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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柔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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逊雪三白.
“素面翻嫌粉涴,洗妆不褪唇红”...

“素面翻嫌粉涴,洗妆不褪唇红”


打算写篇华柔古言。先画个柔柔的设定🫣

“素面翻嫌粉涴,洗妆不褪唇红”


打算写篇华柔古言。先画个柔柔的设定🫣

西海水魚

【华柔】五月丁香街· 陸

*民国架空,伪历史向

*不定期更新


11


白衣少年板上留字帖,一板一眼端端正正干净利落。春风堂悠飘过几声京城老二胡声,在这布满科学器材的教室里显得滑稽又错位。


少年郎将手中的粉笔放下转过身开口问道 “喂,我说你们以后要不要出国啊,我爹都给我安排妥当了让我再去美国读书”


一阵嘘声四起,虽说这年代有条件的基本都会留洋但也正值革命潮流势头,所有青年这年代没个信仰还真不好出来混。


“现在这个局势你要当逃兵啊?”


这话说的苛刻,苟同学有些着急连忙反驳“什么叫逃兵?我是读书人自然是人往高处走水往高处流呗” 


好歹自己也是个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

*民国架空,伪历史向

*不定期更新


11


白衣少年板上留字帖,一板一眼端端正正干净利落。春风堂悠飘过几声京城老二胡声,在这布满科学器材的教室里显得滑稽又错位。


少年郎将手中的粉笔放下转过身开口问道 “喂,我说你们以后要不要出国啊,我爹都给我安排妥当了让我再去美国读书”


一阵嘘声四起,虽说这年代有条件的基本都会留洋但也正值革命潮流势头,所有青年这年代没个信仰还真不好出来混。


“现在这个局势你要当逃兵啊?”


这话说的苛刻,苟同学有些着急连忙反驳“什么叫逃兵?我是读书人自然是人往高处走水往高处流呗” 


好歹自己也是个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连杀鸡他都躲得远远的。上战场他定是必死无疑的下场,何必装英雄?


这话他倒也不敢大声嚷嚷,如今爱国情怀高昂,他也只敢嘴皮子底下嚷嚷“再说打又打不过”


“你说什么!”


几个爱国青年听到这还坐得住,直接起身抄起身边的家伙准备给这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一顿毒打。这吓得苟同学急忙落荒而逃,躲在窗帘背后瑟瑟发抖。


“唉哎,明眼人都知道打不过你急什么啊”谁不知道这祖国大地因几百年的闭关锁国封建制度落后了西方几百年,他不过是把真话嚼碎了翻开看看罢了。


他四周观望了一圈,也没几人理会他,只有坐在前排的华伦低头默默不语手中孜孜不倦地在写些什么。逮到了自然不会放过,苟同学立即如若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将矛头抛给了少年 “华伦,西洋你最熟悉,你说是不是比我们先进多了” 


此刻正沉浸于思绪中的华伦哪有心思回复,只是似听非听的给应下了 “…嗯”


“看吧!”苟同学如同得到了皇家赦令似的开始摇头晃脑一般地狐假虎威。


“那咱们也不能消极抵抗!我们可是国家的脊梁,若说我们都如此态度那么早就亡/国/灭/种了!” 另外一帮朋友越说越来劲,甚至跑上了讲台激情开麦。


“同学们!咱们清华的学生不做亡/国/奴!”


他们指着身前的无辜被卷入这场纠纷的华伦唾沫星子横飞 “华伦,你说是不是!”


“…嗯”


依旧是那冷淡的态度,事实是他早就心思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马氏今天会到北平,报纸上说他歇落在中心的高级宾馆。他用红色的钢笔圈起这个情报,心中将所有迎宾规格够格的酒店在脑子里筛选了一遍。


如果能接触到马氏本人那是再好不过了,可是外交部派了谁去?他能不能跟踪?到了那里他又能做什么?想到这他又陷入了沉思。


“你看,人家去过西洋都这么说了咱们有什么理由放弃!”


躲在窗帘后的苟同学抓紧布料,有些不服气“喂,什么啊,人家有枪有炮有飞机,我们有什么?”


“你说是不是华伦?”下巴朝他的方向仰起,似乎想要给自己增点士气。


“我们有民族精神啊,坚持下来下定决心保家卫国,什么坎过不了!”讲台上的一群人抄起讲台上的粉笔朝苟同学扔去。砸砸嘴笑着说他是汉奸,丢尽了清华人的脸面。


“对吧华伦?”


两人吵急眼了,异口同声喊道 “华伦,你说句话啊!”


霎时,华伦一个猛起身,手掌拍打在书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争论不休的学生们都吓得一抖,向后退了好几步。都以为他这是怒火中烧准备开口大骂时,谁知他套上外衣根本头都没回的走出了教室。


“我还有事,先走了”


飞速消失的背影掠过长廊,只留下一屋子的人大眼瞪小眼,在困惑加迷茫中散了场子。


华伦从来不自诩自己为什么爱国青年,他甚至有心底里有那么一部分是同意苟同学的观点的。而就在同龄人依旧在耍嘴皮功夫的时候他早已行动起来了,也许在他潜意识的某一处,点点火苗已经悄悄地被点燃。


黄土纷飞的马道长路上,工人推着货物行驶,弯曲变形的脊梁被压到极限。几匹马歇息在路边同来来回回的畜生散发出腥臭。乞讨人抱着哇哇大哭的婴儿趴在轿车前请求西装革履的人儿求点零头买点果腹的吃的,坐在车里的司机没理会不耐烦地挥挥手驱赶着衣衫破烂的乞丐。


华伦整理了一下衣衫,戴上自己准备的眼镜。大摇大摆地往酒店走去。这肮脏不堪的泥土路,市井小民烟火气息浓厚的破街道上独立起一栋高耸华丽的欧式大酒店,如同沙漠中的绿洲那般格格不入。


守门的小厮望着大步流星走来的少年,立马拦下了他的去路 “你是什么人啊”


上下打量的眼珠子灵活得很,看着少年郎一副书生模样,也不像是可以消费的起此地的人。


“啊…我是马大帅请来的先生”华伦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提包中的校徽 “我是清华的”


小厮俯下身一看,哎呦,还真是清华的。他也不识几个字,对于这种知识分子很是崇拜。饶他也不知道这先生讲课得要授课执照,被这明晃晃的清华招牌给亮瞎了眼连忙道歉 “哦…失礼失礼,小的看您年纪轻轻的,多有冒犯啊” “您请”


华伦颔首微笑,就这么靠着精湛的演技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家高档酒店。他观望四周,都是些洋人和几个安保的小厮。


他该去哪找马氏?


一位服务员端着一盆不知是什么菜肴从华伦面前走了去,端菜并无什么稀奇的。可一般来来往往的人都用的是铁盆子,而这菜若是放在彩釉瓷盆中,这事必有蹊跷。


洋人自然是不懂什么釉色瓷种,可他记得父亲曾经在法兰西高价收购了一盏明代的花瓶送给北方马氏,说是他对瓷器很感兴趣。


华伦也没时间多做纠结,直接尾随着那位小厮跟了上楼去。谁知这小厮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站在楼梯转角处不动了。


隐隐约约在楼顶传来几声谈论的声音。


“真的没有商讨的余地了吗?”


“马大帅的话您也听见了,还请回吧”


“可这…” 那头的人似乎很着急,可最后话搁置一半还是什么都没吐出来。到最后只得唉声叹气地离去了。


看来谈判失败了,不过也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南方政府没有兵权,造不成什么实质的威胁,更何况现在是有求于他,马氏愿意坐下听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少年快步走向,超过了小厮直接端过了他手上的菜品“咳,我来吧,马大帅叫来的先生” 


小厮虽说有些懵,但看着他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确实像个先生。更何况他也不想去伺候这些喜怒无常的军阀,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枪毙了自己,还不如不去冒险。


见那小厮乖乖把菜给了他,华伦一边向他道谢一边窃喜这事儿比他想象中要容易多了 “辛苦了”


绚丽复杂的巴洛克风格装潢与晚清诡诞的明艳装饰堆砌在一起,明黄色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大肚便便的中年男子,他抽着烟满屋子的缭绕白雾茫茫他也不为所动,只是安静的享受这膝边美人儿的温柔手法。


木门半敞着,华伦敲了敲门差点被那飘出的烟味儿给熏到呛声 “您的菜”


马氏的眼珠往他那方向看了一秒,微微抬起手臂,身边服侍他的美人立马意会缓缓地退出了房间。满身的胭脂水粉低俗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使得华伦差点反胃。


“你是谁?”


低沉的嗓音响起,他并没有正眼瞧着华伦。似乎在刚刚他就识别出门口的人有备而来。


华伦咽下一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不安情绪突显的过于明显“…在下华尔兹之子,华伦”


这下马氏似乎有了兴趣,身子也缓缓立起了几度,侧过头认真端详后说 “我知道你,前几天订婚的那个小伙子” 


马氏恍然大悟,这张脸他熟悉。报纸上的那男孩,和自己的好“战友”心风的女儿订婚的那位留洋贵公子,南方政府的人。


“你是来推你岳父一把的还是拉你岳父一把的?” 他摁掉烟头,缓缓道来。


“我不是来参与政治的”连专业外交官都说服不了眼前这个男人自己也不必不自量力了 “暂且还没有那个资格”


面对一位久久经沙场的老油条,还未见过大风大浪的华伦自然心里没底有些发怵,不过外交是一场心理战,气势不输就已经赢了一大半。这般如此,他安得闲然地坐在了马氏的面前,斩钉截铁地问道


“我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大帅不愿意帮助心将军” 


他此番来,没有抱什么能扭转局势的期望,这么想他未必过于把官场当作儿戏了。但既然他知道了多数人不知道的事情那么他有义务将这件事弄清楚,无论是为了以后要上战场的百姓还是那位倔脾气的少女。


“我帮?我帮了有什么用?” 


马氏倒觉得这小子有点胆量,靠在沙发上又点起一根烟。


“小伙子,你真以为你和那个小姑娘家家结个婚就天下太平,统一全国了吗?” 那什么所谓的联合政府就是搞笑,平时处理点鸡毛蒜皮倒是可以,大是大非上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你猜猜,南边又不是没兵,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出兵?”


男人的身后贴着一副华夏地图,华伦抬头一眼就能看到 “若是日后东瀛来战,北边是必经之地,我若是抵抗人地皆失,我若是与东瀛合作,虽说失了民族大义,但好歹也是个有自己军队的小地主能继续吃香的喝辣的。我若是誓死捍卫,我折了兵流了血,到最后在王坤眼里我依旧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中的烟灰屑子到处乱飞“你也是去过西洋的人,我们与其他人的区别你比我清楚对吧?谁爱送死让他们去吧,我当个我的土皇帝就好”


“你就不怕欧洲人派兵支援?” 好歹也是有租界的存在,华伦依旧抱有侥幸心理想着或许父亲与大使谈过他们会愿意出手相救。


“你觉得他们会?那些西洋人的嘴脸” 马氏不慌不忙地拿起桌上的茶杯,瞥了一眼华伦又言“你可比我了解西洋人的德行”


华伦正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发生利益矛盾,最终的结果只有互相利用。不仅洋人如此,就算在自家院子里,自己到头来也不过是政治棋子,随时可以舍弃。


“我看你是个可塑之才,东瀛人也缺一个懂外交的华夏人” 马氏早就想找个懂外语的人帮他与那些洋人打交道,而眼前这个少年有勇有谋这个年纪就敢私闯军阀看守之地,有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马氏割据地所用刻有马字的铜币,一把扔进了华伦的怀中。


“这个你拿着”


少年拾起那块硬币看了一眼,对于他的邀请可谓是丝毫没有动摇 “不必了,我不感兴趣” 


眼中的鄙夷不屑倒是让马氏更欣赏这小子了,心中仍存大义,像极了那时候的自己。


“不着急,你先留着”


马大帅轻笑,都笑他庸俗不堪,为了私利放弃了国家大义。但谁在金钱权利面前真切切地说到做到呢?一切不过是虚伪的幌子罢了,伪君子立牌坊,真小人逐真金白银。


他倒想看看,在枪炮子弹下又有多少人能独善其身。


那油腻的嗓子眼扯开拉长,好似等不及要吞噬下少年那般犀利。


“想好了来找我”


12


月下蝶影,倩倩莺莺。白纱窗帘遮住了月光也蒙蔽住绿荫掩映下簌簌落地的蔷薇花瓣。水晶吊灯朦朦胧胧打亮洛可可式釉色花瓶里枯萎凋零的百合花。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少女一人独自坐在沙发上,眼神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霎时之间,桌上的老式电话响起,吓得她一激灵。


这是该接还是不该接?柔柔的目光四处游荡,却也没寻得一人替她分担。这是华府,如果是来找华部长的她接岂不是越俎代庖了?犹豫半天那铃声是在吵得她耳鸣,若有不适华部长人这么好应该不会怪罪于她的。如此想着最后她还是决定接起电话。


柔柔拿起坐机电话传声筒回答“您好?”


“柔柔?”


那头的人明显没有料到会是她接电话,高亢的嗓音回荡在耳畔,那略带疲惫熟悉的声音,柔柔瞬间从座椅上站起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阿爹?!”


心风听到是自家女儿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他问“柔柔啊,你在华府安顿下来了吗?过得可还好?”


少女双手握着传话筒好似珍宝似的紧紧的抓住,说话都慢了几分,心想着这样阿爹就能多说几句话,自己也能多听阿爹的声音多那么几秒 “嗯,今晚刚刚才搬进来” 


“好,我已经同华部长说过了,他说叫你莫要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好”阿爹的声音听着比平日里还要憔悴,被召回的那么突然前线应该很艰难吧 “阿爹还好吗?”


“阿爹好得很,你不要担心” 心风知道自己女儿会担心,连忙放慢语速。他沉默了几秒,好像在顾虑着什么,最后叮嘱道“阿爹不在你身边陪你…出了什么事没办法替你出头。有华部长和华伦在你身边,阿爹也放心点”


让柔柔搬入外交院是他提的请求,有人护着闺女自然比她孤援无助要放心。心风知道自己女儿什么个倔犟劲儿,爱钻牛角尖,这也怪自己从前对她要求过高也过于宠溺她了。这性子若不改改以后怕是会让她的路难走的很,他苦口婆心地教导着


“华部长有情有义,华伦也是个好孩子。你现在长大了有事不要同他怄气,要好好说,两个人过日子最重要的是沟通互相理解” 


“嗯…知道了” 她听着听着一行泪划过脸颊,不知怎么的,阿爹以前从未这么要求过她,这一次怎么听着如此像别离之语。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咽哽了片刻,在半秒的寂静无声下他选择不再多说 “阿爹没办法多说话,这边就一部电话还有好多士兵等着用呢,阿爹说的话你要记在心上”


“好”


心风不是个会花言巧语的父亲,他作为父亲至今对柔柔的夸奖甚至都寥寥无几。他是严父,可同时也是一位护国将军,那些不能陪伴在她左右的日子,从未说出口的爱意,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你永远是阿爹的骄傲”


如洪破坝,泪涌出眼眶。她好想阿爹,可他是大将军要保家卫国的。少女何曾不知道除了自己需要他,千千万万个家庭也需要他。她擦拭去眼泪笑着说道


“嗯,你也是世界上最好的阿爹” 


门柄微微撬动,少年带着一身疲惫归家,沙哑的声线飘荡于屋里,他顺口说道 “我回来了”


“嗯,欢迎回来”下意识地答复,柔柔猛然醒悟捂住嘴,自己这是在华府,不是在自家。如此自然的回应岂不是把自己当作这家的女主人了?


她脑子疯狂转动,该怎么解释?他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不识大体的女人吧?少女故作镇定地轻咳几声,又开口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好家伙,刚刚不过是个不知轻重的女主人,现在直接是个母夜叉妻管严了。怎么听都像独守空房的媳妇质问晚归丈夫的语气啊!


“啊?” 华伦一脸茫然不解地盯着少女看着,她一脸懊恼甚至有些咬牙切齿地悔恨脸。自己怎么就无缘无故地又惹她生气了?


他根本不觉得她刚刚那番话有何不妥。


“算了,不说了” 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抵抗,柔柔拍了拍裙摆转过身去。


这下换华伦慌神了,怎么就不理他了呢?好在他有备而来,从手提包内掏出一束玫瑰花。绕过桌椅站在女孩身后将其送抵至她的眼前 “这个…给你”


不过是路过一家花店时偶然看到了这束花,在一众丹色清水中那般耀眼夺目。就这样,那么一瞬间想起了少女,也无需特殊的理由,就像那条项链,思汝赠汝。


“谢谢”


芬芳馥郁扑面而来,柔柔一下子便被这鲜红的花卉吸引去了注意力,想着刚刚好可以替换掉那瓶快枯萎的百合。


“你的新房间还习惯么?不喜欢叫管家给你换一间”


“没事,很好,我很喜欢”


所谓床头吵架床尾和,只要一个人放下面子另一个如大自然规律似的自然而然就会被浇灭心中的怒火。


咕———


肚子这时忽然嚎叫起来,华伦显得有那么点儿尴尬,想着满脑子马大帅的事儿一整天都没来得及吃饭。他捂住肚子尽量想吧那胃的喊叫给压制下去。


“你还没吃饭吗?” 柔柔瞥了一眼少年,起身点亮了摆台旁的台灯。


华伦摆摆手,心有悔恨,想着这不争气的肚子怎么就在她面前难耐不住咕咕叫 “没事,我叫凯瑟琳给我随便做点就好”


“算了,她和其他人帮我搬东西幸苦一天了” 


也怪自己东西多,想着要长久住下去那什么衣服首饰都给带上了,满满好几辆轿车才载满。难为华府上上下下十几人整理搬货半天才给安置好。自己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再伺候,晚饭后便让所有人去休息了。


说到底是自己麻烦了他家的仆人害的他没饭吃,柔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可以给你做点?”


“啊?” 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华伦脑子里捋了好几秒这方才回过神,她这是要给他洗手作羹汤呢!心底里还有些小雀跃在奔腾,连忙点头如捣蒜 “好!我的意思是,好啊!”


厨房传来淅淅沥沥水流声,华伦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满怀欣喜地等待着。心想着她才刚搬进来怎么屋子里就隐隐约约总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不同于花香那般清若,也不像胭脂水粉那样油腻,只是如同淡雅的春风拂过鼻尖,携来阵阵青涩悸动。


“哎呀!”


霎时之间,传来惊声。华伦闻声立马起身跑去,只见水池前女孩用清水冲洗着手指,眼角泛着红晕看着令人心生怜悯。


“怎么了!没伤着吧?” 少年凑在她身后连忙问道,前倾一看白皙的手指上一处显眼的红色,像是被烫伤留下的痕迹。


柔柔吃痛地蹙眉,狠狠地瞪了那锅煮沸的水呵斥道 “这个水怎么会四处飞溅啊”


华伦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帅哥无语。


因为火开大了开水自然是沸的,难不成她从未做过饭?细想后也倒也不惊奇,如她这家室不碰炊烟不入厨室也挺正常。


无奈地叹气,少年接过她另外一只手上的面条饼子将其送入锅中。随后从橱柜里拿出一包创可贴递给了少女 “没事,我来吧”


“哎?”


娴熟地切碎配菜,几勺盐糖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手法极其清晰流畅。其动作技术看样子是做了许多年的饭似的。


“你会做饭啊”柔柔好奇地问,看他将配菜烫过一趟水,漂亮的摆在碗里。


他用筷子试了一下生熟,把面条捞了出来放入碗中。母亲早逝,初出西洋父亲总外出在外,仆人对他的喜好一概不知,有时饿惨了他会潜入厨房给自己做些东西吃,久而久之也练出一手好厨艺。


“男孩子多学一点东西是应该的” 


多拿出一个碗,他把剩余的面条与配菜摆放平整甚至比第一碗还要精致。想着这也快凌晨了,六七点吃的饭到现在也消化的差不多了 “你也吃一点吧”


“不用了”女孩开口拒绝,那碗汤面看着确实诱人但对自己身材管理向来严格执行的心柔柔还是难耐住了欲望 “会胖的”


华伦带着疑惑的目光投向女孩,摇了摇头 “你不胖” 甚至瘦到让他觉得一阵强风就能将她刮倒在地。


他端着两碗面走去饭厅,也不顾女孩方才的拒绝直接拿出两把筷子勺子放在一旁,这下她不吃也得吃。


只见少年大快朵颐,一整天费脑费体力左右逢源可累坏他了,没两口就解决干净一整碗面条。而少女却迟迟还未开动,她凝视着眼前的美食,看样子要给看穿个洞似的。


“怎么了?” 华伦歪头询问,怀疑是不是自己厨艺不佳让她没有胃口 “不好吃吗?我再去给你煮一碗?”


“不是!” 香味浓郁,她摇摇头。只不过想起之前阿爹晚归时也会叫厨房的人为他做汤面当夜宵。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前线吃得饱,喝得足吗?


柔柔垂下头,轻声喃喃道“就是在想阿爹…” 前线一定很幸苦吧,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在这里干操心。


“他们会没事的”


华伦伸出手,拍了拍女孩的背安抚下她。他何曾不理解柔柔此时此刻的心情,父亲每次出远门他也总是会想着航海的船只有没有顺利抵达目的地,或者离别的火车是否平安行驶。


被留下的人总是会承担更多的痛苦。


“你知道什么消息吗?” 柔柔摁下眉心平复安稳心情,她抬头望着华伦问到,或许外交部会有一些她接触不到的消息。


少年愣了片刻,他在纠结,今天的事情他该不该说出口?她有权利知道自己父亲的处境,无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还是现在作为她未婚夫的角色。


可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她无法做出任何改变,她甚至只能被动的接收这些不幸的讯息然后被愧疚自责焦虑满满淹没。


他不想看见她哭泣。


“……不知道” 


闪躲的眼神,华伦拿起桌上的调味料瓶试图避开话题“给你撒些辣椒吧,这样开胃”


柔柔知道华伦这是想要照顾自己让自己心情好一些,她抱着胸揶揄道“你是又想我长胖又要我长痘”


“那有什么,反正你再怎么丑都是华家的媳妇了,不嫌弃”说得如此自然,像是阐述着理所当然的事实那般。少年又给她添了几滴香醋调味。


“还疼么?” 他看着她,好似在请求她的允许,触碰她的允许。流光翻涌的瞳孔里流淌的是含情脉脉,柔情似水,却让人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假意精湛。


轻握住她纤细的无名指尖,缠绕着,若即若离的蜻蜓点水般的,仅仅是那样克制的触感,也如电闪雷鸣似的搅乱了心绪。


晚风拂过窗外花园的蔷薇,银月落在墙间,你望着我,好似看透世间一切红尘沧桑,却只为我停留。


TBC

西海水魚

【华柔】五月丁香街· 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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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存发完啦,现在开始不定期更新


09


天涯渐远,见字如面。


请原谅我这次不辞而别,战况激烈难以抽身,前线吃紧我无法舍弃心中那炽热的报国之心,获其消息立马奔赴边境。


人处沙场,无力随时回应,我望你能理解,但我无时无刻都心心念念想着你。


莫要断了音讯,望你能给我多写信。


勿念,蘑菇。


天渐破晓,晨曦微露照映侧脸。女人抿嘴阅着信纸,一行泪如同那露珠流过翠叶滴入玉池那般划过脸颊。骤变来得如此突然,快得让她喘不过气来。记忆里他的背影如此模糊,这场战争带走的不仅仅是那个男人,还有女人的心绪。


咚咚咚——


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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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天涯渐远,见字如面。


请原谅我这次不辞而别,战况激烈难以抽身,前线吃紧我无法舍弃心中那炽热的报国之心,获其消息立马奔赴边境。


人处沙场,无力随时回应,我望你能理解,但我无时无刻都心心念念想着你。


莫要断了音讯,望你能给我多写信。


勿念,蘑菇。


天渐破晓,晨曦微露照映侧脸。女人抿嘴阅着信纸,一行泪如同那露珠流过翠叶滴入玉池那般划过脸颊。骤变来得如此突然,快得让她喘不过气来。记忆里他的背影如此模糊,这场战争带走的不仅仅是那个男人,还有女人的心绪。


咚咚咚——


女人擦拭干净泪水,收起信纸揣入衣领中保管,叼着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 “来啦”


“柔柔小姐?” 闯入眼帘的是自家姑娘的好友,她穿着校服一身精神的模样让女人羡慕不已。


她本是穷乡僻壤出身的野丫头,早早被家里人卖去当了童养媳。好在青梅竹马考上了军校两人私奔先去了南京。为了养活自己偶尔会去富贵人家帮忙看一两天孩子,好在老天爷眷顾心思细腻的她被总理夫人看上,于是一直陪在丝丝左右。虽说现在不愁吃穿但她唯一的念想依旧是那时无法上学堂的遗憾。


“冬菇,你最近还好吗?”柔柔掏出包中的票纸在空中晃了晃 “我来找丝丝,有张歌票想给她”


“不好意思啊柔柔小姐,丝丝小姐今天一大早就跑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样啊…”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甜丝丝居然没有赖床早早出门了?她甚至有些不相信冬菇朝她身后瞧了瞧。确实没有一丝好友的痕迹她才闷闷罢休 “那好吧,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冬菇行了一礼,看着女孩缓缓离去的背影她最终还是难耐不住叫住了她 “柔柔小姐!”


少女转身,只见女人泪眼婆娑的眸子闪烁过星星点点的哀求之情,那番柔情似水,我见犹怜。


“那个…蘑菇哥随着心将军去北方前线了,如果有什么消息的话可以麻烦你转告我吗?”


即使她也并不会因为她千金的身份得到任何特殊的消息但她还是笑着点了点头答复到 “好,我会告诉你的”


“唉…”


这下自己这趟算是白跑了,还白费自己特意绕了几条路到这里来。


“哎呀!” 走路不看路的下场就是会撞到莫名其妙许多东西。柔柔揉了揉肩,想着是自己失了神没认真看路于是很自觉的道歉。


“抱歉!”


“没事”一声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怎么这么耳熟?少女抬头一看有些许差异


“华伦?”


“柔柔?” 华伦上下打量了一下,确保确实是未婚妻后还顺手帮她扫了扫长裙边的灰尘。


现在是早晨八点,照理来说清华物理院早就开课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是南方政府千金家,你来” 华伦挑眉,指了指总理小洋房说“才奇怪吧”


这个男的怎么这么爱抬杠?自己就随口一问他就等不及反驳了,柔柔叹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好奇今天你没有上课吗?”


“博士去南京考察了,乘着这个空闲时间我想来把我的显微镜拿回来啊” 寻思自己那个显微镜丝丝借走好几天没还,他的同学们还着急用呢。


“那你白跑一趟了,丝丝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啊…”


“对了,正好你来省我跑去外交院,这个票给你” 语落,柔柔直接塞给他一张票,他差点没接住飘落在半空中才牢牢抓住。


“灵芝的票?还是包间席” 华伦看了看票根,砸砸嘴称赞“挺厉害啊,你哪里搞来的?”


都说十里洋场,万种歌声绕梁,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什么红白玫瑰之争,终是不敌灵芝一曲《相思》,许多官场人都爱在百乐楼品着暃音谈公事,这一场曲儿是一票难求。


那夜她来订婚宴献唱都是王坤出面提前几个月她才腾出时间。


“我们文学课先生有事去不了就把两张票转手给我了,这个就当上次你接我外套的回礼吧”


华伦看着女孩手中另外一张,指了指“那一张呢?” 她是想自己去看吗?


“本来是想给丝丝的,上次她把她抽奖抽到的话剧票给我了,本来是想还给她的,看来她无福消受咯” 她耸耸肩,寻思着自己留一张也没什么意思,直接顺手把丝丝这张送给少年了。


“算了,那就两张都给你吧,第二张当作你帮我挡住那些记者的谢礼”


华伦也不客气,直接收下了。这倒也不是他脸皮厚,他心里的小九九多了去了。


“你晚上有空吗?”


“嗯?有啊”


“那可以邀请你陪我一起去看灵芝小姐的演出吗?” 说罢,他曲下身子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啊?” 


“听说灵芝小姐喜欢把一些戏曲改编,我可能会需要一个大文学家来帮我翻译”


借着自己国文不好做借口,既能满足心柔柔的虚荣心也给她一个完美的理由接受自己的邀请。拿着人家的票,送了一个人情,好一招借花献佛。


不过柔柔确实很吃这一套,傲娇地撩起头发语气骄傲起来 “勉为其难吧” 


虽说不及夜上海的十里洋场车水马龙,但北平的百乐楼也是家喻户晓的繁忙景象。少年站在门口,几位小厮见他那富贵模样一个劲儿的向他推销烟纸卷,华伦不耐烦的回绝了。他厌恶这个烟雾缭绕酒气横生的气氛,若不是她给的票什么天籁之女,东方明珠,他才懒得来看。在这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乱场中一抹清纯靓丽的风景骤然出现,脱颖而出。


她蜕下校服换上一件白洋纱旗袍,披上蓝色的翠烟衫,坐在缓缓驶来的黄包车内,宛如清水湖上的娇艳花蕊,带着夏莲的温婉,带着冬梅的孤傲,春桃的烂漫,秋荷的清高。让人移不开眼。


华伦走向黄包车,伸出手臂,她自然的挽过,在他的搀扶走下了车厢。


迎宾的小厮一惊,这不是前几日报纸上那两尊大佛吗?见是两位大人物他连忙乘其他人在忙抢下这单生意“先生小姐这边请,要喝点什么吗?”


华伦看向柔柔,示意叫她做主。柔柔没有什么特别喜好,想着听歌就点些清淡的“清茶就好”


两人坐下后,小厮送上一碟精致的小点心“好,这是赠送我们特色的果子点心,二位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路过的一对情侣抬头向包间里望了望,女士娇嗔地拍打着男子的手臂说笑道“你看,人家来约会还知道买个包间,哪有你这样坐在楼下,吵得很”


柔柔抬起眼,不小心与门外女子对视了几秒。那位女子面相成熟抚媚,见到柔柔那年轻的如画花儿那般的娇嫩青涩面容不禁感慨 “现在的孩子这么早就出来约会啦,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呀”


一向爱美的柔柔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被人夸赞,而是重点划到约会二字。


约会?


这算是约会吗?


“算是吧,第一次约会” 像是读懂了她心中所想似的,华伦手臂抵在桌面托着下巴笑盈盈,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里有着柔柔的懿光,他就这般看着她,看得她心池泛起阵阵波澜起伏。


“曝光一下我们感情很好也不是坏事,显得我们很恩爱” 


见他那得瑟模样,整蛊成功的样子柔柔白眼都快翻到脑后了。这人怎么时而可靠时而幼稚,别人一踩入他的圈套这个人就会摇头摆尾起来?


“得意忘形”


“口是心非”


台上女人一身翠绿色的旗袍赤红色貂皮围在臂边,看上去像是静静地倔强的从墙角开出的带刺的野蔷薇,就像一只翩翩欲舞的红蝴蝶却又若即若离冷艳至极,充满了那种旧时代与新时代气质的完美融合。


与上次订婚宴献唱不同,多了几分娇媚欲态,少了几分端庄典雅。玉音婉转流,只可惜落在华伦这里是暴殄天物。艳之韵之,在他这完全只留得好无聊三字。他瞥了一眼少女,见她听的起劲也不好意思扫兴只好起身借口溜掉 “我去洗手间”


一条走廊挂上红灯笼莫名其妙地诡异,华伦心底发怵只想快快找到方便的地方。就在他快步流星走过的时候透过未关密的门缝里捕捉到了他不该听到的秘密,他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缓慢下来。


“总统,这北边前线的事儿,南边那里已经回复了,说拒不接受任何赔款条约”


“真是几个脑子不清楚的,自己没几个兵被南边军阀勾着,这里又不投降,真想不通他们在想什么!”


是王坤!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


“那…心风那里?” 尖锐的声音与那谄媚逢迎的语气,华伦心中一算,想必是那个鼎鼎有名王大总统的跟屁虫那侍郎。


“他已经发了好几封电报说需要增援部队”


“谁他奶奶的知道东瀛下手这么快,我们这里所有的兵都在姓马的手里,他娶了个东瀛贱妾不就是摆明了和东瀛鬼子串通好了吗?我哪里来的兵给他支援”


“那…这条约?” 那侍郎哈腰低气地在王坤耳边说 “如果南边不签…只能让心风耗在那里了”


“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他不是本事大得很,北方政府最后的底牌么?呵呵,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四目相对,臭味相投。他瞬间明白总统的意思,扯着一脸褶子附和道“属下明白了”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身后小厮带着茶壶站在他身后,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华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深怕开口声音暴露了自己急匆匆地离去了。


“谁?” 


那侍郎闻声出来,推开木门,只见一介小厮站在门口端着茶水。走廊尽头一个青蓝色的背影急促闪过不留痕迹。


“你去了这么久,遇见什么事了?”柔柔喝了一口茶水,灵芝都唱完一首曲了他才回来。难不成是拉肚子?


见女孩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华伦闭着眼都猜得到她想到哪里去了,赶紧为自己的胃澄清 “没,就是迷路了”


一曲《夜上海》闭,闪光灯下的女子在掌声雷动下鞠躬。几位舞女上台,摇摆着亮片流苏短裙,跳起说是从澳门学来的探戈舞为无趣的中场休息润色。


柔柔托腮凝眸,望着楼下那热闹的气氛开口喃喃 “华部长邀请我明晚去吃饭”


父亲?确实那夜订婚宴父亲没怎么同二人说话,应该是为了赔罪吧。华伦也没过多的反应,平和地说


“好,那么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唯一的烦恼就是该如何送礼 “我就想问问你华部长喜欢什么,我买点东西去”


“不用了,他喜欢你这个儿媳,你人到他就很开心了”


华伦说的这可不是什么客套话,华尔兹确实对心柔柔这个儿媳妇满意到不行。换成别人他还不一定愿意接受这场联姻。


想到父亲那时逼着自己结婚的样子,华伦不禁起了一身冷汗疙瘩。


10


夜幕低垂,外交部整楼都寂静无声,安排晚宴所有的下人都在大厅忙碌着。这是个大好时机。


华伦乘着暗沉的夜色溜入书房,父亲昨晚一直留宿于此办公,相必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既然上天有意让他听到王总统与工大人的对话,那么他也必须弄清楚其中的真相。


果不其然,昏暗银光的照射下,压在一堆看似毫无意义的废纸下是用羊皮纸包裹完整的电报码。他偷偷抽出那一沓厚重的纸张悄悄溜回了房间。


[北方军阀马氏不愿出兵协助心风,我这可否调兵协助?]


[南系军阀不愿出兵,唯一可行之道,调动军校新兵。可他们毫无作战经验,就算可行也是徒劳]


[马氏下周抵达北平,可否商议?]


[下周你必须出席接见英法德三国大使商讨租界之事,我会另外派人去同马氏商讨]


北方前线东瀛入侵,站线兵力吃紧,心将军苦战坚守。南方向来靠皖系与直系军阀调兵,可如今他们不满联合政府削弱了自己的权利不愿出兵。北方绝大部分的兵都在马氏军阀手中,那个奸臣与东瀛勾搭上根本就不可能出手相助。唯一能受差遣的只有心将军管理下军校的学生。


可他们全是新一届入学的学生,此时此刻送上前线只会是去送死。


华伦看着手中的电报,竟感到无比的无助与迷茫。泱泱华夏居然凑不齐一支愿意为国而战的军队。他随长在西洋,明知东西的差距,可如今局势如此血淋淋地摆在眼前他还是难以接受这任人宰割的事实。


看来只能等马氏抵达北平是搏一搏运气了。


“华伦少爷,心小姐到了” 女仆在卧室门前敲了敲门,吓得华伦心头一紧赶紧将电报收入抽屉柜里。


“我知道了,马上来” 少年匆匆换上正装,楼梯下侧,水晶吊灯下婷婷倩影坐落在中央。他不由自主地望向她,想要注视着她,视线中非她之物全都缓缓开始模糊。


藕粉色绸带绑住脑后的一袭长发,宛如幽静月夜里从山涧倾泻而下的一壁飞流瀑布。茜妃长裙坠落在脚踝处,珍珠扣带歇在冰肌玉骨间。稳重端庄中又不失少女的俏皮风情。顾盼之间,神态悠闲,勾魂摄魄。


“你怎么没戴那条项链?”只是那洁白无瑕的锁骨前欠缺了什么东西。粉珍珠会很搭配这一身娇嫩的装扮“会很搭”


柔柔转过身来,举止投足间流露着是优雅,是月月年年积累下的教养,是属于大小姐的姿态。她打开手包,拿出他赠予的那条细致的项链“我带来了”


她本想戴的,但走的着急没来得及。她抬眉轻笑打趣着“要不你来帮我戴?”


“唉?”


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少年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项链,走到她身后。指尖略过她的发丝将其撩到她左肩前,手臂绕过脖颈将轻巧玲珑的链子戴在她胸前。


“卡住了…” 是手忙脚乱的慌张将扣子缠绕,少年第一次为人戴项链,羞涩涌上脑海乱了心绪。


他声音所发出的磁性像是物理不可化解的重力吸引,每分每秒都想向他的声音靠近 。


暖意从背后慢慢将自己包围过来,耳畔传来他的声音,低哑的,带着说不出魅惑的,只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话语可每个字从他的薄唇中吐出,听在自己的耳中,都仿佛彗星坠落地球,搅乱所有理智思绪。


她侧过头,近在咫尺,少年的面孔。那连睫毛都根根分明的距离,一个呼吸热气能融化所有理智。他抬眸,那深邃又温柔的瞳孔里是自己躁红的耳垂。


那一刻,暧昧的气息悄然布局。是三色堇的迷情药挥散发作,在夏夜播撒爱的穗粉,让人晕头转向。


“啊…抱歉” 柔柔猛然醒悟过来,转过头去。


“没事” 华伦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作势咳嗽妄图蒙混过关。


少女羞涩地摸了摸脖子前的项链,垂下头问道“好看吗?”


“好看” 丝毫没有犹豫的回答。即使他并没有用眼睛去衡量,但是如果是她那么戴什么都好看。


“少爷,少夫人,晚饭已经备好了”


女仆敲了敲门,见无人答复便直接破门而入。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气氛,说不清道不明。


“叫我心小姐就可以了” 叫少夫人怪不好意思的,而且她现在还不是呢。


女仆斜视看了一眼少爷等待他的指示。华伦点了点头


“听她的”


站在门口的女仆强忍住笑意,心底想着怎么少爷还没把姑娘娶进门呢就是个妻管严。


“好的,心小姐,少爷,老爷已在桌上等候” 


华尔兹坐在长桌尽头,柔柔与华伦一同坐在左侧。象牙白的丝绸桌布上摆满了好几道西餐与中餐。看父子二人娴熟地用着刀叉的样子想必他们平日里都是吃西餐为多,这次为了照顾柔柔才特意做了几道北平的名菜。


“柔柔啊,真是抱歉,前几日的晚宴过于忙碌了就没来得及同你好好说话” 华尔兹面相和蔼友善,知识渊博,了解西洋文化时不时会引用西洋典故,但他为人处事儒雅随和不失东方士气,颇有翩翩君子之风度。


“华部长公事繁忙柔柔理解” 


“不必这么生疏,叫我父亲也不是不行” 男人轻笑,与上次王坤同华伦说笑时不一样,与其说是调侃不如说他是真心实意想要柔柔认他为父“虽然是政治联姻但我知道是你,心底是真的很开心”


柔柔犹豫了片刻,想着华尔兹那般期待的神情实在难以拒绝。她朝华伦那方向瞄了一眼,谁知他自顾自的吃饭完全没有给她任何眼色。


她只好支支吾吾吐出一句 “…父亲” 


“哈哈哈,好” 满意的开怀大笑后,他从袖口中抽出一个显眼的红色纸包递给对面的少女“这个是改口礼,本该是你们成婚后给你的,但如今局势动荡,我怕到时候我人不知身处何处,这东西我得亲自给” 


“这…谢谢…父亲” 这改口费确实是传统,不收不合规矩。柔柔只好将红包接来,只见华尔兹一脸喜悦地看看它又看看红包像是示意叫她打开看看。


无奈下柔柔只好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封口,瞬间一块一元硬币跌入她的手掌中。少女蒙圈的望着这一枚硬币,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少年。


什么意思?


华伦瞥了一眼红信封里的钱,厚厚一沓钞票。他迅速过了一遍,心中不禁失笑。华尔兹这个老头,还挺有心思。


他笑眼盼着柔柔,对起口型,无声说道其中的含义。


一万零一块,代表着万一挑一。看来老头子对这个儿媳妇很是满意。


读懂了唇语的柔柔脸颊骤然红润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将红包收入口袋中,久久不敢与华伦对视。


华家这是认定她这个少夫人了。


“那个,柔柔啊” 


“是”


华尔兹挥了挥手,女仆送上一杯红酒。他浅尝了一小口后放下酒杯。像是思虑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搬来外交院来住吧”


柔柔手中的动作一愣,有些许不解地看向华尔兹。


“你瞧我与心将军常年在外,你们互相有个关照我们也放心。而且,如今你们也订了婚事,如果一直分开也会让有心人落了口舌” 不愧是外交官,一番话让柔柔挑不出毛病也找不出理由拒绝。


“这…”


“你放心,心将军那里我已经过问了,他是十分赞同这个提议的” 华尔兹的神情从严肃缓和成慈祥和蔼,他颔首微笑 “你就当让我们这俩老头子放心些吧” 


一旁的华伦停下了律动餐具的手。虽说理由充分但更多的应该是父亲知道心风的处境艰难,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将军府没了靠山,王坤又有意防着心家,若是没落心柔柔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才想出此下策。


搬来华家至少没人敢碰她,日后来来往往也有人保护。


华伦觉得此计可行,没等柔柔开口他倒是先给答应下来了 “那就这么定了吧” 


柔柔心头一紧,侧过身子,质问道少年“你就这么替我做主意了?”


他就这么替她答应下来了?两人关系是缓和了不少没错,可也没有熟悉到真夫唱妇随的地步。


华伦放下刀叉,轻声细语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想怎么拒绝?” 


华尔兹很是满意,见小两口低头接耳的也没多说什么,拍了拍手说着“好,那么我叫凯瑟琳把卧室整理出来,以后我们就是真的一家人了” 


TBC

西海水魚

【华柔】五月丁香街· 肆

*民国架空,伪历史向

*不定期更新


07


轻柔又缓和的清晨收露,昨夜细雨霏霏留下朦胧的早景。挂在后院的棉布随着春风摇荡,伸手一触残留的是小满时节北平的潮湿。


蓝衣少女穿着粗呢大衣外套,匆匆踏过石板路蜿蜒曲折,皮鞋溅起水花朵朵。街边小摊小贩叫卖着新出版的青年杂志刊,诉说着新时代的谭嗣同典故。


好似在这朝气蓬勃又动荡不安的时代,谁都可以扭转乾坤做英雄。少女停下给了小报贩几个银圆,买下南边几位革命斗士发行的文章。都说女子喜那鸳鸯蝴蝶派的才子佳人,可自古巾帼不让须眉,女子怎不能对国家大事上心?


坐在阶梯上的车夫摘下草帽扇了扇燥热的身子,他向一旁早餐铺子的食客发着牢骚诉苦...

*民国架空,伪历史向

*不定期更新


07


轻柔又缓和的清晨收露,昨夜细雨霏霏留下朦胧的早景。挂在后院的棉布随着春风摇荡,伸手一触残留的是小满时节北平的潮湿。


蓝衣少女穿着粗呢大衣外套,匆匆踏过石板路蜿蜒曲折,皮鞋溅起水花朵朵。街边小摊小贩叫卖着新出版的青年杂志刊,诉说着新时代的谭嗣同典故。


好似在这朝气蓬勃又动荡不安的时代,谁都可以扭转乾坤做英雄。少女停下给了小报贩几个银圆,买下南边几位革命斗士发行的文章。都说女子喜那鸳鸯蝴蝶派的才子佳人,可自古巾帼不让须眉,女子怎不能对国家大事上心?


坐在阶梯上的车夫摘下草帽扇了扇燥热的身子,他向一旁早餐铺子的食客发着牢骚诉苦“哎呀,我们这日子真的苦啊。我听我东边的亲戚说那是越过越难咯,有几个东瀛的兵总是是村里打砸抢烧的,这万一要是擦枪走火了可如何是好啊”


“这有什么,这不是有心大将军在么”食客吞吐着葱油饼子,手指还指向将军府的位置。


“这…心大将军也这把年纪了,况且这王大总统手下的人” 车夫倾下身子左右顾盼后才悄悄细语道“又贪又无大义”


食客一下子找不出反驳的话语,仔细想想这英雄不怕强敌却惧小人也。若真的打起来,他赶紧摇了摇头不敢细想。


“不会的,心大将军一定会赢的。小小蛮夷有何可惧,咱们可是有百万大军压境!” 


柔柔拍了拍桌子,颇为自豪的点了点头。昨夜阿爹又匆匆离去上战场了,阿爹什么本事她最清楚,自坐上将军这位置以来她就没有听闻过他吃败仗。有关二爷附身的阿爹,定能将那蛮夷杀个片甲不留!


“对!这位姑娘说得好!” 


来来往往的人群听到这全都鼓起了掌。一个民族不怕强敌环伺,只怕失了那士气放弃抗争。柔柔一番话倒是点燃了大家心中盘旋已久的热血火苗,纷纷都开始了议论。


蹲在地上看戏许久的报贩抄起一旁的娱乐报,对比了一下封面的照片又抬头端详起柔柔的面容,好是眼熟。


“唉?小姐…您是这报纸上的这?”


柔柔看了一眼报纸,心跳错了一拍。标题赫然写着《小别胜新婚?南北联姻准夫妻池边密会》这不是昨晚花园里她与华伦在桥上的照片吗?还是被偷拍到了吗?


她摇了摇头一边否认一边抱起书包迅速离去 “不是,你看错了” 


“柔柔你终于来啦”


刚踏入校门柔柔便被女同学们团团围住了,她们一个个都眨着汪汪大眼看着她,那目不转睛的模样让她心底发怵。


“怎么了?都看着我干什么?”


其中一位女同学一下子抓住她的手,咧着嘴笑“柔柔恭喜你呀,昨晚的宴会可是热闹!”


“你怎么都没说上次那个男同学就是你的未婚夫呀?”


“就是就是,我们那时还以为你们不认识呢”


“呃…” 就在她招架不住这热情高涨的人群时,一位男同学飞奔而过。像是在宣战似的高喊着


“来啦来啦”


一瞬间教室里的学生们都一拥而上堵住了校门,嘈杂喧嚣的人头攒动中柔柔探出头,只见身边的人掏出助威时用的小喇叭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到月底了。每个月月底清华北大两校都会举办个友谊篮球赛,而那蓝白色相间队伍中昨晚那位穿着西装革履的小少爷如今改头换面换了一身运动服缓缓入场。


一袭稍稍有些凌乱的墨蓝色碎发反射着阳光,几缕金色的光芒乍现。他笑着,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太阳穴旁擦出一个帅气的军礼,表情自信张扬。她一愣,心中泛起片刻的涟漪。


原来他也在篮球队。 


领队的男子捕捉到人群中那一抹紫色,也是八卦的主,转头大声喊道“哟,华伦,那个不是你的未婚妻吗?”


“唉,是报纸上那个美女唉” 队友们纷纷转过头来,一个个都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


“哇哦,人比照片好看” 


“快去打个招呼啊准新郎” 


我们的男主角朝着队友胸口一推,自己比他们高了一个头气势也强了不少。华伦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些许的不满 “少开她玩笑” 


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又诚实得很,他推开一旁起哄的走到女孩面前清了清嗓子 “咳…早安,昨晚…”


他想问昨晚那些记者有没有吓到她,也想知道闹腾了一晚她有没有歇息好。不过话还未问出口柔柔先替他回答了 “没事,我回去就睡了”


听到这个他就放心了 “好” 


两人之间又回归到沉默,身后的同僚都垫着脚垫试图看看这对准夫妻在聊些什么。可谁又知本是萍水相逢的二人也并无那么多话题可聊。


华伦挠了挠头,酝酿许久后问道“一会你会来看球赛吗?”


即使答案可能不是他想听的那一个,但心中还是莫名其妙地有些许的期待。他的视线偷偷的望向女孩,懒散地揉了揉头发,装成不在意无所谓的模样“我打前锋,就当是演给同学们看” 


当然,下半句只是理由,上半句才是真心话。


“噗” 演技太差了,少女不禁失笑。既然都已经发出邀请了,就算是她最不感兴趣的篮球赛去看一眼也不是不行 “好吧,送完文学课的资料后我会去看的” 


“好,一会儿见!”


少年归队的背影遮掩不住他愉悦的心情,柔柔向他挥了挥手,心想他这么兴奋做什么?殊不知自己的嘴角也在不知不觉中勾勒出了笑容。


两人的关系自昨晚起就缓和了许多。或许是命中注定,少年一汪清水般的温柔总能安抚下少女烈火似的心绪。而她的性子又恰好能压住他那高调自傲的为人处事。五月的丁香巷子是偶遇,仲夏夜的秘密花园是初识,接下来的日子还很长,会在种满四季青的走廊、在布满丝绸与古董的房间、在闷热雨不止的边境线。


总之,关于属于两人的一切,来日方长。


“白米饭?” 拿着资料的柔柔缓步走在长廊上,之见尽头的梨花树下被正午的阳光勾勒出剪影


“丝丝?!” 她跑近一看果不其然就是自己心想的二人。指尖缠绕似乎是在交换着什么。


“你…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丝丝被吓得抖了抖赶紧握住了白米饭的手臂,而他也搂住少女的腰间身躯挡在她面前 “我…我们”


“我们没做坏事,他是来给我还发带的!” 丝丝一着急直接说了一溜串,睁开眼睛发现是柔柔才放下心拉开了身前的白米饭。


好家伙,怪不得上次这发带看着眼熟,原来她的第六感没有错就是甜丝丝的。不过她也顾不上说教白米饭了,校园里管得严闲杂人等闯入可是会被拉去警察局的 。柔柔挥了挥手让丝丝让来,一把拉着白米饭的衣袖就往栏杆破洞里推“你赶紧走吧,一会儿被发现了就闯大祸了”


“哦,我先走了” 白米饭也不反抗,转过头对丝丝告了别。


“小心哦!”


没心没肺的小千金还挥了挥手,笑着目送他远去,而她身后的好闺蜜已经插起手臂等着她的解释了。


“如实招来!”


“嘿嘿,也没什么啦”丝丝吐出舌头试图用俏皮话来安抚下柔柔 “就是上次你带我去军校的时候遇见的。你也知道阿玛管得严只能在这里见面啦”


柔柔也不是什么棒打鸳鸯的人,只是这军校管理严密,外加上白米饭是北方军校的人,丝丝这南方总理千金的身份她怕若是却被人发现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唉,校外约个地方也好,在这里偷偷摸摸小心被别人看见了误会了你的清白和他的军事生涯就毁于一旦了知道了吗!”


“嗷,知道啦” 惯用伎俩就是撒个娇柔柔自然会原谅自己的 “嘻嘻,我们去看球赛看球赛,华伦也在”


说到这她才回想起来,当初带他来文学社的事甜丝丝,昨晚护送自己的也是甜丝丝。难不成她早知道两人的婚事?她眯着眼望向女孩“你一直都知道是华伦?”


“唉?我知道啊,阿玛之前还问我说觉得你们俩般不般配”


黄总理那时还调侃,心风真是个慧眼识珠的。知道是华家公子,第一个开口说自家女儿条件合适联姻。


“那你不告诉我!”女孩的语气都提高了几度,倒也不是生气只是被蒙在鼓里的感受不怎么好。虽然就算知道了遇见他已经说出的话她依旧还会再说一遍。


“我以为你知道呀,谁知道他们真的连照片都不给你们看的” 丝丝挠挠头,挽住好友的手臂歪头蹭了蹭。


“好啦,华伦他人很好的,就是有点爱炫耀啦。不过柔柔不也一直都喜欢说自己是第一嘛,我以为你们俩会很好相处的”


柔柔不语,今日的阳光少许刺眼可又那般炽热,明媚暖洋惹得她心间一阵痒意。


有时就是因为太像了所以才互相排斥。


08


“柔柔!你怎么才来” 女同学们见柔柔来了全都往里挤给她腾出个位置。心想着这球赛都快打完了她才出现。


“你的未婚夫好帅哦” 


又一个三分球,轻轻松松把比分拉到不可逆转的局势。


在西洋的时候华伦也是校队叱咤风云的人物,这等规模的比赛对他来说只是如同训练而已。不过倒也不是毫无收获,比一次赛博得几位女粉丝,何乐不为?


“唉,我们要输了“


看着那如海底沟壑般的比分,根本毫无胜算。知道定数闲来无事的同学倒是来了情致,开始拿柔柔开涮“柔柔你要为谁加油啊”


“唉” 几位耳朵尖的直接挽住她的手臂开玩笑的说“你可不要胳膊肘往外拐!”


也是,一边是母校,一边又是‘未婚夫’ 她支持谁都能被打趣。柔柔摇了摇头“我…我谁都不加油” 


一声尖锐的哨响,比赛结束。毫无悬念的,客场的清华夺得了冠军。爆满的观台此时此刻也渐渐散去,只留下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手中抱着水瓶子。


昨晚的话柔柔铭记在心,想着这么多人将两人的婚事看在眼里,这场戏还是要演的地道点。难耐着着炎热的天气她也并没有回教室而是主动找上刚刚下场的华伦道喜 “恭喜你啊”


华伦显然是没有料到她会亲自上阵,有些惊讶。拾起毛巾拭去耳边的汗水,刚好也遮住耳垂悄然浮起的羞涩嫣红“谢谢”


“心同学!你怎么没有准备水啊?” 刚下场的队友灌下一大瓶水,一边慢跑一边扯着嗓子喊着。


“什么水?”柔柔有些许不解,侧面问到。


华伦摆了摆手,表示不要太在意这些人的疯话“你别理他们”


“这个是清华的传统,比赛后有对象的只能和对象送的水,不然下一次比赛会输的”


说罢,举起手顺势摇了摇自己手中方才一位女同学送的冰水瓶子“你看!大家都有”


原来如此,柔柔还真从未听闻这项传统,这样是不是表示两人的表演露馅了?或者说让他在同僚面前丢脸了?同样好面子自尊心强的她自然是明白这是什么滋味,她有些歉意地望着华伦 “抱歉,我不知道”


“你别听他们瞎说” 华伦知道篮球队的那几个爱开玩笑,他作势用脚踹了他们几下才让他们大笑着落荒而逃。


转过身的那一刻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面孔 “我一会儿去水池那接点水就行”


“我请你去小卖部吧,你想喝什么?”


“不用了”


“不行,你们的传统不能坏了” 柔柔也不理会他的拒绝,自顾自地朝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万一你们下一场输了我可不想当罪魁祸首” 


无奈之下,少年只好跟了上去 “好吧” 


昏鸦驮夕阳西去,星斗转落小城。暮色暗淡,残阳如血,小河边上如镶金边的落日,此时正圆,光芒四射,刺人眼膜如梦似幻,好不真实。而更不真实的是前几日还势不两立的二人此时此刻坐在石阶梯上,一人一瓶北冰洋玻璃瓶汽水,享受着黄昏的沐浴。


无人开口,这寂静也不令人如芒刺背,反倒让人觉得平静又安心。


“我想了想” 少年霎时开口说。


“想什么?”


“这个送给你”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给女孩 “今早路过珠宝店,觉得很合适你”


他倒真没有刻意去买什么礼物,毕竟送礼这种事多多少少有些献媚讨好的嫌疑。他这种身份的少爷怎么可能被人如此揣测。不过实在是太适合她了,看见的第一眼就想起了她。在湖畔桥上那倒映着波光粼粼水面的眼眸,茜粉色睡莲与她那泛着红的眼角那般,楚楚动人。


自己阴差阳错不知不觉间就买下了,像是被下了蛊似的。


柔柔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是一条白银项链,妃粉色的珍珠吊坠四周镶嵌着十几颗白色钻石。润泽柔和极度的女性之美中又参杂着显眼高贵的逸闪。像是一位高贵冷艳又不失个性的女子。


“看来南方政府很有钱嘛”


她以为这是南方政府叫他送的?华伦有些吃味,难不成自己就不能是个绅士给自家未婚妻买点礼物?不过他自然是没把这话说出口。


“这是我自己的钱” 对于华府来说这确实不是一笔大开销,但对于华伦来说这一条项链还是花费了自己小半年的积蓄 “业余的时间我也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能赚这么多钱?这项链一看就价格不菲,柔柔打趣道“你这算是大生意了”


“你可别不收,也别想着什么回礼” 按照他对心柔柔的了解,她一定会先说自己已经有许多饰品这条项链并无特别之处然后拒绝收礼。于是乎他就先把话说在前头 “昨晚心将军给我了一些…嫁妆,这就当是彩礼吧” 


“谢谢” 想必他是料到自己会拒绝。推辞无果,柔柔心想着先收着到时候再给他购置个价格相当的回礼吧。


“哦,对了,跟我来”


柔柔从书桌底下拿出一袋包裹仔细的纸袋子,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撕开里面是那日躲雨时他给她的大衣,隐隐约约还能嗅到一股洗衣皂的独特香气。


“你的大衣,谢谢你”


“晚上会冷,你穿着吧” 华伦接过大衣但直接给披到柔柔身上 “我送你回家”


他是不是对每个女孩子都如此?柔柔心中腹诽不过倒也没有如同上次那样摆起个脸色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少年轻笑,挑起眉头像是在说‘演戏要演全套’嘴上又是另一套说辞


“我总不能当个不称职的未婚夫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湿气,好似下雾一般。老旧路灯燃尽那微弱的灯光,使夜更显寂静了。耳边不时的响起一阵蝉鸣,身处这景色之中,有人陪伴在身边,噪音也蜕变成清脆悦耳的小曲,谱写着独属这五月夜的绚丽韵味。


踏着橙色的微光,一路走来。幽蓝的苍穹之下他们如此渺小,有着大相径庭的兴趣爱好,两人却又能滔滔不绝地随意从天南聊到地北。


“其实” 少女站在将军府的大门前迟迟不推开。她转过身,透过玻璃的亮光画出她的身影,少女紫棠色的瞳孔里绽放出不可言喻的光彩 “我并没有讨厌你”


少年懵了几秒,随后笑着说道“我知道” 


他知道,她讨厌的从来不是自己。是这封建礼教,是这身不由己的三从四德,是这嘴上说着自由可身子依旧被禁锢,是这贪官奸臣能名留青史的、是这人人皆为棋子可被利用、可笑的、急需被改变的时代。


少女弯下身子,向他举了一躬“以后请你多多关照”


而他也同样回礼“也请你多多指教” 


这是第一次,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真心地低下头,放下那高傲的心气,互相尊重理解。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上,蟋蟀此起彼伏的叫声。夜的草木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而少年的心,也被一种他尚未确定来源的暖意包裹住。


“少爷”女仆向前迎接归来的少爷,只见他哼着小曲儿笑颜逐开,许久没见他如此开心了。她接过他脱下来的外衣 “您回来的刚好,晚饭已经备好了”


“父亲呢?”


“华大人在书房呢”


寻思着父亲前几日为了订婚宴的提前连夜乘船从法兰西回来,随后又直接奔来北平,一路上定没有好好吃饭。今天好不容易父子俩凑在一起可以一同吃饭,华伦点点头 “行,我去叫他”


“北方什么态度?” 


走到书房前刚想敲门的手半悬在空中,想着父亲这是在谈公事呢,就先不打扰了。正想离开的华伦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总不能置心风于死地,他可是北方政府的底牌了”


心将军?他怎么了?昨晚他本想同自己聊几句最后似乎被很紧急的事情叫走了。难不成与此事有关?难耐不住好奇心的华伦半贴在墙上试图偷听到些什么。


“割地赔款?现在是大清吗?!”华尔兹猛地一下拍打着木桌,吓得门外华伦一惊颤。他可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愤怒的样子。


“不可能,就算北方同意我们也不能同意。现在东瀛入侵的消息被封锁了,政界商界都在等个准话” 华尔兹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战况一定要及时通报,我们这里好做准备” 


放下电话,书房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宁静。门外的华伦意识到这是通话结束了,默默的退回楼梯口。华尔兹打开书房的门,只见儿子缓缓向上的身影。


“华伦?”


华伦作势像是刚才抵达书房似的,装模作样整理一下校服后才开口 “父亲,开饭了”


“好,走吧” 


华尔兹也没多想,他现在琐事太多也没那个心思去揣摩自家儿子,只是点点头揽过少年的肩膀同行下楼。


TBC

西海水魚

【华柔】五月丁香街· 叁

*民国架空,伪历史向

*不定期更新


真的很喜欢这种密会的戏码


05


德意志制轿车内放着新的小洋曲调儿,翘着腿的公子哥品着刚到的比利时巧克力饼干嘴巴时不时还吧唧几声。纳兰嘬了嘬指尖残留的甜味儿瞥了一眼身旁正坐的华伦,他张口打趣道 “你的那个新娘会不会是个丑八怪啊”


说到这他心烦意乱的很,想抬手将脖子间的领带给松松又觉得重新系上麻烦于是只好放弃“你没见过?”


“拜托,我爹就一做生意的,和那些大将军哪打得着关系啊” 他本就是商人,靠着母亲那辈与官场有了些关系才来凑凑热闹的。


什么政治啊军事啊他毫无兴趣,大半辈子在南边待着学着怎么和人打交道,这...

*民国架空,伪历史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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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喜欢这种密会的戏码


05


德意志制轿车内放着新的小洋曲调儿,翘着腿的公子哥品着刚到的比利时巧克力饼干嘴巴时不时还吧唧几声。纳兰嘬了嘬指尖残留的甜味儿瞥了一眼身旁正坐的华伦,他张口打趣道 “你的那个新娘会不会是个丑八怪啊”


说到这他心烦意乱的很,想抬手将脖子间的领带给松松又觉得重新系上麻烦于是只好放弃“你没见过?”


“拜托,我爹就一做生意的,和那些大将军哪打得着关系啊” 他本就是商人,靠着母亲那辈与官场有了些关系才来凑凑热闹的。


什么政治啊军事啊他毫无兴趣,大半辈子在南边待着学着怎么和人打交道,这次来存粹是父亲受邀参加订婚礼他来蹭顿好兄弟的喜酒 “再说,我可是我第一次来北平,说起来你比我还熟悉点”


“是不是…我有选择吗?” 


就算新娘丑难入眼,事到如今自己也不能招招手退货。母夜叉也好,钟无艳也罢,他也只能认了。


看着好兄弟那视死如归的模样一向嘴臭的纳兰也不忍心再调侃,将手中的铝纸包装塞入口袋后不禁好奇起来 “喂,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


华伦从小就是女人堆里的香饽饽,小少爷西装一套嘴巴里那洋文一顺溜,桃花运不说旺也是源源不断的有人向他暗送秋波。可似乎这人是身过花丛中片叶不沾身的主儿,在如今这个可以自由恋爱的时代自己从未见过他同哪个女孩儿牵个手什么的。


这算是问到他知识盲区了,他还真从未想过自己喜欢哪样的人儿 “…温柔,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他仰着头回想,书画里的女主角,貌似都是这样描述的?


纳兰咂嘴,手在脸上比划比划了一阵子 “我是说长相啊,长相”


“嗯…” 女孩子的长相他哪有细心观察过啊,看到了好看便是好看,难看便是难看,相貌这种事又没有什么奥秘。他随口答了几句想给糊弄过去


“长发飘飘,肌如雪,桃花面,身姿妙曼,如天仙下凡?”


“切,你自己瞧瞧你说的,这可能存在吗?” 纳兰靠在车窗上翻了个白眼 “说白了,就是漂亮呗”


街边跑过几个女学生,两条麻花辫甩来甩去顺便翘起了裙摆,鬓边挂着新款珍珠耳环与粉嫩水润的唇瓣形成鲜明的对比,纳兰眼珠子都要看出神了,语气也缓缓地放慢了许多 “话说,你回来也没有遇见过美女啊?我听说北大美女如云啊”


华伦下意识想要否决,他可不像那些花花公子脑子里只有风花雪月。可此时此刻一缕淡雅的丁香花香在风中摇曳,顺着窗缝偷偷的泄露入了整间车厢。


好像那个雨天,天蓝色的袖口与墨茶色的长发缠绕,朦胧烟雾中她若隐若现,紫色花瓣挣脱牢笼落入的唇边,他脱口而出的肯定 “…有” 


如燎原之势的掠夺过脑海对于美的定义,即使她如同烈酒那般的性格一点就燃,加点冰又如同北极圈似的冷冽,那么令人琢磨不透。


车子抵达到目的地,市中心的一座宏伟欧式别墅,洛可可式的石雕坐落门前几根罗马柱象征着威严与庄重。法国梧桐落叶铺满石子路,稀稀疏疏地引领着来访者进去到木雕大门入口处。


这是北方政府特意在一位西洋商人那里专程为这场仪式借租来的。在前门处已经可以看见报社的记者拥簇在铁门前等待着这场世纪联姻的宣告。


华伦推开车门,本想向纳兰讨几颗糖果来平复一下一路的颠簸路程,没想到一下车他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便匆匆的往侧门绕去。华伦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你去哪啊?”


纳兰也不回答,只留下一个急促的背影。


不会是刚刚巧克力吃坏肚子了吧忙着去如厕吧,华伦如此想着。不过下一秒他便明白为什么纳兰如此着急的逃跑了。因为他的身后站着四位惹不起的大人物。


“黄总理,王总统,父亲” 转过身来的华伦心跳错了一拍,好在自己已经在许多外交场合练就一身随机应变瞬间变脸的经验,以毫秒之差他调整好姿态笑着行礼。


站在那个胖总统身边的高大男人想必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北方政府的底牌,百战百胜,兵神转世心大将军了。即使在西洋他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的响亮,或许你不知道东边有长城但你一定知道那里有一位常胜将军,西洋贵族爱称他为战神阿瑞斯。


虽然华伦对于战争并不持有任何支持,但是对于如心风这样的人物他抱着百分之一万的敬意,他屈身向他举了一躬 “心将军”


心风点头笑了笑,并没有做出任何过多的表示,倒是北方大总统王坤先开了口打趣“该改口叫他岳父了吧”


“王总统真是爱开小孩子玩笑” 黄总理像是在反驳但似乎又不敢得罪了王总统,只能打哈哈。


“都要成婚了,是大人了”胖男人的啤酒肚看样子是快要撑破那修身的军统装,他摸了摸胡子说 “恭喜你啊,华伦,我们这大将军之女可是京城里一等一的大美人儿”


果然不是自己的女儿可以如此轻松的开着玩笑,心大将军这是真伤了心,语调中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以后小女就需要你多多关照了” 


“华伦定会好好待她,也请心小姐多多担待华伦”


许久没有说话的华尔兹抛出一个欣慰的眼神,点了点头表示对他的表现甚是满意。这是一场联姻,本质就是外交,而华伦已经将外交言辞运用地炉火纯青了。


水晶吊灯下晃荡地不仅仅是蜡烛,更有服务生拖着铁盘的几杯名贵酒水。整个华夏的社会名流全都举起在这,明着谈生意的或暗着勾搭小交易的。舞榭歌台,青发女歌星灵芝抱着话筒献唱一曲儿,这纸醉金迷灯红酒绿,霓虹交错下全都陷入欲望的世界。


“你怎么不去找女士聊天?” 华伦手中拿着一杯香槟靠在落地窗边,天色渐暗,他的身影全部躲藏于阴影后。


他本就不怎么喜欢这种恭维虚伪的场合,即使是他的订婚宴他也尽量避免过多的露面来逃过不必要的社交行为。


“她们都看着你呢,我怎么聊?” 


纳兰愤愤地拿起一旁餐桌上的小点心,一口将其吞下。一群女子围成一团眼神飘忽不定胆,但最后总是能精准地落在华伦身上。果不其然,帅哥到哪里都是主角,就算他已经尽量掩盖自身的光芒。


“不好意思,我现在名花有主了”


“得了吧你” 好友翻了个白眼,还没订上婚呢就拿别人来挡桃花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入口处一阵嘈杂的人声响起,舞台上的歌女也停下了吟唱,几位大人物都起身看了一眼手表。按照心习俗,准新娘要在准新郎入场后三十分钟再入场。掐指一算,已经三十分钟了,纳兰探着头想要一睹风采“哦,今天另外一位主角来了”


华伦整理了一下衣着打扮,心中竟泛起那么一丝丝的期待。他迈出脚步,也不知道在向谁诉说,只闻见一句“我该去了”


绕过人群,大伙儿似乎都很懂事地给准新郎让出一条道。然而先入视野的是穿着一身橘色旗袍礼服的…丝丝?女孩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似乎是在为等待准新娘的人们道歉似的,随后站在了大门旁为她身后缓缓入场的女孩保驾护航。


她从罗马式拱门后慢步走来,纤细洁白的手臂搭着大理石手扶上,玉指落入红黄间。旋式楼梯,与她微卷波浪发鬓齐同,垂落至腰间。中式盘扣封在胸口,几百颗上好的东洋珍珠袖边点缀,象牙白绸面长裙微微波动如同水波般流淌及地,幽幽烛光下仿若凌波飞升的仙女。


无人敢多做声,深怕搅扰了她的步伐节奏。


皎洁月光钻影下,自带撩人春色。如同惊骇世人的油画被揭开,文艺复兴时代的神迹,诞生于荒芜土地上唯一的阿芙洛狄忒。


华伦仰望这灯光聚焦的少女,不知为何竟然觉得那么眼熟。


是她?!


而走到最后一节阶梯的女孩似乎也终于看清楚了华伦的面容,眼神中闪过无数个问号。两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二人都在惊恐与“自己昨天刚骂过的人今天就变成我未婚夫/妻这回事”,迟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就在众人一位这是什么一见钟情的名场面时,一旁的女歌星灵芝收到了总理的讯号,开始哼唱起了前奏,先是钢琴的独伴随后与小提琴糅合再与大提琴的缠绵悱恻。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弦乐如梦如痴又如醉,北平的五月夜,春与夏的交替。坠入爱河,似乎如同常理那般简单自然。


华伦自然是悟出这突如其来的音乐是什么意思,无奈下他俯下身,伸出左手邀请她共舞一曲 “may I have the pleasure?” (可以拥有与您共舞的荣幸吗?)


众目睽睽之下她能拒绝吗?柔柔抽搐着眼角,咬着牙点了点头。


华尔兹圆舞曲,是翩翩公子挽着佳人的细腰,是美娘子搭着俊郎君的肩膀,踩着大理石砖一步一步随着D调大曲抒写出童话故事中的景象。


“好般配啊”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真是如同画卷那般”


人群中的赞美声此起彼伏,似乎这场政治联姻并非两分硬凑成的婚事,而是两人命中注定相识相爱,月老牵线,中了丘比特之箭的天作之合。


06


原来自己就是那个造了孽的冤种新郎。


原来自己就是那个倒了八辈子血霉的新娘。


两人的脑震波如此的相似,可惜在一众人炽热的目光下共舞一曲的准夫妻并没有找到任何机会窃窃私语,只能用时而错乱的舞步与无序的脚步来报复彼此。


华伦跟错了节奏节拍乱了几节差点害得柔柔跌倒,然而就在他可以道歉之前细跟高跟鞋猛地一下踩踏在皮鞋上,刺痛感如排山倒海一般涌上神经末梢,惹得华伦倒吸一口气。


“嘶…你…”


柔柔挑眉,嘴型似乎是在道歉可嘴角的弧度又好像在嘲笑。


无论二人是如此的般配,优秀,短暂的罗曼蒂克后这场宴会终究要回归于它原本的目的,政治作秀。


“今天,我们很高兴在这里见证一段良缘的促和与南北政府正式开始合作抵抗外敌的日子。让我们掌声送给这对情侣以及两位将带领我们走向胜利的领导人!” 


熙攘的人群拥簇在中央舞台下,谄媚逢迎,奉承着高官显贵。马屁精高调地赞美着南北政府的政绩亦然将那些贫苦贱民在历史长河中抹去。


“华伦”


心风站在身后,望了一眼台上唾沫横飞的丑角,又将视线转回华伦身上。男人气势过于强大让这个见过大世面的小少爷都不禁紧张起来“心将军”


“令女…性子有些倔,我知道你也是被华大人捧在手心里的独子不愿惯着她也是情有可原”他知道柔柔一直以来都不太愿意履行这门婚事。她的性子自己作为父亲最为清楚,从小自己便把她往最高的水准培养,落得她脾气倔强倨傲又心高气傲,喜欢与否都写在脸上。


“算是我作为一位父亲的请求,希望你以后可以多包容包容她”


心风从袖口掏出一张纸张,不怎么显眼甚至对于他一个大将军来说有些朴素“这是一点小心意,你们若是今后遇上什么难事找北平警察部的毕栋山,就当是嫁妆”


“将军…” 这次联姻本是政治产物,本就没有什么嫁妆与彩礼的要求。这下可吓着华伦了,他怕自己是不是忘记了准备什么。


“小女就拜托了”


一旁的侍卫向前,拍了拍腕间的手表催促着他“将军,该走了” 


他最后向少年举了一躬“麻烦你了”


此时此刻在华伦的眼里他才从一个一呼百应的将相蜕变成一位寻常人家的父亲,他的低三下四全是为了自己的女儿的未来。


愣在原地的少年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大将军大可不必如此委曲求全,他一句话没有人敢逆许,自己算是后辈,身份远不足以让他如此的卑微。


男人离去的影子被拉长,孤落的身影如同战场上唯一的幸存者,像是什么难言之隐。


“你未婚妻人呢?你们俩怎么不在一起?” 纳兰端着酒杯凑了过来,他可还想再看几眼美人儿。那可是真西施!真貂蝉!


丝丝也不闲着,这里的人讨论都是什么政治生意她完全就是个局外人还不如来找好友们叙叙旧 “是啊是啊,你们可是今天的主角”


华伦茫然环顾四周,一曲舞后心柔柔借着去补妆的借口溜了去,到现在还没回来。自己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不过也罢,反正她的退场也影响不了什么,他摇摇头说道“我们才不是主角,他们才是” 


暖光下纵横捭阖的官员显达们,他们小指一挥底下的百姓都得抖三抖。交头接耳阐述着心里的那些肮脏龌龊的小交易都被光明正大地搬上台面。而自己所谓的婚姻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属于准新郎新娘的几秒声誉已经是他们最大的恩赐了。


“华伦啊”


纳兰与丝丝同时抄起自己的酒杯动作极其一致地退了场。华伦还没反应过来才发现台下的人物已经散去,而那位北方的大总统正试图与自己搭话。


“王总统”他颔首微笑,虽然总觉得这人怪怪的但他还是依旧用最标准的礼仪来迎合。


“你在西洋的这几年可好?”


“多谢总统关心,还不错”


王坤上下打量了一番,身子越凑越近甚至有些令人不适“我看你父亲常年外出,你一人在英吉利可有人照顾?”


“偶尔会受杜克公爵夫妇的照顾” 


杜克公爵夫妇自从清代就在华夏做生意,起初起义推翻清王朝是他们也助革命军一臂之力随后与华尔兹来往紧密。夫妇二人无骨肉,知道华伦抵英对他很是关照。


说到这王坤的眼睛闪了一闪 “你父亲与他们,关系紧密?”


“…”他这么好奇南方政府官员的事情做什么?而且这外交官与他国使节的关系本就是政治机密,怎能随便泄露?


看来这联合政府才刚刚正式建成他就迫不及待想要渗透其中了。华伦自然不会上当,他假装思虑片刻才回复 “泛泛之交,不过住得近而且公爵夫人从未得子过,所以才对我多加招呼” 


他又想开口问些什么华伦随意找了个借口,他可以守口如瓶,但父亲官场上的事情他确实没有很透彻的了解,若是不小心透露了什么那才叫麻烦。


“抱歉总统大人,华伦有些不适需去洗手间一趟,还请见谅” 


“呵,好,那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王坤细狭的眼睛望着少年的身影,如同豺狼虎豹狩猎那般心机狡猾。谁又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暗林小路追溯至秘密花园,繁星点点蓦然明亮揭开了仲夏夜的序幕。睡莲点清水池塘,杨柳垂绿叶顺着细流淅淅水烫过清澈透亮镜面下墨绿色的水草。


象牙白石桥上倩影随风摇曳,薄纱披风飘扬在半空中与攀旋于石柱的蔷薇花香旖旎,染湿的腕间与肌肤亲昵,如若水中的奥菲莉亚,从睡梦中醒来,惺忪地观察着这片秘野。


如同灵感枯竭的诗人,一不小心踏入了仙子的仙境。寻寻觅觅许久的缪斯女神,就在灯火阑珊处。


原来一直都在这儿躲着呢。


“就这么跑出去不太符合礼仪吧”


少女的视线依旧望着波光粼粼的池塘,水中月镜中花,全落入她眼眸却毫无生气可言。她别过耳鬓间的散发,轻声细语地说“你也不是自己跑出来了”


少年背靠在桥杆上,身子向后仰斜只得捕捉到少女的侧脸 “好歹我们现在算是半个夫妻关系了,就不要恶语相向了吧”


柔柔肉眼可见地露出厌恶的神情。


什么半个夫妻,都是包办婚姻是封建糟粕的产物。若不是形势所迫她恨不得刀刃了王坤那个所谓的大总统。反倒是这个人似乎还乐在其中的样子?


不用过多的心思就能读懂少女眼底里的那种不可言说的情绪。华伦真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没有恶意的矫正一下翻译不知道哪儿惹怒了这位大小姐,之后在裁缝店那一番拌嘴互相的语里话里都参杂着莫名其妙的恶意。这真是一步错 步步错。


“我真的那么讨人厌?”


又来了,柔柔腹诽。自己澄清过好多次了,自己只是烦心事儿多看谁都有那么一点不顺眼,针对他未必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没有,你别多想。我说过,我讨厌的人多了去了,你还没有那个荣幸” 


是么?但是你的行为并不那么让人觉得。他起身站直了,正言辞道


“至少不能让人看出来我们互相讨厌”


“我都说了我没有讨——”


柔柔有些不耐烦的侧过身子,话搁置一半只见少年从身后送来一束鲜花。粗糙的用长叶草绑住根茎,紫与白的小野花,倒是颜色搭配的很和谐。


“我也不知道是你所以也没准备什么,刚刚丝丝说你喜欢花” 第一次订婚真不知道流程,若是像丝丝那样的女子倒好办送些新鲜玩意儿便可。像她这样的女子真是难到他了,深怕自己送错了东西又惹她生气于是只能去请教甜丝丝那位祖宗了。为了这情报他可是牺牲了自己新买的望远镜。


简单的花束像是刚刚从花园里摘采来的依旧带着星星点点的湿土。深紫色三色堇做主小雏菊陪衬,昏紫凌晨夜空中的星河璀璨,黄金点点,柔柔一愣开口问道“你喜欢莎士比亚?”


华伦摇了摇头“我不喜欢文学” 


他连看话剧都能睡着更何况是用那些文绉绉繁词写得复杂长句呢。


原来他并不明白啊。


柔柔凝视着手中的花束,倒也说不上喜欢。也许少女梦中的订婚仪式是与她的如意郎君一同携手走入欢快的晚宴。浪漫的曲调悠扬,玫瑰花瓣雨淋在身上,两人耳鬓厮磨着甜言蜜语,他们是唯一的主角,目光所落之处。是极致的罗曼蒂克,童话中那般的浪漫,而非这种政治场合两方势力互相试探,自己被当作筹码被放在赌桌上与一个萍水相逢自己生命里无关紧要的男人捆绑在一起。


“我明白,包办婚姻我也不喜欢,但是至少我们现在总得把表面功夫做好” 哪位女子会想要这样的订婚宴呢?华伦自然是懂得一些女人心的,但他也无可奈何,这是现实,他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的事实。


“在人群之前装装样子就可以了,还有什么时候需要我们演戏的?” 女孩的手肘抵着桥扶,下巴靠在手掌上无奈地发问。


“比如现在这种时候” 华伦一个箭步,手臂挡在前方护住柔柔示意她向后退。


不知什么时候一群报社的记者找到了这里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欢愉,摄像机的闪光点不停的闪烁让人睁不开眼。


“两位!可以拍张照片吗!”


“两人是政治联姻还是真心相爱呢?!” 


捧着笔记向前涌来,如海浪一般的问题拍打在两人耳旁,其音量吓得柔柔差点跌倒。也对,会场里的那些大人物他们不敢报道,似乎新婚夫妇订婚夜密会花园更有话题度一些。


“各位,柔柔小姐身体不适,有什么问题可以改日去外交部我可以一一回答” 他的身躯并不高大,但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意外魄力十足 “现在就请各位回到会场好好享受宴会吧“ 


逆着光,少年将所有镜头与目光挡住与少女隔离开。在舌战群儒时也不忘转过头笑着安抚下未婚妻,墨蓝的瞳孔里似乎在叫她不要害怕,有他在。


倒也,貌似,是个可靠的人。


TBC


*三色堇是莎士比亚《仲夏夜之梦》里制作迷情药水的主要成分。迷情药水如同丘比特之箭那样能让食用之人爱上第一眼看到的人。


*小雏菊的花语是暗恋。

逊雪三白.

牵手成功✅🤩

(接上条

牵手成功✅🤩

(接上条

西海水魚

【华柔】五月丁香街· 贰

*民国架空,伪历史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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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一晚是她与阿爹久违的争吵,也是阿爹第一次用那般坚决的态度同她讲话。与其说是沟通,不如说是他单方面的在劝说。


她是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女大学生,更别说她是个尖子生,知识分子。让她如此高傲的一位大小姐接受联姻,恐怕还不如让她自缢西辽。


“阿柔,为了大局” 


她不明白为什么是她,万千少女中为什么偏偏选中她。她将自己锁在房间,爱美的她第一次哭肿了眼。


也许是那一批她儿时咿咿呀呀笑着喊哥哥的军校毕业生上战场前线却无人生还,又或许是集市上她最爱的首饰摊子老板的孩子活生生在她眼前被洋人打死。还是无数次国人被欺压却只能忍...

*民国架空,伪历史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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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一晚是她与阿爹久违的争吵,也是阿爹第一次用那般坚决的态度同她讲话。与其说是沟通,不如说是他单方面的在劝说。


她是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女大学生,更别说她是个尖子生,知识分子。让她如此高傲的一位大小姐接受联姻,恐怕还不如让她自缢西辽。


“阿柔,为了大局” 


她不明白为什么是她,万千少女中为什么偏偏选中她。她将自己锁在房间,爱美的她第一次哭肿了眼。


也许是那一批她儿时咿咿呀呀笑着喊哥哥的军校毕业生上战场前线却无人生还,又或许是集市上她最爱的首饰摊子老板的孩子活生生在她眼前被洋人打死。还是无数次国人被欺压却只能忍气吞声,在自己的国土上。


如果牺牲她自己一人的婚姻可以让局势改善那么一点点,哪怕只有那么一丝丝的改变她也算是做出了贡献吧。如果南北联合,军队就有补给了,阿爹就不用打辛苦战了,老百姓就有粮食了。


那样的话,她可以假装的无所谓。


昏暗的房间里,女孩收起了童话故事书,将布娃娃丢入床底最深处的角落。桌角摆放的喜糖尝起来,是如此苦涩。


“小姐,您的礼服已经都准备好了,最后一点修改后就能送去府里了”


店员的一声呼唤打断了柔柔的思绪,她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笑着回应着“哦好,谢谢”


裁缝店挂着洋式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后侧是百乐楼当红歌星灵芝的海报,女人一袭天青色长发披着一身翠绿改良旗袍,衬得她美艳绝伦。都争着当远东珍珠的年代,她是那独一无二的夜翡翠。而她的衣裳都是这家店铺定做。


这次联姻意义非凡,其重视度在新娘所穿的服饰上就能体现出来。换做平时,只有过年过节阿爹才会答应自己来这里做一套衣服。


她起身拍打下裙摆,与店中裁缝告了别。在一声声调侃与祝福中她只觉得吵闹。明明讨厌,却又不能说出口。


老祖宗说得好,冤家路窄。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没想到自己开试件衣服都能遇见这个爱显摆的花花公子。


少年侧着午光低着头,碎发肆意垂下反射出淡淡的瑞光。棱角分明的五官与柔和的皮相结合出的是一种独一无二的视觉魅力。纯白衬衫微微上挽露出一截精瘦却不失力量的手臂曲线,手腕间散发出冷冽又疏离的奇怪竹香。


其实这么看,长得还不赖。


华伦站在衣架前等待,似乎捕捉到了女孩的眼神,放下手中摆弄的怀表假惺惺地扯出一个微笑 “又幸会了”


幸会个鬼。


柔柔也僵硬地笑了笑回应道“早”


碍于昨日他还算友好,柔柔尽量不把厌恶表现出来,只是下意识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锦绣此时此刻急急忙忙赶到,指着门口的小路说道“小姐,司机说前面在卸货路被堵住了,让我们等一会儿”


“…知道了” 就在她迫不及待想要走的时候好死不死路被堵住了,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


两人无言,一种奇怪的气氛漂浮在空中,而门外嘈杂的人群似乎被隔离于千里之外,唯独这里寂静无声,口袋里怀表的走针声都被无限放大回荡在耳边。


滴答滴答—


最后还是柔柔先开了口 “你的衣服我洗好了会送还给你的”


再怎么说他也算是照顾了她,不要拉着个臭脸心柔柔,拿出淑女的修养,她心底默念着。


“那就谢谢你了”华伦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又是一阵沉默,谁也不想先开口,两人好似在比赛谁能闭嘴的最久似的自顾自的摆弄着身旁的物件。该是谁都对昨晚对方的态度不是很满意,碍于面子谁都不想拉下脸握手言和。


一旁锦绣倒是难耐不住打破了这诡异的状态,她朝着华伦问道


“这位少爷也是来定做礼服的吗?”


华伦对于像锦绣这样的局外人态度恢复成了受过良好教育的绅士模样,笑着点了点头“对,我来取西装”


锦绣左顾右盼,橱窗里一水的中式礼服,只知道裁缝店主麻辣嬷嬷针法了得绣的旗袍马褂都是上乘品质,从未听说过她做西洋的衣服 “这里也有做西服呀”


“现在最赶时髦的店铺都会做西装,毕竟很多人都该穿洋服了啊”


说罢华伦推开了木桌上的收音机,这是最新款的产品却看样子从未被碰过。估计是店员不知道怎么操作这个机械设备,于是他将天线摆正后拉开了开关,顿时,一曲轻松小调西洋曲游荡于房梁。


一旁的锦绣自然是没见过这玩意儿,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崇拜。


臭显摆。


柔柔清了清嗓子,正色直言 “还是有人穿传统服饰的”


少年将音量又拉高了几档,语气里尽是轻飘飘地调子“也是,不过最新鲜最时尚的都是西洋传来的,要赶时髦先进,都是穿洋服西装”


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前卫的时髦的都是西洋的?柔柔倒是觉得这个小少爷留洋留了几年口气狂妄得很,这方是全盘否定了这几千年的底蕴?


“你的意思是长袍马褂很丑?”


华伦轻笑一声,身子背靠在木桌边显得吊儿郎当的 “丑陋算不上,最多只能说是” 


他故意瞥了一眼柔柔,一字一音都放长,最后停顿着说出了二字


“落后”


柔柔这下算是被彻底激怒了,连身子都向前倾了几度,她生在华夏,吃华夏的米,喝华夏的水,这片土地怎么就落后被他说的一文不值了?“自以为是,觉得见识了点新鲜事物就无所不知了么?”


不过就是渡了几次船,尝了些洋饭就回来装模作样狐假虎威。她就是看不惯这人上人作风。


这下好,本就不好的印象又下跌了几分。


这下华伦也不满地起了身,却也不想失了风度,耸耸肩假装不在意地斜视这女孩讽刺道“那也比某些接受不了新鲜事物的人要思想开放”


两人之间的矛盾似乎又恶化了,眼神中透露出电闪雷鸣的挑衅,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口大骂似的。站在中间的锦绣只觉得此时此刻她不应该在这里。


这气氛,剑拔弩张,似乎要一触即发。


“先生!”好在店里的小厮即使来救场才浇灭了些两人之间的怒火 “抱歉抱歉,刚才忙起来没来接待您。您的婚服已经准备好了,立马给您拿来”


华伦笑盈盈地点点头,起身跟随在小厮身后。


既然局势被打断柔柔也没有想要继续耗下去的欲望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华伦,低声道“谁倒八辈子血霉嫁给你”


本只是想吐槽给自己听听的,没想到这人听力还挺灵敏。华伦侧过头笑着脸扯着嗓子回复道


“我也想知道哪位冤种造了什么孽要娶你”


这可给锦绣吓了一激灵,感觉抓住小姐的手向外走以防她暴走把整个店都给河东狮吼砸了“好了好了,小姐我们走吧” 


嘴角还碎碎念着“不与傻瓜论短长啊小姐” 


这话倒是说到柔柔心坎里去了,她也懒得搭理这个自大狂妄的假洋鬼子,贬低身价。她骄傲的用手撩开自己的披发扬长而去。


“哼!”


“切!” 


04


薄纱白帘拂清雨,窗外白茶香甚浓。残阳照入玻璃杯,皿内散茶一团浊。将军府的丫鬟搬入几袋盒子,身后的人儿观望片刻后开始指挥着。


“把东西先放回去吧”


柔柔将外套脱下,转身时差点魂儿都被吓飞了。这些男人怎么都喜欢来去无踪,忽然就出现在身后。


“白米饭?” 


客厅中央站在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子,朴实健壮。他黝黑的皮肤上点缀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虽说不大却藏锋卧锐,流露出一种机警、智慧的神采。


“柔柔小姐”


“你不用叫我小姐” 柔柔无奈的叹息。两人也算旧相识了,白米饭是村里逃荒出来到北平讨口饭吃,没想到误打误撞被人骗入军校帮人替考,这还不是最离谱的,他最后稀里糊涂地顶着别人的名字考了第一名。


这件事自然是被识破了,本该是要入狱的他被阿爹发掘有大将之风,于是就破例让他入了自己管辖下的军校。


之后军校那些老油条都开玩笑叫他武状元,因为在此地无亲无故的他偶尔也会来将军府蹭那么几顿饭。一来二往两人便熟悉了,自己已经将他看作一位朋友了,他倒是还老是以小姐称呼她让她有些不自在。


“你不是在军校吗?今天放假了?” 


柔柔挥挥手示意丫鬟们上个茶,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点心叫白米饭不要客气自己想吃什么就自便。


这男孩倒是急忙摇了摇头表示无需,从军服口袋里抽出一袋精心包裹好的袋子“没有…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帮忙?我只会用手枪,冲锋枪什么的我可不太会”


“不是的,我想请你帮我修复这个”


语落,一条橘红丝绸发带被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抽出。一身硬朗的军装却捧着那般娇柔的艳物,怎么看怎么违和。


若是仔细端详倒是可以看出那针线给勾破,两块布料已经无法紧紧地抓牢,更像是一条丝巾。修复倒不难,缝纫机上走两遍线便可复原。


业余时间柔柔也好摆弄些服装设计,心将军曾经还为她专门请了西洋的大设计师来给女儿授课,修正缝补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弄好了”


一条完美无损的发带稳当当地落在男子的长满茧的手掌中,他的脸庞肉眼可见地变得明媚起来“谢谢你!”


“不客气,不过你在军校哪来的发带?” 


“那个…呃…” 暮然间,他的脸颊与耳垂如同被抹上了胭脂似的绯红如火。眼神飘忽不定地偷瞄了一眼柔柔却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这番柔柔有些那么恍然大悟的感觉,故作姿态地拍了拍他精壮的臂膀点点头说道“哦,没事,我懂!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密的”


“谢谢你,柔柔小—” 后面半句被他咽回了肚子里,白米饭如同崇拜神明似的抛送出感激的目光。


柔柔看着白米饭那甜蜜的微笑,她心头不禁返上一丝丝苦涩。她羡慕可以自主恋爱的人,更羡慕互相爱慕的人。在这新时代的民国,似乎所有人都在前进只有她被困在了铁门之后。


忽然间,客厅的大门被打开,心风大步流星地整理着军装外套上的各种勋章嘴里嘟囔着女儿的名字“阿柔“


男人身材魁梧高大,气势雄伟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是武将风范。一身墨绿色的军装上点缀着千千万万的金属结构,每一个都是他战场上赢来的荣耀。比起白米饭那青涩的毅力,男人散发出的是一种久经沙场,以一敌百的嗜血磁场。


“阿爹!”


他缓缓抬起头,闯入视线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好学生,他愣了几秒“武状元?你在这里做什么?你现在不是应该在训练吗?”


“报告将军,近日我休假!来请柔柔小姐帮我一个忙,我现在就退下!” 白米饭行了军礼,木讷地杵在原地等待他的吩咐。


“嗯,你走吧,明日我会去军营一趟的” 心风也没过问太多,想着孩子休假就好好休息过多的也不追问了于是颔首示意让他可以离场了。


“是!告辞!”


柔柔向白米饭挥了挥手道别后急忙跑去帮父亲把披风给卸下 “阿爹,你不是去北边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叹了一口气,半坐在沙发上眼皮下尽是疲惫,两指对准揉了揉眉心“…他娶了一个东瀛女人当妾” 


这次去本该是谈和,既然南北联合了那他北方的军阀军队自然是要与联合政府合并一起。谁知道他这个土皇帝就想着守着他那一亩三分地,纳了一个东瀛的妾室。


这不是摆明了要与东瀛鬼子同流合污么?他心风绝对忍受不了,于是在火车上得到消息他便原路返回了。


气倒是出了,局势可却更麻烦了。没有北方军阀的支持,以后的仗,会打得很艰难。到如今,只能盼望一件事了 


“阿柔,华大人已经回国了,他明日就会抵达北平,我们决定将订婚宴提前至明晚” 


TBC

西海水魚

【华柔】五月丁香街· 壹

*民国架空,伪历史向

*不定期更新


重开了


01


海鸥盘旋于来来往往的人群,几个悠闲的水手靠在栏杆上作乐扔几块面包作为打赏。头等舱内走出一位青发少年,身着白蓝西装手中提着古董旅行箱,真皮制的牛津鞋踩在木板上回荡着厚重的响声。


海港口岸本该是最繁忙的,可却被迫清理出一大块场地。十几辆轿车停在石路上,一旁的工人眼都看傻了。这年头稍稍有钱人家也只是搭个帐篷黄包车,这西洋产的小汽车可谓是罕见中的罕见。


只见一位中年男子从车中走下,身边围着十几位军官似的保镖。华伦从甲板上走下,朝男人鞠了一躬 “总理好”


这位所谓的总理点了点头,他的面相称得上和蔼可亲但...

*民国架空,伪历史向

*不定期更新



重开了


01


海鸥盘旋于来来往往的人群,几个悠闲的水手靠在栏杆上作乐扔几块面包作为打赏。头等舱内走出一位青发少年,身着白蓝西装手中提着古董旅行箱,真皮制的牛津鞋踩在木板上回荡着厚重的响声。


海港口岸本该是最繁忙的,可却被迫清理出一大块场地。十几辆轿车停在石路上,一旁的工人眼都看傻了。这年头稍稍有钱人家也只是搭个帐篷黄包车,这西洋产的小汽车可谓是罕见中的罕见。


只见一位中年男子从车中走下,身边围着十几位军官似的保镖。华伦从甲板上走下,朝男人鞠了一躬 “总理好”


这位所谓的总理点了点头,他的面相称得上和蔼可亲但也不失威严庄重。他手抚过少年的臂膀有点满意的慰问道。


“华伦啊,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船上环境很好,是劳烦总理亲自来一趟了”


这番话倒也是让男人很是欣慰,男孩颇有他父亲的顶级外交家的风范。


他转过头向身边的人致意,瞬间所有的军官都向后退了几步给两人留下一些空间。总理俯下身在轻声细语道 “此番归国你做出了许多牺牲,我希望你不要怪罪于你父亲的决定”


华伦一愣,没想到黄总理还会亲自叮嘱此事。


“华伦明白”


“哈哈哈哈,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几声欢笑打破了刚才严肃的气氛,总理搭上华伦的背挥挥手让手下们去办事“我已经派人来帮你解决行李了,丝丝一直叨叨着要见你”


“那我这就启程去学校”


“神经刀,送孩子一趟吧”


“是”


黄总理身边的一位男人忽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神经兮兮地四处观望了一周才缓缓走来。


“麻烦你了神经刀”


这位士兵不苟言笑,喜欢一把军刀挂在身侧不持枪,也不回应华伦的致谢打开了汽车的门向少年颔首示意。华伦两指扶额心想果然这性子一点都没变。


总理安排的司机似乎对这里并不是很熟悉,一路颠簸不知绕错了几条路。华伦熟悉长途跋涉的人都稍稍感到又些反胃。


也许是因为这拙劣的驾车技术,又或者是因为这泥路上飞扬的尘土。几位皮包骨的老人拉着黄包车磕磕绊绊地试图穿过这繁忙的集市,而车上的身着华服的洋人仰着头像是在观看畜生那般的蔑视着摆摊赶集的国人。


少年眯着眼看着窗外的一切,心中自然不是滋味。他见过了灯红酒绿,蒸汽火车,高楼大厦,工业革命,而这里的,生他的祖国,已经落后太多了。


抵达北大时已经是正午,一位白发老人站在门口迎接 “华伦” 


“苏太傅!” 华伦一瞬间甚至没有认出这位老人。


“哈哈哈哈好久不见了,现在真是一表人才啊”


苏太傅曾是南京的学士,随后在总理府上当了几年私塾先生,华伦有幸成为他的学生,一位好的老师对于孩子来说是受益匪浅的。即使他去了西洋心中也难以忘怀这位老者。


前几年他应下北方总统的邀请担任北方教育部部长,随后又退下职位来到了北大当了校长,这一辈子都在教书育人。


“我很高兴你选择回来读大学,现在我们太缺你这样的人材了,你都不知道消息传来的时候隔壁博士高兴的不得了,一夜未眠啊”


华伦沉默片刻,只缓缓地吐出一句“父亲一直都盼望我能回来”


他并没有想要归国,父亲也没有那个意思。他本已经收到西洋许多顶级学府的录取通知书,原本的计划是他在外完成学业再做商讨,但如今局势动荡不安,回来只是迫不得已的下下策。


只看苏太傅那欣喜的眼神,华伦实在不好扫兴。他也知道,这位老人为这个破败不堪的国家做了太多太多。


“华大人为我们学校做了很多,我希望你这次不要怪他,他也很难”老校长张口又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咽了下去,话止于此,他抬起手拍了拍少年的背。


“嗯,我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父亲的身份本就注定没有周旋的空间。他明白,在这个战乱年代很多事情身不由己,而他即使在外人看来高高在上但终究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华伦!” 不远处,一位身着校服看着规规矩矩可认真观察会发现她哪哪都透露着叛逆的小心思,女孩衣服上依旧粘着午饭时遗留下的米饭粒。 


“华伦,你终于回来啦!” 她飞奔而来,一把抓住华伦的手臂愣是让他发出一声吃痛的声音。


“丝丝,你先放手吧” 


“西洋有没有这么好玩啊一去就是十年唉!”


话说因家族的起源,两家人走得近,丝丝与华伦在母亲怀孕时便就结识了缘分。随后孩童时期,华尔兹受邀担任黄总理南方政府的外交部部长,母亲早逝父亲常年不在家,总理照顾华伦于是两人几乎上下学都在一起。


从学前私塾先生到初学尚书房两人都结伴同行,不过到了八岁那年华尔兹将华伦带去了西洋两人从此只靠书信联系。


“对了对了,我带你去逛逛吧” 丝丝倒是兴奋地很,许久没见的竹马突然回来她都等不及要向他介绍这么多年这里发生的一切。


“我们先走了苏太傅!”


“嗯” 老人挥挥手,笑着目送着两位孩子。


丝丝一蹦一跳的走在华伦身前,丝毫没有一点当今南方政府总理千金的模样“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不走了呀”


“嗯,应该就会一直待下去了” 


至少也得待到那件事结束为止。


“太好啦!不过你居然偷摸摸去了清华,我们这里不好吗?” 女孩有些不满地嘟起了嘴,原本想着可以和好友一同上学的,没想到最后他倒是自己给先逃走了。


“不是啦,我读的是物理数学专业” 北大当然也是顶尖的,但是就专业来说清华的那位大师才是泰斗 “想去博士那里” 


“嗯…我也不太懂”丝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靠体育特长与父亲的身份进了北大,至于闻理学科她是一窍不通 “不过我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吧”


一路小跑,两人在一间转角处发的教室停下,丝丝转身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半蹲着扒着门框向里望去“嘘…她超级厉害的,是文学社的社长,你看”


“the night is long that never finds the day” 


悠悠扬扬的婉约嗓音传来,一位长发女孩站在讲台上手中握着一本莎士比亚著的《麦克白》。几缕清风轻轻绕过木梁转入窗缝撩起她的裙摆,亦是恍惚之间若隐若现的丁香味流淌在鼻尖。少女面若白玉,一身浅蓝色的简洁校服却衬得她娇艳懿柔,瞳孔中泛着点点璀光。她是如此的自信又优雅,好似那份上位者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黑夜悠长,难寻黎明” 


回音荡在屋檐,台上的人侃侃而谈细细道来没有一丝犹豫,好像这本书她熟悉地可以倒背如流。丝丝拉着门柄笑着说“今天她给我们读话剧,厉害吧”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刹时,十几双眼睛的目光都往教室后门口那位少年看去。


“这句台词的正确翻译应该是黑夜无论怎样悠长 白昼总会到来” 语闭,整间教室却无人回应,沉默久久不散。一溜烟的呆滞眼神,是不是怀疑他不懂装懂啊?华伦又清了清嗓子自证清白“麦克白,第四巡,第三幕” 


他虽然对文学没什么兴趣,但迫于是必修课所以对于西洋著名他也略懂一二。


“他是谁啊?好帅”


“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没见过唉”


“这么帅如果是我们学校的我一定会见过啊” 女同学们上下打量着他,只见少年一身西装而非长袍马褂校服,气质亦然更像一位西洋的纨绔公子而非土生土长的学生。


那微弱的阳光穿过重重云群,突破窗框,不偏不倚地绕过人海,唯独只将他照亮,如同西洋图画书的主角那般。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柔柔蹙眉,有些不满的质问这个打断她演讲的男人。


“哈哈哈哈,打扰啦”丝丝当然知道自家的闺蜜和发小是什么性格,为了阻止一场大战的来临她使劲拍打着华伦的左臂抢在他之前开口“他是隔壁清华的物理数学专业的转校生,刚刚从西洋回来啦”


丝丝话说一半满堂的同学们团团围住了两人,带着羡慕的口气开始滔滔不绝地抛出无数个问题。


“西洋回来的?怪不得唉”


“你在西洋读的书嘛?”


“西洋哪里啊?那里好玩吗?”


“我听说西洋人都是坏人,会吸血的!”


柔柔沉默不语,站在原地看着同学们簇拥着那个西洋回来的男人,或是好奇多问或是献媚邀宠,他杵在人群中笑颜盈盈地享受着这份关注,她的心中涌上一股厌恶。


不过是一个西洋来的学生,装什么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状元。她在唇底轻哼一声后便带上自己的书籍离去了。


02


被北大的同学逮住解答了一上午的问题就连爱热闹的丝丝都招架不住最后拉着人跑开了。转眼间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女孩知道今天是自己夸下海口说要带好友游遍校园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最后只好带着歉意向他请示 “抱歉呀华伦,我今天有约,你一个人回家可以吗?”


“我只是留洋,也没把脑子也给留在那里了,放心吧”


“那我先走啦!”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她就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华伦摇了摇头轻笑,还是同儿时那样一刻都闲不下来。


顺着走廊晃晃悠悠地闲逛着,这个时间段也没多少学生在校,寂静的校园反而更让华伦感到自在轻松。


梁下雀鸟欢鸣一二,拱门白墙绿意盎然,满园春色关不住。只闻见清香淡雅,白玉兰与泥土糅合成一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悄然绽放。只见那釉彩木雕屋檐下站着一位姑娘,逆着光,鬓边发丝被吹乱。


“你好,你是刚刚那个文学社的那位对吧”


柔柔侧过脸,看着华伦喋喋不休的模样下意识的后退了几尺。


“你也忘记带伞了吗?北平的天气真是变化无常” 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一眨眼就成了雨景溢然。


他伸出手感受着这愈发愈狂的雨势,几秒钟就打湿了袖口。


“怎么称呼小姐?”


她不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很讨厌他吗?也没有,说厌恶倒是夸张了,只是不喜欢他罢了。当然,她不仅仅是不喜欢华伦,而是不喜欢所有自以为是的人罢了。


少女抬头仰望这乌云密布的苍穹,密密麻麻的水箭飞落射入大地,好讨厌下雨,也讨厌这种无力的感觉。狂风骤雨下,她竟没有一丝犹豫,如同一只困在牢笼里的鸟被解开了枷锁,展开羽翅肆意飞翔。


只见霎时,少女急促的脚步踏过漫水长街溅起水花朵朵。华伦瞬间慌了神,这么大的雨势这样跑若是摔着可不是说着玩的。


“这么大的雨很危险的!”


无论他如何扯着嗓子呐喊女孩依旧在那愈发愈烈的暴雨下,肆无忌惮地奔跑着。他没有一丝犹豫,竟也跟了上去。这雨水透心凉,钻心刺骨地凉寒,他努力睁开眼那水顺着脸颊流下模糊了视线,可他依旧在寻找。


只见模模糊糊的画面中一个青蓝色的背影飞过又消逝不见。他也管不了这么多,顺着那方向飞奔而去。


只见那木楼底下一栋小亭,如同画卷被打开,明朗了起来。还好,她似乎是跑累了进去躲雨去了。


“你…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华伦气喘吁吁地爬上阶梯,有些不解地靠在楼柱上。抬起手将脸上残留的水滴给拭去,心想着自己也没那么惹人厌吧。


柔柔似乎也没料到他会跟过来,拧干了头发上的水语气也柔和了些 “太烦了,想换个地方”


她抬起眼帘,眼眶中带着一丝歉意。并不是指向他,她只是今天很烦躁不安,他的出现顶多只是添了一把火而非火源。但最后少女也没有开口解释,只是自顾自地梳理着长发。


当然,无缘无故被讨厌了的少年自然是没有读心术,他心中暗想,反复琢磨。


太烦了?是在说自己吗?


华伦撇了一眼少女,侧过身来望着那顺着砖瓦涓涓细下的雨滴落在石板路上“小姐,如果那时候的发言让你不悦了,我道歉,没有其他意思,只是纠正翻译而已”


不提还好,这下他一说早上的事情她就来气。她心柔柔,文科学院第一,学生代表,更是妇女协会的会长,她永远都是完美主义,凭什么他的一句话就打破了她辛苦准备的演讲。


柔柔深呼了一口气,尽量忍住脾气,语气毫无波澜地说了一句“我也只是不喜欢讲话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这明明就是生气了吧。


华伦用余光扫过,春夏交替时节,烟雨蒙蒙缠缠绵绵。石墙溢出几缠丁香紫蕊与常青藤交错,随着狂风摇曳几片浅茜色的花瓣挣脱花杆滑落下停留在少女的头上。


水滴顺着发鬓顺流而下,抚过她润红的唇瓣又掠过洁白的长颈,最后融合入校服的衣领染蓝了那本就单薄的衣裳。


似乎是捕捉到了他那过于热情的视线,柔柔抬起头下意识地向后倾斜了几度“你干什么?”


“让女士着凉太失礼节了” 说罢他便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料到她一定不会主动接过于是他顺手将其披在少女的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带着方才被溅到的点点水纹。


“…谢谢”


柔柔抓住属于少年外衣的领口,心开始软了下来。其实他除了有点爱显摆以外也并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情,只不过是自己心情不好而已。


酝酿了许久,她咬了咬牙,刚想开口却被他打断了。


“既然你觉得我很烦,那我也就不自讨无趣了”华伦耸耸肩,自己问心无愧,被讨厌就被讨厌了吧。


其实她想解释自己暴躁的缘由,他也想问明白自己哪里冒犯了她。


可都是富贵高权人家的少爷小姐,谁也不愿放下心气,和那扬起的头颅。他也许知道自己今天是过于想要在这片久久未归的土地上展现自己,而冒犯了她,她也明白自己的愤怒来自于偏见而非针对他个人,但谁也不愿意先开口承认。


“告辞了小姐” 


“等—” 


雨在下,身子靠着这厚重的外衣稍稍开始起暖。听着雨声悄然布局,一幅如同油画中的景象浮现在眼前。少女静坐听雨,眼神中尽是说不明的情愫。


忽然,一辆黑色的军用轿车闯入打破了这如梦如痴的幻影画面。


“小姐!”


锦绣下车急匆匆地将撑开一把伞,而司机则是淋着雨将车门打开。丫鬟赶紧将柔柔送入车内,确保她已经入座后才收起伞关上车门“您不在平时的地方等我们找了好久” 


“这件大衣是?” 只见小姐脱下一件时髦的大衣,袖口已被浸湿是昂贵的羊毛布料制成。锦绣翻来衣领一看,是看不懂的洋文,但很明显是一款男装。隐隐约约还能闻到淡淡的冷冽又隐忍的清香。


“你拿去干洗店去洗,叮嘱他们用最好的洗涤剂”


“是” 


柔柔看了一眼锦绣收好的抱在怀中外衣,愣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披衣服。是处于礼节还是好心?自己对他那般没好声好气,他还硬是要搭话。


明明以为甩开他就行了,谁知道他还会跟上来。


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此时此刻还未意识到这种复杂的情绪到底意味着什么。


轿车驶入一条梧桐大道,停在偌大的院子中。几位站岗的士兵向柔柔敬了一个礼。她也不惊不怪地点点头,一座复式别墅坐落在树林之中,不远处是北方政府的北平区军营,那里是训练军人的训练基地。而在少女身后的那扇铁门上赫然坐落着三个字,将军府。


少女一进门就见那双熟悉的军靴散落在玄关处,她有些惊喜地提高了嗓音“阿爹?”


可惜没有任何回应。就在她想要再喊一声的时候一位丫鬟从侧门走来说道。


“小姐,将军已经走了”


“走了?”她的声音越说越失落,刚泛起涟漪的雀跃又瞬间平静了下来。


丫鬟抱着心将军替换下来的衣服回答道 “嗯,北方军阀设宴,将军回来换了衣裳就走了”


又是军阀,和洋人私下勾结祸害百姓,收割平民的油水敛财数千万后又不肯出兵。明明阿爹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但迫于形势又要与他们来往。


柔柔低下头掰开指头数了数,回想起来已经三个月没有见到阿爹了。


“不过将军留了些东西给小姐,在客厅”


成堆的礼盒,丝带与珠宝酒水交错之间,赤红色上赫然写着“贺礼”二字,而那踏黑白报纸也格外显眼。


《南北政府联姻,红线串起江山大业》

南方政府华外交官独子与北方政府心将军独女将于本月中旬举办订婚宴,此次联姻将促进两方政府进一步合作与联合。


少女的眼眸暗沉了下来,所有熠熠光影瞬间消失殆尽。她手中攥着那张报纸,久久不言。


“小姐?”


锦绣敲了敲门,想着小姐身子被浸湿,再不更衣就要着凉。


“准备一下吧,我要沐浴”随手将那份报纸一扔,她头也没回地走出了客厅,那些礼品美食丝毫提不起她的兴趣。


“好” 


雨依旧在下,拍打着窗如同鞭策着少女的思绪令那苦涩忧愁顺着水滴久久不散。橘色暖调的台灯挥散开,书台前那本麦克白备注着密密麻麻的赏解与修正,笔记整齐有序,每一句台词都被她富有了特别的意义。


柔柔翻开那一页,又打开字典一个词一个词的对照后发现确实是她翻译错误了。


The night is long that never finds the day,她握着笔却迟迟不下手,直到钢笔管内的墨水撒泼晕染了扉页她才回过神来。本该是严谨的她最后将笔收回了抽屉里,合上了书。


暗夜悠长,但黎明白昼不一定会降临。


TBC

泡芙味棋子

【华柔】与君初相识(1)

CP:华伦X心柔柔

架空王朝

双视角(尝试)

设定依旧是文臣之子X武将之女

但2人从前互不相识,偏先婚后爱?

OOC警告❗️❗️小学生文笔警告❗️❗️

大咕鸽警告❗️❗️(我不会告诉你因为我还在想故事情节)


文臣之子与武将之女联姻了。


柔柔从未有过爱人和被爱人的经历。她从小就是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虽是武将之女,但父亲从不逼迫她继承将军之位,也不求她武艺高强。


她喜爱读书,她不明白世间为何总需要打打杀杀,明明大家可以和和气气地一起读书写字,到头来却只能武力相对。


但她也明白她终究得继承将军之位。


这也意味着,她不得不丢下自己心爱的书,穿着一身戎...

CP:华伦X心柔柔

架空王朝

双视角(尝试)

设定依旧是文臣之子X武将之女

但2人从前互不相识,偏先婚后爱?

OOC警告❗️❗️小学生文笔警告❗️❗️

大咕鸽警告❗️❗️(我不会告诉你因为我还在想故事情节)




文臣之子与武将之女联姻了。


柔柔从未有过爱人和被爱人的经历。她从小就是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虽是武将之女,但父亲从不逼迫她继承将军之位,也不求她武艺高强。


她喜爱读书,她不明白世间为何总需要打打杀杀,明明大家可以和和气气地一起读书写字,到头来却只能武力相对。


但她也明白她终究得继承将军之位。


这也意味着,她不得不丢下自己心爱的书,穿着一身戎装上战场。


因此即使父亲没有逼迫,她也跟着父亲练武,只是没有这么精进罢了。


这样温室长大的女孩,终究得嫁人。


因朝堂和利益等等一系列原因,她只能被迫与文臣之子联姻。


她不是没有憧憬过诗书里敢爱敢恨的女子,未尝没盼着自己也能''白首不相离'',但自己既是武将之女,终究会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华伦当从父亲那得知自己要与素未蒙面的武将之女联姻时,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华伦是文臣之子,从小博览群书,最喜爱的却是兵书。


皇帝常年对外征战,因此即便是文臣,也得通晓军事。


作为父亲言官之位的唯一继承人,他自然不能懈怠,也幸好,他对这些感兴趣,父亲甚至找来一位武功高强的师傅,教他习武。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与将军之女联姻。


他知道父亲有多中意郡主,知道父亲多看好宰相之女,却未曾想父亲会同意他和武将之女联姻。


果然朝堂的一兵一马,终究只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成亲第一天,柔柔感觉自己手心里都是汗。


大家闺秀不能这么说!但柔柔确实是真实的''呆若木鸡''。


从知道自己要与文臣之子联姻,到嫁进府里,明明中间相隔一个月之长,却让柔柔觉得只有数日之长。


从未见面的相公,以及新的牢笼,都让她坐立不安。


但她扔抱着最美好的期盼,期盼即将要过度一生的相公能待她好,不负她。


当盖头掀起,她感觉自己仿佛在注视着最美的星辰。


他不是没好奇过武将之女的容貌,是否温婉可人,但想得再多也无济于事,于是他选择在婚事准备中麻痹自己。


因此从联姻决定到成亲当晚,他忙上忙下的,还为的,是不想给她留下遗憾。


好兄弟来问候他:哟,总算不是光棍一条了?


华伦苦笑:是啊,明天婚事准备缠身,我可不是一点不孤单吗?


''你就不反抗?''


''我终究只是个政治局上一枚棋子罢了,这些还由得我来做主吗?我又不似你,可以潇洒地闯荡江湖,可以毫无牵绊。''


''如果到时你对她不满意,我可以考虑帮你劫走哈哈哈。''


''那我先谢谢你了。''


现在一看,倒不必麻烦他了,因为他在掀起盖头时,对上的,是一片浩瀚星辰。



花指拾梦
画了心柔柔 特征有些修改 但真...

画了心柔柔

特征有些修改 但真的是柔柔

  第一次用这个软件 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画了心柔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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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寻

第十章

       大学开学后过不了多久便是军训了。此刻操场上,骄阳烈似火,身穿迷彩服的新生们挺着腰杆子,汗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没一会儿,甜丝丝便受不了了。她左瞄右瞄,趁着教官不注意,轻声喊了下右手边的心柔柔。

        心柔柔撇了她一眼:“认真。”...


       大学开学后过不了多久便是军训了。此刻操场上,骄阳烈似火,身穿迷彩服的新生们挺着腰杆子,汗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没一会儿,甜丝丝便受不了了。她左瞄右瞄,趁着教官不注意,轻声喊了下右手边的心柔柔。

        心柔柔撇了她一眼:“认真。”

        甜丝丝嘟着嘴说:“可是真的好无聊嘛,好晒啊,柔柔柔柔,你理理我嘛,晶晶,你看看我嘛。”

        欧阳晶晶和心柔柔对此表示习以为常,不再理她。倒是甜丝丝另一边的萧筱小看她在呼唤心柔柔和欧阳晶晶,瞪大眼睛,眼里闪耀着某种遇见同类了的光芒。

          “丝丝。”同样趁着教官不注意,她轻轻叫了声。

        甜丝丝听到转头望去,对上萧筱小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她歪了歪头,疑惑的看着萧筱小。

          “你也很无聊吗?”萧筱小说,“好巧啊,我也是。”

       甜丝丝听到她的话瞬间瞪大眼睛:  “同道中人啊!”

       两人悄悄往教官那边瞄了眼,看他没有看向这边,就握拳击了下。再朝对方笑笑,不想就这时教官转回头,抓个正着。两人却还毫无所觉。

          “那两位同学,你们在干什么呢!”

        两人一瞬间仿佛被定住,再是僵硬的转向教官那边。

         几乎同一时间,两人“默契”地同时出声,“教……教官……你听我们解释……”     

       “绕操场跑五圈!”


    紫晶大学除了奢侈豪华外,还以严厉出名,无论你家势力多大,在这也只能遵循这的规则,从这走出来的,就算以前是个只懂吃喝玩乐的富家子弟,也多多少少有些本事。这的军训也与其他学校有些不同,为期一个月,同样以严厉出名,前半个月训练,后半个月则把人丢到大山里让人上演“荒野求生”。

        而这的学生几乎大半都是养尊处优,没受过什么苦,教官又不讲情,第一天起就是要开始强度较高的训练,逼着学生突破极限。据说曾经有人受不了直接退学了。紫晶大学门槛可以说是很高了,要么你有一技之长,要么综合分数很高,否则,要想在这学习,每年需要交很高的学费。

       这些传闻甜丝丝都听过,之前她还猜着那个退学的大抵是个家里有钱的任性少爷。

       当初也就听着玩玩,可现在她在这读书就不一样了。因此,被教官发现时她的心脏狠狠跳了下。可听到绕操场五圈时眼睛又亮了。

        这还不简单。

        她想。

       甜丝丝应了教官一声是就飞奔出去了。萧筱小就没她那么兴奋了,本来她还想和甜丝丝一起慢跑互相扶持,可一看甜丝丝那架势突然就发现她两似乎不是一个层次的……

       她有气无力地也应了教官一句是,就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跑起来。

        不想,教官竟朝她大吼着:“跑快点!”

        萧筱小迫不得已加快了点脚步,心里碎碎念起来:不要催了啦!储存体力懂不懂,现在就跑那么快,等下要我死是不是……唉……一圈八百米,五圈四千米,救命啊,没事把操场建那么大干嘛,闲得慌吗?

       此时她已经完全忘了之前她还公开吐槽紫晶大学为什么不把操场凑个整建成一千米一圈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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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爆更什么的还是很难……千挤万挤才挤出一章(悲伤.jpg)

旺旺萱贝

【华柔】婚后日常

*前方高甜预警

*算是一个小随笔吧

*字数400+


  由于受到华伦和柔柔的优良传统,华念馨小朋友也是生得亭亭玉立,母女俩一起走在路上的回头率接近100%。这不,华夫人又去接小盼盼放幼儿园了。


  “妈妈妈妈,老师让我们今天回家问爸爸妈妈自己名字的来源。我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妈妈是爸爸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心心念念的,所以我叫华念馨。妈妈,盼盼说的对不对?”


  “你这小鬼,都是从哪听说的?”


  “都是丝丝阿姨告诉我的!”小盼盼一脸骄傲地把丝丝给供出来了。


  这个丝丝啊,柔柔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是妈妈,为什么我的小名要叫盼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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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高甜预警

*算是一个小随笔吧

*字数400+



  由于受到华伦和柔柔的优良传统,华念馨小朋友也是生得亭亭玉立,母女俩一起走在路上的回头率接近100%。这不,华夫人又去接小盼盼放幼儿园了。


  “妈妈妈妈,老师让我们今天回家问爸爸妈妈自己名字的来源。我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妈妈是爸爸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心心念念的,所以我叫华念馨。妈妈,盼盼说的对不对?”


  “你这小鬼,都是从哪听说的?”


  “都是丝丝阿姨告诉我的!”小盼盼一脸骄傲地把丝丝给供出来了。


  这个丝丝啊,柔柔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是妈妈,为什么我的小名要叫盼盼呢?”


  “这个嘛...自己回家去问你爸爸吧。”柔柔笑着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回到家后,小盼盼立刻扑进了华伦的怀里。


  “盼盼今天在幼儿园学了什么呀?”华伦笑盈盈地问小盼盼。


  “学了字母歌呢!”小盼盼坐在华伦腿上乖巧地说,“对了爸爸,为什么我的小名叫盼盼呢?”


  华伦抬头看了一眼在厨房洗菜的柔柔,思索了一番,回道:


  “因为爸爸盼了妈妈好久好久。”


end

阿伞呀
知道自己喜欢的姑娘是个配角的时...

知道自己喜欢的姑娘是个配角的时候真的难过了好久

知道自己喜欢的姑娘是个配角的时候真的难过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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