫的地下室。阿斯普罗斯没有来找我,他没有为我的手上药,更没有唤我作“德弗”。那一夜,只有我一人,见证我力量的只有大海和新月!

德弗……德弗……我仿佛又听见阿斯普罗斯唤我的声音。他像是引诱着我去看那双湮灭万物的漆黑。我紧闭双眼,然而可怕的黑暗似乎洞穿了眼帘,强占了我的视野。我感到自己被它包围,无所遁形,无处可逃。以前听老人们说,魇比任何魔物都可怕,因为它会引导人的意识自我毁灭,在肉体完好的情况下步入死亡!

德弗……德弗……那声音刺激着我的鼓膜。听起来那么急切。它催促着我睁眼。它想让我就此淹没在那片黑暗中么?死亡?开什么玩笑!我怎可能被它所困?

反抗的意志陡然升起,力量瞬间流回四肢百骸。即便身体依然无法移动,但我能感到力量确实在每一处关节聚集。

关于魇,唯一的破解方法便是……

猛地睁开双眼,我感到一阵眩晕。定了定神,我发现自己仍旧仰躺在石头上,头顶新月正值中天,灿烂的星河横贯天际。那小鬼趴在离我脑袋很近的地方大张着他的异色的双瞳看着我。此刻他那只金色的眼瞳比他身后的金星更夺目。

见我醒来,他微张的唇小心地动了动,对我慢慢地吐出两个音节:“德—弗—”

童稚的声音,碎泉一般清澈,还夹杂着一丝犹豫和奇怪的口音。原本是挺可笑的一个发音,我却笑不出来。此刻我依然对刚才的梦魇心有余悸。除了确认我的确是真的已经摆脱了梦境,其它问题我根本无暇顾及。

那小鬼见我没反应,又喊了一声。我四下巡视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脸上。他突然对我笑了。抿着的嘴唇向两边翘起,带出了腮旁一对浅浅的酒窝。他眨着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那般扑动。他与我的距离如此之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眨眼引起的细微气流变化。这感受无比真实。

“德弗……”他第三次对我念出了这个音节。这清脆的一声最终把我拉回了现实。我调整了呼吸,试着动了动。身体的麻痹正渐渐远去。全身的感觉在慢慢回归。不出意外地,最先恢复感觉的,正是那只千疮百孔的右手。虽然还不能移动,但我已经感觉到从其上传来的隐隐痛楚。我掉转了视线,向那里看去。我的右手被很好地安置在了身侧。上面换了新的绷带。阵阵草药的气味正从绷带的间隙飘散出来。

一瞬间,我有些恍惚。但我很快意识到这不是梦魇,处理这只手的也不是阿斯普罗斯。不等我把视线移回,那小鬼已经跑到了我的脚边。他回过身来看着我,满天星光都落在了那只金色的眼瞳中。我不由自主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个黄昏。那只眼,与透射着金色阳光的半边天空,交相辉映。

以前,老人们说,破除魇唯一的方法是睁开眼睛。当阳光灌进双眼,所有内心的黑暗与恐惧,都将被彻底驱散。

 

(六)

拆开脚踝处的绷带,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我坐在岩洞旁的石头上,打量着皮肤上两排细密的齿印。果然,其中有两个齿孔比其他齿孔稍大了点。不仔细看很难察觉。好在这条蛇毒性微弱,只是让人的身体麻痹一段时间而已,没什么后遗症。

那小鬼背对着我,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边数着口袋里剩下的果子一边把它们堆成堆。他暗褐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反射出健康柔和的光泽,像极了克里特的工匠们使用的那种最细腻的陶土。

觉察到我在看他,他转过头,疑惑地问了声:“德弗?”

像从梦魇中醒来时听到的那声一样,清澈且带点奇怪的口音。小鬼这些天一直努力地用话语与我交流。他的发音很不准确,语句也颠三倒四。然而看他那么积极的样子,我也不忍再对他沉默。

“德弗,”小鬼拖着口袋走到我面前。“果子不多了。”

我应了一声。他的表达已经比几天前流畅了许多。仅仅与我只言片语的交谈,他就学得这么快。这小鬼确有他聪明过人的地方。

“你,怎么突然就会说我们的语言?”我道出了这些天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疑问?

那小鬼愣了一愣,然后皱起眉,努力地组织着语言。

“听村人说话,听德弗说话……想着沙滩上的文字……各处的文字……”

“你是如何知道‘德弗’的?”

小鬼一字一句地对我说:“木板上的是阿斯普罗斯,在他背后的是德弗……”

在阿斯普罗斯背后的,是德弗。

原来如此。

相处的这些日子,这小鬼十之八九猜到了我与那座坟墓的关系。但……为什么是“德弗”?

带着疑问,我来到了海边墓地。木板上刻有阿斯普罗斯的一面朝着太阳,被晒得几乎干裂。而在它终年不见阳光的背面,木质朽烂得厉害,上面依稀只能辨认出“德弗”的刻痕了。

难怪那小鬼会这么叫我,我哑然失笑。命运再次给我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我叹了口气。“德弗特洛斯”这个父母给予的名字,自我出生起就宣判了我的命运。这名字每被叫响一次,都会有意无意地提醒我身为次要者的事实。虽然名字本身只是一个中性词,但我还是会在听到它的时候,打心底升起一股抵触之情。

而那小鬼却成了认识我的人中,唯一不用这名字唤我的人。

迄今为止的二十五年里,我的世界里只有阿斯普罗斯一个人。在失去他之后,我感到自己也一并迷失了。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人相处,也从不会去考虑这些在我看来无关紧要的事情。然而,这不期而至的小鬼,生生闯入了我的生活。他迫使我不得不将这些问题重新拾起。可是,不等我的思考产生结果,让我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隔日清晨,预料之中的“早安”没有出现在我的洞口前。地面上只有前一天我用脚抹去的痕迹。这小鬼难道还没起来?还是他忘记写了?我脑中滑过几个疑问。没想到,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习惯了这个每日问候我的词汇,以至于在它忽然没有如约出现时,我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了不安。

我弯腰爬进小鬼居住的岩洞,里面没人,瓦罐是空的,草垫上半点热气也没有。我在附近寻了几圈,也没见到人。我想了想,又跑去海边墓地和峭壁下的花海,依然没有看见那小鬼。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已经不在这一带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不禁有些窝火,他怎么能招呼也不打地跑掉?在这座岛上,他又能跑去哪里?!

我快速地环视四周。同样的海岸,同样的岩石和海鸟。一切都未改变。可是那小鬼不见了。这片荒芜之地只有我一人。这与我以前的生活状态一般无二,但毕竟有些东西与以前不同了,比如此刻正激荡在我心中的焦躁。

他去哪儿了?现在的我根本没办法静下心去修炼。

我仔细回想着昨天与他的对话,以及他所有的表现。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会无故失踪。我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所有的可能。最后,我把视线瞄向远处炊烟升起的地方。

我必须去一趟那里。

卡农岛东南沿岸,村民们的房舍依地势坡度错落分布着,形成一个半圆。圆心处是一片空旷的场地,场地中央用不规则的卵圆形石块堆成一个高台,上面竖着像是宰杀牲畜用的木架。石块上侵染着干涸的血迹,空气中飘散着腥臭的味道。我披着斗篷,走进村落。这时,不知从哪儿忽然传出几声呼叫。很快,家家户户门户紧闭的景象被打破了。人们冲出家门,向海岸那边涌去。就连佝偻着脊背、行动不便的老妪也紧跟着人流。在那里,一艘大船正在缓缓靠岸。村里的几百号人围着岸边,盯着大船抛锚。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一种看戏似的神情。

村民的注意力全都被大船吸引,没人注意到我这个生客。我站在离这些人不远的地方,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了几遍。没有那小鬼的身影。而此刻,大船已经向岸边放下几排木板,衣衫褴褛、双手被缚的人们被押送者挥着鞭子往船下赶。他们中有些老弱病残相继滚落水中,挣扎着向岸边伸出手去。岸上的人非但没对他们伸出援手,反而传出阵阵嘲讽的笑声。这时一个押送者把一个落水的残疾人从水里拖上岸,一路拖行到村落中心的高台上。人群见状不约而同地涌向那里。押送者用木架上的绳子把那人绑在上面,开始用恶毒的语音和行为折磨他。围观的人群中竟发出了一浪高过一浪的笑声。

刺耳的笑声让我厌恶至极。而它却也令我想起这座岛的历史。卡农岛,在古代时只是众多火山活跃的无人岛之一。因其面积广大,环境恶劣,地中海沿岸的王国不约而同将这里作为恶徒、有罪者或麻风病人的流放地。当一批又一批人被送上岸后,他们中的顽强者,在这片岛上生存下来。而现在生活在岛上的这些村民,就是那些人的后代。

就像眼前上演的一幕一样,陆地上的人们总会将这座岛与“罪恶”联系起来。我甚至有些怀疑,当年阿斯普罗斯将我藏在这里,也是潜意识里出于同样的原因。我不明白,雅典娜掌管的世界,为何还会允许这类邪恶的行为一而再地发生。

没找到那小鬼,我转身离开了这片愚民狂欢的广场。海岸那边,新放逐到岛上的这批人被驱赶着前往南部的海岸。在那里,罪犯与麻风病人被划分到了各自的片区。他们的居住地不过是荒野上一座座破烂不堪的木头房子。每年,大量的流放者死于食物匮乏和恶劣的气候。他们被成批地抛尸荒野或大海。而这里的村民从不接济他们,反而像唯恐患上传染病般地与他们远远隔离开来,任其自生自灭。

但这一切并不是我关心的,我现在只想快点找到那小鬼。

东南沿岸的村落与流放区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看样子他也不在这里。我从流放区背面走进岛屿中部一片没有路的坡地。这里巨石遍布,极难行走,且徘徊着以死尸为食的野兽。正是这片宽广的地带将村人居住区与我所在的西北海岸隔离开来。这也是我最后要寻找的地方。

望着隐没在草丛间的枯骨,我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已经走过了大半区域,我依然没见到那小鬼。他会不会遭遇了不测?我无法抑制自己的念头不往坏处想。可是,如果这小鬼当真遇到了什么不幸。我……

“德弗……”从我身后,忽然传来了微弱的一声。我忙不迭转过头去。离我不远处,那小鬼站在一块大石头的阴影中默默地看着我。他的脸被凌乱的头发遮挡住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出现让我松了口气,但却没有给我带来半分喜悦。我两三步走到他跟前,他受惊般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在这距离下,即使我不想看,那情景也直直地闯入我眼中。这小鬼全身遍布淤青,手臂和脖子处被磨的皮开肉绽。而他围在腰间的衣服上浸染着血迹,我看见有血正顺着他的腿流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我拉过他的胳膊,将他带到我跟前。忽然的扯动让他发出了小小的惊呼。侧身的一刻,我看见他后背上一道从肩胛延伸至腰际的伤痕。那道不规则的创口深可见骨,殷红的血从皮肉间不断渗出。这显然不是野兽所为!

“是谁?!”一股怒火直冲顶门,我低吼了出来。

那小鬼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地把头埋进我的手臂。他抓着我的手,就像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我感到心中有什么深埋的东西被引燃了,愤怒冲击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我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将他小心抱起,快速向住地奔去。如果可能,我简直想直接开启异次元。然而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肯定无法承受空间撕裂时产生的震荡。

事实再明显不过,除了那些村民,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

小鬼默不作声地趴在我的肩头,呼吸微弱而急促。我知道他在努力忍受着身上伤痛。他昨天下午去了村庄,一夜未归。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村民为何要如此折磨他?我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个残疾的流放者被折磨的景象。这些问题烦扰着我,虽然很想弄明白,但我担心询问只会加深他内心的痛苦。我痛恨自己不好的预感变成了事实。

孰料,默不作声的他,忽然在我耳边幽幽地说:“德弗,对不起……没能讨到果子。”

他在说些什么?这小鬼明明已经遍体鳞伤,还在为这个担心?!他难道不应该像大多数小孩一样因伤痛而哭叫么?我宁愿听见他哭出声,也不愿听见他这种做错事般的语调。

“别胡思乱想。”我盖过了他的声音。“你这样……流血,呆在野外很危险。伤口需要及时治疗。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应该尽快回来。”我有些语无伦次,平日里我从没对他说过这么长的句子。而现在,我无法克制地将心里想的全都倒了出来,也顾不得他能不能听懂。相比他的安静,我才是那个慌乱的人。

他眨了下眼,睫毛划过我颈边。“那样……会把野兽引回去。”

心口猛地一窒。这小鬼……这小鬼竟然因为我之前的一句无心之言,即使伤成这样也不愿回去寻求救助!我忽然怒不可遏。他是傻瓜么?!他以为区区野兽会对我造成威胁?!

我不清楚这股火气究竟因何而起。但小鬼不再说话了。他把整个脑袋放在我的肩上,茫然地望着远方。那双曾经收揽了整个天空的眼睛,昨天还是那么灵动,现在却失去了所有光彩,仿佛所有希望都淬灭在了死寂之中。这种平静比死亡更让人无法忍受。我想起从梦魇中醒来时他守候在我身边的样子,想起他唤我的声音和他纯净的笑容,我感到自己的心像被绳索绞住一样痛得让人窒息。

原来,我这样的人,竟还有心痛的感觉。我一直以为这感觉已随阿斯普罗斯的亡故而彻底死去。但它现在真真切切地在噬咬我的心。我竟会为一个阿斯普罗斯以外的小孩,心痛至斯。

回到岩洞,我打来水,仔细地检查了他身上的伤。那些淤青是击打造成的,而手腕脖颈处像是被粗糙的麻绳绑缚过。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背上那条长长的伤口。有人用刀袭击了他。也许是那人力量有限,也许是他闪躲及时,这毫不犹豫地一刀,没有伤到要害。

这样的伤口需要缝合,但这里的条件太过有限,我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清洗和上药包扎。那小鬼安静地趴在石床上,两只手紧攥着。看得出他在努力地忍着疼痛。我给他处理伤口时,他一声未发。当我用绷带把他上身几乎全部裹满后,他只剩下呼吸的力气了。

我问他想不想吃东西,他眨眼表示他不想。我便喂了他一些水,敦促他赶紧睡觉。只有睡着,才能暂时忘却痛楚。那小鬼听话地闭上眼睛。他现在的状况只能趴着,这个姿势肯定不好受。我另找了件旧衣服垫在他的脑袋下面,让他能稍微舒服些。

伤痛加困乏,很快,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均匀。我将剩下的果子洗净,和盛着水的瓦罐一起放在他枕边,以便他醒来想吃想喝时能伸手够到。安置好这一切后,我坐在他身边,盘算着如何去查明真相。我想,我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日落后的卡农岛东岸,笼罩着一层压抑的沉寂。白天的押解船已经离开了岸边。海风中隐约可以听见远远传来的流放者们的哀嚎。暮色中,广场中央木架上只剩下空荡荡的绳子,那个可怜人不知下落何方。村子里家家关门闭户,安静异常。曾经,在流放者中有个犯人,因向村人讨要食物不得而杀死了十几个人。因而对于村民而言,流放者是他们既鄙夷又畏惧的存在。每当夜幕降临,他们都会变得极其警觉,不敢外出一步。

当人们精神处于高度戒备的时候,他们的心理防线最容易攻破。这些村民,肆意享受弱者的痛苦,而面对真正持有力量的人,他们只会跪地求饶。

经过一扇透着微光的小窗时,我听见里面传出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像在念什么祈祷词。很意外,这种祷词我竟然熟悉,但于我而言它不算什么好的回忆——记得我第一次私自跑出去被人看见时,那人惊呼一声,立刻蒙住眼睛背过身去,口中念叨的就是这种祈祷词。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种专门给撞上污秽、诅咒与厄运的人用以驱邪的祷词。

带着一些反感,我下意识地从木质窗户的缝隙看进去。屋里一位老妪正念念有词地打理她的箩筐。箩筐里是一堆碎烂的蔬果。然而她挂在箩筐边的一条口袋,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条普通的帆布口袋,用来束紧袋口的绳子打了个罕见古怪的结。我清楚地记得,那小鬼昨天对我说果子不多时,他手中的口袋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绳结!

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不假思索,我已经破门而入。忽然而至的响动惊得她跌倒在地。她吓得浑身筛糠,脸上颤抖的褶皱写满了贪生怕死。不消我多费工夫,她便将我想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我站在屋门口,小宇宙的热力将整座木屋映得通红。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我都听的很清楚。那个故事,比方才的祈祷词更令我厌恶百倍。就在她最后一个词尾音落下时,桌上的油灯忽地爆出了炽烈的火焰。在我的怒意中,整座房屋像跌入火山口一样熊熊燃烧起来。

那老妪匍匐在地上哭号着让我饶她一命,她的样子和她曾经的行为一样丑陋而又卑微。在我杀心骤起时,她的裙子忽然被火引燃了,她发了疯一样从我身旁的门缝夺路而逃。大火在海风的驱使下快速蔓延开了。黑暗中接连不断传来嘈杂的人声。我看见周围四处跑动搬水救火的人群,在他们身后,广场木架上的绳索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就在那儿,这些愚民将那孩子绑在木架上羞辱。

怒意暴涨,我捏紧拳头朝那处绞架般的高台挥去。石块与木架瞬间被打成碎片,四下纷飞砸向奔走的人群。我活动着手腕,准备着下一次的攻击。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想对手无寸铁的人们大开杀戒。

有些人发现了我,大声呼喊着拼命逃窜。紧接着更多的人乱作一团,抱头鼠窜。他们争先恐后地想要逃出我的视野。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只要我想,将这座岛夷为平地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这些卑贱的愚民,他们死不足惜!

然而在第二击即将出手时,我忽然想起了那小鬼。如果我现在就杀了这些人,他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他还会像唤醒我时那样,露出纯真的笑脸么?他是暴行的受害者,而当我用暴行去惩治暴行时,他会不会对我感到失望?

我用血与杀戮为他讨回的公道,会不会对他反而是一种玷污?

当我想到这些问题时,蓄势待发的拳头,再也无法打出。

罢了,这些蝼蚁般的愚民,死亡无异于对他们的恩赐。也许只有活着,活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卡农岛上,活在永无宁日的惊恐中,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我强压着怒火,离开了淹没在火光与喧嚣中的东海岸。回到岩洞后,小鬼依旧睡着,旁边的食物和水一动未动。他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地就会皱紧眉头。我坐在石床边缘,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那老妪颤抖的话语。

“……他要给我宝石,我不敢要。像我这样的穷人,宝石只会给我招来灾祸。于是他就帮我干活。我给他果子。我对天发誓,那时我真的不知道他是那种小孩……”

“那些恶棍打翻我的箩筐,踩烂我的果子。他就跟他们打了起来。然后……他绑在头上的带子被扯落了,那只眼睛露了出来。老天啊!那是恶魔留下的印记。长着那样眼睛的孩子,是他把那些恶棍引来的,他给我带来了不幸。”

“在他和他们打的时候,我用刀从背后砍伤了他。他们很快就把他捉住,绑在广场的木架上。像这样的恶魔之子,是要用火烧死的……可是他逃跑了……老天保佑,这小恶魔可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让这个带来灾厄的孩子消失吧!老天保佑……”

……

我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想把这些句子从脑海中赶出。当初是我打发他去那里讨食的。我明明知道那里对他来说并非是个安全之地,但他一直平安地带回果实,让我放松了警惕。我忽视了那些村民的来历与秉性,我本该预料到这种事的发生,可我没有放在心上。我甚至连提醒他注意都没有过。

强烈的自责冲撞着我的心。这孩子和我一样,有着生来就会遭受歧视的命运。我以为,我的愤怒是因为我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以前的影子,但这并不是全部。如果说以前的我遭受的,仅仅是一群与我无关的人强加于我的莫须有的罪名,这孩子遭受的,则是信任之人无情的背叛。这才是伤他至深的原因——他一门心思地保护着那个给他果子的老妇。像带我去看花海时那样,他将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但这一次……

我终于明白,我的愤怒,与其说是对这种无端伤害的反抗,不如说是在对自己进行问责。因为我的疏忽,一个孩子纯洁的心蒙上了尘埃。

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是对我最大的审判。

 

——TBC——

 

(七)

最近日子有些不太平。

岛上栖息的海鸟变得躁动起来,动物们敏锐的天性早已觉察到了,这座火山岛再次进入了活跃期。比起以往,这次活跃期似乎提前了许多,而且来势更加猛烈。西北海岸处的地表裂隙中不断地涌出赤红的熔岩,熔河入海时蒸腾的水气混合着灰黑色的火山灰直奔高空,雕塑一般在海天之间横亘着。地声冲撞着海风,大地在震颤,数十里的海面动荡不安,涛声不断吞噬着岛上居民惊慌失措的声音。于他们而言,这无异于又一次大灾难来袭。但这里的一切都无法为遥远大陆上的人们所察觉。除了那些地中海沿岸的居民——他们远眺时,也许会瞥见地平线上那道与云层融为一体的烟柱吧。

我站立在岩洞外,望着渺茫的北方,任凭岩石将大地的力量传递到我的脚上。我离开那里已经有段时间了。圣域,对我而言逐渐变得陌生起来。我记不清十二宫的山下有多少条道路,也记不清双子宫的大理石墙壁上雕刻着怎样的浮雕花纹。然而我却还清晰地记得圣域最高处那尊雄伟的雅典娜雕像。当年,还是小孩的阿斯普罗斯带着我第一次到达那里时,我抬眼便看见了蓝天之下洁白无瑕的雕像。阿斯普罗斯对我说,那便是引导我们的女神。她从人类中挑选出最强的战士,守护这片大地的和平。那时的我体会不到这番话背后深刻的含义。我对女神没有任何概念。我只是觉得那雕像似乎是在凝望着什么。她视线所及的地方我无法企及。但我至今都还记得,稚嫩的我竟出神地认为那视线最终看见的是……一个未来。

女神屹立山巅,遥望着人类的未来。那个未来,既属于像阿斯普罗斯那样强大的战士们,也属于生活在世上每一个平凡的人,而小时候的我,执意地希冀着那个未来,也应该属于像我这样被他人“否定”的人们。

心念动时,海风被撕裂了。异次元的缝隙瞬间在眼前伸展开来。我涉足其中,四周浮影般闪过一片片或熟悉或陌生的景象。很快,圣域的外围出现在了前方。我立刻撤回小宇宙,从半空跃下。即使当下幼小的女神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支撑起覆盖整个圣域的小宇宙,我抵达圣域时所引起的空间扰动也足以被其他黄金圣斗士察觉。这是我绝不想见到的。

藏匿了自己的气息,我沿着后山的密林慢慢接近位于山顶的教皇厅后殿。现在已经是夏末秋初,密林中大部分野生植物已经开始灌浆做果。夜风中隐约能闻到一阵阵香甜的气息。

教皇厅后殿与星楼之间由一条通道连接。通道两旁设有一些隐秘的隔间。若不是之前阿斯普罗斯那件事,我也断然不会知道这里的布置。我的目标就在那里,在某个隔间中,有我必须要拿到手的东西。

做好万全的准备,我潜入通向星楼的通道,摸索着两旁石壁上镌刻的纹路。托阿斯普罗斯的福,我知道在这些奇怪的纹理之后隐藏着暗门。从久远的历史开始时,这些房间就存在了。虽然历次大战不止一次地摧毁了附近的建筑。通往星楼的走廊和它两边的房间仍然和被破坏的星楼一起被一次次重建。然而,奇怪的是,这里太过安静了。

如此重要的地段,我竟感受不到值勤士兵的气息。赛奇不可能会犯这等错误。

未及多想,手下忽然摸到一处回型的卷草纹,我立刻用手指扣住纹路的中心处,然后手下发力,一道石门悄无声息地开启了。我顺着门缝溜了进去。里面的房间并不很高,但是十分深广。墙壁高处每隔一段距离安置着一根小型火把,跳跃的火光将室内的陈设照得明明灭灭。这里靠墙摆放着一排排木架,其上是各种古怪的瓶瓶罐罐。每一个瓶子上都用一丝不苟的笔迹写着陌生的名字。我穿行在这些木架之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个幻觉。我感觉自己不再是德弗特洛斯,我变得幼小,充满好奇,在得到教皇特许的情况下自由进入这间隐秘的储藏室,寻找着疗伤的灵药——这当然不是给我自己使用,而是为了……另一个人。

此刻的我,仿佛变成了少年时的阿斯普罗斯。我穿行在重重木架间,急切地寻找那个钴蓝色的雕花小瓶。因为此刻在双子宫的地下室里,我的弟弟,遍体鳞伤的德弗特洛斯,他正需要这些药品……

“何人在此?!”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密室深处响起。随即我便嗅到了甜美而危险的香气。不曾意料,这间密室里竟然有人。我没有回头。心里盘算着如果那人出手,我该如何回避他的攻击。

沉默片刻,对方没有行动。我回过头去。昏暗的火光下,果然是双鱼宫那位深居简出的守宫者。阿斯普罗斯那件事大约让他猜到了我的身份。我与他并无交情,当下的情形只剩下尴尬。

“你为何来此?”他再次开口。看来我们都不希望发生无谓的争斗。虽然心中不愿,我也只能回应他的质问。

“我需要治疗外伤的药剂。”

雅柏菲卡疑惑地皱了下眉,显然是在怀疑我的说辞。老实说,这话换做一个普通人来说,可信度会高得多。

令我意外的是他很快便放下了对我的戒备,眼神指向了离我不远处的一个木架、我顺势看去,那儿正摆着一个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钴蓝色小瓶。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雅柏菲卡决定放我一马。而我必须在拿到瓶子后迅速离开。

我并不清楚他为何会有此举,但显然他的眼神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不想浪费时间,只想尽早地离开圣域。然而命运似乎总会在关键时刻与我作对——就在我走出密室时,忽然有人向我袭来,我抬手挡下凌厉的拳风,随后耳边响起令人不快的嘲讽语调。

“你竟然还敢回来圣域?敢向老头子挥拳的罪人。”

能用这种语调说话的,除了马尼戈特不会再有别人。对于我的出现,他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好奇。穿戴齐整的黄金圣衣暗示着他一早便蹲伏在附近,只等这一刻拦下我的去路。他看向我的眼神锋芒太过明显。当初我在阿斯普罗斯的支配下挥向赛奇的那一拳大概令他十分介意。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

“当初你以带罪之身提出自我流放的请求,老头子同意了,条件是从此不能再踏入圣域一步。否则的话……”他不怀好意地停顿了一下、“人人得而诛之。”

有趣。我咧开嘴角讽刺地笑了一下。“除非他有那个能力。”

马尼戈特哈哈大笑起来。下一刻他出手如电地向我发起了攻击。他仗着赛奇的禁令有恃无恐。当初我对赛奇的条件作出了承诺。而如今我违背承诺出现在圣域的确让自己的立场变得被动。

马尼戈特没有动用小宇宙使出拿手招式,只与我近身缠斗。他似乎有意发难,拖延时间,让我无法离开此地。我无心与他纠缠,只想赶快脱身。但在离教皇厅如此之近的地方。我不可能开启异次元。那一定会惊动赛奇和女神。

就在我心中愈加烦躁时,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红光,阻隔住想要向我靠近的马尼戈特。我低头,不远处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只鲜红的蔷薇斜插在那里。而身后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马尼戈特!”身着黄金圣衣的守宫者站在密室外的廊道上,他身后的石门已经关闭,看不出丝毫开启过的痕迹。

马尼戈特在听到这一声后收敛了戾气,换上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小雅柏。你果然在这儿。”

雅柏菲卡对他的调侃无动于衷,他紧锁着眉头:“我不记得教皇大人允许你接近这处秘所。”

“他不让我接近的地方多着呢。”马尼戈特不以为然。“倒是你啊,竟然放任这个被流放的罪人接近这里——”他斜睨了我一眼。“还让他偷了东西。”

沉默只有一瞬,雅柏菲卡开口道:“是我允许他拿的。”

我惊讶于雅柏菲卡的从容。说真的,我并不理解他会轻易放过我的举动,

“别以为老头子特许你管理这几间库房,你就有权随意处置这些瓶子。”马尼戈特不服气地朝他挤眉弄眼。“更何况,这个小偷和他兄弟都干过见不得光的勾当。你确信他身上除了瓶子,没点别的什么?”

他的反问让雅柏菲卡一时语塞。气氛变得紧张起来。马尼戈特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他认为我潜入圣域一定偷了别的什么重要东西。这真是荒谬至极。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瓶子,我根本不会返回这里给他们留下把柄。

“所以嘛……”马尼戈特还想再度出手,却被雅柏菲卡抬臂挡住了身形。

“他不会那样做。”雅柏菲卡坚定的语气不容分说。

“仰仗直觉作判断是个坏透了的习惯……”马尼戈特充满了不屑。“如果判断失误,你可是会被老头子处罚的、”

“我会怎样,与你无关。”雅柏菲卡冷冷答道。

就在他们僵持的间隙,我迅速潜入山后的密林寻着归路。离开圣域有段距离后,我开启异次元空间返回了卡农岛。那里的大地依旧灼热,空气中的硫磺味刺得人喉咙发痛。这一切更加剧了我心中的焦急。顺着熔岩凝结的地表一路而上,我寻到了自己的落脚的洞窟。但我万万没想到,干草铺成的石床上竟然空空如也!

有一瞬间我怀疑是岛上那些愚民摸到了这里,把那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小鬼带走了。但很快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在火山活动频繁的这些日子,那些怯懦的人们只可能龟缩在他们自认为安全的东南一隅。我记得在我离开这里时,那小鬼明明已经昏睡过去了。

心里猛地一沉,强烈的不安敦促着我跨出洞外。举目所及,海岸一线冒着滚滚的水汽。西北角一带的地面被惊人的热度覆盖。连海鸟都四散奔逃了。我无法想象那个情况糟糕的小鬼会跑到什么地方。

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鬼,他总会在我最预料不到的时刻突然消失!

想到这里,我心中那股难以言说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数日前我把他从荒野里带回。我本以为以他的体质,辅以草药,伤势能很快好起来。没想到情况却与我的设想背道而驰。那小鬼背上的伤口一直无法愈合,甚至开始恶化溃烂。在我意识到这些时他浑身已经烫的像块火炭。不幸的是卡农岛的火山也开始无情地喷发。岛上的环境一下子变得恶劣起来。我担心这小鬼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撑得下去。

那时我几乎想尽了一切办法救治这个小鬼,可是徒劳无功。更糟的是小鬼自从回来后,再也不肯碰一下从村民那儿讨来的果子。恶化的伤情加上营养匮乏,眼看着他的生命力一天天衰减下去。他虚弱地趴在那里,低垂着眼睛的样子总会让我无端想起那只绝食的小鸟濒死的样子。我生平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几乎让人发狂的挫败感。

这些天他总是半昏迷半清醒。在他清醒的时候,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目光散落在一个不知名的方向。而后很快便又会昏睡过去。我很想查看一下他背后的伤势。就在我的手指碰到那些绷带时,我忽然想起一个未曾尝试的办法。

手心悬在他的背部上方,我开始小心地聚集小宇宙。在圣斗士的训练中,有一种通过小宇宙的共鸣来治愈创伤的办法。当治疗者与伤者的小宇宙强度与频率相一致时,就能引发伤者体内的小宇宙共鸣,从而活化细胞迅速修复伤口。但这办法的前提是治疗者必须能够精准地控制自身的小宇宙强度,稍有闪失,伤者很可能瞬间毙命。

说实在的,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对那小鬼使用这办法。一直以来我都以战斗为目的锻炼小宇宙的爆发力,从未因医疗的目的而练习精确地操控小宇宙。这对我而言无异于手持长矛在指环上雕刻花纹。但现下,比起眼睁睁地看着这小鬼的生命走到尽头,我情愿一试。

我小心地增加着掌心小宇宙的强度。像这样的小鬼,也许只要微弱的小宇宙就能促成他的伤口愈合。但渐渐地,我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不断地增加着小宇宙的强度,却始终无法引起他的共鸣。这种感觉十分怪异。就好像每次我的拳头拼尽全力砸上地壳中的玄武岩层时,所有力量都被那坚硬的岩层化解掉了一样。

这小鬼给我的感觉就像那片在海底蔓延的坚硬岩层。我的力量无法透过他的表层深入其中。但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在那片致密的岩层之下,流淌着炽烈的地火。那是宇宙创生之初就凝聚在这颗行星之中的岩之心。

不知不觉间,脚下的地层震颤着回应起我的小宇宙。沉闷的地声在岩洞中啸叫着。似乎要携着岩浆冲破这里。我的小宇宙强度已经足以粉碎这座火山。但依然无法对那小鬼起到任何作用。太奇怪了,这不是常人应有的现象。普通人自身微弱的小宇宙可以被任何觉醒了小宇宙的圣斗士不费吹灰之力治愈伤口。

那小鬼在昏迷中开始变得不安,他似乎很难受,双手无意识地抓着身下的干草,口中发出细碎的声音,汗水从额头上渗了出来。我担心再这样下去他会承受不了小宇宙的压迫而心脏迸裂,不容多想,我变掌为拳,收回了手腕。

洞内的轰鸣随着小宇宙的撤回渐渐平复下来,最后只余穿行在洞穴间的呼呼风声。这时我才听清他口中念叨的是什么。

“……阿释密达……”

也许,只有最后一个办法能救这小鬼了。即使再不情愿,我也得去试试。

前往圣域取药的途中发生了一点意外。但我还是很快赶回了卡农岛。那小鬼又不见了。我心中焦灼难耐。我总是无法感觉到这小鬼的气息。现在想来这的确十分蹊跷。即使再普通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带有一些小宇宙的味道。而这小鬼身上,我什么也感受不到。

顺着海浪咆哮的岸边一路搜索,片刻后我来到了那处金色细沙的海滩。这里的海水已经变得狂躁、浑浊。沙滩上蜿蜒着被海水冷却的岩浆。远远地,我看见那个身缠绷带的小鬼趴在锋利的礁石间,伸手往下够着什么东西。上涨的海水每次袭来似乎都要把他卷入海中。而他背后不断渗出的殷红就像流淌在黑色地表上的岩浆一样刺目。

我压着火气冲过去把他抱了起来。那小鬼抓着一块残破木板的手被迫松开。当他看清是我之后,眼中流露出了些微欣喜。我心里忽然感到很烦躁,那些话甚至没有经过思考就对他喊了出来。

“你不要命了么?!你以为凭着几块破木板就能渡海去找阿释密达?!为什么你总是一而再地做那些愚蠢的事情?!!”

他埋下头去,眼中的欣喜被瞬间涌上的愧疚淹没。我的手臂感觉到了他皮肤上传来的滚烫。被海水和脓血浸湿的绷带在我手中变得粘腻。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对他粗声粗气。我抱紧他赶回岩洞,迅速给他的伤口做了清洗。在我记忆中,从圣域带回的瓶子是圣域最为精通药理的双鱼宫圣斗士代代相传的灵药。小时候的我亲身体验过它的效力。这是目前能找到的唯一有用的东西。

反手摸向腰间口袋,猛然间如坠冰窖的感觉袭遍全身。原本放在里面的小瓶子竟不翼而飞!震惊之余,我立刻意识到这一定是马尼戈特干的。我从阿斯普罗斯那儿听过一些十二宫其他成员的过往。那个马尼戈特,童年时代靠偷盗和杀人维生。什么东西被他惦记上,不弄到手他绝不罢休。刚才在圣域与我缠斗时,那个小偷趁我不备拿走了瓶子!

但此刻冲破心底的恨意并非针对马尼戈特,而是针对我自己。

救治小鬼的最后一线希望充满讽刺意味地破灭了,自我厌弃的感觉噬咬着我的神经,我不可能再回圣域。马尼戈特一定会把我潜入圣域一事禀告赛奇。可恶的命运再一次地捉弄了我。我站在那里,背对着石床。我感觉得到那小鬼在看我,他的目光令我如芒在背、我的手僵在腰间,连回头的勇气都已丧失。现下的我忽然变得怯懦。我只想逃离这里。让自己不再被那双眼睛所看见。那双眼睛凝聚了黎明与黄昏的色彩,而我无法承受那样的天光,只想遁入命中注定的黑暗。

“德弗……”

轻轻的一声在我即将抬脚时响起。下一刻我忍不住回过头去。那小鬼趴在那儿,努力地睁眼望着我。虽然他也许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表达那个意思,但他的眼神分明是在对我说——“留下”。

鬼使神差地,我止住脚步返回他身边。在看到我坐在石床边上后,他重新闭上了眼睛,神情平静而安详。一个人在如此糟糕的情况下,怎么还能露出这样的表情?而我刚才竟愚蠢地想要丢下一个虚脱幼小的生命落荒而逃,任其孤独地自生自灭。更何况这个小生命和我一样,从出生起就就注定背负着不被接受的命运。。

我们身处同样的境地,我却没有办法挽救他的生命。

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但我更加无法忍受目睹他在我眼前死去。

神啊!

在我有生之年,我不曾相信过任何神灵。阿斯普罗斯对我说过,神只会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嘲讽地欣赏人类傀儡在命运的丝线中无望的挣扎。然而这一刻,我宁愿相信小时候的那个单纯的憧憬——我真心希望那位遥望着未来的雅典娜女神,她的目光能瞥见这处被人遗忘的黑暗洞穴中一个正在等待死亡的孩子。

如果她真的是值得人类为其而战的神的话……

洞穴深处不知何时传来一阵奇异的感觉,我朝那个方向望去,心没来由地猛跳了一下。那里是隐秘的盲洞入口,而在盲洞的尽头,是尘封已久的双子座黄金圣衣。

自阿斯普罗斯逝去后,它便一直在那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沉睡。象征战士最高荣耀的黄金圣衣,它为何在此刻呼唤我?

心念动时,我慢慢起身。小鬼忽然睁开眼睛,惊慌地望着正要离开的我。他在害怕我的离去么?我摸了摸他的小手,示意他我很快就会回来,然后转身朝那处盲洞走去。

黑暗的尽头闪烁着一点微光。圣衣箱在厚重的火山灰之下露出了光亮的一角。从那里散发出一阵阵平和安详的小宇宙。我把箱子从尘埃中拖出来。这一举动让原本无光的盲洞顷刻间变得光亮起来。展开的圣衣箱中,双子座黄金圣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金色的小宇宙环绕在它的四周。让人莫名地感到安心。我不禁伸手仔细抚摸着这件曾经承认过阿斯普罗斯的圣衣,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如果以后我能拥有超越阿斯普罗斯的力量,这件黄金圣衣是否也会承认我的存在?

手下滑过凸凹不平的头盔侧缘,我忽然觉得其上那张恶之面孔正咧嘴嘲笑着我。如同命运的诅咒一般,双子座注定会有善恶两张面孔。我深知对于人类来说,嘲讽是最大的恶意,但我始终不能明白,为何善之面孔流露出的,是悲伤的表情?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圣衣上安详的小宇宙呼唤着我,让我不能自已地伸手探向圣衣内部。不经意间,我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带棱角的物体。我立刻把它抓在手里拿了出来。圣衣上的小宇宙退却了,金色的光辉此刻正凝聚在我的手心——那是一个水晶质地的精致小瓶,鲜红的液体在里面微微晃动着,让人自然而然联想起生命原初的样子。奇怪的是在这片炎热高温的洞穴里,这个小瓶丝毫没受影响,触手依然是令人愉快的清凉。

记忆霎那间在我的大脑中复苏——这是当初阿斯普罗斯从星楼偷出的,上一代雅典娜女神的神血!

随之而来的震惊并没有让我失去理智。我忽然间明白了马尼戈特在圣域那些举动的含义。这个掌握着圣战关键的钥匙丢失,必定会引起教皇的注意。赛奇绝不可能放任当初阿斯普罗斯犯下的罪行不管,而让这个秘密而极为重要的瓶子流落在外。但圣战在即,这种事情也绝不会公之于众。想必其他黄金圣斗士对此并不知情。但马尼戈特身为教皇的直系弟子,他多少会了解到这件事的蛛丝马迹。

原来他当时暗示我“偷走”的东西,是这个装有神血的小瓶。只不过当时的我和雅柏菲卡都未能领会。

我握紧了手中的瓶子。思绪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阿斯普罗斯当初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并没有结束。这只本应保存在圣域守备最严密的星楼中的血瓶,现在竟躺在卡农岛一处无人知晓的洞窟中。对于圣域来说,这几乎是个致命的错误。当下圣战一触即发,如果这只瓶子没有掌握在教皇他们手里,那几乎可以预见圣战的走势会被整个扭曲。

如果圣战的局势发生变故,如果雅典娜败北,这个世界就会完全沦落在哈迪斯的统治之下。那样的话,所有人的生命都会被剥夺,成为阿格龙河彼岸遭受永恒苦难的行尸走肉……

这其中也包括像那样的小鬼。

神血散发出的温暖小宇宙把我从沉思中唤醒。我想起离开时那小鬼的眼神,便不再耽搁,握着瓶子走出了盲洞。远远地我看见他正趴在那里凝望着我离开的方向,无助的眼神在看到我出现后立刻闪过了光彩,这让我心中升起一股十分陌生的感觉——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对另一个人产生如此大的影响。

我走上前去蹲在石床边,拿起他的手,把装有神血的瓶子放在他的手里。他好奇地盯着那个瓶子看了一会儿,然后用双手握住了它。也许是女神残存小宇宙的作用,他紧张的情绪松懈下来,开始变得昏昏欲睡。但我能觉察到,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气若游丝了。

“睡吧。”我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尚未成熟的无花果,放在他的手边。果子浅绿色的外皮像极了他头发的颜色。那是在前往圣域的途中随手摘的。虽然味道肯定不会好,但总不能让他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挨饿。

他看了看果子,又抬眼看向我。我不想与他目光相接,便侧过头去,说:

“不要松开那个瓶子。这样你才能好起来。”

他依然直直地看着我,让我颇有些不自在。

“只有等你好起来后,才能去见阿释密达。当然,到时候可别再想着用木板漂洋过海这种蠢办法了……”

“不是的、”那小鬼忽然作声,打断了我的话。“那时候我不是想去找古鲁。”

他急切地看着我。“你不在了……去了海的那边……我想去找你……”

我不由地转过头去望着他。这话到真让我有些意外了。那小鬼见我看他,反而不在说什么了。他把瓶子抱在怀中,重新闭上了眼睛。

即使他拥有者超越一般孩童的品性。他也依然只是个孩子。在病痛无助的时候,也想要有人在旁侧陪伴。否则那种孤寂会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害怕。我不禁想起这孩子一个人时候的生活,又想起之前我误会他的那次。那时也正值岛上火山爆发。这小鬼一个人不知躲在何处,他大概被吓坏了吧。

想到这儿的时候,深渊之下又传来了火山活动的隆隆地声。声音带动着洞穴的岩体不停地震动。碎石纷纷地从洞顶落进深渊。我见那小鬼被这动静弄得又睁开了眼睛,便对他说:

“不用害怕。”即使整座岛被火山毁灭,我也能够护你周全。我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我不害怕。”他平静地看着我。“那是大地的心脏在搏动的声音啊。”

神血似乎起了作用,这小鬼的伤势不再恶化,精神也逐渐好了起来。但我所担心的事情依然存在——这只藏有重大秘密的血瓶属于圣域。它必须被送还回去。即使我不亲自走一趟,赛奇也定会派人前来取走。但我希望不要是最近几天。至少当下那小鬼还需要神血的力量。

不速之客总是不请自来,第二天黄昏的时候,马尼戈特就摸到岛上来了。虽然空间系的技能并不属于巨蟹座,但他却可以借道幽冥到达世界上的任何角落。他没有着黄金圣衣,而是穿着便服。在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石床上左右打量着熟睡中的小鬼。那样子像是对猎物充满好奇的幼狼。

“这地方的环境真是糟糕透了!”他转过头看着我,面上带着古怪的神色。“看来雅柏菲卡的直觉是对的,果然是另有他人需要那种药。”

“是你偷走了瓶子!”我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提起这件事,顿时胸中感到了愤懑。

“明明是你自己鬼鬼祟祟的,怎么能怪别人怀疑你的动机呢?”他笑得一脸欠扁。不等我再次开口,他径自从口袋中掏出了那个钴蓝色的小瓶子放在了床边。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立刻警觉起来,莫非马尼戈特是奉命来取回神血的?

“老头子让我来跟你说个事。”他故意顿了顿,似乎想从我脸上捕捉紧张的神情。见我无动于衷,他讨个没趣,接着道。

“他说,‘那玩意儿’就先放你这儿了。”

“什么?!”我决计没想到赛奇会作出这种决定。如此重要的物件居然任其流落在外。这不像他的作风。

“赛奇当真如此说的?”我对马尼戈特的话半信半疑。

“不然呢?”他耸了耸肩。“你以为大老远地从圣域跑到这种鬼地方来说一句瞎话很好玩么?”

我依旧怀疑地看着他。“如果圣战爆发了呢?”

“老头子什么也没说。既然他让你拿着,你拿着就好了啊。”

我心中的疑窦越来越大。这种不合常理的做法绝对不会发生在身为教皇的人身上。我忽然问他:“马尼戈特,你可知那东西的重要性?”

他挑了挑眉。“再怎么重要,也不及那个小丫头的性命重要吧?况且老头子说了,不该问的别问。”

赛奇同样禁止过马尼戈特去一些秘密的地方,但他从没当回事。看来这次赛奇有意对他隐瞒了这件事。并且可以预见他对他自己仅有的弟子少有地动用了威严。马尼戈特也许知道我这里有一件圣域的重要物品,但并不知道那就是神血。而且显然神血的秘密他更无从得知。否则现下他也不会如此不以为然了。

“哼,这倒一点儿也不像他的作风了。”

“的确不像,”马尼戈特接着我的话说。“我可一点儿也不相信我家老头子会说出这种话。事实上,这是另外一个人的主意……”

另外一个人?我不假思索地若口而出。“谁?”

“阿释密达。”

当这个名字再次在我耳边响起时,我的内心不可谓没有触动。那个极少在人前现身的神秘的人,他的想法无人能够猜透。阿斯普罗斯事件是我唯一一次与他遭遇。那时内心瞬间被他洞穿的感觉至今令我心有余悸。现在仔细想想,虽然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此后发生的种种事情,似乎在背后都能寻觅到他的影子。包括我会登上卡农岛开始重新寻找自我,包括后来我遇到这个异色双瞳的小鬼。

我隐隐有种感觉,那一刻与他的接触,或许已经令我的命运发生了偏移。

“那么我也该走啦。”马尼戈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们一同走出岩洞。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开口道。

“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那有什么关系?多余的担心是无用的。我只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其他人,哪怕是神,也休想让我在他们面前低头!”

这话也许不是说给我听的,但却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夕阳下的他有种狂放不羁的洒脱,他的那份自信任何人见了都会觉得即使面对的敌人是神,也没什么可害怕的。

赛奇的弟子果然是个卓越不凡的人物。

“对了,还有……”临行时,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偏过头对我挤眉弄眼地说:“我完全没想到,你儿子都这么大了。”

我生平第一次如此想对一个人使用幻胧魔皇拳。

他大笑着溜进了幽冥界。在他的身影消失的刹那间,夕阳全部没入了海中。弦月在天空升起,远方的云层鲜红似火,仿佛血液一般流淌在海平面上。

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阿释密达的作为一向令人费解,有时我总有种感觉,他似乎能窥见未来的某些碎片。但更多时候,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如果知道未来的我的种种,我还会成为那个未来的我么?

答案不得而知。

阿释密达建议赛奇让我保留神血,背后的深意我们无法领会。但有件事我敢肯定,这一定不是为了那个小鬼。

初遇小鬼时我脑中浮现的问题再度冒了出来:他和阿释密达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TBC——

BlackSaga

【个人娱乐日记10 万圣节自助餐】
圣斗士题材精分聊天记录。
私设:双子公寓。
双子座们住在一幢公寓里的日常。
几个房间分别是艾撒,拉隆,德斯和希绪弗斯。每次聊到哪里发到哪里。散记。
本次的主题是:中西合璧的万圣节点心梗儿,以及永远不会聊天的弟弟们。
(这不是同人,没特定剧情,就是纯聊天打发时间玩。所以发在单独的夹子里,未放在同人文件夹里。)

【个人娱乐日记10 万圣节自助餐】
圣斗士题材精分聊天记录。
私设:双子公寓。
双子座们住在一幢公寓里的日常。
几个房间分别是艾撒,拉隆,德斯和希绪弗斯。每次聊到哪里发到哪里。散记。
本次的主题是:中西合璧的万圣节点心梗儿,以及永远不会聊天的弟弟们。
(这不是同人,没特定剧情,就是纯聊天打发时间玩。所以发在单独的夹子里,未放在同人文件夹里。)

BlackSaga

【个人娱乐日记09 加隆的谎言(超甜生活小段儿哟)】
圣斗士题材精分聊天记录。
私设:双子公寓。
双子座们住在一幢公寓里的日常。
几个房间分别是艾撒,拉隆,德斯和希绪弗斯。每次聊到哪里发到哪里。散记。
本次的主题是:非常甜的万圣节糖果!超甜,超甜,超甜,重要的剧情说三遍!
(这不是同人,没特定剧情,就是纯聊天打发时间玩。所以发在单独的夹子里,未放在同人文件夹里。)

【个人娱乐日记09 加隆的谎言(超甜生活小段儿哟)】
圣斗士题材精分聊天记录。
私设:双子公寓。
双子座们住在一幢公寓里的日常。
几个房间分别是艾撒,拉隆,德斯和希绪弗斯。每次聊到哪里发到哪里。散记。
本次的主题是:非常甜的万圣节糖果!超甜,超甜,超甜,重要的剧情说三遍!
(这不是同人,没特定剧情,就是纯聊天打发时间玩。所以发在单独的夹子里,未放在同人文件夹里。)

BlackSaga

【推歌】给圣斗士中的双本命两代双子

感觉很LC兄弟大刀的感觉,泪目。
歌词(曲调也伤感得很贴合):

寒夜的脚步是两个人
一路被紧紧的追赶
而你的眼神依然天真
这是我深藏许久的疑问

往天涯的路程两个人
不停的坠落无底深渊
握紧的双手还冷不冷
直到世界尽头只剩我们

你不要隐藏孤单的心
尽管世界比我们想象中残忍
我不会遮盖寂寞的眼
只因为想看看你的天真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
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
即使在冰天雪地的人间
遗失身份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
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
即使在茫茫人海中
就要沉沦

往天涯的路程两个人
不停的坠落无底深渊
握紧的双手还冷不冷
直到世界尽头只剩我们

你不要隐藏孤单的心
尽管世界比我们想象中残忍
我不会遮...

【推歌】给圣斗士中的双本命两代双子

感觉很LC兄弟大刀的感觉,泪目。
歌词(曲调也伤感得很贴合):

寒夜的脚步是两个人
一路被紧紧的追赶
而你的眼神依然天真
这是我深藏许久的疑问

往天涯的路程两个人
不停的坠落无底深渊
握紧的双手还冷不冷
直到世界尽头只剩我们

你不要隐藏孤单的心
尽管世界比我们想象中残忍
我不会遮盖寂寞的眼
只因为想看看你的天真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
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
即使在冰天雪地的人间
遗失身份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
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
即使在茫茫人海中
就要沉沦

往天涯的路程两个人
不停的坠落无底深渊
握紧的双手还冷不冷
直到世界尽头只剩我们

你不要隐藏孤单的心
尽管世界比我们想象中残忍
我不会遮盖寂寞的眼
只因为想看看你的天真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
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
即使在冰天雪地的人间
遗失身份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
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
即使在茫茫人海中
就要沉沦

【歌曲配文段落这里↓】
如果看过全文不解释,如果独立看本文章节的话,特别解释一下:里面的加隆视角实际上是穿越成了德弗特洛斯,看似很奇怪的加隆和阿斯普洛斯同框了,其实就是LC德斯。原著段落翻写。
http://blacksaga451.lofter.com/post/30c06bd6_1c6e3a82b

BlackSaga

【主撒隆撒/隐LC双子】《六个梦》(15)

【接上文】


“未来的双子座哦,你想得到关于命运的神谕吗?”雾气笼罩的树林里,传来了幽深飘渺的声音。

“你是巫女吗?你在哪里?”

“我们是万物的灵,我们的身体无所不在,在风中,在雨中,在云朵和大地里,在鲜花或绿叶中。但我们的灵魂被阿斯普洛斯困在了异次元中,几百年来我们一直等待着可以再次打开时空,解脱我们的人。”

“要我怎么做?”

“将感觉与小宇宙跟随我的指引,打开异次元之门。”


稚嫩的招式在神秘指引下将次元之幕徐徐拉开,巫女们被新一代的小小双子座放了出来。“可以告诉我,我的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你都不记得了吗?”

“你是指梦中的事吗?”加隆的记忆中尽是关于“小哥哥”...

【接上文】


“未来的双子座哦,你想得到关于命运的神谕吗?”雾气笼罩的树林里,传来了幽深飘渺的声音。

“你是巫女吗?你在哪里?”

“我们是万物的灵,我们的身体无所不在,在风中,在雨中,在云朵和大地里,在鲜花或绿叶中。但我们的灵魂被阿斯普洛斯困在了异次元中,几百年来我们一直等待着可以再次打开时空,解脱我们的人。”

“要我怎么做?”

“将感觉与小宇宙跟随我的指引,打开异次元之门。”


稚嫩的招式在神秘指引下将次元之幕徐徐拉开,巫女们被新一代的小小双子座放了出来。“可以告诉我,我的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你都不记得了吗?”

“你是指梦中的事吗?”加隆的记忆中尽是关于“小哥哥”的碎片,实在接不起怎么就失去了他。

“那不是梦啊,那是前代双子座的记忆,真实的记忆。阿斯普洛斯并不是你的哥哥,我们只是通过时空的共振,把作为双子座弟弟记忆中最深刻的部分传递给你。你若受到指引,就一定会来到这里解救我们的呀。若不完整,就是弟弟刻意选择遗忘了某些事吧。”

“那为什么是我?不是传递给撒加呢?”

“这个嘛,我们还是把该属于你的神谕交给你吧,也许你就明白一切以及自己要选择的道路了。”


神谕的幻象渐渐展开。

这一次,加隆看到了撒加。


夜,雨水刚冲刷完的夜,他第一次看到了身着黄金圣衣的撒加,就像梦中的阿斯普洛斯,不,比阿斯普洛斯更俊逸挺拔,人也显得更加坚毅深邃。海蓝色的长发一直披散到腰际,轮廓硬挺的五官精致地嵌在清秀却并不软儒的面庞上,古希腊雕像般俊雅天成。那是一个无须号令便能引众生追随的身影,一副纵是投入狂风骤雨也会屹立不倒的姿态。


幻象中的撒加正居高临下地遥望着十二宫石阶,之前大概刚刚经历过异常激烈的打斗,满地残柱碎石,圣衣上也裂痕累累。

此刻他在整装,重新端庄郑重地披挂齐整,于月华满地的永夜中铺满一身阳光。黄金圣衣熠熠生辉地映射着他清爽从容的面容,他笑着,笑对岁月,笑望苍穹,此刻的笑容如阳光下的花朵般怒放。笑意中,一抹更坚毅的弧度将唇角渐渐加深。

整装完毕,双子座的黄金战士抬腿健步,坚定却迫切,仿佛是要去赴一个郑重的约会。


这才是自己真正的哥哥的模样,尽管九岁的加隆从来不曾也不可能见过成年的哥哥,但此刻只一眼,那分真实与深刻已直抵心扉。他是那样挺拔地傲立在天地间,伫立于星光下,孤高独立也宁静深远。

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天使一般的柔和,将这浓黑的苍凉遮掩于眸中的清辉之上?加隆不知道撒加在想什么,垂头之际,似含笑落泪。再抬头处,目光又已是一目千里。看得他的心也止不住地抽动着,无名的悲伤随着雨夜的漆黑蔓延。


雨后的空气透着凛冽,渲染出几分悲凉,可是也带着清爽,洗涤着世人的心灵。幻境中的人最终在女神像前停下了脚步,仰望过高大的石像,又徐徐转身,向着山下石阶的方向,他跪了下来。


顺着撒加的目光望去,加隆看到了雪白的衣炔,悲伤的少女正哭泣着奔跑在冰凉的石阶上,跑得那么急促,哭得令人心碎。加隆不知道她是谁,但那样的柔弱与伤心,让他忍不住想站到她的身前,为她遮蔽住前路上所有的锋芒。


少女看到撒加,他们四目相接,她走了过去,然后他们之间说着什么,再然后的下一秒钟,加隆只觉得天都塌了下来,眼中一片炫目的红色,仿若隔着幻景喷溅出来,撒得他满身满眼,满口腥咸。“哥哥!”他苍凉地大喊,看到那可以撕裂银河的力量,穿透了撒加的身体,也撕裂了他的灵魂。撒加用自己的拳,截断了人生的路。兄长缓缓地倒了下去,虚弱绵软,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挣扎和痛苦。他释然地笑着,泪水倒映着星光,散尽生命的光芒。

神谕终止了。

泪雨倾盆,加隆瘫软了下来,他的手脚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不住地颤抖。脑海里一会儿是阿斯普洛斯狰狞的面孔,一会儿是撒加释然的微笑。一章章一幕幕,无不鲜血淋漓碎筋断骨,撕扯着人心,鞭笞着灵魂。


“这是什么东西?这就是神谕,这就是宿命吗?!”他悲怆地问巫女们。

“这是——成为黄金圣斗士的必经之路。属于你的预言。”


【——本节完  TBC——】

(双刀流发完,还剩最后一个梦的尾声~)

——————————————————

PS.

写到这里,应该可以回答楔子中的悬念了,加隆为什么会在竞争黄金圣衣的时候逃走了。如果这就是他踏上黄金圣斗士的必经之路的话,他宁可从一开始就选择不当了。这几把大刀下来,任哪个弟弟也不免“去TMD黄金圣衣,我要我哥哥!”了吧?(泪目)

尾声预告:

http://blacksaga451.lofter.com/post/30c06bd6_1c6f08a70


BlackSaga

【原著存图】给自己同人文《六个梦》(SS LC双子双线原著向)尾声章的插图预告。
故事里,多少人生都类似
梦境中,多少伤痛都相同
任悲伤逆流成河
你用牵强的微笑
活出无人能比的骄傲

【原著存图】给自己同人文《六个梦》(SS LC双子双线原著向)尾声章的插图预告。
故事里,多少人生都类似
梦境中,多少伤痛都相同
任悲伤逆流成河
你用牵强的微笑
活出无人能比的骄傲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