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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逍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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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潼京旅游管理中心

【忌逍新春活动】正式公告

(就不多占一条tag啦)

今晚,群里对tag名称和活动时间的投票结果已出,本次忌逍新春活动的具体公告如下:

1.本次活动名称为【难忘今逍忌华年】

2.请于作品标题携带活动名称,例如: 【难忘今逍忌华年】xxx 

3.请统一携带tag【难忘今逍忌华年】和【忌逍】 

4.作品发布时间为2020年1月24日(除夕)当天,具体时段可自行决定 

5.欢迎随机掉落


目前报名参加者为13位,按照报名顺序排列,名单如下:

@隔壁以西

@弦心

@古潼京旅游管理中心

@我是人间一小胖

@城南花开君未归

@十四爷

@玉璇玑

@北方的星空

@...

(就不多占一条tag啦)

今晚,群里对tag名称和活动时间的投票结果已出,本次忌逍新春活动的具体公告如下:

1.本次活动名称为【难忘今逍忌华年】

2.请于作品标题携带活动名称,例如: 【难忘今逍忌华年】xxx 

3.请统一携带tag【难忘今逍忌华年】和【忌逍】 

4.作品发布时间为2020年1月24日(除夕)当天,具体时段可自行决定 

5.欢迎随机掉落


目前报名参加者为13位,按照报名顺序排列,名单如下:

@隔壁以西

@弦心

@古潼京旅游管理中心

@我是人间一小胖

@城南花开君未归

@十四爷

@玉璇玑

@北方的星空

@霏霏feifei

@逍得人憔悴

@Sugirain杉原雨

@孤与白

@麟平易


另有数位太太表示或可随机掉落,名单暂时保密喔~

在此,诚挚预祝本次活动成功!



——————原文———————

😍😍😍😍😍😍

太太们,快乐产量的机会来啦!

我们的忌逍新春活动将于春节假期举办!

剪辑写文书法唱歌奏乐做周边~

什!么!都!可!以!

产不了吃亏!产不了上当!

(活动名称和活动时间将由群内投票产生,活动时间最早或为除夕)

欢迎各位太太扫码二维码加入忌逍大家庭~

(加群请备注老福特id,以便小可爱们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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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谈】汉尼拔

忌逍——新路透照带来的脑洞。

一发完,案件是我胡扯的,没逻辑。


刑侦队外聘了一个年轻的特别顾问,说特别,是因为他一个人拉高了整个市局的结案率,也是因为他没有正式的编制。


刑侦队甚至市局无数次为他向上级申请,可那份申请报告,又被层层上级打回来。


一个侧写师,说到底,是靠想象杀人为生——把现场收集来的信息打碎,重新拼图,再用共情的能力,于拼图之中亲身体验凶手的一切行为和心境。


可当一个靠想象杀人为生的人,会不定时地遭遇精神状况不稳定的难题时,你并不知道,他会不会把他的想象变为现实。


刑侦队无奈,市局无奈,层层上级都很无奈,无奈中还有无力,无力中更有难言的恐惧...

忌逍——新路透照带来的脑洞。

一发完,案件是我胡扯的,没逻辑。




刑侦队外聘了一个年轻的特别顾问,说特别,是因为他一个人拉高了整个市局的结案率,也是因为他没有正式的编制。


刑侦队甚至市局无数次为他向上级申请,可那份申请报告,又被层层上级打回来。


一个侧写师,说到底,是靠想象杀人为生——把现场收集来的信息打碎,重新拼图,再用共情的能力,于拼图之中亲身体验凶手的一切行为和心境。


可当一个靠想象杀人为生的人,会不定时地遭遇精神状况不稳定的难题时,你并不知道,他会不会把他的想象变为现实。


刑侦队无奈,市局无奈,层层上级都很无奈,无奈中还有无力,无力中更有难言的恐惧。


但这个年轻人不想被他人疏离,便索性主动疏离他人。


他独自一人住在城市郊外,除了工作,便只胆怯地缩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不许任何人走近。


除了他的医生——市局安排给他的心理医生。


他很喜欢他的医生。


他的医生于所有人,所有事,都秉承优雅而绅士的风格去对待,于他亦然。


但他的喜欢,却不只是来自这里。


或者说,不只是来自这里。


也许是来自那些医生被他叨扰的深夜和清晨——他有时会意识模糊地在郊区的公路上游荡,被巡逻的片儿警撞见。


好心的片儿警早认得他,也早知只有那位好心的医生会为他奔走,便索性送他去医生的家。


一个半小时后,年轻人捧着一杯热可可靠在冰箱旁,看穿着墨绿色睡袍的医生在中岛前后忙忙碌碌。


清晨的医生不似平日里一丝不苟地装在三件套里,松散的额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骨,见年轻人瞧着自己出神,便温柔地笑笑。


年轻人看见他的笑容,才觉心下终于安稳,顿了顿,才轻声说,昨天下午,江边又发现第四具尸体,还是……还是一样的手法。


每次都是年轻的男孩子,被发现时静静坐在江边的公共座椅上。


被割了腕,放干了血,用同样的沐浴露洗过,修剪成一样的清爽短发,再换上一模一样的白T恤和牛仔裤,没有凌虐伤痕,没有侵犯痕迹,只是,都只在右脚套一双42码的篮球鞋,却赤裸着左脚。


年轻人缓缓讲述,讲完了,就轻松多了。这些事情,他只有医生一个人可倾诉,也只有医生一个人肯听他倾诉。


可这一次,年轻人讲完,却见医生眉头微皱。


年轻人有点慌了,他心里慌张起来,又不敢说,只敢探寻地小声喊他,杨伯伯?


医生是他母亲的校友,又长他母亲一岁,年轻人便老老实实地称一句伯伯。可医生实在生得一副好相貌,加上几乎算得上严苛的生活态度,看起来实则没有大年轻人太多。


因而,当医生绕过中岛,来到年轻人面前,如长辈一般抚过年轻人的脸,又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的时候,倒像是情人间的爱抚。


年轻人沉溺在这种暧昧的温柔之中,索性得寸进尺地俯身将医生抱住。


像暴风雨中迷失海上的船员,终于在遥远的天际望到灯塔的光亮。


年轻人喃喃道,已经死了四个人了,杨伯伯,我很怕……


医生抱着微微颤抖的年轻人,轻抚他的后背,在他耳畔轻声说,别怕,有我在。




三日后的清晨,江边发现了第五具尸体。


也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也套了一只篮球鞋,却没有沐浴露的香气,甚至在裸露的面部布满细小的伤痕——是在江边的乱石滩将人拖行造成的。


这一次,尸体没有安稳地摆在江边的公共座椅上,而是被钉在桥壁一处裸露的钢筋上。


或者说,挂,会更合适。


这次的连环案早被媒体嚷得热火朝天,人人都知道,受害者是穿着白T恤牛仔裤的年轻男孩子。


连环案的凶手为受害者沐浴,换衣,理发,甚至选择割腕这种温柔而绵长的死亡方式,说明他对受害者移情,完全舍不得他想象中的那个人遭受痛苦和不洁。


不虐杀,不侵犯,他对那个人的爱,与性无关,也许他是那个人的父亲,也许他是那个人的兄长。


既然如此,又怎么舍得在乱石滩上拖行他的移情对象,更不可能用钢筋穿胸而过的痛苦方式进行残忍地虐杀。


年轻人起初作呕地想,也许只是个拙劣的模仿犯,看了几篇新闻报道,就迫不及待要登场。


可是,等等。


年轻人停住步伐,转身再看,这一次的男孩子,是卷发。


低下头去轻嗅,尸体异味中夹杂着莫名的香气。


年轻人心中一颤,猛地远离尸体,在几米外往回看——是精心打理过的卷发,是那种叛逆少年最中意的,电视里的年轻男明星惯做的发型。


年轻人匆忙打开手机,去翻那些无良报道,数则报道之中,都远远拍到了刑侦队收运尸体时受害者的头颅,无一例外,都是被连环案的凶手修剪过的干爽短发。


这个模仿犯,没有被附近的任何监控拍到,是徒步而来,还是驾车而至,无人知晓。他的作案手法残忍,却又极其熟练,现场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他的个人痕迹。


年轻人问,他为什么会犯这样明显的错误?


年轻人闭上眼睛,换个身份,又问,我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明知是短发,却不模仿。明明未模仿,却特地打理一番。


我是故意犯这样的错误,我要传达信息给什么人。


给谁?给刑侦队的警察?又或者,给那个被媒体内涵多次的精神病顾问?


年轻人猛地向远处跑去,跑出几十米,再回头看,顶着蓬松卷发的男孩子被挂在桥壁上,四肢随着江风轻轻摆动,胸口被钢筋洞穿的位置在白T恤上蔓延出一片暗红血色,如同奶油蛋糕上红丝绒,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年轻人怔怔地看了一会,强压下对那种诡异美感的向往,去翻看手机里存的前四位受害者日常的照片。


有自拍,有合影,无一例外地,都是卷发。


原来是这样。


年轻人嘲讽地想,那些愚蠢的警察从一开始就排查错了方向,一位父亲,一位兄长,为何要执着于男孩子的头发和衣着?


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是一个母亲。


她也有过这样一个男孩子,也许惯常穿着这样的白T恤,牛仔裤和篮球鞋,也许和诸多受害者一样,执意要做一个卷发。


也许还因此和母亲吵了架,跑出去,出了意外。


意外,也许是车祸,也许是其他什么。


也许他被找回的时候,一只鞋已不知去向,静静地躺在什么位置,像个破布娃娃。


法医打断了年轻人的思路,年轻人闭着眼缓了一会,又从模仿犯变回特别顾问。


扎着马尾的漂亮法医用带着手套的手指指受害者,示意年轻人跟她过去。


她撩起受害者的衬衫下摆,给年轻人看那里的一处刀口,年轻人皱眉,抬头看她,她叹了口气,无奈道,今天这位,顺了个肾走。


年轻人细细观察,见那刀口边缘十分齐整,就听法医酸道,干脆利索,比我技术还好。





年轻人做了新的侧写,刑侦队加班加点地排查,终于找到那个女人。


被找到时,那个女人静静地拿着一张照片,不言不语,不哭不笑,可怕又可怜。


年轻人同医生讲起这个结尾的时候,医生也沉默下去,就在年轻人懊恼自己说错了话的时候,医生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事情解决了就好。


说着,就去厨房端了主菜过来。


医生的餐厅比年轻人的整个起居室都要大,年轻人喜欢这里,又不喜欢离医生太远。好在医生向来纵容他的任性,对着他,从不去管什么餐桌礼仪,自己坐在长桌的一端,就随他挪了餐椅,坐在自己身边最近的位子。


这次的菜品依旧如艺术品一般精致,年轻人执了刀叉,迟迟不忍心动手。


医生柔声问,怎么,不喜欢么?


年轻人忙摇头道,没有不喜欢,今天这是……?


医生说,是坎伯兰酱汁配煎小牛腰。


年轻人拿餐刀的尖蘸了一点酱汁,用舌头轻轻卷了去尝,医生看着他这副无礼又纯真的模样,只是宠溺地笑笑,也不纠正。


年轻人赞了一番美味,就举了刀叉,预备大快朵颐,顺口问道,这次也是国外空运过来的么?


问完没听到回答,年轻人鼓着双颊抬头,便见医生正瞧着自己出神。


繁复的三件套套在他身上,显出劲瘦的腰线来,西装扣子恰到好处地打开最下面一颗,如同古老油画里走出的北欧贵族。


他的下巴瘦削而锋利,此刻正微微扬起,年轻人注视他的眼睛,见他眼睛里只有自己,心暖暖的,胃也暖暖的。


年轻人把方才的话再问一遍,医生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餐盘。


医生低着头,微笑着说,这次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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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谈】背德(彩蛋)

只是个小剧场。


咖啡馆里,杨不悔狠狠地咬了一口马卡龙,用空闲的那只手在手机备忘录上敲了个句号,心说,我就多余担心他们。


手机屏幕闪烁着家庭守则四个大字,隐约还有“随手关门”和“禁止在公共空间嬉戏”的字眼。


然后,她隔着满桌子的纸巾团看对面擦眼泪的混血小姑娘,无奈道,“早跟你说了我哥是个渣男,他是领养来的,遗传不着我爸的宜室宜……”


杨不悔说不下去了,昨晚的玄关墙边,她心里那个禁欲孤独以及万分忧郁的老父亲背头白T,精致得像是要出道,没有半分宜室宜家的模样。


头发还垂下来几绺儿,杨不悔实在没勇气想象那是被谁撞散了的。


接着,她话锋一转,逞强道,“总之你就...

只是个小剧场。




咖啡馆里,杨不悔狠狠地咬了一口马卡龙,用空闲的那只手在手机备忘录上敲了个句号,心说,我就多余担心他们。


手机屏幕闪烁着家庭守则四个大字,隐约还有“随手关门”和“禁止在公共空间嬉戏”的字眼。


然后,她隔着满桌子的纸巾团看对面擦眼泪的混血小姑娘,无奈道,“早跟你说了我哥是个渣男,他是领养来的,遗传不着我爸的宜室宜……”


杨不悔说不下去了,昨晚的玄关墙边,她心里那个禁欲孤独以及万分忧郁的老父亲背头白T,精致得像是要出道,没有半分宜室宜家的模样。


头发还垂下来几绺儿,杨不悔实在没勇气想象那是被谁撞散了的。


接着,她话锋一转,逞强道,“总之你就是蠢,说了八百遍你偏不信,这下信了?”


这话一说,小昭更伤心了,一个纸团砸掉杨不悔的马卡龙,“我失恋了你还凶我!”


杨不悔叹口气,总觉得要死要活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可她心里平静得失常,完全哭不出来,就只好继续安慰对面的小姑奶奶,“行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哥他……”


第二个气势汹汹的纸团砸过来,掉进杨不悔面前的咖啡杯里,小昭凶巴巴地说,“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的是他了!”


杨不悔:“哦……”


杨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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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谈】仲父(一)

【预警】激情摸鱼!作者历史废,史料全靠吹!架空!架空!


东海屡有奇石现世,举国皆诧。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经太史令谏,年轻的王上择了吉日率诸臣祭天。


王上幼年时曾沦为他国质子,其中坎坷曲折世人皆知,幸有贵人相助归国,又全仗贵人筹谋,才得继承大统。王上亦知恩图报,许贵人以相国高位。到如今,这位相国已是大权在握。民间甚至有云,如今这朝堂之上,生杀予夺全在相国一人手中,什么王权正统,傀儡罢了。


谣言如江潮暗涨,在不知不觉中蔓延开来,当朝奏对之时,便渐有刚正不阿之官吏直言相谏。然而,王上不为所动,屡屡斥责进谏之人。终有一日,以王上母族为首的几大门阀在大殿之上长跪...

【预警】激情摸鱼!作者历史废,史料全靠吹!架空!架空!






东海屡有奇石现世,举国皆诧。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经太史令谏,年轻的王上择了吉日率诸臣祭天。


王上幼年时曾沦为他国质子,其中坎坷曲折世人皆知,幸有贵人相助归国,又全仗贵人筹谋,才得继承大统。王上亦知恩图报,许贵人以相国高位。到如今,这位相国已是大权在握。民间甚至有云,如今这朝堂之上,生杀予夺全在相国一人手中,什么王权正统,傀儡罢了。


谣言如江潮暗涨,在不知不觉中蔓延开来,当朝奏对之时,便渐有刚正不阿之官吏直言相谏。然而,王上不为所动,屡屡斥责进谏之人。终有一日,以王上母族为首的几大门阀在大殿之上长跪不起,惹得王上勃然大怒,当即昭告天下,要效仿齐桓公,尊相国为仲父,一时间朝野哗然。


吉日当至,岱山之中有雷霆乍惊,定睛看去,乃是望不见尽头的宫车行驶而来,在崎岖山路之中,蜿蜒如灵蛇。


忽然,有若干传令将从蛇腹涌出,分散向辇车队列的前后而去,不多时,整个队列都停了下来。


帝辇乍停,王上停下翻看竹简的动作,不悦地抬起头,身畔的年轻内侍见状,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此时,玄色龙纹帐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起,王上眼光一闪,迅速起身扶住那只手,将它的主人稳稳牵至辇内,开口时已换上了和煦关切的语气。


“仲父怎么过来了?”说着,也不传内侍,竟亲自拿了自己的金丝软垫,要服侍来人坐下。


来人着玄青暗金龙纹锦袍,正是传闻中那位朝野侧目的相国大人。不过,相国大人却不如传闻中那般倨傲,他小心从王上的手中挣脱出来,后退半步,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年轻的王上不满地啧了一声,赶忙上前去扶,却听相国正色道,“王上,礼不可废。”王上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相国又说,“前方道路两侧山崖高耸,乃易攻难守之貌,微臣心中不安,斗胆叫停了辇队,指了常统领前去查看。”


王上闻言,笑答,“也好,谨慎一些总是好的,还是仲父最惦记孤的安危。”说罢,思索了片刻,又言,“这辇中实在憋闷无趣,仲父陪孤出去走一走可好?”


相国本想提醒主君安危为重,但想他这些时日一直为了自己的事同那些朝臣周旋,实在难得片刻闲时,劝谏之言怎么也不忍心说出口,只好随了他去。


一刻钟之后,正走到相国自己所乘的车辇外,相国大人就为方才的心软后悔了。


前路果真有诈,藏匿的刺客也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见辇队有了防备之心,竟提前出手,直奔辇队中央而来。这些刺客训练有素,身形功法竟全然不弱于王族侍卫,在众侍卫中势如破竹,顷刻间便有三名刺客攻至二人眼前。


此刻的君臣二人手中皆无利器,一应侍卫又均被缠斗在远处,近前的刺客们步步杀招,一剑斩向王上颈项,好在王上身法尚可,及时躲闪,只被斩碎了肩袖,王上大惊,随即高呼一声,“仲父!”


相国那边正吃力应对两名刺客,听得王上呼救,竟不顾面前劲敌立时转身要去回护,转身之间,刺客长剑已然劈下,锋利的剑尖甚至触到了相国眉骨。千钧一发之际,相国脚步再转,竟沿着剑身旋身逼到刺客近前,徒手夺下刺客长剑,顺势将另一名刺客格挡开去。待来到王上近前时,相国才感觉到一边的视线已模糊,是有温热的血液自眉骨顺着眼睫流下。


王上伸手来扶,他却摇摇头,坚持如王上幼时他所做的一般,持剑将王上护在身后,与刺客对峙。相国自顾自地安慰自己,此番定会无虞,当年的场面比现在还要难看得多,我们不也照样走过来了。


接着,相国便在余光中看见那位被他夺了剑的刺客挥舞着匕首冲到两人的身侧。在保护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他的身体总比意识更快,于是,相国猛地转过身,做了王上与刺客间的屏障。


他听见匕首刺进血肉的声音,眼中的画面便都放慢了速度,先是刺客缓缓瞪大的眼睛,后是有着翠绿植被的山壁,再是湛蓝的天,最后是那个年轻人焦急的面容。


相国靠在王上怀中,看着他握上自己胸口那把匕首的柄。王上在他耳边低唤着仲父,手颤抖得比旧时逃亡路上为相国包扎伤口时还要厉害。


相国有点自嘲地想,刺客黑色的面罩之下,肯定惊讶到面目狰狞,谁能想到传言里的跋扈佞臣竟然会忠心护主呢?临终之前,他应该真的僭越一次,也好不负此名。


于是,相国竭力抬起手,轻轻地握住王上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再一点一点地收紧。两侧的山路和围过来的人群都跑马灯一般地逝去,天上好像下了雨,有雨滴落在相国的面颊上,相国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旧时逃亡经过的破庙之中。


破庙之外,风雨交加,彼时的年轻商贾靠在香案上,握着少年人的手,和如今的相国一起,虚弱又温柔地安慰道,“无忌,别怕。”





常统领赶回来时,恰见相国奋力挡在王上面前,当胸迎上那把闪亮亮的匕首。王上愣住,刺客也愣住,好在常统领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大喝一声,“保护王上!捉拿刺客!”刺客们听得此号,彼此相视,竟不约而同地飞身撤退。


有军士奋力要追,却被常统领一句穷寇莫追给拦下。常统领只说,王上此次出行,所携护卫本就不多,此刻追出去,焉知不是刺客的调虎离山之计,当务之急还是王上与相国的安危。


常统领安排调度完毕,回身再看王上,便见王上垂头抱着那人,手就握在那人胸口的匕首上。细细看去才知,想是那刺客也未料到相国会拼死保护王上,惊讶之下竟刺偏了半寸。


只差半寸便及心肺。


就只差半寸,常统领想。


远处传来喧哗,队末的医官们正在慌张赶来,常统领见王上的手指在那匕首的柄上攥得愈加地紧,便跪于王上身侧,为王上遮住身后诸多探寻的视线,朗声道,“王上切勿担忧,医官们即刻就到,相国定会平安无事的。”


说完,常统领压低声音再提醒一次,“医官就要到了,王上。”


话音落下,见王上竟将已发力到青白的手指松开,常统领急道,“王上!”王上却依旧置若罔闻,只是用握过匕首的手指轻柔地拭去怀中人眉间的血迹。


医官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常统领焦心万分,挥手阻下医官,正要再次进言,便见王上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面上除了斑驳的泪痕,再无半分悲恸的影子。如平日对相国以外的任何人那样,王上的声音依旧平静又冷漠。


王上说,“常卿,让医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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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谈】背德(一)

忌逍大逃猜活动的5号文

内容稍作修改——19.11.16

【预警】养父子,微黑化,无三观。


爱神爱上了阿多尼斯,清醒的阿多尼斯却始终冷眼相待。

阿多尼斯吃下伊甸园的禁果,终被爱神引诱。


忌逍大逃猜活动的5号文

内容稍作修改——19.11.16

【预警】养父子,微黑化,无三观。



爱神爱上了阿多尼斯,清醒的阿多尼斯却始终冷眼相待。

阿多尼斯吃下伊甸园的禁果,终被爱神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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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逍】阴差阳错 9



下课铃响,小男生背着提前收拾妥当的书包,一路不停歇地跑到校门口。

等车的间隙,小男生打开手机瞧日历,没错,就是今天。从大阪回来之后,三周眨眼就过,今天恰到大老板的生日。

正想着,手机屏幕忽然闪烁出来电界面,是个陌生号码,小男生眼疾手快,在铃声响起之前迅速接听。

对面的人懒洋洋地开口,近嚟喺忙乜嘢啊,靓仔?

小男生顿了一下,顺口问,bill哥?你怎么换号啦?

他不回答bill,bill也不回答他,敷衍道,这个号不常用,那个,小盆友,今晚赏脸出来吃个饭怎么样?

小男生沉默两秒,有点为难,想着要不要直接拒绝,可没等小男生开口,电话那头紧接着就叹气说,算了,你现在不一样了,我其实也没什...



下课铃响,小男生背着提前收拾妥当的书包,一路不停歇地跑到校门口。

等车的间隙,小男生打开手机瞧日历,没错,就是今天。从大阪回来之后,三周眨眼就过,今天恰到大老板的生日。

正想着,手机屏幕忽然闪烁出来电界面,是个陌生号码,小男生眼疾手快,在铃声响起之前迅速接听。

对面的人懒洋洋地开口,近嚟喺忙乜嘢啊,靓仔?

小男生顿了一下,顺口问,bill哥?你怎么换号啦?

他不回答bill,bill也不回答他,敷衍道,这个号不常用,那个,小盆友,今晚赏脸出来吃个饭怎么样?

小男生沉默两秒,有点为难,想着要不要直接拒绝,可没等小男生开口,电话那头紧接着就叹气说,算了,你现在不一样了,我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也不用太难做,还是别……

小男生急忙打断他,诚恳讲,没有没有,bill哥,我待会得先去办件事儿,所以……

小男生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再把手机贴回耳畔,接着说,只能陪你到八点半,我发个地址给你,你来找我好不好?





bill到了小男生说的地方,正看见小男生在密密麻麻的排队人群后面用力对自己挥手。

落座之后,bill被空间里涌动的甜腻气味熏得心烦意乱,就伸手摸香烟,手放在口袋上,却摸了个空。

bill侧首看了看排队排到玻璃窗外很远的人群,无声地叹口气,这时候,小男生颇有眼力见儿地递上一杯奶茶,bill接过来,认命地吸了一口。

两个人东聊西聊,在bill有意引导下,话题最终落在大老板身上。

十八九的男孩子正处在情窦初开的时机,谈个平常的恋爱,还能找两三损友倾诉倾诉,而小男生这点子不算恋爱又仿若恋爱的心情,平时只能捂在心里。

因着家里的一点渊源,小男生同bill本就熟络,此刻也不见外,合适说的不合适说的统统倒豆子,话匣子简直关不上。

聊了一个小时,连大老板晚上睡觉踢被子,反复盖反复踢这样的事儿,bill都清楚到能联想出完整的画面来。

bill一边听,一边小口饮奶茶,只觉得热乎乎的奶茶都噎在喉咙口,准备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时,服务生送来一个礼品盒子,这盒子面儿不算大,但特别高。bill透过盒子上的透明窗仔细瞧,嘴里嚯一声,盒子里红红白白的蛋糕看起来十分精致,还有个眼熟的小人偶立在蛋糕上。

小男生抬抬下巴,骄傲道,这家的蛋糕超难订的!

bill切一声,调侃道,怎么,跟了那位,来这种网红店都不用排队哒?

小男生忙解释,哪有!我是提前两个多月就订下的,才能即来即取。

bill又嚯一声,又问,他今天不是去出席生日宴会了?还有时间陪你谈恋爱吃蛋糕啊?

小男生耸耸肩,回道,他说了晚上回来吃嘛,欸?bill哥你知道他生日?

bill的喉咙仿佛又被热奶茶堵住,不过这点小case还难不住他,于是bill认真点点头:我那两个酒吧勉强算是明氏的一点产业,大少的生日嘛,自然要当自家老豆的生日一样背熟。

说到这,bill伸手按住小男生的手背,这一次他是真的认真起来。bill说,要没有你老豆当初的接济,就没有我阿bill今天,我这样“帮”你,真不知道是报答他还是害他。

小男生完全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bill哥突然讲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

bill说完又后悔,顺便在心里痛骂自己婆妈。他今天拨小男生的号码时,也是拨出又挂掉,挂掉又拨出。bill想,自己这辈子的犹豫不决大概都用在了今天。

最终,bill更认真地说,大少这个人心地不坏,但你一定不可以太认真,你们这样的情况我见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有一对是有好结果的。

小男生听着bill的话,眼里的亮光一点点暗下去,大概过了十秒钟,小男生说,bill哥,我明白的。

bill看他这样,有点心虚地揉揉小男生的头发,半拆穿半安慰道,傻仔,你脸上写的可都是我不想明白。

见小男生不再吭声,bill抬起手,又按回小男生的手背,这次他用了很大的力。bill说,算了,感情的事情我管不了你,但有件事你一定要记住,他身边没有一个好人,那些人,你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小男生这次是真的不明白,见小男生茫茫然抬头,bill在他手背上重重敲了一下,佯怒道,记住没啊?尤其是……

忽然,小男生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bill的话。

小男生接起,说,范叔叔……啊?……喔,好……我马上就回去。

挂了电话,bill拿食指关节叩桌子,小男生无奈道,好啦,bill哥,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一定牢——牢——记——住————!

bill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半小时之后,bill顺道载了小男生回公寓。

小男生到了家,把蛋糕小心地放在冰箱保鲜层,便急匆匆翻了件衣服,又出了门。

十月底的帝都已被寒气侵袭,小男生校服里面就套了件长袖T恤,被夜风一吹,整个人都冷飕飕的。

可是,小男生怕大老板就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就不愿意回去再拿件衣服。

好在范叔叔说几点到就是几点到,一分钟也没让小男生多等,只不过,车子没停在公寓门外的临时泊车台,而是停在马路边。

大老板刚迈下车,脚还没站稳,就被人兜头裹住,眼睛惊得圆滚滚——是小男生飞快地跑到马路边,把穿单衣的大老板裹在了冲锋衣里。

然后,小男生就边喘粗气边抱着手臂对大老板傻笑,大老板看他冷成这样,忙打发他去公寓大厅等自己。

小男生一走,大老板就敛了笑容,对车窗里的人嘶了一声,谴责道,我是七老八十了?用得着你这么多事儿?

范遥面上讪笑,心里翻白眼,脚踩油门赶紧跑。

有些人啊,从小就心口不一还爱得便宜卖乖,明明心里高兴得什么似的,偏偏就要嘴硬。




又半小时之后,小男生伏在中岛继续傻笑,看对面的大老板端着自己给切的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大老板的头发长了一点点,尤其鬓角,已经长到和耳垂齐平的位置。估计因为是生日宴,他的头发就简单地偏分了一下,没有上发胶,眼角旁有那么一小绺儿头发突兀地伸出来一段,戳得小男生心痒。

小男生实在忍不住,就绕到对面,从背后抱住大老板,拿脸颊去蹭他眼角旁那点头发丝儿。

大老板在晚宴上实在没吃多少东西,加餐的这一块小蛋糕正好饱腹,只不过纵然他想再吃一点,也不行了,因为小男生已经沿着他的眼角,嘴角贴嘴角地来抢他送到嘴边的奶油。且抢走了奶油不够,还要把奶油沾过的地方统统欺负一遍。

于是,大老板被翻过来困在中岛的台面前,被小男生品尝。

可唇边沾的些许奶油哪能够把人喂饱的,小男生品尝个半晌,索性伸手蘸了奶油涂在大老板唇上,细细再尝一遍。

美食家饕口馋舌,唇舌尝个三遍,喉结尝个一遍,两边锁骨各尝个两遍,这冲锋衣不多时前还被小男生宝贝似的捧在怀里舍不得穿,此刻就已变成碍事的包装,影响小男生加餐。

不过小男生有的是耐心。

拆包装只要一分钟,小男生还有一整晚。




bill回到就酒吧,重金属轰鸣声里,酒保遥遥对他喊,bill哥!客人在6号包厢等你!

6号包厢长期为一个人留着,一个bill如今十分不想见的人。

于是,bill慢吞吞地上楼,踌躇了一下,才推开6号包厢的门。

6号包厢里,一个男人对他举起酒杯,玩味道,阿bill,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包厢里的灯光明暗变换,此时,忽然有一道明光照在男人脸上——他的左眼下面有一道长长的疤。




bill早在开门时就将十二分真诚可掬挂在脸上,于是连声道,哪能啊,二少传我我肯定随传随到,就是最近生意不太好做,上下打点花了不少时间,这样,我自罚三杯,给二少赔罪。

说着,bill就招呼门口的侍者送酒,侍者转身离开,范遥却问,上下打点,打点到高中生身上去了?

bill顿在原地,正想转身再申辩几句,突然就有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bill大呼不好,可他已然来不及躲避,就被人掐着后颈重重砸在吧台桌上。

包厢里的吧台桌都是固定在地面上,坚不可移,bill毫无保留地撞上去,随即又摔在地上,整个人都痛得缩成一团。

范遥蹲下身,帮bill理了下散乱的头发,叹道,托你给那孩子指条路,你偏把我哥这一条指给他,你知不知道,你把我悉心布了一年多的局全毁了?

bill听见他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心中的恐惧一时间连肩膀上被撞的痛楚都压了下去。




bill其实是一个生性凉薄的人,凉薄到在港混到险些没命,只好北漂谋生计。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被他稍稍在意,大概就只有在他北漂伊始之际雪中送炭的小男生一家人。

当初范遥找上他,他不想答应,可他知道,范遥这个人性格乖戾狠辣,行事作风诡异莫测,自己不答应,范遥也有别的办法。

也许,是更下三滥,更恶毒的办法。

可人总有弱点,bill如是,范遥亦如是。

所以,除了把大老板这条路指给小男生,bill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好在小男生争气,竟然真的钓到了这条大鱼。

bill咬咬牙,努力爬起来,跪在范遥面前,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在心底默念两遍,才敢颤抖着开口。、

bill混的这些年,最擅长就是把黑的说成白,把谎扯成真。

范遥听他痛哭流涕着剖白,不置可否,或者说,范遥根本不在意,因为这些计划外的事情,早已为他开辟出了更合适通向成功的捷径。

最后,范遥只对他说,以后还是听话一些,不要再自作主张了。

bill习惯他这样的喜怒无常,但还是心里一跳,装作茫然问,以后?

范遥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扶他站起来,柔声说,对,以后,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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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谈】曼陀山庄(二)

【简介】再用天龙八部的方式打开忌逍

【预警】会有天龙八部原著文字出没,介意请点x

传送门:曼陀山庄(上)


一个月前。


张无忌同爹娘和义父闹了不愉,也学着旁人家的小公子离家出走。


期间,无意相助了义父麾下的一位年轻弟子脱困,便被一众跋扈的番邦人追杀至无量剑派。


原想借无量剑派的内斗脱身,不想,又无意间撞破了一对于师门内斗借机私奔的野鸳鸯的好事。


野鸳鸯将他一路追杀到无量剑派的禁地之中,而他慌不择路时一脚踏空,跌下崖来。


张无忌从崖间的古松上爬起来,一万个后悔自己的莽撞,若非崖间古松这一拦救命,只怕世间再无张无忌此人了。


沿着古松向下望去,深谷...

【简介】再用天龙八部的方式打开忌逍

【预警】会有天龙八部原著文字出没,介意请点x

传送门:曼陀山庄(上)




一个月前。


张无忌同爹娘和义父闹了不愉,也学着旁人家的小公子离家出走。


期间,无意相助了义父麾下的一位年轻弟子脱困,便被一众跋扈的番邦人追杀至无量剑派。


原想借无量剑派的内斗脱身,不想,又无意间撞破了一对于师门内斗借机私奔的野鸳鸯的好事。


野鸳鸯将他一路追杀到无量剑派的禁地之中,而他慌不择路时一脚踏空,跌下崖来。


张无忌从崖间的古松上爬起来,一万个后悔自己的莽撞,若非崖间古松这一拦救命,只怕世间再无张无忌此人了。


沿着古松向下望去,深谷之中云雾弥漫,兀自不见尽头,然凭张无忌浅薄之功力,万万无法向上攀回,于是,这可怜的年轻人只得顺着崖壁勉强攀援而下。


越是向下,越是轰隆之声震天,更有雨滴飞溅,张无忌定睛细看,只见下方一侧山崖中段竟有瀑布滚滚而下,倾入崖底的湖泊之中。


瀑布入水之处水浪翻涌,而远离那入水之处的湖面却平滑如镜,正正映着高空之上的明月,美轮美奂。


然不待张无忌惊叹,他的目光又被山崖一侧的玉璧吸引过去,料想这瀑布在千百前期定是更为宏大,才将这山石冲刷成如此一片光洁玉璧。


方才听那对野鸳鸯私语,说上代无量剑派的掌门曾于月明之夕在无量玉壁上数次观到仙人舞剑的身影,自此沉迷不能自拔,才教好好一个门派落到如今四分五裂的下场。


张无忌想,这必就是那无量玉壁。


可张无忌观玉璧观月空,便算得,只要有人在湖边舞剑,玉璧上就会倒映出其身影。这年轻人将头一摇将声一叹,哪里有什么仙人,多半是那前代掌门将凡人误认仙人罢了。


然而,待到下至崖底,张无忌走向湖边,却被定在原地。


前方湖畔,竟真有一位白衣仙人手持长剑迎风而立,剑尖直指张无忌的胸膛!





但是,张无忌等了良久,那仙人却一动不动。


再细细看时,才见这仙人虽玉树临风,却非活人,而是一座白玉雕成的玉像。


可这玉像与生人一般大小,身披一件白色薄衫,那衣衫也不知是何材质,于这崖底湖边竟也能无尘无垢,飘逸非常。


这玉像的双目教人越看越觉深,仿佛有光彩流转,面上白玉更是透出一点点晕红,更添灵动神态。


无论张无忌站在哪一边,这白衣男子的双目总会凝望着他,眼光中的神色似喜似忧,似是情意深挚,又似是黯然神伤。


张无忌呆了半晌,竟如中邪一般,目光再也舍不得离开这玉像,待猛然回过神来,便红着脸作了一揖,诚言道,张无忌冒昧来访,实乃万不得已,万望神仙哥哥恕我唐突之罪!


可不等神仙哥哥回应,张无忌又兀自反应过来,连忙改口道,不对,没有不得已!能一睹神仙哥哥的风华,无忌死而无憾!


这样低着头,才瞧见玉像身前有个蒲团,想是供人膜拜所用,张无忌毫不犹豫,便双膝跪倒,拜了下去。


张无忌被这神仙摄了心魄,三拜九叩的大礼行得格外端正,待起身时,额头上已隐隐显出一片红痕。


此时,忽见那额头所磕之处刻着两行细密的小字——


磕首千遍,供我驱策。


遵行我命,百死无悔。


张无忌看着这两行字,只觉为这样一位谪仙磕上一千遍,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若能为他驱策,更是求之不得,便恭恭敬敬地磕起头来。


待终于磕完一千次,张无忌只觉腰背酸痛,头颈僵硬,直接仰天摔倒下去。


正此刻,那额头所磕之处忽然咔嚓一声,裂出一道纹路,随机,那一道纹路向四周急速蔓延,直至石面碎裂,一本秘笈现于眼前。


张无忌缓了片刻,艰难地爬过去看,便见那秘笈上赫然五个大字。


乾坤大挪移。


张无忌大喜,原来神仙哥哥考校过自己的真心,便要传功法救自己性命。


大喜过后,张无忌又心中戚戚,自己于武学一途并无天赋,除身怀义父所教授的一点内功心法和普通招式外,再无其他,只怕要让神仙哥哥失望了。


然而,令张无忌未想到的是,凭着自己那一点内功心法去修炼这乾坤大挪移,竟出奇地顺利,不过几个时辰,就已习得大半。


张无忌想,这必是神仙哥哥给的福报。


习得功法,攀岩而上便不是难事,张无忌虽有心伴谪仙身畔,却又恐父母与义父担忧自己的安危,喝风饮露地守了几日之后,便对着玉像发了重誓。


若长辈应允,张无忌报得平安,便回来常伴谪仙身侧,若长辈不允,张无忌便待尽孝后再前来相守。


至此,张无忌取下自小佩戴的半枚玉珏,当做信物,小心放置在玉像脚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若这湖畔有人在,便能看到,那半枚玉珏之上布满火焰一般的蜿蜒纹路。


而玉像的长剑所指方向,有一处隐蔽洞穴,而那洞穴之上,深深刻入石内的,是与那玉珏的纹路如出一辙的四个大字。


正是那古怪山庄中白衣男子所说的——琅,嬛,福,地。


此时,一阵寒风飒飒吹过,仙人白衣飘飘,不为所动,而仙人足下,被张无忌留下的那本秘笈遇了寒风,却如被无形之手迅速翻动,哗啦啦地露出最后一页来。


最后一页之上,是张无忌未曾见翻见的几行萧散飘字迹——


神功既成,当为余杀尽明教弟子。





张无忌一连在园子里侍弄了三天茶花,除了管家,再没见过一个从前看管过自己的仆从。


身边的花奴们又都是哑巴,张无忌再三探听,也无人知道神仙伯伯的所囚之处。


张无忌的义父是明教的代教主,是以他小时候时常被带去明教之内,而明教之内,种满了形形色色的茶花。


他心性单纯,甚得侍弄茶花的老伯喜欢,那老伯便将茶花的种植技法倾囊相授,是以做一个花奴,对张无忌来讲,并非难事。


难的是再看不见神仙伯伯。


到了第三日夜里,张无忌实在担忧神仙伯伯的安危,便大了胆子从花奴的居所悄悄去了园子。


三日下来,张无忌对这条路已是熟门熟路,园子深处有一处极森严的楼阁,平日里不许任何花奴接近,也甚少有仆从进出,张无忌想,神仙伯伯多半就被幽禁在这楼阁之中。


黑夜之中,沉重木门的吱呀之声刺耳至极,张无忌一踏入房间便觉,这楼阁之内极其空旷,阴冷异常,与那花团锦簇的园子有着天壤之别,张无忌料想自己如今的内力不算低微,肌肤却仍有寒颤,也不知为何。


然而,他很快就找到了原因——


有冰凌花从帷幔后的床榻上蔓延着铺就过来,直至张无忌脚下,张无忌循着冰凌花向前,便见那帷幔之中满榻都是薄薄的冰霜,而冰霜上,有一人静静地躺着。


他的发梢是冰霜,他的眉峰也是冰霜,他的衣襟,他的袖口,全都结满冰霜。


他的眉头只是微锁,仿佛习惯于这样的寒冷,但他紧紧咬住的唇间却有浅浅的呻吟流出。


冰霜结在神仙伯伯的身上,呻吟声却撞在张无忌的心头。


可此时的张无忌全然顾不上那些旖旎心思,只迅速上榻,将神仙伯伯揽在怀里,用自己的身躯暖一暖这堕天的仙人。




片刻之后,怀中人结了霜的睫毛轻颤几下,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不知今夕何夕的迷惘,眼睛的主人缓了好一会,才艰难开口,是张少侠啊,不必白费力气了。


张无忌正执了他的手呵气,闻言动作一顿,却没有停下。


杨逍叹一口气,在张无忌怀中挣扎开去,垂目道,在下曾身中玄冥神掌,体内寒毒非九阳神功不可医……


话音未落,双肩忽然被张无忌握住,张无忌喜道,神仙伯伯说的可是真的?


杨逍闻言忍俊不禁,伸手点一下这年轻人的鼻尖,笑道,我骗你作什么,还有啊,我姓杨,不姓神仙。


张无忌一张俊脸羞红,只好讪讪放下手,复想起什么一般,便开口道,神仙伯伯……杨伯伯,无忌自幼便修习九阳神功,虽所习有限,心法却是背熟了的,不若我将心法送你,助你解毒。


杨逍摇头道,我这寒毒积年太久,如今全赖自身功法所制衡,修习九阳神功需自废功法,只怕自废功法之时,便会毒性爆体而亡了。


说罢,仿佛才意识到张无忌说了什么一般,杨逍才软声问,九阳神功乃明教不传之秘,看你年纪轻轻,莫非是那阳教主的关门弟子?


张无忌点点头,又摇摇头,认真道,阳教主早已失踪多年,如今明教由我义父谢逊代为执掌,我的功法是承自我义父的。


言罢,张无忌再拉过杨逍的手,捧在面前小心呵气,全然未见他面上的几分失落。


过了好一会,杨逍口中喃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张无忌心中惦念着杨逍的寒毒,再相问道,难道便没有旁的法子了么?


年轻人的一片赤诚明明白白地写在乌黑的瞳仁里,纵是黑夜无法夺走它的半分光芒,杨逍看着这年轻人的眼睛,被寒冰桎梏多年的一颗心忽然跃动了一下,他将口中词句斟酌个来回,又咽回去——他改了主意。


杨逍缓缓道,也不是没有。


张无忌大喜,凑到杨逍近前,等他讲下去,却见杨逍沉吟之中将头垂得更低。


杨逍说,张少侠,我不能拖累你。


张无忌看着神仙伯伯的嘴唇一张一合,一时间不知这该算作仙人遇劫,还是该算作自己这凡人得了仙眷。


神仙伯伯说,若想寒毒不再发作,只能以九阳神功每三日施压制一次,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直至体内寒毒彻底消失。而那究竟要至何年月,神仙伯伯也说不准,是以他不愿拖累张无忌。


然而,是不是拖累,要由张无忌自己来决定。




杨逍半倚在张无忌怀中,由着这年轻人将手掌贴在自己小腹上注入暖洋洋的真气之时,感受到一丝久违的舒心。


不枉杀那玄冥二老费了那许多功夫,得的这罐子玄冥丹如今倒还有些用处,一颗玄冥丹可作一次寒毒发作状,三日一枚,足足可用上三个多月,足够用到自己对这年轻人烦腻之时了。到那时,再将他杀了做花肥便可。


起初不过是想要试一试这年轻人的身份来历和心气脾性,不想竟试出个真君子,最初取暖救人时不见犹豫,如今运个功,杨逍在他怀里轻轻一挣,稍稍一扭,他都要再僵硬上几分。


随着张无忌将真气注入,杨逍的身体渐渐回暖,但许是这年轻人用心太过,杨逍只觉后背和颈间都泛起薄汗。


三分暖身,七分暖心,连杨逍自己都不记得上一次浸润在这等温和富足的暖意之中是何年何月了。


渐渐地,杨逍胸中睡意浮现,连思索都变得缓慢。


于是,杨逍慢吞吞地想着,那一罐子玄冥丹,若省着点用,撑个一年半载也是足够的。


嗯,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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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逍】阴差阳错 8

【预警一】请勿上升真人。

【预警二】请在食用文末【熬夜的大老板】和【由学校组织去LA参观UCLA一周的小男生】的图片后阅读本小段。

 今天剥一颗小小的草莓味糖果给大家吃~


晚上八点半,明氏集团。


大老板终于核完最后一则合同,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人过了三十就很难再熬大夜,眼下才连着熬了两天,到第三天此时,眼圈都青黑成一片了。


手机就在此时叮铃铃着闹起来。


大老板看一眼来电显示上的两个英文单词,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手指一滑,越洋语音接通。


大老板问,今天这么快就参观完了?


小男生嘟囔,上来就问这个。


大老板莞尔,听他语...

【预警一】请勿上升真人。

【预警二】请在食用文末【熬夜的大老板】和【由学校组织去LA参观UCLA一周的小男生】的图片后阅读本小段。

 今天剥一颗小小的草莓味糖果给大家吃~





晚上八点半,明氏集团。


大老板终于核完最后一则合同,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人过了三十就很难再熬大夜,眼下才连着熬了两天,到第三天此时,眼圈都青黑成一片了。


手机就在此时叮铃铃着闹起来。


大老板看一眼来电显示上的两个英文单词,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手指一滑,越洋语音接通。


大老板问,今天这么快就参观完了?


小男生嘟囔,上来就问这个。


大老板莞尔,听他语气,就知道他此时此刻一定是两腮鼓鼓,像个小仓鼠。


于是,大老板逗他,那我该说什么?


小男生说,你应该说,都五天零七个小时又三十二分钟没见到你了,我超想你!


大老板长长地噢——了一声,小男生以为他虚心纳谏,便心满意足地等他依葫芦画瓢,讲句甜言蜜语来听听。


然后,大老板说,我知道。


小男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老狐狸耍了。


哼┭┮﹏┭┮ !


其实,今天是旅程的最后一天,老师没有安排参观任务,小男生才被同学拽着出来玩。


笑闹一会,小男生讲,这边的甜品超好吃。


大老板说,那就多吃一点。


小男生又讲,我拍了好多漂亮的照片。


大老板说,那……发朋友圈给我看看?


小男生再讲,刚才坐了X2过山车,特别刺激,就是排队排了好久。


大老板唔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是周六,过山车乐园想必确有很多人。


小男生忽然说,要是你在就好了。


小男生想,


要是你在,就可以一起吃超好吃的甜品。


要是你在,就可以和我一起看照片里的风景。


要是你在,排再长的队都会轻轻松松。


要是你在,只要牵着你的手,坐比X2更可怕的过山车,我都不会怕。


可是,这些话黏黏腻腻的,小男生只敢想一想,不好意思讲出来。


再说,他那么忙,哪里有时间陪自己玩闹。


果然,语音另一端传来大老板的声音,他说,你等一下。


小男生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说,他果然很忙。


另一端窸窸窣窣了一会,大老板的声音才出现。


大老板说,刚看了下我最近的日程,国庆假期有三天还是空白,正好你也放假,到时候一起再去玩几天?


不等小男生回答,大老板嘶了一声,又说,诶,不行。


小男生刚刚飘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


大老板又说,才三天假期,飞洛杉矶太占时间,emmm……去大阪的环球影城怎么样?





大老板挂了语音通话,又拨通一个电话,劈头就问,你十月三四五号在北京吗?


对面故作惊喜道,我哥这是终于想起我来啦?


大老板翻个白眼,颐指气使道,三号晚上和四号晚上的酒会,五号中午的饭局,你都替我出席一下。


对面的范叔叔也悄悄翻个白眼,嘴上却小心翼翼讲,三号和四号我替你去,不过五号我约了小姑娘去看展,爱莫能助啊。


大老板面不红心不跳,义正言辞道,一大把年纪了还拿谈恋爱那一套忽悠小孩子,你亏心不亏心啊?


范叔叔想到小男生,几乎想把眼白翻到眉毛上去,可自家兄长向来吃软不吃硬,范叔叔只好可怜巴巴继续求,哥,这次不一样,我这次认真的,我……


大老板打断他,和颜悦色地讲,这种事情不需要讨论,就这样,都听我的,不要闹了。


范叔叔的声带上,顿时弹跳起三个连起来看就极其不文明的字母。







小剧场:

敏敏:什么???他会撒娇我就得被放鸽子???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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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逍】阴差阳错 1(重发)

【预警】金主梗,三观歪,极度ooc,请勿上升任何真人。

另我把这篇文里的参考图都删了,以免引起他人不适~

被屏多日才重发,对不住我的小伙伴们orz

车门在评论里,有需求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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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屏多日才重发,对不住我的小伙伴们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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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谈】镇妖(二)

【简介】用双alpha的方式打开忌逍

【预警】分级nc-17

 传送门:饲蟒(上)


请见评(ping)论(lun)链(lian)接(jie)。


上了年纪,肾透支了……

以至于开了许多天才开出来。

欢迎留下心心爪爪或评论给可怜的作者补补肾ψ(⃔ ๑⃙⃘  'ω' ๑⃙⃘  )⃕↝♡︎ʾ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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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年纪,肾透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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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逍/双逍】轮回 5(完结)

【预警一】前方有点玻璃渣,请谨慎食用。

【预警二】还未进行时间线梳理和捉虫,若遇bug欢迎私信我。



三百年前,除却与昆仑渊源颇深的第一重天外,其他八重天里有名有姓的仙神齐聚,商议着如何为无辜殒命的孤鸿子上仙讨个说法。


正此时,森严的天宫之中忽然凭空闪现一条裂痕,那裂痕蜿蜒曲折着伸长再展开,变作通道,连通未知的虚空。


正待众仙神欲一探究竟之际,一书生打扮的白衣人由虚空之中缓步而来。


孤鸿子那道侣见状,拂尘一挥,霎时便结出个血色道印,狠狠砸向那白衣人。


白衣人却不慌不忙,将衣袖一拂,血色道印仿若未曾出现过,消失在他衣袖掀起的微风里。


只听白...

【预警一】前方有点玻璃渣,请谨慎食用。

【预警二】还未进行时间线梳理和捉虫,若遇bug欢迎私信我。







三百年前,除却与昆仑渊源颇深的第一重天外,其他八重天里有名有姓的仙神齐聚,商议着如何为无辜殒命的孤鸿子上仙讨个说法。


正此时,森严的天宫之中忽然凭空闪现一条裂痕,那裂痕蜿蜒曲折着伸长再展开,变作通道,连通未知的虚空。


正待众仙神欲一探究竟之际,一书生打扮的白衣人由虚空之中缓步而来。


孤鸿子那道侣见状,拂尘一挥,霎时便结出个血色道印,狠狠砸向那白衣人。


白衣人却不慌不忙,将衣袖一拂,血色道印仿若未曾出现过,消失在他衣袖掀起的微风里。


只听白衣人笑问,多年未见,你个死尼姑都修成了上神,怎得脾气还是如此火爆?


孤鸿子那道侣怒道,杨逍!他日你掠杀我爱徒,如今又唆使你徒害我夫君!本座今日,必与你不死不休!


此言一毕,在场仙神都出声附和。


仙神之声原本就亮如洪钟,众多仙神齐聚,一时间仙宫之内讨伐声四起,竟引来天外玄雷轰鸣不止。


杨逍望向天外,眉头便锁起来,自言道,时间不多了。


说罢,双手便开始快速结印。


论战力,昆仑这位左使的名声,几乎能与第一重天里战无不胜的第一战神比肩,是以他一动作,在场仙神无不汗毛树立严阵以待。


大家同那孤鸿子及其道侣原也没有多深厚的交情,不过就是跟着喊喊打喊喊杀,再顺路吃吃瓜罢了。


仙神们的日子过得无聊,最爱看的就是旁人欺负旁人旁人又被旁人欺负的精彩戏码。


至于那孤鸿子死不死,他的道侣疯不疯,昆仑冤不冤枉,谁在意呢?


可是,谁想经年未见,这位大妖竟改了年轻时口舌不饶人的性子,上来就要茬架。


开玩笑,且不说他六界难有敌手,便只说昆仑上下如今那皆唯左使之言是从的护犊子作为,就够众人喝一壶了。


若为了死一个孤鸿子这点小事儿丢了仙家性命,就太不值得了。


到此,便已有心思灵活的仙神悄悄弯一弯膝盖,想着待会下跪求饶时能顺畅些。


不成想,这厢众仙神严阵以待,那厢杨逍却并未出手。


他只是,施了一个封印。


九转封印将这天宫里的所有仙神都封在一处,一缕仙气都休想飞出去。


就在整个仙宫一片死寂之际,九转封印外又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咔嚓,咔嚓,咔嚓。


凭空闪现三条裂痕。


一红,一青,一紫。


杨逍轻叹一声,袖袍再挥,用三个小小的印将那三条裂痕暂时压制住,缓了虚空破开之势头。






杨逍转过身来,沉声向孤鸿子那道侣道,我今日来,只为六界安宁,你若要报仇,我便受你三招。


话音一落,天外玄雷轰鸣更甚,接连九道打下来,教整座仙宫都摇摇欲坠,吃瓜仙神们忽然开始庆幸自己能被容在这九转封印之内了。


孤鸿子那道侣一双美目早瞪得血红,全然失了佳人风度,只咬牙问道,当真?


杨逍平静道,当真。


许是听到了九道玄雷,又许是听到了这一句当真,那青色裂痕里硬生生挤出一双手来。


这双手分别抓住虚空的一侧,用力将裂痕向两侧掰开,裂痕之上那小小的印承不住这样的怪力,顿时碎裂不见。


孤鸿子那道侣见事态有变,送到手边的仇人她如何能放过,当即将通身仙力齐聚掌心,再由掌心逼上拂尘,拂尘瞬息间化身千万,看似轻巧拂出,实则重重落下,条条都打在杨逍胸前。


可是,杨逍却一动不动,仿佛这集了上神全力的一招,对他全无影响。


孤鸿子那道侣心中更恨,酝酿起第二招时,索性双掌齐齐聚力。


此时,那青色裂痕里的人终于破开了虚空,后又一脚踏出,瞬息便至九转封印之外。


妖帝!


吃瓜仙神们心中惊呼,是妖帝来了!


孤鸿子那道侣见仇人有了如此后援,心中愈急,当下双掌齐齐打出,两座巍峨血色道印就向杨逍而去。


杨逍却恍若未觉,只转身对上九转封印外那年轻人,于是,两座诡异的血色道印先后砸进杨逍的背心,然后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妖帝的威压暴起,瞬息间填满了整座仙宫,面对如此雷霆之怒,九转封印里的众仙神也不能幸免,皆如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命脉,不能动,亦不敢动。


可是,同样被这威压所累,杨逍再无法装作若无其事,两次受的创伤齐齐爆发,当即呕出一口血来。


血液喷洒在封印上,遮住了妖帝的视线。


苍白着一张脸的妖帝忙敛了威压,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封印挡住去路。


妖帝用手撑着封印的外壁,急切地滑跪在地,眼角垂得比平时更低,扯着一个极勉强的笑容,软声求道,杨伯伯,你莫要做傻事,你……你将这封印先撤了,以后待要怎样,无忌都听你的,好不好?


杨逍亦撑着封印的内壁跪下,将手掌与妖帝的对上,他的目光望向妖帝身后仙宫之外的雷云。


望了片刻,他艰难地点点头,柔声道一句,好。


妖帝喜出望外,手掌倒转,将手背轻轻贴上封印,放在杨逍手心的位置。


只要封印消失,他就会如小时候一般,被他的杨伯伯将手握在手心里了。


可是,当封印真的要消失之时,自己的手已被杨伯伯握住,妖帝的心却沉了下去。


只因那仙宫之外玄雷又降,这一次,竟有九九八十一道玄雷齐齐下了凡尘,尽数砸在这九重封印之上。


九重封印之内,除那孤鸿子的道侣瞧着这天雷痴痴地笑着,其他仙神皆惶惶如三岁小儿。


玄雷过后,九重封印尚未损时,却有钟声忽然响起。


钟鸣一声,九重封印便黯淡一分。


待钟声鸣到第九九八十一次,九转封印彻底碎掉。


手心终于贴了手背,封印内的人跌在封印外的人怀里。






施印的人神魂散尽,另外两条虚空裂缝便应运而开。


血色虚空内走出一位美艳佳人,周身魔气萦绕,正是那恶名昭彰的魔君。


而另一边虚空踏出的紫衣贵胄,周身威压不弱于妖帝,竟是传说中的天界共主。


这两位甫一出现,众仙神更觉今日事态之重。


妖帝向来仁善,纵如今同妖帝不明不白地结了仇,众仙神也仍抱着一丝侥幸,可是,另外两位却实非善茬。


魔君与九重天世代为敌,又与这杨逍交情莫逆,必不会善罢甘休。


天界共主深居第九重天,座下仙神之多,掌控天地之广,便是将名存实亡的前八重天合并起来,也不及他一个分支有魄力,是以六道皆要恭恭敬敬尊一句,天帝。


是以这一位天帝,向来是不理会仙神间这些小小恩怨的。


可偏偏,偏偏这一位天帝据传言讲,是于妖界得道后才入主天界,其得道之时甚至还得过那位昆仑左使的点拨。


这教众仙神如何不惊,如何不怕。






可谁也未想到,率先打破僵局之人,并非这两位,却是妖帝。


妖帝怀抱着那具白衣躯壳,指尖上附了妖力,一点一点地为那躯壳清理血迹,一边清理,还一边同那躯壳柔声讲着些什么话,骇人得很。


说着说着,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抬起头,对着孤鸿子那道侣笑了一下。


仙神们曾听说,妖族行事之诡谲阴狠,比魔族有过之而无不及,适才有了五百年前天界讨伐昆仑乃至引起整个六界陷入混战的往事,那一番大战直至魔族退避后当今的天帝掌权,才得平息。


只是听说归听说,见却从未见过,直至今时今日。


妖帝明明没有再做任何动作,或者说,妖帝只是在小心翼翼地为那躯壳梳理发丝,孤鸿子那道侣便腾空而起,悬挂众仙神之上。


起初,众仙神只以为她见状不好要逃,心中只暗骂死尼姑不讲道义,却不想,这女子的胸前忽然穿出一丛冰刺来。


那一丛冰刺来的突然,连这女子本身都只低头呆瞧,待那一丛冰刺又缓缓收敛回她身体,她的喉咙里才开始有声音传出。


起初是高亢的尖叫。


随着冰刺的反反复复,尖叫声高了不久后,便渐渐沉寂下去。


慢慢地,她胸前的冰刺蔓延着长遍全身,沉寂下去的痛苦喘息变作了黯哑的野兽般的嘶吼。


再慢慢地,冰刺的变换没了规律,有些冰刺长出,有些冰刺隐没,直至将受刑者的神志煎熬到迷蒙,直至将嘶吼变作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骨骼,牙齿,都被冰刺一点一点地研磨着。


咯吱咯吱的诡异声响中,因冰刺反复而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女子的道袍,温热的鲜血顺着道袍的边缘,滴滴答答地落在众仙神之中。


众仙神顶着满面污血,两股战战,逃都不敢逃。


可再一瞬,众仙神面上的污血尽数消失,悬空的女子圆睁双目,胸口空空,道袍一片洁净,恍若什么都未曾发生。


正待有无知的仙神庆幸劫难已过之际,却见那女子胸前,又穿出一丛冰刺来。






九转封印,能封印空间,亦能封印时间。


众仙神是俱困在这一时半刻之内了。






新的左使问,然后呢?


魔君挑眉道,能有什么然后,然后便是我同天帝一道封闭那座宫殿,好教那一众仙家生生世世都能看着好戏了。


新的左使沉默了片刻,又说,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魔君嗤笑一声,顺手在碟子里捏一块点心,咬了一小口。


人嗤笑时总是丑态毕露,可此等神态被美人儿做来时,倒平白教人心动。


可惜,新的左使是妖非人,面对身前美人儿,只不耐地敲敲碟子边缘,教她不要卖关子。


美人儿咬着糕点,含糊不清道,他借应劫坐化之机,坑了这么些废物神仙,你当天帝那老狐狸看不出么?只不过他这一坑,正教天界那些刺头担了合谋杀害昆仑左使的罪名,还有谁敢再引战事?既然能坑出六界将来万年的平静,天帝也乐得坐享其成。


见新的左使再次沉默下去,美人儿又说,我同你讲这些,是要你知道,他自尽不是为着你气死孤鸿子那点子小事儿,也无你那情郎哥哥的半分过错在里面。


听得情郎哥哥,新的左使眉毛立起来,正待怼回去,便听美人儿又说,你还记得纪晓芙么?






杨逍与纪晓芙的故事,便是另一个故事了。


只是,故事结束之后,有人却不舍得它完结,硬生生逆了天命,用心头血续着故事。


可一个故事结束了,总有别的故事再兴起,纵是逆天改命,也拦无可拦。


然而,他就一颗神魂,给过自己的妻子,又如何还能再给那个坐忘峰初见的少年呢?


于是,他想出一个办法。


——他将一颗神魂割裂成两半。


一半是年轻的,充满希望的,没有经历过情伤的过往。


一半是垂垂老矣的,绝望的,无力再强撑下去的如今。


可叹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因果论,一颗神魂,焉能改出两条命来。


他最开始就清楚,昆仑的一众大妖也清楚,唯有妖帝与那新生的年轻人看不懂,参不破。


他是他的生死劫,他亦是他的生死劫。


一人向死。


一人才能向生。


向生之人才能与人有新的故事。


那个坐忘峰初见的少年,才能不再孤苦。






新的左使冷声道,我不信。


魔君亦冷道,这世上多少妖向着他去修,如何偏偏让一个你修得了他的声音容貌?你那情郎哥哥若单舍不得他的声音容貌,随便幻化出来看一看便是了,何苦拿心头血养着你三百年!


顿了顿,魔君更气,厉声再道,便是随便一个不入流的仙使都瞧得出其中因果!偏偏你二人……


魔君没能说完,就被眼前这一位左使打断,左使握住魔君的手腕,沉声问,心头血的事,你同我讲清楚。


魔君也是一愣,片刻后,魔君怅然道,你竟当真不知晓。


继而,魔君瞧着殿中那一方他曾落座的石台,垂头轻叹道,一颗神魂尚不能分两条命数,心头血耗的命数,也必要由心头血来填补,杨左使,你可明白了?


话音未落,新的左使便跌回座椅之中。


良久,魔君又说,我今日来,不止是为讲这些旧事给你听。


说罢,纤纤玉手相对一拈,凭空幻化出一面镜子来。


镜面丝滑如水,一指点去,光洁镜面竟分成千千万万颗碎片,每颗碎片内都有人影攒动,仿若一个须弥芥子世界。


魔君道,这轮回镜,你可愿走一遭?






妖帝抱着小公子回到昆仑时已是夕阳西下,大殿之中早无魔君身影。


小公子见左使站在一面碎得惊心的镜子前伫立不动,便知那魔君姑姑捅了天大的篓子,于是,忙现了原形,化作软糯糯一团去攀左使的小臂,想逗师尊开怀几分,别教师尊再对无忌哥哥撒气。


妖帝远远站着,见左使将小公子安安稳稳地接在怀里,心里才舒了一口气,就要走过来,便听左使道,我将他葬在后山了。


妖帝的脚步一顿。


左使又道,赵敏同我说,这轮回镜中有须弥芥子世界万千,去其中走上一遭,渡过几世情劫,便可忘忧消愁,开人心结。


说罢,便揉揉小公子的脑袋,将它放在一边的石台之上,才转身望向妖帝。


左使说,无忌,你愿不愿同我到镜中走上一走?






小公子正趴在石台上打瞌睡,忽然就被人拘到怀中。


这怀抱不似它师尊冰冷,也不比它便宜爹爹的温热,倒是香喷喷,怪好闻的。


抬起小脑袋瓜瞧,正瞧见一个眉目明艳如画的飒美人儿对自己笑。


小公子用小爪子揉揉眼睛,再瞧,飒美人儿还在笑。


小公子一下子清明起来,男女授受不亲,自己堂堂昆仑小公子,怎可与个陌生女妖拉拉扯扯。


于是,小公子只好四肢并用地躲躲闪闪,比比划划,却它的妖力被这女妖全数压制,无处可逃,最终也只挠得女妖胸前刺痒,笑意更深。


小公子又羞又恼,垂头丧气地想着,被迫占了这女妖的便宜,将来必得要娶她了,只是不知道这未来娘子姓甚名谁。


它开口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妖笑道,我叫赵敏。


小公子垂头想了想,她的名字同师尊一样是两个字,真是好听得紧,做自己的娘子正正好。


因此,小公子咳了两声,故作严肃道,敏敏,我占了你的便宜,自然是要娶你的,你且告诉我你家住何处,待会等我爹爹和师尊回来,定会向你家提亲的。


女妖闻言愣了一会,继而便吃吃笑起来。


小公子最初有一些被冒犯的感觉,但瞧未来娘子笑得眼睛眯成弯弯月牙,小公子又觉得,被这样漂亮的娘子笑一笑,也是自己的福分。


于是,小公子在未来娘子的怀里舒展一下肉滚滚的身体,示意未来娘子揉揉自己的肚皮。


小公子被揉着肚皮,困意又来,小声怪道,也不知师尊和爹爹何时回来。


未来娘子乖顺答道,内芥子中,无所增减,轮回镜内纵历千万世,于外也不过几个时辰罢了。


小公子不解道,那还去这轮回镜中作甚,有这几个时辰,倒不如嗑个瓜子吃个点心。


未来娘子望着那破碎的镜子出神,语出喃喃,我母亲去世之时,父亲便一日日地对着母亲素来喜爱的古琴哀伤不能自已,直待有了镜中这几个时辰,将这哀伤尽数释怀,才舍了那古琴,再不提起我的母亲了。


小公子眯着眼睛不解道,既释怀了,为何还不再提起?


语罢,便见未来娘子神色剧震。


小公子以为自己语出不慎,教未来娘子想起了丧母的往事,心中大悔,正要出声安慰,便见那轮回镜的破碎镜面缓缓愈合,愈合的镜面无风自动,荡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到那波纹蔓延荡满整个镜面之时,它的师尊翩然而出。


紧接着,妖帝也从那镜面内现身出来。


小公子欢呼一声,后腿在赵敏的手臂上一蹬,就跃进妖帝的怀里。


跃进妖帝怀里,爪子尖还要勾着师尊的衣袖,拉他回头瞧自己,十足一个被惯坏的小魔王。






左使微微一笑,未理会小公子,只先向赵敏作了一揖,感怀道,此番多谢魔君。


赵敏愣住。


还未及答话,又见左使回身对妖帝恭敬行一礼,妖帝亦和煦笑道,杨左使,不必多礼。


下位者守礼,上位者谦和。


赵敏想,也好。


她安慰自己,忘情总比陷在泥潭里不能自拔要好。


接下来,小公子便哭闹着要提亲,直闹到妖帝与左使两个啼笑皆非,宾主几人笑笑闹闹许久,才送了赵敏离开。






赵敏回到魔界,见那崇元殿前守殿小魔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心头便是一跳。


她看向一旁的范遥,范遥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安慰道,倒不是什么大事,许是我与帝君争执时皆动了内劲的缘故,这崇元殿的牌匾承受不住,到方才一刻,突然碎了。


崇元殿的牌匾是老魔君坐化前所提,如今一朝碎裂,守殿的一干小魔都吓破了胆,才胆战心惊地央了范遥在魔君面前说情。


说罢,范遥挥挥手,为首的一只小魔便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物。


范遥道,敏敏你瞧,这牌匾之中竟封印着东西。


赵敏瞧着那物,一时难以置信。


待定睛细瞧去,神识便如被重击,身形一时不稳就朝一旁歪去,范遥忙上前将她扶住,要她靠在自己怀中暂歇。


那为首的小魔跪在地上,未得魔君指令,两臂颤颤着,举得再艰难,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只见他双手所捧,正是一架古琴。





终于完了,我再也不要挖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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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桂忌金逍】浮世万象1

本《浮世万象》全篇均系《轮回》番外

本章系《十日谈1.1-1.5番外,原文链接如下:

http://papaaidengdeng.lofter.com/post/1d103f85_12e922059





大魔头倚在客栈二楼的窗边看着天上悬挂的白玉盘,心里很不快活。

这十几年来的每一个中秋,大魔头都是同女儿一起过。

自家女儿年纪虽轻,却很是孝顺,每每中秋,都会奉上亲做的月饼,亲酿的桂花酒。

还会牵了大魔头的手,去昆仑...

本《浮世万象》全篇均系《轮回》番外

本章系《十日谈1.1-1.5番外,原文链接如下:

http://papaaidengdeng.lofter.com/post/1d103f85_12e922059



 
 
 
 
 
 大魔头倚在客栈二楼的窗边看着天上悬挂的白玉盘,心里很不快活。
 
 
 这十几年来的每一个中秋,大魔头都是同女儿一起过。
 
 
 自家女儿年纪虽轻,却很是孝顺,每每中秋,都会奉上亲做的月饼,亲酿的桂花酒。
 
 
 还会牵了大魔头的手,去昆仑山脚下的镇子上买花灯回来燃放。
 
 
 那时候,大魔头同乖女儿坐在院中,望着瓦檐上挂的花灯,执着满溢桂花香气的酒壶,再瞧着乖女儿小口小口地咬着月饼,便觉自己是前千百年后千百年的大魔头里最心满意足的一个了。
 
 
 可是今日,当下,大魔头一时不慎,就变成了旁人的小夫君。
 
 
 又因着旧疾复发,只能顶着一张自己心中嫌弃的嫩脸,跟了这个旁人,还带着一群累赘,出来躲仇家。
 
 
 大魔头生气。
 
 
 大魔头委屈。
 
 
 偏偏还有个不长眼的周颠,门也不敲就冲进来,颇不拿自己当外人地同大魔头面对面站在窗边,边剔牙边探头瞧楼下街上人来人往的节庆盛况。
 
 
 大魔头在心中翻个白眼,就要把这颠人扔出窗户去。
 
 
 此时,便听有人怯怯地敲了几下门。
 
 
 大魔头用头发丝想也知,来者正是那个旁人。
 
 
 一段日子下来,大魔头简直怵了这傻小子,颠人也不扔了,满月也不赏了,干脆闭目,假装养神。
 
 
 
 
 
 小少侠端着食盒子进来,见周颠一脸期待地瞧着自己,便乖巧地唤了一声周前辈。
 
 
 周颠啧道,既嫁了我同门,便是自家人了,小兄弟,你只叫我一声叔父便好。
 
 
 小少侠心思单纯,不知这颠人是要占大魔头的便宜,张口便要喊。
 
 
 此时,就听嗖得一下,又哎呦一声,一颗玉棋子坠地时,周颠已捂着后脑勺鬼叫了。
 
 
 大魔头扶额叹气,然后对小少侠招招手,要他过来。
 
 
 孩子傻,还是要教的。
 
 
 这厢小少侠见终日冷冷清清的小夫君肯主动唤自己,忙将手中食盒放在桌上,再打开食盒,小心翼翼地捧了一只碟子,送到小夫君面前。
   
   
 大魔头一怔。
 
 
 那碟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块月饼。
 
 
 小少侠咬着嘴唇,夫君二字在嘴边绕了几绕,终究还是羞于开口,只捡了一块皮相瞧着最好的月饼,眼巴巴地递到小夫君面前。
 
 
 大魔头继续怔。
 
   
 
 
 
 然后,月饼就被一只不解风情的粗糙大手半路截胡了。
 
 
 大魔头正准备接月饼的手,抬到半路便用力挥了出去。
 
 
 于是又是嗖嗖嗖,哎呦哎呦哎呦。
 
 
 可叹周颠抱头鼠窜之中,还顾得上张开嘴,将月饼往嘴里塞。
 
 
 小少侠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周颠已被小夫君拽着一只手拉回到窗前。
 
 
 只见小夫君捏着周颠的手腕,先一扭,再一推,周颠手里那一只可怜的月饼便掉到窗外去了。
 
 
 小少侠离得太近,周颠挣动之中,便打翻了小少侠手里的碟子。
 
 
 碟子的碎裂声与窗外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小少侠想着,必是月饼砸了人了。
 
 
 自己做了小夫君的夫君,自然是要替小夫君担待这些。
 
 
 于是,小少侠连忙挤到窗边,同被砸到的倒霉鬼道歉。
   
   
 窗外街边,一对年轻璧人相对而立。
   
 
 那男子面露一点懊恼神色,正由着对面笑意盈盈的女子为自己择发间的月饼渣。
 
 
 听得小少侠道歉,那男子也未为难,只摆摆手,无奈地笑了一下。
 
 
 小少侠回身看屋里,才想起要心疼那一碟小夫君没能吃到的月饼。
 
 
 周颠此时也知自己坏了人家少年的心意,只能垂着头空咳几声,赶紧逃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大魔头看着面前的傻小子一脸失落地蹲在地上捡碎掉的月饼和瓷片,心中觉得甚是好笑,几块月饼罢了,有什么好心疼的。
 
 
 好笑之余,大魔头又想到,毕竟是自己同那颠人胡闹,才损了这年轻人的一片心意。
 
 
 念及此处,大魔头年轻皮相下那颗几百年的老心脏也不禁开始愧疚。
 
 
 于是,大魔头决定放低姿态,准这个傻小子陪自己度过今晚剩下的这少许几个时辰。
 
 
 放低姿态从坐下开始,大魔头便在桌边落座。
 
 
 忽然,大魔头嗅到一丝十分熟悉的,教自己痴醉的味道。
 
 
 桂花酒。
 
 
 那食盒里,有一壶桂花酒。
 
 
 
 
 
 小少侠站起身时,正见小夫君双目炯炯地盯着自己瞧,脸腾地一下便红,捧着碎渣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然后,小少侠便见自己的小夫君自顾自斟了一盅酒。
 
 
 小夫君端起酒仰首饮尽,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小少侠身上。
 
 
 小少侠被他瞧得心也慌,手也抖,碎渣渣又撒出去少半。
 
 
 此时,小夫君探头看看食盒里,发现酒盅只有一个,于是,小夫君便用这一个酒盅,再斟一盅酒。
 
 
 小少侠正要弯腰再拾,就听小夫君说,过来。
   
   
 小少侠抬起头,见小夫君执着酒盅,向自己的方向递过来。
 
 
 鬼使神差地,小少侠上前一步,握住送上门的那一段手腕稍稍扭转,将嘴唇碰在小夫君方才碰过的位置。
 
 
 第二盅酒亦被饮尽。
 
 
 这是小少侠第一次喝酒。
 
 
 桂花的香气在小少侠胸中弥漫,惹得小少侠一颗心跳得更剧烈。
 
 
 砰砰砰。
 
 
 砰砰砰。
 
 
 小少侠想,原来饮酒的感觉,是这样。
 
 
 
 
 
 
 忽然,小少侠的脑壳被敲了一下。
 
 
 小夫君无奈道,不许醉,待会带你去燃花灯。
 
 
 小少侠看着眼前的一个小夫君变成两个小夫君,两个小夫君又变成四个小夫君。
 
 
 耳朵一个字也听不懂,心却数着四个小夫君却乐开了花。
 
 
 于是,小少侠憨憨地点点头,应道,好,听夫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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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谈】曼陀山庄(一)

【简介】用天龙八部的方式打开忌逍

【预警】会有天龙八部原著文字出没,介意请点x


张无忌从花圃一路奔逃出来,没多久就迷了路,全然找不到这座古怪山庄的出口,直到路过一处园子,脚步便不由自主地被园中的哀怨琴声所摄。


待循着琴声找到一处亭子,正见一个白衣男子背对着自己抚琴。


那个背影如此熟悉,乃至张无忌立刻失声唤道,神仙哥哥!


神仙哥哥被俗人所扰,只好停了抚琴的手,站起身来,张无忌看见,他的衣摆在琴凳上翩然飘过。


张无忌想,一定是他。


可是,未及神仙哥哥转身,一队番邦人打扮的奴仆便循了张无忌的惊叫声呼啸而至,领头的管家虎背熊腰,最是凶神恶煞。


管...

【简介】用天龙八部的方式打开忌逍

【预警】会有天龙八部原著文字出没,介意请点x





张无忌从花圃一路奔逃出来,没多久就迷了路,全然找不到这座古怪山庄的出口,直到路过一处园子,脚步便不由自主地被园中的哀怨琴声所摄。


待循着琴声找到一处亭子,正见一个白衣男子背对着自己抚琴。


那个背影如此熟悉,乃至张无忌立刻失声唤道,神仙哥哥!


神仙哥哥被俗人所扰,只好停了抚琴的手,站起身来,张无忌看见,他的衣摆在琴凳上翩然飘过。


张无忌想,一定是他。


可是,未及神仙哥哥转身,一队番邦人打扮的奴仆便循了张无忌的惊叫声呼啸而至,领头的管家虎背熊腰,最是凶神恶煞。


管家见白衣男子与张无忌一个亭内一个亭外,忙小声吩咐身边人去将张无忌捉住,自己便微微弓了腰要走进亭子。


危险都至近前,张无忌才反应过来,随即一脚踏出,挡在亭子的入口,正色道,你们要杀的是我,我跟你们走,不许伤他。


管家一愣,看了看张无忌慷慨赴死的模样,又越过张无忌的肩膀去看他身后的白衣男子,便见白衣男子此时已转过身来,正轻轻挑眉看着自己。


管家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将手一挥,命所有仆从住手。


此刻,张无忌还在全神贯注地与人对峙,便觉有什么轻轻搭在自己肩上,回过头来,首先入眼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与自己魂牵梦萦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近仙人而情怯,张无忌看见这只手,一时间连抬头都不敢。


接着,便听神仙哥哥轻轻唤道,小兄弟?


张无忌又想,他的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听百倍千倍,若能看他一眼,今日死也无憾。


可若真的看他一眼,今日还舍得去死吗?


白衣男子见张无忌在这关键时刻也能神游,便将张无忌的身子转过来,唤他回神。


张无忌乍见白衣男子的容貌,紧张到喉咙都哽住。


张无忌想,真的是他。


他蓄了须,容颜却没有比那无量山的玉像失落分毫,反而更添几许风流气度。


可是,他的身形却比之玉像要单薄一些,加之方才的琴音显露心境,必是有人伤了他的心了。


是何等绝情之人才能舍得伤神仙哥哥的心?


想到此处,张无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软软唤出一句,神仙哥哥……


白衣男子闻言,不禁轻笑出声,他说,我的年纪,都可以做你的伯伯了。


张无忌似是听懂,又似是没有听懂,自言自语道,是神仙伯伯?


白衣男子再笑,既如此,便知晓这俊美的年轻人一时间难以清明,也不勉强,随即转向管家询问,为何追他至此?


管家见白衣男子行为举止全然不似平日,只好措辞答道,此子于无量山阻挠我等擒杀明教孽障,又身负……身负乾坤大挪移功法,却仍谎称自己不是明教弟子,我等遵主人训诫,将他带回来做花肥,不料他诡计多端,竟打伤守卫逃了出来。


白衣男子听得此言,就此沉默下去,再回神时,就见那痴儿再次空门大开地挡在自己身前,不许任何人接近。


思索片刻,白衣男子才软声道,这位少侠乃鄙人的故友之子,万望管事大人能看在下的几分薄面饶他性命。


张无忌闻言,慌忙再回身,自己不过俗人贱命一条,怎值得神仙伯伯去求这些坏人!


正待开口,却见神仙伯伯微微侧首,对着自己微翘起嘴唇,轻轻嘘了一声,张无忌立刻咬住下唇,听了神仙伯伯的,不再开口。


白衣男子见管家伫立未答,又耐心地唤了一句,管事大人?


管家此刻如梦方醒,双手下意识地欲抱在胸前,复又赶忙放下,继而轻咳一声才朗声回道,既然先生为他求情,那便饶他一命。


又见白衣男子侧头盯着园中的茶花不语,管家再补上一句,来人,将这张无忌送去花奴院中,以后便留着他伺候这园子里的茶花罢。


话音一落,便有两个仆从上前去架张无忌,张无忌见神仙伯伯为自己求了一条性命回来,万不忍心使他的一番低声下气空付,只得老老实实由人架着离开。


被架离园子时,张无忌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便是神仙伯伯向那凶恶管家作揖行礼。


张无忌想,既照看这园子,总还能见到神仙伯伯,但凡自己有一息尚存,就一定要救神仙伯伯脱离苦海!





然而,张无忌不知道的是,他的身影才从园子的拱门处消失,那管家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白衣男子也不去管他,只在亭中一方木椅倾斜着坐下,手肘撑在木椅的扶手上,食指从自己的下唇轻轻拂过,轻声道,去过琅嬛福地,有趣。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管家趴在地上,肩膀颤抖不止,不敢贸然答话。


片刻之后,白衣男子再开口,声音还是那般低沉悦耳,语气却教人如坠冰窟。


白衣男子说,他若要偷偷做些什么,就让他去做,若过界了,点到为止。


管家忙应声称是,将身子趴得再低了一点。


白衣男子又说,看管个少年人都如此不力,这样的废物还留作何用,你去处理吧。


说罢,白衣男子离去,只留管家仍旧将半个身子俯趴在地上,颤巍巍地拿袖子去拭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传送门:曼陀山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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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逍】阴差阳错 7

清凉中元吃粮计划【下】

【预警】前方有玻璃渣,好像也挺治愈,我不确定……


大老板拒绝了小男生的相送,一个人出了胡同,胡同里人多眼杂,总不好给小男生惹些不必要的闲话。


从会所开了自己的车出来,大老板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贱兮兮地试探,哥,你终于醒啦!


大老板气结。


笑闹两句之后,对面人的语气才认真下来,又说,哥,今天中元节,晚上要不要回去一起……


大老板打断对方,说,我不去。


见对面沉默下来,大老板又说,你也不许去。


讲完电话,大老板一阵烦躁,再没有心情开车,便停在路边。


停了车,大老板摘下蓝牙耳机攥在手心,狠狠攥...

清凉中元吃粮计划【下】

【预警】前方有玻璃渣,好像也挺治愈,我不确定……





大老板拒绝了小男生的相送,一个人出了胡同,胡同里人多眼杂,总不好给小男生惹些不必要的闲话。


从会所开了自己的车出来,大老板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贱兮兮地试探,哥,你终于醒啦!


大老板气结。


笑闹两句之后,对面人的语气才认真下来,又说,哥,今天中元节,晚上要不要回去一起……


大老板打断对方,说,我不去。


见对面沉默下来,大老板又说,你也不许去。





讲完电话,大老板一阵烦躁,再没有心情开车,便停在路边。


停了车,大老板摘下蓝牙耳机攥在手心,狠狠攥了片刻,便甩手把耳机摔在副驾驶座上。


无辜的耳机在副驾驶座上蹦了两下,便弹到座位下面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大老板把座椅往后倾斜一些,倚了一会,又坐起来。


他送一支烟进点烟器,一边吸烟,一边打开手机的日历。


红红的中元节三个字挂在属于今天的那一个数字下面,又小又丑。


大老板关掉日历,选择眼不见心为净。


随后便看见通知栏挂了一个未接来电,大老板顺手点开,是小男生方才找手机打的那一个。


大老板清除了通知,又靠回椅背,深深吸一口烟,再吐出一片缭绕云雾来。


在这一片烟云里,大老板忽然就由那一个未接来电想起小男生家的另一个卧室。






另一个卧室也收拾得干净整洁,可双人床上,只放了一颗枕头。


梳妆台虽有一个,却一点女人家的瓶瓶罐罐都无,只放着一摞书,几只笔,想是已经做了男主人的书桌。


大老板在座椅旁的车载烟灰缸里除一下烟灰,回忆昨天夜里小男生和出租车司机的对话。


再想及方才在饭桌前,小男生对自己的第一次拒绝。


小男生说,下午还有事,我去不成。


大老板把烟举到嘴边,想着,还有那张照片。


那张被人撕开又粘合的照片。


一个隐隐的猜想在大老板心里成型,大老板一时觉得是自己多心,一时又难以放下多出来的这一点心。


香烟在明明灭灭中越来越短,短到被摁回车载烟灰缸里的时候,大老板再次拿起手机。


这一次,轮到大老板拨电话给小男生。






铃声响了一会,才被小男生接起,听电话那端一片乱糟糟,大老板便问他在哪。


小男生带着背后的呜隆呜隆声回答说,我在地铁里。


大老板便问,哪一站?


小男生迟疑一下,便如实讲,马上到军博。


大老板命令道,a口出来,我过去接你。


小男生一听,急忙嚷,不行啊,那个a口……


没有人能在一天里面拒绝大老板两次,于是,大老板分分钟挂掉电话。


待小男生再拨过来,大老板故意不去接,小男生没办法,只好在到站后冲下站台,来到地铁a口焦心地等着。


好不容易见大老板常开的那一辆带小翅膀标志的稻壳灰色车子过来,不等大老板车停稳,小男生就敲着车窗要大老板开车门,而后又着急忙慌地冲上车。


大老板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男生便十万火急地催,快快快,快开车!


豪车虽然起步稳和起步快,但也架不住主人不开心和慢吞吞。


小男生正要再催,车窗又被人敲。


这一次,被敲的车窗换作大老板那一侧。


大老板下了玻璃,就见一个穿制服的马尾小姐姐对自己敬个礼,正色道,同志,这里不能停车。


五分钟后,大老板开着车,小男生在旁边拿着扣三分的罚单碎碎念,怎么就不肯在电话里听我讲完,军博的a口不能停车啦!


大老板此刻需要专心开车。


这一句话,大老板决定当做听不见。






再开出一段距离,小男生终于安静下来,有点赌气地抱着书包,缩在副驾驶座上不吭声。


座位是足够大,可小男生也是长手长脚的很大一只,此时委屈巴拉地团在那里,倒有一种蠢蠢的可爱。


大老板偷看他一眼,又赶忙看路,然后才问,你这是去哪?


小男生低着头,全然不复几分钟前气势汹汹的模样,不肯正面回答问题,只小声说,我今天真的不能陪你去看展。


等车子开到路口,交通信号灯正好由黄变红,车子停下来,大老板扭头看小男生。


小男生此刻已经把书包丢在脚下那一大片的空间里,正捏着一只蓝牙耳机仔细瞧——是大老板之前摔掉的那一只。


小男生瞧得专心致志,就好像那个普普通通的蓝牙耳机表面被人拿微雕刻上了什么奇闻轶事。


大老板见这孩子不肯回应,干脆问出,是不是去八宝山?


从耳机上看微雕的小男生一下子愣住,下意识便回答,不是。


大老板腾出一只手敲亮车子的显示屏,示意小男生看。


小男生啊了一声,不明所以。


大老板耐心地解释一遍,开导航,我陪你去。


见小男生呆呆不动,便补上一句,这都四点多了,你自己去,几点才能回来?


小男生看着大老板专心开车的侧脸,沉默了一会,便不再继续折磨那一只命途多舛的耳机。


随后,小男生的身体软下去,整个人陷在座椅里。


小男生想,那张照片,他果然是看见了。






相对于之前的碎碎念,小男生此刻的声音变得又软又朦胧。


小男生说,她没有葬在国内,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但我就是……我只是……


他讲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面,已经微不可闻。


其实,小男生只是想去随便哪个公墓走一走。


没有计划,也没有目标,只是漫无目的地走一走。


也许,是去看看那些有名有姓的墓碑,在心中猜想一番,是否每一座墓碑下都有相似的辛酸往事。


也许,是去看看那些有墓碑可祭奠的人,看他们是否比自己要平静沉稳得多。


大老板开着车,没有再开口,好像有听清楚这句话,又好像没有。


车子开到五环,没有继续向西走,只是转上高架,改朝北去。


小男生起初以为这是打算往回走,但车子开了好一阵,还是一路向北,完全没有要下辅路的意思。


大老板开着车,小男生不敢闹他,只好轻轻拽一下他的衣服,他此刻还穿着小男生的白色T恤。


这件白色T恤,是小男生妈妈去年夏天里给小男生买的最后一件衣服。


小男生轻轻拽一下白色T恤的短袖边,声音变得愈加艰难。


小男生说,咱们回去吧,我哪里都不去了,行吗?






但车子还是一直开下去,向北再向西,开出半个小时那么远,遇到一处关卡才停下来。


车虽然停下来,关卡却已经打开——这里的人大概是认得这辆车。


见车子停下,关卡处有穿着很严谨很正式的制服大叔快步小跑过来,大老板落下车窗对他笑笑。


制服大叔一脸惊讶,见车窗之后是大老板的脸,就更惊讶,但很快,那种惊讶又消失不见。


大老板不说别的,只说不好坏了规矩,便指挥小男生随制服大叔去做访客登记。


小男生这一次则难得没有出现十万个为什么,木然地跟过去,乖乖录登记。


车子越过关卡,便沿着缓缓的山路开上去,直到一处空旷的广场才停下。


两侧的车门都打开,大老板走下来,去另一侧牵着小男生的手,拉着小男生徒步向里走。


广场一侧是八九十年代那种老旧的大院楼,广场另一侧边缘建有一排青砖白墙,从白墙的小门走进去,小男生便看到墙后的一切。






山石、古木、绿竹、花卉,看似无序实则又极规整地沿着上山的缓坡两侧分布。


前方园景之中,有池有湖,还有水廊分跨其上,木映花承,山倚水色,更有古朴的楼阁临列其中。


小男生不懂建筑风格,但也看得出这是一处很考究的园林。


但是,大老板牵着小男生一直走,完全没有要停下来欣赏的意思。


一口气走过园林盛景,又沿着阶阶山路走了十来分钟,便到山顶。


山顶有一处石亭,亭身是石头做的,飞檐翘角的瓦顶同下面园林里的建筑用了一样的装饰。


今天是阴天,但依旧闷热得厉害,虽没有日照迫人,如今站在山顶这近天之处,却正被阴沉沉的云压在肩上。


小男生感觉喘不过气,便从大老板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在上衣下摆抹掉手心的汗。


正待要说个什么打破这种压抑的沉默,却看见,亭子的后面,有一块碑。


一块没有字的碑。


这块碑没有字,但它周围的装饰却完完全全是给普通墓碑的制式。


这是一块墓碑,墓碑前还放着几束包装不同的新鲜百合花。


小男生的心猛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便立刻回头看大老板。


大老板正斜靠在亭子的立柱上,也不知从哪摸了一支烟叼在嘴里,正要点燃,才想起没有点烟器。


见小男生一脸复杂,大老板招招手要他过来。


大老板说,要不要听个故事?






大老板是个孤儿,但这个故事,并不是一个孤儿凄惨戚戚的故事。


讲这一个故事,大老板其实只用了四五句话,一百多个字。


但经小男生在脑海里润色润色,这就是一个极丰富的故事啦。


小孤儿是一个极幸运的小孤儿,他和另一个极幸运的小孤儿一起,被一对很善良的夫妇收养。


这对夫妇在有些维度里所向披靡,却唯独不谙育儿的窍门,于是,小孤儿很快就变成骄纵的小少爷。


小少爷在外人面前嚣张跋扈,在监护人面前却也乖巧可爱,乃至小少爷三天两头闯个祸,监护人都舍不得训导一句。


这样鸡飞狗跳又快快乐乐的日子,到了小少爷的十七岁,便戛然而止。


因为,监护人夫妇在国外骤然失踪。


监护人实则是一个势力很大的人,大到他能在这样的位置有这样一处考究的园林。


这样的人,身边总有很多忠心的朋友和下属在。


可是,小少爷和这许多忠心的朋友和下属一起,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监护人夫妇的半点痕迹。


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凭空消失,是死是活,再无音讯。


找了这许多年,小少爷仍然在找。


他不许开追悼会,也不许立衣冠冢,甚至不敢再回当初这个家来看一眼。


后来,其他人看不下去小少爷这么不懂事,索性背着他,在这个家的后山上建了一个衣冠冢,以为小少爷不肯回来,便看不见。


立冢那日,小少爷却忽然出现,所有人都怕他闹起来。


但小少爷没有。


小少爷只是来说,你们要弄这些,我管不了,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那之前,谁敢在碑上刻名字咒他们,我绝不放过。






小男生琢磨完故事,就想起去年自己那些难熬的日子来。


去年暑假里出了那件事,小男生就整日里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发呆,任眼泪静静往耳后躺。


到后来,连眼泪也没有,就只肿着一双眼睛。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才被胃里的抽疼唤醒。


小男生一时迷惘,就对外屋喊了一声,爸!


但没有人回应。


小男生又想喊妈妈,但等捂着胃爬起来,才想到,现在的自己,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


人是一种很有韧性的动物,有时候绝望到了极点,又会萌生出一些有希冀可依的错觉,撑着人往前挣扎几步。


于是,小男生在几天里第一次开了灯,去厨房给自己做饭吃。


厨房里只有一点干面条,小男生便给自己煮一碗面。


坐在餐桌前,小男生捧着清汤寡水的一碗面,胃更疼,嘴里却一口也吃不下。


小男生强迫自己尝了一口,然后,他一翻手,把碗砸在地上。


面汤溅在小腿上,小男生能感觉到很烫,但感觉不到疼痛。


接下来,茶几上的花瓶、果盘,餐边柜上方挂着的照片墙,统统都被砸在地上。


直到拿下最后一个相框,小男生才停手。


他看了一会,没有再摔出去,而是从相框背后取出相片。


小男生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把那个女人撕下去,丢在地上的一片狼藉里。






小男生那段时日的绝望,连回想一次,心都要被攥出血来。


可小少爷那时不仅要熬自己的心,还要挑起监护人留下的担子。


庞大难驯的商业帝国,错综复杂的冷暖人脉,一夜之间,都砸在这个十七岁年轻人细瘦的肩膀上。


小男生想,他一定比自己更加难熬。


一定是千倍万倍无数倍的难熬。


小男生想着,就有绣花针在胸口上扎,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十几年遇到那个小少爷。


遇到他,就牵着他的手,陪他一起熬那些日子。


于是,小男生去牵大老板的手,又整个人靠过去,轻轻压在大老板身上,额头越过大老板的肩头,抵在后面的亭柱上。






在小男生面前,情事以外的大老板把稳重的人设演绎得很好。


小男生见过他在公寓里开电话会议,有时候他只是冷漠地吩咐下属安排事务,有时候也会放出疾风骤雨的唇枪舌剑,让对方招架不住。


——是十足的商业精英,一举一动,都稳妥地放在工作这两个字范畴内。


无论工作的事情再忙再累,他都愿意分一点温柔分一点关注给小男生,甚至还会挤出时间给小男生看一下留学事项。


——是一个好脾气的金主,是半个可以依靠的恋人。


他待家政阿姨,待两人生活中遇到过的形形色色的其他人,也很温柔,只不过,那种温柔之中更多了一些难以跨越的疏离。


——又变成一个淡漠的普通人。


小男生从前只觉得,他就是这样一个完美如机器的上层人士,外部环境需要他的哪一面,他就按部就班地换上哪一面。


直到昨晚,他被灌醉,才像蚌壳被撬开一条窄窄的缝隙,露出少许一点真面目来。


直到现在,小男生才确定,他这样完美的表象之下,真的还藏着一个自己没见过的小少爷。


大老板形容从前的自己,只用了一个词,骄纵,他说从前的自己被溺爱太过。


小男生抱着他,拿下巴在他肩膀上磨,想了半天,也想象不到现在的他当初是如何骄纵的。


现在的他,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骄纵的反义词。


小男生越想,便越心疼,越心疼,鼻子便越酸,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大老板听小男生在自己耳边抽鼻子,就捏着他的后颈,把他拽开。


他说,哭什么呢,傻小子。


说着,就拽了小男生的手,把他拉到亭中,让他往前看。


小男生红着眼睛,顺着大老板指的方向往东看,视野一片开阔,远处茫茫一片建筑,是拥挤的北京城。


可是,那拥挤的北京城仿佛被什么屏障隔绝着,扩张到屏障就停止,没有挤到西面这一方净土来。


此刻,山顶还是被乌云压着,但空气却流动着凉爽起来,是快要下雨了。


等噙着的眼泪掉下来,小男生的视野没了眼泪的遮挡,就变得更清晰。


远处那座新楼旧舍交杂的城市里华灯初上,所有钢筋建筑物被将入夜的繁华修饰着,已显得不是那么燥热。


东方没什么晚霞,却有些东西胜似晚霞。


大老板看着远方,把手臂随意地搭在小男生肩膀上。


他说,我小时候,心情不好就会来这儿躲着,每次都发誓,一定要等他们来好好道歉,我才回家。


小男生顺势搂住大老板的腰,问,然后呢?


大老板把小男生的手拍掉,继续讲。


他说,然后我去后面摘一捧花,站在这儿,看着东边的四九城,一片一片地拆花瓣,花瓣还没拆完的时候,就已经想不起是为什么事不开心了。


小男生听过往事,看这人是越看越心疼,于是从背后抱住他,箍住他的手不许他再拍自己,存了逗他开怀一些的心思,便嘚嘚瑟瑟地插言。


小男生在大老板耳朵边说,那想不起为什么事不开心,是不是就开始埋怨,他们怎么还没来找我,我好想回家。


我——好——想——回——家——,一句话拖了长长的音,十分欠揍。


其实,小男生也有一点恶向胆边生,就想见一见蚌壳底下的小少爷。


不过,小少爷却没有现身。


大老板要转身往回走,小男生打定主意抱着他不肯松手。


两个人都穿着宽松的及膝短裤,小男生矮下一点身子,将两条大长腿撇来撇去地耍赖跟着,膝盖来来回回总撞在大老板的后腿弯,大老板只能艰难地往前挪。


挪到无字的墓碑面前,大老板就着被抱的姿势弯下腰。


看见墓碑,小男生才意识到自己胡闹过了,便赶忙松开怀里的人,后退一步,束手束脚地站在那儿。


小男生低着头,不敢看大老板,也不敢说话。


忽然,一束百合递到小男生面前。


小男生见了百合,猛地抬头看。


大老板再把那束百合向前送一点,对小男生说,正好有现成的,要不要试一下?






这时,天际忽然有闪电闪过,整个山顶都被照亮。


晦暗的黄昏之中,逼仄的乌云之下,这一点突然的光明转瞬即逝。


但小男生还是抓住了。


小男生一手握住大老板的手腕,一手接过那一束百合,突然地迈开步子,带着人回到亭子里。


向亭外再看,纵然黑云已压城,也压不下东边四九城那一片恢弘。


这一座历经磨难又顽强不息的城市,在狂风骤雨将至之际,只要能得到一点点荧光,就能把它燃成万家灯火。








很多很多年前,其实也有这样的闪电在山头划过。


那时候,山下关卡处的制服大叔还是一个制服小哥哥,制服小哥哥看见闪电,赶紧拿过两把伞往山顶跑。


才跑过园子,就听一个女人温柔又急切地催促着,要下雨了,老公你走快一点。


制服小哥哥再往上跑几步,又听见那女人的语气更急切,这一次她改口道,啊呀你慢一点,颠到孩子啦!


制服小哥哥跑到山路的拐弯处,就见一个男人背着个瘦削的少年人,无奈地看着身边的女人,那少年人就在男人背上捂着嘴偷偷笑。


男人说,阿茹,我问你,他这么沉,我要怎么着才能颠得动他?


这话一出,少年人不乐意了,手脚并用地挣扎着要下来。


他这一动,那个叫阿茹的女人顿时紧张起来,在男人肩头捶了一下,轻斥了男人一句没个正行,又赶忙如安抚小朋友一般在少年人的后脑勺顺了几下。


好在少年人不过是仗着长辈的溺爱虚张声势,他之前在山上崴了脚,此刻也不是真的要跳下来自己走。


见制服小哥哥过来,男人远远对他喊,小庄,这边!


小庄跑到近前,憨乎乎地对这一家三口笑一下,便说,先生,我来背吧。


男人还没说话,他背上的少年人就嚷,不要!


女人赶忙拍一拍少年人的背,不许他没礼貌,再对小庄说,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小庄你别介意啊。


说着,又顺手把少年人腰间因为方才胡乱挣扎卷起来的短袖衫下摆往下拉一下,这一会凉风渐起,腰间要是被风吹上一阵,没准就会着凉。


正此时,天际传来轰隆隆的雷声,一行人赶紧继续往山下走。


男人一边走,一边碎碎念,先说,抱紧啊,抱不紧我,就把你摔地上。


少年人听着天边凶雷,噘着嘴,倒老老实实地把人抱紧了。


男人便得寸进尺,接着念,我就一会没看着,你就把人老何家小孩给打了,那我和阿茹明天出国,没人管着你,你不得把家里的园子拆了啊?


这下轮到女人和小庄一起偷笑,少年人只下巴一扬,白眼一翻,不服道,小孩小孩,那小孩比我还大三岁,连我都打不过,还敢去欺负人家小女孩。


男人顺着他怼,就说 ,好好好,你比他懂事,十七八了跑到后山离家出走,你这么厉害怎么就崴了脚让人背着啦?


这一句话,又戳到少年人的痛楚。


少年人赌气道,我求你背我啦,谁要你管了!我以后都不要你管!


他嚷完,就作势再挣扎,旁边的女人又要上前安抚,但少年人这些小伎俩本就是这夫妻两个惯出来的,男人个个了解,也能个个击破。


于是,男人佯装凶恶道,那我再也不管你了!再动就把你摔下去!


少年人切了一声,嘀咕一句,你才舍不得。






到一行人回到山腰的楼房里,雨正好砸下来,小庄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淋到先生一家。


可是,这一家人没有淋到,却有其他人还在雨里奔波挣命。


四九城里,一个年轻的男人着急道,师傅,能不能再快一点,我老婆要坚持不住了!


师傅大声喊一句好嘞,那您扶好她!一个侧移,绕过前面挡路的车,就直奔北京妇产医院而去,激起一路的水花。


雨夜如期而至,婴孩的啼哭声被雷声淹没,初为人父的欢喜却在病房中急速蔓延。


年轻的男人抱着小小婴孩,俯身给病床上疲惫的年轻女人看,他说,媳妇儿你快看,咱们有儿子啦!


年轻的女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悲悯的笑容。


而面前的男人只当她是太过疲惫,便十分愧疚于自己的一惊一乍,轻轻把婴孩放进婴儿车,守在病床边柔声将她安抚。






雷从西边来,蔓延到东城,便渐渐消失。


雷声消失于何处,何处就有雨水降临。


少年人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听着窗外的雨声,在床上翻来覆去,脚踝有点刺痛,他睡不着觉。


小婴孩盖着薄薄的婴儿毯,丝毫不受雨声所扰,睡得十分甘甜。


命运若要安排一件事,一定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分配好每个人的角色。


每个人演绎着自己被分配到的角色,经历很多个由命运给出的岔路口,并在每个岔路口做出选择。


你可以做出一个选择,但那一个选择,并不是你的选择。


因为无论你选择为何,行路为何,最终,你走到的位置一定是命运要你走到位置。


这个世界上,阴差阳错的表象之下,都是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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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逍】阴差阳错 6

清凉中元吃粮计划【中】

emmmm看大家在上篇反映都想要糖,决定加一个甜腻腻的中篇。

祝食用愉快~!


大老板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陌生。


这是一间很小很小的屋子。


自己睡在靠墙的单人床上,床对面是摞满书的写字桌和一眼看去就知道极不符合人体力学设计的座椅。


床侧有一个小小的过道,过道另一侧是一排书架。


书架旁边为数不多的空白墙壁上,咯吱咯吱的老挂机下面贴着几张NBA球星海报。


大老板皱着眉坐起身,正要下床,脚却触到一个软软热热的东西。


低头看,便见小男生蜷成一团,侧卧在床下小过道的一张瑜伽垫上。


大老板的眉头这才展开,见小男生睡得熟,...

清凉中元吃粮计划【中】

emmmm看大家在上篇反映都想要糖,决定加一个甜腻腻的中篇。

祝食用愉快~!





大老板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陌生。


这是一间很小很小的屋子。


自己睡在靠墙的单人床上,床对面是摞满书的写字桌和一眼看去就知道极不符合人体力学设计的座椅。


床侧有一个小小的过道,过道另一侧是一排书架。


书架旁边为数不多的空白墙壁上,咯吱咯吱的老挂机下面贴着几张NBA球星海报。


大老板皱着眉坐起身,正要下床,脚却触到一个软软热热的东西。


低头看,便见小男生蜷成一团,侧卧在床下小过道的一张瑜伽垫上。


大老板的眉头这才展开,见小男生睡得熟,索性又靠回床上。





大老板一圈圈揉太阳穴,昨天被灌酒的事儿就一点一点被想起来。


原本大老板的酒量是极好的,可酒量再好的一个人也对付不了一桌都要存心灌你的损友。


这多半年,大老板在公司里欺负人的次数大大见少,加班次数竟然也少了许多。


不是谈恋爱转了性还能是什么?


于是,被灌醉的大老板被损友们捏着手指解锁了手机,又迷迷糊糊地看他们一群加起来几百岁的人围着手机起哄。


一番查找之后,大家发现,大老板微信里除了公事联络人和相熟的朋友,果然是有一个可疑对象的。


大老板做事向来仔细周到,公事联络人后面都坠着括号备注详情。


这一个可疑对象,是一个大老板微信里除了多年老友以外,唯一没有备注的人。


虽然几个人都没胆子点开看聊天记录,但再顺着微信号看了看手机通讯录,却又有新收获。


通讯录里恰恰相反,这个可疑对象在通讯录里的名字,反而是一个昵称。


如此这般,小男生便被钓鱼钓到了会所去。


想到昨天小男生到场后的种种,大老板腹诽半天,怪不得自己这些年为了集团累死累活,左右身边人里有脑子的就那一个。





大老板低头瞧瞧自己身上清清爽爽的大T恤和大短裤,再看看床下小男生的黑眼圈。


又见床边小方桌零零散散地摆着蜂蜜罐、水杯和空空的醒酒饮品瓶,还有两条毛巾团得皱巴巴,愈加心虚。


肯定自己酒醉胡闹,把这孩子折腾了大半宿。


于是,大老板轻手轻脚地爬到床尾,穿了小男生的拖鞋悄悄出去。


出了小卧室到客厅,才发现这房子整个都小得可怜。


大概是一间屋隔成三间,两侧做了卧室,中间做了厅堂。


另一件卧室开着门,大老板在卧室门口瞧一瞧,没人,而且比小男生这间还小。


不过,客厅里的素色沙发巾很旧却很干净,小茶几上的晾水杯被擦得亮晶晶。


茶几一侧的小餐桌铺着一块格子桌布,挺清新,餐边柜上几个瓶瓶罐罐并一个相框也码放得十分整齐。






大老板伸出手,拿过那一个相框。


是一张全家福。


全家福里的小男生看起来比现在矮一个头,下垂眼弯弯,一脸灿烂笑容。


身侧一个女人将手揽在小男生肩膀上,也笑吟吟地看着镜头,而小男生身后的男人则在一脸宠溺地低头瞧这母子两个。


但是。


大老板用手指划过照片,这张全家福上,有一条裂痕。


那条蜿蜒丑陋的裂痕,把男人和小男生同那一个女人分开。


而裂痕之下,隐隐可以看到胶带的痕迹。


是有人把这一张照片撕成两半。


又有人把这张照片粘回去,想要恢复原状。


大老板忽然又想起一点昨晚的事情。


出租车司机说,要不喊你妈妈下来接一下?


大老板那时正靠着小男生的肩膀,就感觉到小男生低下头顿了一会。


然后,轻轻的声音响起在大老板的耳边。


小男生说,阿姨,我没有妈妈。


大老板拿着相框,再看了一会,便把相框摆回原处。





小男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听见小男生起床的动静,大老板在卧室门口探头说,醒的正好,快去刷牙洗脸,准备吃饭。


小男生昨天打扫卫生一下午,哄了半夜的小恶魔,又睡了半夜的硬地板,此刻满心都是迷迷瞪瞪。


到在小餐桌旁坐定,才猛地意识到,这个刚刚摘掉碎花长围裙的,不是自己老爸,是大老板。


小男生仿佛被冰块贴了脑门,一下子就精神起来。


清醒过来,就有一点局促。


筷子被不小心掉在地上,小男生手忙脚乱地捡起来。


正要再用,筷子被大老板捏住。


自考SAT回来以后,小男生其实和大老板一起吃过许多次饭。


大部分时候是家政阿姨过来做饭,也有几次,是跟大老板去一些客人寥寥的餐厅。


最初的距离感其实已经消弥不少,说到底,两人如今算很熟络了。


因此,大老板看到小男生久违的紧张模样,嘴角就浮出来一点笑意,于是,便拿过脏筷子,去屋外的小厨房另取了一双新的。





小男生最近不在家住,冰箱里没什么新鲜食材。


大老板找了半天,也只能泡发一点干香菇,切碎了,勉强炒个香菇滑蛋,再煮个清水面。


但见小男生拿新筷子去夹盘子里的香菇粒,吃进嘴里,紧接着再吸溜一口面条,倒也吃得津津有味。


大老板心里一动,便停下筷子,专心看小男生吃饭。


小男生嗷呜嗷呜地吃了一会,才发现大老板在一旁拿胳膊撑着下巴看自己。


小男生对着面前的盘子努努嘴,不解问,超好吃的,怎么不吃了?


大老板从一旁的纸巾盒抽一张纸巾递给小男生,示意小男生擦擦嘴角。


大老板说,听说国博正在办亚洲文明联展,待会要不要一起去看?


小男生正擦嘴角的手顿住,纸巾遮住半边脸。


然后,小男生擦过嘴角,摇摇头说,下午还有事,我去不成。


大老板还是第一次被小男生拒绝。


虽然没有生气,心里却有一丝疑惑。


之前几次半算不算约会的晚餐,小男生都会欢呼雀跃好久。


大老板想着,这孩子应该是很喜欢约会的。


何况自己的要求,小男生甚少迟疑,甚至从无拒绝。


大老板很想追问小男生有什么事,但心底的涵养又要他不能追问。


于是,大老板只是点点头,说,这次巡展要挺长时间,等你开学前再去吧。






吃过饭,小男生去洗碗,大老板在屋里转来转去,找自己的手机。


手机从醒来就找不到,总不好是昨天掉在了路上。


找着找着,大老板站到了餐边柜前,又看见那一个相框。


只不过,那一个相框不知何时已变作正面朝下,被人扣在柜面上。






小男生洗碗回来,就帮大老板一起找手机。


两个人找了几分钟,小男生忽然一拍脑门。


这不是傻了吗这不是!用自己的手机拨一下不就好咯。


于是,小男生拿自己的手机拨号。


片刻之后,有手机铃声在小男生的卧室里闷闷响起。


两个人一起走进卧室,齐齐看向铃声的发源地——单人床靠墙的那条床缝。


小男生顾不上关通话,赶忙钻到床下,去帮大老板捡手机。


好在这种老式的木床,底下都是中空,没什么收纳抽屉之类的,也省得挪床。


小男生跪在瑜伽垫上,每只胳膊肘杵在一只拖鞋上,一下一挪地爬进床底下。


刚捞到那一只荧光闪烁的手机,便见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行跳动的英文名字。


正要细看,闪烁骤停。


是大老板在外面挂掉了小男生拨出的电话。


英文名字一下子消失,来电界面变回了锁机界面,只留下“未来来电1个”的字样。


小男生正百思不得其解,大老板已经有点不耐烦地敲床梆,小男生只好赶紧手脚并用地退出来。






直到大老板离开小男生家,小男生才开始努力回想。


想了一会,没想起来,小男生急忙忙爬回床底下。


这一次,连杵拖鞋都顾不上,小男生刚将胳膊肘支在水泥地上,就拿着自己手机,锁屏,解锁,再锁屏,再解锁。


手机忽明忽暗里,小男生终于想起一点点。


那一行英文名字,有个puppy。


puppy……


小男生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脑袋这一晃,对那一行字的印象忽然就被晃出来了。





puppy……eyes?





作者废话:早点睡吧,下篇还没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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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逍】阴差阳错 5

清凉中元吃粮计划【上】

(请原谅前几天肝工作而鸽掉活动的我)

【预警一】这篇au会混用倚天和带着爸爸去留学的设定。

【预警二】下半篇我正在码,是刀非糖,注意避难。


待高二的最后一天都被消磨掉,小男生终于迎来暑假,变成高三生。


如今四环内寸土寸金,遍地都开发个差不多。


二环内的胡同却因限高的要求,再没了拆迁的希望,只伴着胡同里水泥地面晒出的焦气蒸腾度日。


偏小男生家还是一处不合规矩的西屋。


一日烈阳,半日西晒。


小男生没有见过别处的暑假是什么样子,但总之,深长胡同里这样的暑假他不喜欢。


小男生爸在大学里做图书管理员,历年一到暑假,便能随...

清凉中元吃粮计划【上】

(请原谅前几天肝工作而鸽掉活动的我)

【预警一】这篇au会混用倚天和带着爸爸去留学的设定。

【预警二】下半篇我正在码,是刀非糖,注意避难。





待高二的最后一天都被消磨掉,小男生终于迎来暑假,变成高三生。


如今四环内寸土寸金,遍地都开发个差不多。


二环内的胡同却因限高的要求,再没了拆迁的希望,只伴着胡同里水泥地面晒出的焦气蒸腾度日。


偏小男生家还是一处不合规矩的西屋。


一日烈阳,半日西晒。


小男生没有见过别处的暑假是什么样子,但总之,深长胡同里这样的暑假他不喜欢。


小男生爸在大学里做图书管理员,历年一到暑假,便能随了馆长应下级合作院校的邀约去参观指导。


下级合作院校何其多,这一去往往便是月余。


虽舍不得孩子,但想到每日几百块的额外补助,再想到小男生出国要用的钱还差一些,小男生爸还是去了。


爸爸不在家,小男生一个人便更难熬。


到实在被这酷暑熬到没脾气,小男生索性拿了几件衣服,背了沉沉一背包的书,搬到公寓里去住。


但这一日下午,小男生从公寓回到家里。


明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小男生打算把家里好好规整一下。


待里里外外打扫个一遍,壮劳力如小男生也腰酸背痛。


末了,小男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放在餐边柜上。


再拿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在旧空调嗡嗡运作的杂音里,盯着相框发呆。





到手机铃声响起,小男生才回过神。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天已经大黑了,起码有八点半了。


手机铃声只响了一下,立刻就断。


小男生摸索着开了灯,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才去看手机。


一个未接来电。


是大老板。


这些日子,小男生大咧咧住在公寓里,大老板便偶尔过来。


有时过夜,有时不过夜。


不过,他来或不来,再或者有什么事情要讲,从来是简单打几个字吩咐给小男生。


大老板只发微信,小男生便自觉地也只发微信,绝不肯肆意打电话扰到他的正常工作和生活。


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微妙。


所以,今天很反常。





小男生拨回去,电话很快被人接起。


乱糟糟的背景音里,一个有点哑的男声嚷着,都起开别闹,而后又开玩笑一般地谄媚着喊了一声,嫂子!


小男生愣住。


那男声又说,我哥喝醉了,死活不肯跟我们走,要不嫂子你来接他一下?


小男生顿了一会,问道,你们在哪?我这就过去。


那边忽然就安静下来。


说是安静下来,其实那一片嘈杂声还在,只不过是对面的男人卡住了。


那男人卡了几秒,又问,你是……


小男生想了想,鬼使神差地回道,我现在跟他一起住。


这一下,那男人又恢复了最开始的精气神,嗷嗷了两声,赶紧说了个地址。





小男生打车赶到的时候,电话正好过来。


那男人嘱托了服务生等在大堂,带小男生过去。


服务生叩门再推开,站在门边做了一个有请的姿势,门内便爆发出一阵阵口哨和尖叫。


小男生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小男生走进去,口哨和尖叫就稀稀拉拉地停了。


有那么十几秒,包厢内安静到不可思议。


小男生在这莫名的安静之中,忐忑地扫视房间里的众人。


一个人在台球桌旁边举着杆,几个人左拥右抱地瘫在沙发上。


还有另外几个,在室内的小舞台上呆呆站着,音响里的奇怪音乐还在我行我素地唱,这几位想是刚停下尬舞。


只是,没有看到大老板的身影。


小男生只好举起手来,清一下嗓子,问,那个……


刚开口,就被人打断。


沙发上瘫着的一号人物嚷,谁刚才谎报军情的,啊?这哪是嫂子,这他妈是侄子啊!


也难怪这些人惊呆。


小男生最近太热,索性理了个毛刺,又穿了个浅蓝领子的白色polo衫,配浅蓝的及膝短裤——夏季校服。


所以,那polo衫胸前好死不死地写着一排显眼的红色粗体字——第三高级中学。


举着杆的二号人物骂他,你正经点,别吓到孩子。


说罢,二号人物赶忙走到小男生身边,对他笑一笑,又礼貌地请一旁的服务生上果汁。


听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想就是方才电话里的男人。


小男生赶忙说,叔叔不用了,我这就接他回去。


二号人物哪肯放过小男生,赶忙把人拉了,摁着坐下,一连串问题咔咔咔砸过来。


你今年多大?生日几号?


我哥是不是你爸?你是不是我大侄儿?


这些年你都藏哪了?


啊不对,这些年他都把你藏哪了?


问着问着,二号人物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旁若无人道,不应该啊,看你这大小,你出生那会他应该才开始谈恋爱啊。


小男生再看着身畔围过来的一三四五六七八九号,紧张地直咽口水。


刚说一句我十八,就听大老板在外围低沉地骂了一句,都给我滚开。


这一句出口,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号都火速退开。





大老板穿了个黑衬衫,一步一步,慢吞吞朝小男生走过来。


他的衬衫下摆难得给拽了出来,衬衫前襟还湿了一片,前额的头发也湿了,没精打采地垂在额头上,想是去盥洗室洗了一把脸。


方才那一句,语气虽然凶狠,但大老板的眼眶红得厉害,在这暧昧的灯光底下瞧着,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于是,待假装凶狠的大老板歪歪斜斜地摔在小男生身侧,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号又一脸八卦地围上来。


小男生只好随手拽一个靠背,垫在大老板背后,好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大老板仰倚在靠背边缘,歪着头去看小男生。


眯着眼看了好一会,才说,你来了。


接着又问,你怎么来了?


问完,也不等小男生回答,就转头去瞪面前这群损友。


尬舞团队的三四五六八九号人物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又推到二号人物。


二号人物在大老板的注视下讪笑。


看他们这样,小男生忽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因为这一群人,看起来像是那种真正的朋友。





闹了一阵子之后,二号人物看着小男生默默给大老板一下一下顺着背,间隙还贴心地捏一捏后颈,深感平时商场上的伶牙俐齿全无用武之地。


再过了一分钟,大老板说,走。


二号人物如释重负。


小男生听话地扶他起来,他站起来,又站不稳,险险就朝旁边倒。


周围有人眼疾手快要帮扶,可大老板身子还歪着,就一脸嫌弃地往小男生身边躲。


一号人物酸溜溜嘟囔,瞧吧瞧吧,少爷脾气又来了!从前老的在老的惯着,现在有了小的小的也惯着,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命啊!


一直没吭声的七号人物忽然认认真真道,你不好看。


这四个字一出来,包厢内顿时笑成一片,连小男生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最后,小男生扶了大老板出来,由二号人物陪着,站在会所门口等车。


扶着一个有点小脾气还迷迷糊糊的醉鬼一路走下来,小男生已经同二号人物十分熟络了。


小男生说,范叔叔,你先回去吧,车马上就能到了。


范叔叔把略长的头发向耳朵后面别了一下,小男生才看见,他的左眼下面有一道长长的疤。


范叔叔说,人年纪大了,看见小孩子总忍不住唠叨几句。


小男生看着他的眼睛,不慌不忙,静静等下文。


范叔叔又说,我哥待你不一样,你不要辜负他。


小男生摇摇头,又郑重点点头,刚要说话,一只手忽然抬起来,在范叔叔胸口有气无力地搡了一下。


大老板倚在小男生脖颈旁斜着眼看范叔叔,嘴里吐出四个字,多管闲事。


小男生和范叔叔对视一眼,一起无奈地笑起来。





上了出租车,小男生侧过身,捧着大老板的脑袋,给他按穴位,按过头部,再按颈椎。


可喝醉的大老板远不如在浴缸里听话,偏要顺着座椅的靠背往车门侧倒。


小男生赶紧拽住他,可拽过来,这人又向小男生怀里滑。


滑到小男生怀里,还要眉头紧锁地抱怨一句,热。


大老板整日里出门车库进门车库的,基本不见户外高温,惯常穿着衬衫长裤。


如今加上酒醉,自然是热上加热。


小男生扶了他一路,此刻,一身校服几乎湿透,要说年轻的男孩子冬日里是小火炉,那夏日里就是烧煤的大锅炉了。


大老板滑过来,后背倚着小男生前胸,那便是热上加热再加热。


小男生又折腾半天,但怀里这人扶也扶不住,推也推不开,只好任他不开心地倚在自己怀里。


最终,小男生帮他把衬衫袖扣解开,将袖子挽到手肘上面一点,再就着这个极不容易的姿势,伸手去调了后座空调出口的风向。


小男生想了想,又拿过副驾驶座背后口袋里的杂志,给怀里的人扇扇风。





可是,小男生不知道,喝醉的大老板已经变成小恶魔。


小恶魔毫不客气地享受着小男生的二十四孝男友服务,又发出指令说,渴了。


小男生无奈地点点小恶魔的鼻尖,心疼道,叫你再喝这么多酒。


出租车司机是个热心的阿姨。


眼下正在等红灯,司机阿姨在后视镜看到小男生劳心劳力的操心模样,有点羡慕,便在副驾驶座拿了瓶水递过来。


小男生忙说,谢谢阿姨。


于是,小男生拧开瓶盖,喂小恶魔喝水。


小恶魔尝到水,仿佛恢复了一点力气,双手捧了矿泉水瓶,就想抬高高猛灌。


小男生毫不留情地将瓶子的底部往下压,只许他小口喝,以免他呛到。


司机阿姨忽然插言,要是我儿子对我有这样的耐心,就好了。


这俩字儿小男生听了一整个晚上,此刻已经能做到心不虚手不抖。


顺便还能抽出一只手,给小恶魔擦一擦嘴角的水渍,再冷静地指挥说,阿姨,前面路口东侧有个可以停车的位置。





然而,车停在公寓外,小恶魔却不肯下车。


小男生哄他,到家啦!


可小恶魔就只摇着头小声嘟囔,不是家。


这样反复几次,无论怎么劝,小恶魔就是不肯下车。


司机阿姨建议,要不喊你妈妈下来接一下?


小男生听到,愣了片刻。


然后,他对司机阿姨张了张嘴,但很快又把头低下。


他说的很轻很轻,但司机阿姨还是听到了。


小男生说,阿姨,我没有妈妈。


司机阿姨叹口气,万分后悔自己的失言。


应酬到深夜的辛苦中年人,仔细周到的乖巧高中生。


幼年丧母中年丧妻的相依为命戏码,霎时在司机阿姨的脑海里上演起来。


小男生想了想,报了个新地址,请司机阿姨继续送一段。


司机阿姨整理一下沉重的心情,再次出发。





说也奇怪,待车一开,小恶魔又变回大老板,安安静静,不再闹了。


到了新地址,外面昏昏暗暗一片,大老板看不清楚环境,倒肯乖乖下车了。


司机阿姨在十几分钟路程中脑完四十多集电视连续剧,不禁深深感慨——


方才是东城顶级的涉外公寓,此刻是破破烂烂的老旧胡同,一步一步爬上去,出人头地了又如何?


没有了想要的那个人,哪里才算是真正的家呢。





下了车,小男生这一次长记性,不扶也不抱,索性把大老板背起来。


背起来,再装腔作势地威胁道,抓紧啊,抱不紧我,就把你摔地上。


不成想,这一句小小的威胁,竟然莫名奏效。


大老板软糯糯地趴在小男生背上,抱在小男生脖颈的手臂虽总有向下滑的趋势,倒也一直努力控制着不肯松开。


夜里十二点的胡同里,早就没有什么人了。


一片寂静之中,只有那么几只蛐蛐不甘寂寞地唱小曲。


天还是那么闷,那么热。


大老板看着很瘦,实际却很有分量,再加上,喝醉酒的人死沉死沉,小男生便背得十分辛苦。


汗珠子顺着鬓角滴滴答答往下掉,都砸在大老板抱着他的小臂上。


汗水在小臂上滑动,要掉不掉的,带出一条条水痕,惹得大老板整条小臂都在痒。


大老板刚难耐地动了一下,小男生立刻凶巴巴地威胁,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


过了一会,在小男生以为大老板已经睡着的时候,大老板忽然收紧了手臂。


小男生正被勒得有一点不舒服,便忽然听到背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咕哝。


大老板说,你别扔下我。


小男生背着人抬头向上看,耳朵不经意蹭到身后大老板的脸颊,也是湿乎乎一片汗水。


城市的夜晚霓虹闪烁,闪烁到盖住了天空中月亮的光辉。


但小男生看着那一颗朦朦胧胧的圆月,忽然就不再讨厌这个暑假。


闷一点,热一点,但却能带来不同他季的月色溶溶。


至少,相比那种月明星稀下的孤独寂寞,要温柔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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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逍】阴差阳错 4

预警:极度ooc,bg肉暗示,cp洁癖误入,请勿上升任何真人。

美艳姐姐请大家代入舒淇大美人烈焰红唇的样子。

我超爱她!


这篇更新送给 @肚肚 ,感谢她对此篇的热情!

肚肚你要的糖醋飞刀炖小排↓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9996393


另外,我真的好喜欢这系列表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家快去下载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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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逍/双逍】轮回 4

预警同前文。

微遥敏出没。

今天状态不好,先两千字吧少年们。


这一日,魔界的守界小魔正打瞌睡,忽被一物砸在脸上。


正待呵斥,便见一俊朗青年人怀抱个三四岁小儿,满怀歉意地瞧着自己。


那青年人一身粗布衣衫都难遮周身气度,却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守界小魔知道,这是对方的修为远远高于自己的表现。


可魔界民风彪悍,实没有这样谦逊有礼的修者,九重天界又与魔界从不来往。


于是,守界小魔猜度,他是只妖。


正想着,那青年人便开口道歉,小孩子没大没小惯了,还请魔君宽恕则个。


守界小魔挠挠头,人家姿态摆的这样低,倒教自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于是,守...

预警同前文。

微遥敏出没。

今天状态不好,先两千字吧少年们。





这一日,魔界的守界小魔正打瞌睡,忽被一物砸在脸上。


正待呵斥,便见一俊朗青年人怀抱个三四岁小儿,满怀歉意地瞧着自己。


那青年人一身粗布衣衫都难遮周身气度,却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守界小魔知道,这是对方的修为远远高于自己的表现。


可魔界民风彪悍,实没有这样谦逊有礼的修者,九重天界又与魔界从不来往。


于是,守界小魔猜度,他是只妖。


正想着,那青年人便开口道歉,小孩子没大没小惯了,还请魔君宽恕则个。


守界小魔挠挠头,人家姿态摆的这样低,倒教自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于是,守界小魔验了通关信物,便将人放过 。





守界小魔又打了些许时候的瞌睡,忽然扑棱一下坐起身来。


魔界从六界大战之后,自封一隅,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


六界之中,只有唯有昆仑的妖帝借着同魔界女君的少年情意,才能以外族身份在魔界自由出入。


听守界的前辈说,妖帝已有三百年未曾在魔界出现了。


如此看来,自己竟得妖帝一声道歉,真是可吹上千百年了。


可这还不算最最惊爆。


妖帝怀中抱的那小儿,眉目间与妖帝如出一辙,不正是传言里那要继承昆仑大统的不伦之子!


守界小魔忙念个传音诀,欢快道,阿姐阿姐,我跟你讲喔,方才妖帝抱着儿子过了咱们界门去啦!






妖帝抱着小公子,在魔界的崇元殿喝了许久的凉茶水,也不见魔界女君出来相迎。


待同那接待小魔催了八遍,又被门外窗边殿梁上地缝间的无数吃瓜小魔看了许多个来回,小公子终于耐不住性子,挥挥小肉手,引来一片雷暴。


说是雷暴,其实,小公子妖力有限,只能出一些小雷影,将殿内小妖拍的噼里啪啦打火花。


这一点功法,还是小公子前日里偷偷闯师尊寝殿里的九转封印时悟出来的。


不过,小公子如今修为,比它师尊当年闯祸时实在差了太远,刚闯进第一层,便教雷暴劈了个焦黑。


好在它的师尊原本就在封印内的石室里打坐,这才及时将它救了。


妖帝看那些小魔上蹿下跳,便将小公子揽回怀里,无奈道,你再这样,我可要收拾你了。


小公子对付妖帝向来有一套,立刻嘴巴一扁,眼睛一汪,软糯糯假哭道,娘亲不在,爹爹便要打孩儿了嘛?


妖帝敲小公子的脑壳,训斥道,说了多少次,在外面不许唤我爹爹。


在雷影中奔逃的吃瓜小魔们立刻嘘声四起。





正闹着,便听一男声朗朗唤道,帝尊!


声音满是惊讶,那男子仿佛不信,又言,真的是您来了!


帝尊本是昆仑妖族对妖帝的尊称,可这一位魔界大拿唤起来却熟练的很。


可是,殿中魔族却无一觉得不妥。


只因这男子,正是由昆仑叛往魔界的昆仑右使,范遥。


妖帝苦笑一声,只说,范右使,我的通报还能作假不成。





六界皆知,这位范右使自前任妖帝失踪后也随之失踪。


直到六界大战,这位范右使才用着魔界女君的恩师身份现身世间。


可他身为女君恩师,却又在六界大战中倒戈昆仑。


待继任的妖帝将大战休止,却不知为何,这位女君恩师居然复归魔界,又做回女君的左膀右臂了。


其中林林总总,怕又是另一番故事了。





如今,这位范右使对妖帝依然恭谨有加,只说女君正在处理要务,要妖帝再等上片刻。


说罢,又神神秘秘地凑到妖帝近前,挤眉弄眼道,帝尊,这孩子真是我那侄儿……?


范遥与前任的左使自幼时起一同修炼,情同兄弟。


是以如今的左使,也要尊称他一句叔父。


妖帝叹气道,范右使就莫要取笑我了,敏敏的恶作剧怎么能瞒得过您。


敏敏是女君的闺中小名,妖帝从前与女君那点子八卦,小魔们倒是见怪不怪。


范遥闻言,低头笑笑,便不再追问,转而吩咐小魔们奉上一份礼单。


范遥说,自……自那之后,帝君不曾来访,也不愿接敏敏的拜帖,不过,敏敏倒还与从前一般,见了什么稀罕物件,都要给……给你们留着。


范遥本想直言兄长名讳,但见妖帝接了礼单便面沉如水,终究是没有忍心说。





魔界女君与昆仑的前任左使的交情莫逆,六界中知晓的人并不多。


两位身份南辕北辙,性情却极为相投。


于年岁上说,也算是忘年之交。


相处起来,倒同小孩子一般,见了对方喜欢的物件,便惦记着给对方送过去。





妖帝接了礼单,久久不做声。


久到他怀里的小公子待得腻了,变回原形拿爪子挠他的衣领子,他才开口。


妖帝说,这些东西,我带回去,他也见不到了。


范遥的声音却忽然冷下来。


只听他冷冷回道,没了兄长,不还有我那孝感动天的侄儿?


妖帝亦冷眼回看看过去,沉声道,范右使,你与敏敏此番激我出来,到底所谓何事?


范遥往了一眼殿外天光,缓缓道,自然还是为了三百年前你二人不肯面对的事。


话音才落,妖帝猛地站起身来,抱着小公子便向殿外走。


范遥亦站起身来,追在他身后,不依不饶。


朗声继道,兄长自尽,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你与他何苦这样互相折磨!





范遥!


妖帝猛地转身喝止。


好在殿中小妖自范遥第一句冷言便颇识颜色地四散离开,否则,这一声毫不压制修为的大喝,不知要震伤多少小魔的肺腑。


有那么一瞬,范遥觉得,若不是妖帝此时还抱着那小童子,定是要与自己打上一架的。


经年之间,这是范遥第二次见到妖帝动怒。





妖帝一动不动地看着范遥,忽然问,赵敏引我过来,根本不是为了见我,对不对?


范遥不语。


妖帝再问,她是不是去昆仑了?


范遥抬头看着妖帝,还是沉默。


妖帝不再问,回身走出崇元殿。


待到了殿外,才听范遥平静道,帝尊,现在回去,已然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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