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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帝本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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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木千梗

橙光游戏推荐/玩后感一波

*上一次玩橙光还是七八年前,记忆里感觉很狗血脑残,现在……dbq我错了真香别拦我我就要氪金


*都是耽美向古风向的,序号不代表排名先后,有些没有完结,有些需要氪一点金,微微剧透


*搞得我都想写游戏cp的同人了


1.《怀帝本纪》&《奸商小传》


        就是因为怀帝本纪,我无意间多看了它的封面一眼,我就下载了橙光玩它,然后入了坑……


        这玩意儿比较虐我有点承受不住,我在三次打...

*上一次玩橙光还是七八年前,记忆里感觉很狗血脑残,现在……dbq我错了真香别拦我我就要氪金


*都是耽美向古风向的,序号不代表排名先后,有些没有完结,有些需要氪一点金,微微剧透


*搞得我都想写游戏cp的同人了




1.《怀帝本纪》&《奸商小传》


        就是因为怀帝本纪,我无意间多看了它的封面一眼,我就下载了橙光玩它,然后入了坑……


        这玩意儿比较虐我有点承受不住,我在三次打出普通结局后就买了快捷通道直接上帝视角。伏贼和小全子我都太好哭了,腹黑病娇的皇叔让我有点怕怕。人物塑造和剧情还有bgm都超好,又不要钱,入股不亏。


        被怀帝伤了后我又去了同一个世界线的奸商,抱着当不好末世帝王的心思决定好好当个商人——然后,我被庸儿迷住了。好久没有让我动心的主角了他nm还是个游戏主角我真的……少年你很棒棒。


        陆庸的庸不是平庸的庸,是中庸之道的庸。水淹国都那一章他勇敢地站出来我真的超级动容,这就是新时代的青年吧有责任有担当。


        大概我个人更喜欢半养成半剧情向又比较轻快的游戏吧,所以我特别心水奸商小传,每天等更新等得抓心挠肝www。



2.《A  Gay’s  Life》


        这个游戏画风小清新,文字平淡却动人,内容很真实。想了解LGBT群体的人很适合去玩玩,游戏三观超正。


        当初玩到主角奶奶去世那里我哭瞎,亲人最后的祝福太感人了。


        别的不想多说,真心希望人与人之间多一份理解,多一份尊重,多一份包容,多一份善意。每个人都有权利在不侵犯他人利益的前提下追求幸福。



3.《教主饶命》


        我是被经典标签和好看的封面骗进去的,嗯,虽然游戏的穿书套路比较老,攻略起来也比较简单,但是苏爽甜文就该是这个亚子嘛。轻轻松松笑笑也不错,希望作者日后不要开虐打我的脸。


        我就是一个玩游戏先看画风的肤浅的人。



4.《棠棣之华》


        可以免费玩的一百多万字啊,真的很爽了。这个很有名气我就不吹了。


        主要是我吹不出来我太辣鸡了被里面一大堆人物和剧情搞晕了没玩多久就扑街了,实惨。也许是我比较犟不喜欢看攻略。政斗剧情非常好这不是我瞎吹。


        等我脑子开点光后再来重新领略巨作风姿。



5.《黑化徒弟养成攻略》


        立绘真好看,背景真好看,竟然还有好听的配音我果断i了。就是我入股太晚这个好贵啊有点肉颤不过这么精良的制作还是配得上的。


        个人感觉剧情没什么很特别的地方,嗯也许是时候未到,我先在坑里慢慢躺着,这么好看的立绘不可弃。



6.《这个仇我先记下了》


        都说了我是个看画风的猥琐所以我被好看的小精灵迷了进去,最后深爱上了老步(咳)


        这大概是我玩的开头最打脑壳的一个游戏,一进去啥交代没有男主就和一溜攻略对象怼在一破庙里各说各话,我???


        不过后面情节很棒,谁能想到我为了几个NPC差点流下眼泪,谁能想到我多么想攻略几个NPC(尤其师兄),谁能想到几对be的副cp让我感慨良多扼腕叹息。还有老步,步哥,愿心上人活得自由洒脱的爱太戳我,又温柔又细心又善良又不怎么爱呷醋又深情我www


        呃,我不太吃邪魅鬼畜病娇变态偏执攻/受这一类的,膈应+害怕。所以看见那些基本都是绕着走,就没啥感言了。



好了暂时就先哔哔到这里(悄咪咪问一下,有无gl向的游戏,求推荐,好想玩嘿嘿)


時竹

棠花

血腥慎入 ooc有

比起cp文更像是秦缙个人文了……


“左翎,今夜我本有机会赢的。”


“可是我做了一个错的选择,只能愿赌服输。”


“可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


秦缙絮絮说着,视线穿过眼前不散的迷雾,似是看向某日营帐中的微弱烛火。


大军尚未离开越裳地界的那几日,军中无甚大事处理,入夜时两人共处一帐,中间隔着的木桌上相隔不远放着两只茶盏。盏中只有烧热的清水,清得容不下一丝异物,水汽氤氲而上。

昏暗的环境中,秦缙看向跳跃的火苗,直到在眼前形成一片阴影,他才转过头。对方被水汽熏至柔和的五官因为眼前阴影的缘故瞧不完全。

秦缙嘴巴几次张合,终究...

血腥慎入 ooc有

比起cp文更像是秦缙个人文了……

 


“左翎,今夜我本有机会赢的。”


“可是我做了一个错的选择,只能愿赌服输。”


“可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


秦缙絮絮说着,视线穿过眼前不散的迷雾,似是看向某日营帐中的微弱烛火。



大军尚未离开越裳地界的那几日,军中无甚大事处理,入夜时两人共处一帐,中间隔着的木桌上相隔不远放着两只茶盏。盏中只有烧热的清水,清得容不下一丝异物,水汽氤氲而上。

昏暗的环境中,秦缙看向跳跃的火苗,直到在眼前形成一片阴影,他才转过头。对方被水汽熏至柔和的五官因为眼前阴影的缘故瞧不完全。

秦缙嘴巴几次张合,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能说什么呢?左翎前些日子还同他讲这些年军中的见闻,彼此不至无话可说的地步,而今夜左翎在面前坐着,双眼却直盯着漆面斑驳的木桌,账中难得安静。左翎似乎走神了。

这人连坐姿都一丝不苟,秦缙眯起眼。

距离慎国愈近,秦缙心中反而愈是平静。他明白驱使左翎前来越裳的仅是故人谊恩君情,让左翎同自己踏上一条谋反的路,断然是不可能,左翎为难,他也不愿强迫。尽管心下清明,仍很难消灭掉那一丝希冀。可对上左翎抬眼投来的目光的那一刻,他的思绪反而乱了。只一瞬,秦缙就像左翎方才一样,也垂眼去看斑驳的桌面。桌面隐约可见层层呈圆形的水渍,干涸许久也没人理睬。


他刚刚为何事出神?


秦缙抬手试图抹去桌上的水渍。那痕迹固执地扒着桌面,方一用力,不想却打翻茶盏,水沿着桌子边缘滴下,湿了他的衣摆。


“上皇!”


秦缙闻声抬头,只见左翎上身前倾,神情担忧,似是要帮忙,于是答道:


“不碍事。”


他有些懊恼,单手迅速提起衣摆抖了抖,撇到碰不到水的地方,又听左翎的声音穿过水雾而来:


“臣刚刚叫了上皇几声,上皇都没有听到。有何事令您烦忧吗?”


秦缙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他觉得自己似乎是醉了,忙甩甩头,可眩晕的感觉并没有减轻,他听到自己在说话:


“鹏臣,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左翎没想到他忽然这么说,略一迟疑,拱手道:


“上皇说便是。”


只是那绵延十年的梦境又该从何说起。



“鹏臣,你吃过饲马的草料吗?”


那次自戕后三年,垣州重归于慎国版图,随之而来的是慎国对于越裳长久的沉默。秦缙知道他们的沉默昭示着遗忘,无意的,刻意的,没有人愿意想起被困他国的先皇。


可是秦缙想要回家。


他在每一个深夜回到故里,见到了故人,仿佛一切还未发生。可梦境却旧事重演,让他再一次经历那些背叛,绝望地,窒息地,秦缙看着一个个故人离自己而去,一个个故人叛自己而去,徒留他一人呼喊。喊着喊着,他的嗓子再发不出声音。这时他发现自己拿着剑,为人所惊叹的宝剑流华,一次都未曾在他手上染血,干净得像是十五岁的少年秦缙。于是他杀了第一个人,那是一个是侮辱他的越裳人,梦醒后秦缙满头大汗仰面喘息。但很快他又在梦里杀了第二个,是发难于他的越裳人,第三个,第四个……他杀了伽那,给他的尸体穿上舞女的衣服,用马粪填满他的口腔,他杀了巫荼那,将他的尸骨剁碎丢进御花园的水池喂鱼。再后来杀西羌人,杀慎人,杀无力反抗的,杀挡在面前的,杀秦缣,杀伏青之。

梦里的秦缙,确确实实算得上是暴君了。

飞溅的血染红天地,他身处一个红色的空间,向前屠戮着,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血溅到脸上,也顺着剑柄流到手臂,像是烫伤的痕迹般再也抹不去,很快,秦缙自己也融入了这片红色。


他慢慢地讲述,语气无波无澜,听起来确是在讲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只是讲到那些有关痛苦,挣扎,悲哀和入骨恨意的情绪时,这样的声音未免令人感到窒息,有如平静的湖面下暗潮汹涌。

秦缙听着自己的述说,突然生出一种悲凉,他希望在自己的声音中听出一点点的情绪,哪怕只有一丝,也比这样平淡的话语更令人轻松。他被自己的话语带入往事的深沼,不知不觉停下了讲述,一张脸憋得青紫。

是左翎扶着他的肩膀摇晃,秦缙才回过神来,看到左翎眼底痛苦的神色。


他想他一定是醉了,不然怎么会和左翎说这些。可秦缙却忘了,白水要如何醉人呢?

 


他说鹏臣,你出去罢。


左翎似乎看了他一阵,才转身离开,他什么话也没说。秦缙自回神起一直低头用手指认真地擦拭桌面干涸的水渍,那模样像是梦中的秦缙擦拭身上的血迹,几乎要蹭掉一层皮下来,令人作呕的血红还是像去不掉的疤痕,难以剥离。

秦缙没有抬头,包括说让左翎出去的时候,他的嘴角都始终不自觉地带着一抹弧度。木桌被他擦拭的来回摇晃,先前撒在上面的水也连带地晃荡起来边缘的几滴落在地上的水洼里,代替了秦缙没有流出的血泪。


帐外火把烈焰摇曳,将谁人的身影投在了帐上,那人长久的立在那里,秦缙没有抬头,也不知看到了没有。



那跗骨的恨,在这一刻似乎也都不重要了。


“鹏臣,那年你执意出任垣州,我给你寄去一封书信,你可还记得?”


秦缙手拂过剑刃,神情还算平淡,充耳不闻左翎声嘶力竭的哭喊,一滴眼泪在话语间划入口中,他来不及去品味其间咸涩。


“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你啊,那时候总想离朕越远越好。”


仿佛回到了曾经身为君臣的时候,秦缙睁大眼睛,横剑于颈前。


“左翎……朕……”


“从不后悔。”



秦缙最终没有看见左翎口中的那朵海棠花。

在不该开放的时节开放,就算是小小一朵花,也是要遭天谴的罢。


花开得太早,不等百花齐放,就该凋谢了啊。


 



薄荷Ruiter
曾经一度让我以为是假太监且一定...

曾经一度让我以为是假太监且一定是攻的全子

曾经一度让我以为是假太监且一定是攻的全子

金乌白露
长得君王带笑看。 一个缙鸢 我...

长得君王带笑看。

一个缙鸢

我爱兰衣一辈子

结局时秦缙将兰衣比作鸢尾

(所以试着画了

长得君王带笑看。

一个缙鸢

我爱兰衣一辈子

结局时秦缙将兰衣比作鸢尾

(所以试着画了

老废物

笼中鸟

天阴沉沉的。秦思在殿外等了许久,太监才出来通传:"陛下请您进去。"

秦思目不斜视将外袍一撩,一条腿都跨过门槛了,忽然停在原处。前面躬身带路的太监也连忙停了下来,他在宫中当差久了,早听过这混世魔王的恶名,只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招。却听到秦思别别扭扭地道了一声:"公公辛苦,有劳公公引路。"

这句客气话来得毛骨悚然,太监浑身打了个哆嗦:"不妨事,您请。"

景成皇帝正批折子,秦思走进来:"给皇兄请安。"又看到旁边立着一位美人正在磨墨,便向美人略略躬身:"给玉妃娘娘请安。"

美人放下墨条,垂眼浅笑,也...

天阴沉沉的。秦思在殿外等了许久,太监才出来通传:"陛下请您进去。"

秦思目不斜视将外袍一撩,一条腿都跨过门槛了,忽然停在原处。前面躬身带路的太监也连忙停了下来,他在宫中当差久了,早听过这混世魔王的恶名,只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招。却听到秦思别别扭扭地道了一声:"公公辛苦,有劳公公引路。"

这句客气话来得毛骨悚然,太监浑身打了个哆嗦:"不妨事,您请。"

景成皇帝正批折子,秦思走进来:"给皇兄请安。"又看到旁边立着一位美人正在磨墨,便向美人略略躬身:"给玉妃娘娘请安。"

美人放下墨条,垂眼浅笑,也向秦思回了个礼。

景成皇帝最后一字落成,放下笔,将秦思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柞州苦寒,你怎么反倒胖了些?"

秦思道:"臣弟到了柞州之后,离外祖家近了许多。祖母爱惜,常常赐饭,竟比在宫中吃得多了。"

"外祖?"景成皇帝长眉一蹙:"先德妃娘家就在京城,柞州还有哪个外祖?"

秦思眼眸微微垂下:"陛下忘了,我是还有一位外祖。"

景成皇帝眉头舒展开:"对,我竟忘了……先良嫔……那时你才四岁,朕还以为你什么都不会记得。"

秦思答道:"先良嫔娘娘与先德妃娘娘,一位是臣弟生母,一位是臣弟养母。臣弟当时年幼,虽不记得生母音容笑貌,却记得生身之恩,自当回报。"

"是了。"景成皇帝笑起来,拉着身边的美人:"你原不知道,朕这位弟弟是棠京城有名的魔头,连十四听闻他进了京城,也赶紧躲去郊外散心了……如今只去了柞州两年,竟比之前翻倍长进了,想来是娶亲的缘故。"

提起妻子,秦思眉眼温和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臣弟能有些微长进,全是王妃的功劳。她常提醒臣弟与人为善,遵行礼教,也常以古代名臣的故事提醒臣弟,从善如流,择善而从……"

景成皇帝向身边挥手,示意玉妃退下。道:"可朕听闻她原是个寡妇,还比你大了十余岁。她原本守寡已经十五年,向来贞洁奉道……柞州城的女儿不够你挑?还是气朕不给你指婚?"

秦思脸色又沉下来:"那又怎么样?这样知书达理,才思敏捷的佳人,若不是女儿身,便是殿试也能得状元。在深宅大院里蹉跎青春就是暴殄天物,臣弟不过是一知音罢了。十余岁又如何,陛下和玉妃年岁差得少吗?况且她是望门寡,本就不应该守!"

话音刚落,秦思脸上重重挨了一折子:"胡闹!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景成皇帝拍案而起,将桌案上累积的奏折劈头盖脸砸向秦思:"你看看!全是弹劾你的!勾搭成奸,无法无天!父皇在时再三容忍你,反而惯得你越发桀骜了!"

秦思仍梗着脖子:"臣弟与夫人情投意合,她孀居十五年后终遇良人,决定再嫁,何来勾搭成奸?这些弹劾的人,都这么清楚,难道是都来我府上听过床?"

"你胡说八道!哗众取宠,不知廉耻!你的脸面不要了,宗室其他儿郎还要呢!"景成皇帝气得直抖,指着这个不省心的弟弟破口大骂。

秦思顶撞道:"照皇兄的说法,明宪宗宠爱万贵妃,便亡了明不成?明朝宗室子弟个个羞愤跳河了?"

"秦恪己,你放肆!"

从秦思进宫,早有人精料定这混世魔王嘴里吐不出象牙,连忙打着快马去京郊将十四爷请回来。秦瑟进宫时,眼见两位哥哥剑拔弩张,折子摔了一地。景成皇帝已经气到头顶生烟,偏偏秦思还与他针尖对麦芒。

秦瑟心中反而有些暗幸。宫中兄弟众多,却都能和睦相处。只有这位哥哥,三天两天便要惊动父皇挨一顿罚。吵起来都是小事,大打出手的时候也不在少数。于是走进去:"给皇兄请安,给十哥请安。"

秦思只撇了他一眼。秦瑟只有十四岁,全没被当做大人。"既有律法,皇兄也不必生气。皇兄认定臣弟是刁奸,臣弟自去领一百杖就是了。只是夫人身怀六甲,经不起杖打,臣弟再代她领杖八十。"说罢,秦思站起来整整衣摆,"臣弟告退。"

景成皇帝绕过桌案,还欲追出去:"秦恪己小混蛋!你给我回来!",秦瑟连忙拦住他:"皇兄息怒。原来父皇在时,十哥便是这样,只认罚不认错的。况且柞州本就苦寒人稀,不比京城。孀妇再嫁蔚然成风,若皇兄通通禁止,柞州城就要荒了。只是做正妃不太好看,让她做个侍妾倒也没什么。"

"朕何尝不知道!"景成皇帝气愤地跌回椅子上,"你没听到那个小混蛋说什么!他四岁时生母自戕,便抱去先德妃宫里,养到八岁上德妃也去了。父皇爱惜他年幼丧母,总是多多纵容,竟娇惯出这等性子!原先在宫中教养时候就是一霸,连诸皇子公主,哪一个没挨过他欺负?还以为长大了明事理些,谁知道愈发长本事了!"

秦瑟一笑:"臣弟年幼,倒记不得多少欺负。只记得那时候人人都敬畏东宫,一言一行小心翼翼。只有十哥敢来招惹,皇兄气极时,也像刚才那样追着他打。"

"他从小就可气!"景成皇帝想起往日读书的场景,又想气又想笑。看秦瑟匆忙进宫,跑得满头大汗,便拿起帕子替他擦了,佯怒道,"你也是个欺君罔上的,若不记得他怎么欺负你,何苦听到他进京的消息就跑?"

秦瑟知道不是真要责怪自己,听皇兄已经消气,便乘胜追击:"臣弟请皇兄宽恕。十哥出言不逊,该罚。只是以他的性子,定要赌气领完一百八十杖,与杖毙他有何区别?皇兄宽仁,不如作罢吧?"

景成皇帝拉他坐到自己身边来:"晚些,你再陪朕说说话,让他多长点记性!"又长叹了一口气,"秦思白白比你多长三岁,他要是有你一半懂事,也不必去柞州了。罢了,虽是个孀妇,听他说起来也是个知文懂礼的,能降得住他也算功德一件了。"


有太监来叫停的时候,秦思已经挨了七十杖了。秦思抬头一看便咬牙,那太监是个坡脚的,想来景成皇帝厌他,恨不得找个蜗牛来传信,打死了他再来。太监道:"皇上口谕:你府上养着小倌侍妾,朕向来不管,若是做正妃却万万不可。杖打是责你口不择言,不必领完百八十杖,请出宫去吧。"

秦思红着眼睛:"皇兄准备塞个什么鱼眼珠子给我做正妃?我偏不!你们且打完,我再爬到他御书房去!"

那个坡脚太监急得直拍大腿:"王爷糊涂。真打完您还有命吗?您去了,谁给夫人撑腰?夫人现在是侍妾,等生养以后,于宗室有功,才有借口扶正啊。王爷难道这半年都等不得?"

虽说挨板子这样的事,全凭行刑人手上的力道,秦思也挨足了七十杖,两眼一片血红,发髻全湿透了,往地上也滴了一滩:"凭什么?……"

太监也不等他再说话,使着眼色让左右将他抬上软轿,一溜小跑赶紧将这个不省心,不听劝的犟驴子送出宫去了。


芸娘原在家里养胎,自胎儿越来越大之后,她便常常头疼眼花,也见不得风。听到下人说王爷是抬着回来的,吓了个魂飞魄散,连忙跑出去。见到秦思腰以下色彩缤纷,开了染坊一般,更是腿一软便跪了下去:"心肝,你这是跟陛下说了什么?打得这么狠?"

"我能说什么?"秦思嗫嚅道,"不过就是求皇兄赐婚罢了,将你立为正妃。"

芸娘心疼得眼泪直掉:"你定是出言不逊,惹恼了陛下……你啊,何苦这么较真?"又从下人手里把药接过来,亲自擦上去。看着那皮肉一片狼藉,芸娘不知该用多轻的力气,葱根一般的手指捏着绢帕,沾上药膏擦拭着,整个手臂都在打着颤。

刚擦了两下药膏,秦思便抽搐了一下。芸娘赶紧放下手:"可是我手重,弄疼你了?"

秦思脸朝下埋在枕头里:"没有。"他又抽搭了一下,"我就是……委屈。凭什么……我从小,生母是自戕的,养母……也从没喜欢过我。她说我不规矩,和我的生母一样,心怀怨望。可她也怨恼愤恨,她连死也不敢罢了。但她也死了,我就,什么都没有……"

秦思不是第一次挨打,却是第一次哭。他哭得不习惯,咬紧牙关拼命忍:"东宫……父皇有什么赏赐,都是东宫最先。然后是母妃位份高的,能争会抢的,巧舌如簧的……轮到我,就什么都轮不到。从小,但凡我想要点什么,都得靠抢,抢了,父皇就罚我。可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我就想要你。但是……我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双手紧紧抓住枕头,憋得额上青筋暴起,肩胛骨颤抖着,哭得连说话也颠三倒四,不成句子,宛如稚童。

芸娘抚着他的脊背:"王爷与我心有灵犀,还在乎什么名分?很快我们就什么都会有的,我们会有儿有孙,柞州亦是好地方,你忘了?我喜欢大雪的。我们在柞州长相厮守,恬然自得,远胜棠京……"

秦思沉默了半晌,才抽抽搭搭回了一句:"……疼死我了。"

芸娘费了好一阵功夫,好不容易把秦思哄着歇下了,刚一出房门便觉得头疼愈烈,忍不住扶着花坛呕吐起来。旁边的侍女连忙给她顺着气:"倒是奇怪,我妈妈说怀孕三月才害喜,夫人怎么到五月还在恶心?"芸娘摆摆手:"许是头生孩子,反应大些,我自己调养就好。这段时间不许叨扰王爷。"

又听说是十四爷劝住了,才没挨更多的打。芸娘强打着精神,亲自从库里挑了两张虎皮送去,当作谢礼。这番忙完,身子愈发肿了,才回到床上歇息。


秦思早就挨揍惯了,若一顿揍能拔了他的劣根,十八年前就驯服了。亏得芸娘束着,也没翻出花来。这是他长十八年来第一次乐得被管,反正柞州城早早下起雪来,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秦思靠在芸娘肩上,看她一针一线地绣一个小肚兜:"这个好看,不如给我?"

"说什么胡话。"芸娘笑骂他,"这么小的东西,你拿来做什么?"

秦思道:"我就拿来压箱底不成么?还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小玩意儿呢!"

"你啊!"芸娘停下手,拿食指往他脑门上点点,"想要什么的时候就满嘴谎话。宫里绣坊什么好料子好手工没有?且不说别的,先良嫔就是越州人,越州的女红赫赫有名,哪能短了你?"

秦思垂下眼睛,沉思了一会儿:"许是有的,只是我忘了。"

"等孩子生下来,正好你也整十八了,到时候再给你绣别的。"芸娘重新拿起绣工,问他:"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秦思摇摇头:"不要,都不要。我只要你。"

芸娘道:"罢了,我还不知道你吗?嘴里一句正经话也没有。"

秦思直起身来,径直走向床边,嘟嘟囔囔地说:"我困了,我要睡了。"说罢便扯起被子蒙住头。

芸娘心中长叹一口。秦思与别的男人不一样,从头到尾也没显示出一点对这个孩子的喜欢。她又想,也许生下来就喜欢了,男人都是这样。


秦思躺了一会儿,不知什么时候竟睡着了。睡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听到小厮"砰砰"地拍门声:"王爷,王爷不好了!夫人早产了!"

秦思被猛然惊醒,心脏一阵狂跳,突然听说芸娘早产,左胸口蓦然一痛。赶紧一只手摸到大氅披着起来:"怎么回事?这还不到八个月!"

小厮亦是一脸焦急,过来伺候着秦思把靴子蹬上:"大夫和稳婆都已经请到了。王爷别急,夫人和小公子吉人天相,定能转危为安的。"

秦思心口余痛未消,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报应!定是我说了都不喜欢,老天要把孩子收走了。听得耳边聒噪,忍不住赏了两个耳光去。

他原先在后宫时,也不是没听说过哪个母妃生产,却从未这么近距离接触过。那水盆子抬出来竟是红的,即使站在帘子外,也能闻到一股血腥味,产妇的嚎哭,无端让他想起狩猎时中箭的野猪。他骨寒毛竖,克制着自己牙齿格格打颤。

秦思抓住一个出来倒水的稳婆:"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都三个时辰了,怎么还没生下来?"

稳婆端着热水,眉心拧成一团麻花:"快放手!我得进去,夫人危险!"

"到底怎么回事!"秦思把稳婆往旁边一推,伸手便拉开了帐子。

芸娘虽青春不在,却仍是风韵犹存的。说不上美艳妖娆,平日也打扮得端庄大方,鬓发齐整,衣着得体。秦思从未见过这样的她——鬓发早就散成一团,被汗水贴在脸上。黑发之间透出紫黑的脸,青眼全翻了过去。嘴里为防着她咬舌头,塞了一团帕子,只能发出呜呜声。他终于知道在帐子外面听到的敲击木板声从何而来——他的芸娘浑身痉挛,手脚哐哐地敲打在床板上。一左一右站了两个侍女,仍然摁不住她。

旁边的下人赶紧上来重新拉上帘子:"王爷不能看,不合规矩。"

秦思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几次也没吐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他往后倒退两步,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种了什么因,才结出这么恶的果?"

秦思脑子一片空白,只有这一句话无限地放大,在脑内隆隆作响,激出海浪一般的回声。


等天光大亮的时候,有人来禀报,说是夫人和小公子都去了,一个也没留住。

秦思缓缓点头:"稳婆,大夫,和夫人的侍女,杀。"

一个侍女被拖出去时候放声大叫起来:"我做错了什么?夫人嘱咐了不叨扰王爷!是夫人嘱咐的!我竟做错了什么!"

秦思心烦意乱,顺手抄起个青釉四耳罐砸了个粉碎:"拔她的舌头!拔了再杀!"


棠京城的苍翎宫里,燃着袅袅的龙涎香。玉妃一进去便掩住鼻子:"陛下,妾身孕期不能闻味,能否换做瓜香果香?"

景成皇帝闭眼揉着额头:"朕今日头疼才点了些,你不能闻便熄了吧。你将衣服披上些,叫他们通通风。"

玉妃乖顺地走过去,替景成皇帝揉着太阳穴:"这次又是谁不顺您心意?"

景成皇帝食指敲敲桌案上的奏折:"你看看朕这个弟弟!朕还未责问他草菅人命的事,他倒连上了三道折子,要追封府上一个侍妾为诰命。哪有这样的规矩?"

玉妃眼睛扫了一遍奏折:"是上次来宫中,请封王府正妃那个侍妾?"

景成皇帝长叹一口:"是了,小产而亡。没有家世也没有身份,秦恪己真当诰命是儿戏?"

玉妃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孩子还不到五个月,遮在衣服里还不怎么看得出来。听到"小产而亡"四个字时,她心里猛地一跳,有些坠坠不安,谁又知道自己是不是幸运的那个呢?玉妃道:"既是小产而亡,也算为宗室而死。便赐些金银吧,也好抚慰家人心中的急痛。"

景成皇帝沉吟片刻,道:"便听爱妃的,免得秦恪己再一道道奏折来烦朕。你是不知道,自他这位侍妾去世以后,他便一病不起,请各地名医去柞州看诊。治好的赏金百两,没治好也给路费回家。举国上下现在可是趋之若鹜。"

玉妃掩唇一笑:"陛下老说他不正经,妾身瞧他不过是个情痴罢了。"


之后除夕和端午的家宴秦思都称病推脱了,直到中秋时候方进宫来。景成皇帝新添了一位皇七子,也由奶娘抱来了,坐在诸皇子中。待吃过晚饭,众人提议去水榭凉亭上饮酒赏月,玉妃推说身体不适,便早早离席了。秦瑟想着她九死一生诞下这个孩儿之后,一直气血两虚,连久坐也不能。如今也不知道身体有没有好一点,这么想着连酒也喝不下去,偷偷从席间溜了。

秦瑟心怀鬼胎,草木皆兵,走着走着一晃眼便觉得假山后面仿佛有人,停下来喝了一声:"什么人?"

自假山后竟真的慢慢走出一个人影来,那人披着件墨色的斗篷,像只敛翼的大鸟。直走到近处,秦思才开口道:"是我。"

秦瑟心中七上八下,遇到这位兄长,真不知是凶还是吉:"十哥在这里干嘛?怎么不一起喝酒去?"

秦思答道:"我还在吃药,不宜饮酒。怕扫了大家的兴,便躲出来了。"

秦瑟干笑两声,匆匆在他脸上打量了一番,客套道:"十哥看上去是有些疲惫,但已有了些血色,想来不日就会大好。看来十哥重金之下,是寻到了一位良医。"

秦思嘴角勾了一下,南辕北辙地答道:"也该好了,再没有起色,王府就要被我折腾空了。"

秦瑟似懂非懂,他心里还惦记着玉妃,一时情急,更不知道该答什么了。

"十四不必陪我在这里啰嗦,自去忙你的吧。"秦思只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便转身离开了。

秦瑟站在原地左右为难,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指的那条路,正是自己原本要走的。只是二人皆知,这条路通往后宫,外臣私入后宫可是大罪,更何况如今已有人证。就此折返,他又牵肠挂肚地想着玉妃。此时只有叫住秦思,和他一起回到席间,才是最稳妥的。

秦瑟犹豫不决时,那只墨色的"大鸟",便已走远了。秦瑟一咬牙,心想十哥最藐视宫规,绝不是告密的人,便义无反顾地一条路走到黑了。

他却连玉妃宫门都未进得去,只有一个宫女隔门与他应答了两句:"娘娘身子不爽利,吃过药已经歇下了。请王爷不必挂心,速速返回吧。"

秦瑟还未答话,听得门里玉妃断断续续地说话声,又由宫女代传道:"娘娘还嘱咐王爷,天气虽暖,可终归是入秋了。螃蟹性寒,不可多食,酒亦不可贪杯。"

凭这两句话,秦瑟溜回席间嘴角还挂着痴痴的笑。景成皇帝见他魂不守舍,便问道:"莫失刚才去哪儿了?怎么一回来这笑脸都快收不住了?"

"我……"秦瑟蓦然被点了名,倒抽一口冷气,"方才臣弟散步醒酒时遇到十哥,他与臣弟说起最近读的书,臣弟觉得甚是有趣……"

"秦恪己?"景成皇帝露出疑惑的表情,转头向秦思问道:"你竟读了些什么书?"

秦思行礼道:"臣弟病中不便走动,只读了些佛经,颇有体会。佛曰:“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爱而生贪,恨而生嗔,无明为痴。臣弟往日所作所为,竟是在业障苦海里翻腾罢了。便亲手抄了一百零八遍金刚经,供在寺里,替皇兄祈福。托皇兄洪福,竟连病也好了七八分。臣弟便想,柞州城中多少流人逃犯,若能感染佛法,从此向善,倒是功德一件。只是臣弟这病折腾了许久,王府竟再也没有余钱修缮寺庙了。"

秦瑟听他说起"戒贪"的话,只觉得心惊肉跳,眼角余光偷偷瞄向自己的皇兄。但景成皇帝毫无怀疑,皱眉道:"你再读一遍【礼记】也能明白这个道理……朕看最近弹劾你的折子少了,看来是认真读书的。只是修缮寺庙的事……"

秦思打断道:"待佛寺完工,臣弟便请高僧来开课讲法,令柞州百姓皆能沐浴佛光。众人心中邪念即除,方知皇恩浩荡,定不会再与山贼土匪沆瀣一气,柞州匪患亦除。"秦思停顿了一下:"十四,你说呢?"

秦瑟听到他叫自己,背后簌地出了一身白毛汗:"臣弟觉得十哥……言之有理。十哥向来玩世不恭,少有这么正经的时候。想必……想必是真长进了。"

景成皇帝心里原有些顾虑,听秦瑟这么一说,便拍板道:"好,便让户部拨些银子。"


中秋刚过,渤海王的折子便到了:正是秋收时分,当地却遭了蝗灾,粮食作物颗粒无收。朝廷两次下放钱粮,运至当地竟少了一大半。如今冬月已过,灾民依旧流离失所。景成皇帝震怒,勒令严查贪污腐败的大小官员。再翻下一本折子,是秦思写来的,在柞州修寺一事已粗粗完工,又请了两位高僧传播佛法,预备开课讲经三个月。接下来便是"感沐皇恩"之类的吉利话。

景成皇帝正焦头烂额,诸如此类的请安折子都只粗略看过便罢了。

秦思站在窗边,今年天暖,连柞州城里也早早开春了,风中已送来些微的暖意,远远还能听到寺院暮鼓声声。秦思垂下眼,他的皇兄向来和他没有多话,如今忙着赈灾一事,便更加言简意赅了。一本奏折展开,朱笔只批了一个"阅"。

秦思沉吟片刻,唤道:"来人!传我的令,为宣扬佛法,每来佛寺听讲一天者,赐一顿斋饭。柞州天寒,百姓贫苦,每个位子上准备一条小毯,使有心向佛的人不至受冻。"


至寒露,柞州竟显示出政通人和的景象,替秦思请封的折子也越来越多。皇十四子只十八岁,已是亲王之尊,更允其参政议政。皇十子却仍是郡王,只辖柞州。秦思也上了折子,只字不提请封一事,只道:今年春月时,南来许多灾民,如今尚有许多滞留柞州。柞州严寒,农闲时候比别处更长,加上民风剽悍。山匪与灾民勾搭成奸,柞州匪患愈烈,以至抢劫官道。便请旨领兵剿匪。

景成皇帝应允。他原只食邑两千户,远不足郡王份例,便又另赐了五百户。


玉妃自生产之后,灵丹妙药吃了不少,身子却在没有以前康健了。偏偏皇七子木讷内向,是个闷葫芦,太傅问什么也不答话,不知是懂了还是没懂,再问几句泪珠儿便往下掉,不是个能承大统的材料。

景成皇帝正批阅奏折,玉妃便在一旁看书。安神香自香炉中升起袅袅轻烟,冰格里还冻着鲜红的荔枝山楂。

这一摞折子全是底下的人捡好的请安折子,全是些客套话、恭维话,景成皇帝看得直打瞌睡。不禁想偷个懒,将奏折推到玉妃面前:"爱妃替朕念念。"

玉妃微微一笑,便放下书靠过来,伸手拿起一本,是南海出了一尊寿字型红珊瑚,已送进宫里来。再拿起一本,是福建养出一种新荔枝,也送进宫里来了。

玉妃纤纤玉手再拾起一本,朱唇轻启,念道:"罪臣冒死弹劾柞州……"玉妃声音戛然而止,拿眼粗粗一扫,脸色便白了下去。

景成皇帝睁开眼睛,催促道:"念啊!怎么不念了?"

玉妃连忙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妾身不敢念。"

景成皇帝伸手抢过奏折,刚看了几句,一滴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了下来。那奏折上黑纸白字这些:"罪臣冒死弹劾柞州王秦思,狼子野心,意图谋反……"

名为重金寻医,实则招贤纳才。以修筑寺院为由,筹备军需。更是以剿匪为由,大肆征兵。如今虎贲军已成,骁勇异常。虎贲军但过山海关,中原如探囊取物。柞州表面上是陛下的天下,实则已是秦思囊中之物。歇王秦瑟更是与之狼狈为奸,辜负圣恩。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反了!秦恪己!他竟然!"景成皇帝将奏折通读了好几遍,急火攻心,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玉妃赶紧叩首,说道:"陛下!陛下请三思。此事关系两位王爷,也关系陛下之江山,不得不慎重。这奏折空口无凭,不可尽信。如此大事,竟不当面向陛下禀报,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不由让人起疑。这是何人所写?又为何混在请安的折子里?望陛下一查到底,这是其一。其二,柞州王是否真的拥兵自重?此奏折所说有几分真几分假?陛下也当严查。"

景成皇帝重重地坐回椅子上,食指轻叩着桌面,沉思良久:"爱妃言之有理。"遂唤了两队亲卫,一队在宫中彻查奏折一事,一队化妆成百姓前往柞州,又宣了秦思即刻进京。


景成皇帝见秦思之前,心里颇有些打算,可是见到这个弟弟的第一眼,却被他打乱了阵脚:"秦恪己,你怎么这副打扮?"

秦思穿着一身僧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臣弟今日来,是向皇兄辞行的。自四年前臣弟请慧空大师来柞州讲法,大师便一直与臣弟有书信往来。如今大师已到玉门关,准备效仿玄奘法师去西天取经,臣弟心向往之。可是碍于身份,还没有一位法师愿为臣弟传戒,所以特来求皇兄应允。"

"胡闹!"景成皇帝呵了一声,"朕看你是疯魔了!不仅你,连那个慧空大师,可有通关文牒?他不是要效仿玄奘法师?朕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出得了玉门关!"

秦思长叹一声:"善哉善哉,皇兄何苦为难出家人。我与慧空大师一样,都只是痴心佛法,想要普度众生之人啊。"

景成皇帝长吸一口气,似乎准备长篇大论的教训他,却始终没有开口,直到把这口气吐了出来:"你从小就是这样。太傅说一句,你倒有十句等着,谁也理论不过你。你自去太庙里跪着,不许吃喝,看看列祖列宗的画像,好好想想吧。"

将秦思变相软禁在太庙中,刚过两天,两队暗探便各有消息来了。奏折一事一无所获,只能责罚了呈递奏折的几个太监。而去柞州的暗探说柞州城中,佛寺林立,香火鼎盛。自世家大族,到平民百姓皆信仰佛教。秦思更是痴迷,与僧人们同吃同住,连王府也誊出三间,用来与僧人彻夜畅谈佛法。再联想秦思的面色唇色,都透出些苍白来,气血虚弱之态,不是一日两日茹素便能达到的。且柞州兵丁人数大致与朝廷的记录一致,未见异常。

景成皇帝再看那本奏折,直到"歇王秦瑟与之狼狈为奸"一句,更觉得荒唐。秦瑟自去年为救皇七子落水以后,一只脚都踏过鬼门关了。把他当个琉璃做的养着,一年也有大半年下不得床。再之前他二人向来不睦,又怎么会勾搭成奸。便更觉得奏折上都是无稽之谈,顺手合上扔到一边了。

竟成一桩宫闱迷案。


秦思回到房中,长途跋涉使他脸色更加苍白。他半靠在床弦上,将裤带解开,眼见已有星点血迹透到白色的亵裤上,万幸外裤是墨蓝色,还未能渗出来。再脱下亵裤,大腿靠近腿根的地方绑着厚厚一层布条,隐约能闻到血腥味。为了不让皇兄起疑心,他特地向往常一样骑马进京,腿上的刀伤反复撕裂,疼得天灵盖都麻了。

脸色苍白可不止茹素,失血亦可以。

秦思皱着眉头给自己清理伤口,血迹有的已经结痂,和布条粘黏在一起,手一翻动,便连着血痂一起从伤口上扯下来。秦思大腿上的肌肉克制不住的颤抖着,神经像激流中的水草,整齐地指向大腿上的伤口,这时候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唱歌。

激流停下来,秦思分出一丝注意分辨着窗外的声音。那人唱得断断续续,从风里送来便更加支离破碎了,咿咿呀呀也不知道唱了些什么,稍纵即逝,像幻觉一般的。

秦思赶紧讲药换上,扶着柜子站起来。

因躲着景成皇帝的暗探,柞州的兵丁都隐匿了起来,大部分伪装成佛寺的僧人,也有少数伪装成府兵。少年孤身一身,踏着月色出来,心中坠坠的,仿佛已亡故的亲人都压在心口上。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哼着家乡的小调,一转头,却看到一个人影靠过来。少年心"呼"地提了起来,右手飞快握上刀柄,却看到来人似乎是个瘸子,虽扶着围栏却仍十分吃力,走得像只螃蟹。待来人走到灯火下,少年才看清,那人一身华服,正是这王府的主人。

秦思跌跌撞撞地寻着歌声跑了出来:"你是越州人?"

少年向他行礼道:"回殿下,正是。"

秦思已经走得近了,板着他的肩:"你再唱一遍?再唱一遍?"

少年不明所以,疑惑地开口,将自己家乡的小调又唱了一遍。

"我也是。"秦思低下头,"我也是越州人,但我听不懂你们越州的话。你告诉我,这小调唱的是什么?"

少年只当他在说昏话,心想:哪位皇子不是生在棠京长在棠京?这个王爷年满十五便被扔来柞州,越州城都没进去过,怎么说自己是越州人?"不过是母亲哄孩子睡觉唱的摇篮曲罢了。希望孩子平安喜乐,万事胜意。天下母亲大多是这个愿望吧。"

王爷脸上流露出一种他不理解的梦幻表情,喃喃地说:"真的?真的?"又像梦游一样,扶着围栏,一边呓语着,一边往来时的路上回去了。

少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要松一口气,眼见那个螃蟹一样的身影又跑了回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叫什么?"

少年拱手行礼,回道:"回殿下,微臣姓伏,小字以素。"

秦思念了一遍:"好了,从明天起,来做我的副将。"

"可是……"少年皱起眉头,他想不通这位王爷的赏罚。这样莫名其妙的封赏,如同折辱他一般,仿佛只是奖赏会唱歌的鹂鸟。

"闭嘴!"秦思打断他,连腿伤都好多了似的,步伐轻快,一条好腿拖着一条伤腿,一蹦一跳地走了。


秦思坐没有坐像,歪靠在椅子上,闭目听着底下的谋士们说话。他们也并不总是商讨国家大事,比如这时,秦思便听到有人说:"听说玉妃娘娘薨了。"

这倒是件旧闻了,秦思耳朵一动,接着听下去。果然有人起哄他,说他消息不灵通:"你可知道歇王殿下被削了参政议政,上书房行走的资格,不日便要就藩了。"

这对秦思来说,也算不上什么新闻了。他默默地坐起来,低着头玩自己的指甲。

"听说是和玉妃有染,皇上震怒。逼死了一个,又流放了一个。"

秦思摇摇头。他与玉妃只有几面之缘,却知道她缠绵病榻已久,是真正病死的。可坊间就是喜爱更有爆点的花边新闻。再说,歇州算什么流放,真正流放,就应该到柞州来。穷山恶水,流人逃犯,够他金枝玉叶的十四弟弟焦头烂额。

只削了他的实权,却还是食邑万户的亲王。秦思想,皇兄准备拿十四当金丝雀养?

"连皇七子,也不知道是谁的儿子呢!"

"别说皇七子,后宫内院监管不力,还不知道有多少孩子是别人家的。"

大男人的八卦不亚于女人。听着谈话内容越来越露骨,秦思"簌"地站起来。众人戛然而止,秦思没正形惯了,让他们全忘了这里还坐着一位秦氏血脉。秦思摆摆手:"没事,你们聊。我去出去逛一圈。"

少年伏青之在王府里找了一圈,最后才问得王爷在卧房里。他便过去叩门,门里喊了一声:"进。"

伏青之行礼道:"殿下,臣有事禀报。"

秦思正站在窗前:"说吧。"他并没有听,伏青之的声音从左耳进,又倒水一般从右耳朵里出来。

"你说。"伏青之被莫名其妙的打断了,"若此次失败了,皇兄会留我性命吗?"

又来了。伏青之皱起眉头,见这位王爷十次里,总有两三次发疯的时候,颠三倒四说一些不着调的话。谋反重罪,十恶之首,只能因他身份,不诛九族而已。妇孺皆知,他何必询问?

"死罪。殿下。"

"是吗?"秦思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


柞州城的冬天向来到得早,中秋刚过,天气便一天天冷了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大晴过,城楼上风烈烈的,揉得军旗蜷成一团。秦思穿着黑色的铁甲,城楼下密密麻麻的也是一个个黑色的身影,如一群浩瀚的,静默的蜉蝣。

自他登楼站定,天空便飘起小雪来,是今年第一场雪。众人都在等主帅开拔之前,说些鼓舞士气的话。秦思拢着袖子:"将士们。"

雪花越下越大,顷刻间,便是鹅毛大小。诸将士等了许久,没有等到下文,蜉蝣们不解其意,微微躁动起来。

秦思说:"看看雪吧。"

城楼下的人没有听见,站在他身后的将领听得面面相觑。这柞州城一年有半年是雪,哪有什么可看?

秦思沉默着,竟像是不准备再开口了。伏青之情急之下向前一步,向城楼下喝道:"殿下说此雪是祥瑞之昭,这是柞州城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整个大慎的第一场雪。此乃天意!上天定保我军挥师南下,势如破竹!"

这话是好懂的,城楼下终于响起山呼"必胜"的声音。

秦思看着伏青之的侧影,他全身罩在黑色的戎装里,仿佛只露着两片嘴唇,一张一合。秦思顿时只觉得索然无味,拂袖而去。

他五岁的时候,秦瑟才两岁,由他的母妃抱着,在宫宴上祝酒。两岁的孩子能说出什么?不过是母妃说一句,他学一句舌罢了。德妃娘娘亦坐在他身边,丹蔻指尖掐在他的肉里:"你倒是说句话啊!教你了什么,忘了?"

秦思执拗地坐着,被掐得忍不住,才转过头去:"他不过是个鹦哥儿罢了,母妃也想我做鹦哥?"

可父皇被他哄得极开心,将秦瑟抱到膝上来,捻起果盘里最精美的点心喂给他。好一派父慈子孝的场景。

德妃掐他不动,愤愤地放下手:"你还不如鹦哥,鹦哥还知道说句吉利话,讨人喜欢。你就是个癞皮狗,只会讨嫌!"

二十年过去了,他仍然不会说什么吉利话。可他不说不要紧,有的是人愿意替他张口,做他的嘴巴。仿佛二十年前德妃那只手,掐在他的肉里——生死都得把这些讨厌的话讲出口去。

而只要他踏出柞州城,这样的时刻将会越来越多。

他只是想看看雪,柞州城的雪是最大的,纷纷扬扬,粉妆玉砌,别处再也看不到这样的风景。而铁骑一旦踏出柞州城,成则身死棠京,败也战死在别的州府,这样的雪景是再也看不到了。

秦思从小不是让人省心的孩子,犯事却知道轻重。左不过是关几天禁闭,挨几顿板子。再长大些,不过是削他的食邑,扣他的俸禄。现在是他此生最大的叛逆,却如此索然无味。


柞州军兵分三路挥师南下,用兵神速。景成皇帝的案台上,接连放了三本州府沦陷的折子。加急军报传来,全是大败。如今柞州十五万兵马已会和在山海关外,山海关一破,中原便如探囊取物。景成皇帝急调了京防五万,支援山海关。又令渤州并州立刻点兵北上,限十日,未至者,军法处置。

棠京城里温暖许多,此时恰是秋菊盛放的时候。北方的战事没有影响这座都城,偌大的金菊宛如儿面,馥郁的香气飘散在棠京城上空。寒衣节将至,城里裁缝铺还在加急赶着冬衣,最是热闹。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柞州军不过是打中原个措手不及,那十五万儿郎的性命,全是白白送死去的。秦思只点了五千人马,抄小路日夜兼程赶至棠京城中。棠京城刚刚调离了五万守军,只剩三千近卫还在城中。本应在千里之外的柞州黑骑,突然向皇城杀来,皇宫中一时间乱做一团——盛世已持续了好几代,这金粉城许久没听到金戈铁马的声音。

几骑银鞍白马骁勇异常,率先杀进宫中手起刀落,千里不留行。

秦思的戎甲是漆黑的,像一只飞进皇城的老鸹,羽翼一震便为这京城压上一团黑云,掀开乱世的一页。他一路杀进苍翎宫,糊了一脸干涸的血痂,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提在手中,倒是一把好剑,削铁如泥,竟没有沾上一点血光。

秦思远远地站定,叫了一声:"哥哥。"

今日皇城大乱,连御书房内都无人点灯,只剩一点盈盈如豆的灯火。景成皇帝淡定地拿起火折子,又点了两盏烛:"朕原以为,父皇这么多儿子里,你是最不适合承继大统的。如今看来,竟是天命所向。"

秦思嗤笑了一声:"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不过有的人能投胎到皇后肚子里罢了。"

"秦恪己。"景成皇帝长叹一声,"你向来这样,长不大。"烛光将灯影映到宫墙上,将将能把御书房的墙壁染上一层金辉。景成皇帝停下手:"父皇向来惯着你,说是杖四十,杖六十。何尝真的下手?不然任你有些学武的底子,又经得起多少杖?你少时顽劣不堪,多多连累德母妃,她至死又何曾真的厌弃你?莫失小你三岁,你向来最爱欺负他,但你犯错他每每替你求情……秦恪己,你长不大,永远觉得别人都欠你,对你的好,你永远都不记得。"

说到这里,景成皇帝笑了一下,"你走了一步最错的棋……你儿时觉得皇城是牢笼,人人对你不起。后来十五岁去就藩,做了郡王,便觉得柞州是牢笼,胡天胡地闹了好几年。你若做了皇帝,这天地为笼,更无处可逃了。"景成皇帝走下来,拍了拍秦思的肩,用下巴指了指宫殿正中的位置:"去吧,坐坐。"

父皇在时,夜间有空,常在御书房召见儿女们。最常与父皇夜谈的,自然是当时的太子。而这样的殊荣,只轮到过秦思身上一次,那是父皇定了他的封地,要他择日就藩去。他嫌柞州边远,梗着脖子不愿领旨。父皇将黄纸往他面前一掷,留下一句"不识抬举",便被气走了。从此之后,非诏不得进京。

如今轮到他要去这个位置上坐坐了。

地狱里的恶魔伸出手,发出桀桀的笑声。或推或拽,拥着他往那个高位上走去。那彩漆雕花的书桌是半旧的,右手边搁着笔架山亦是半旧,旁边放着一个宝石红釉的茶碗,砚台里的墨还未干。左手边有一摞折子,桌上正摊开一本,是山海关的战报。

秦思想:难怪父亲最喜爱他,他与父亲最相似。连这书桌的摆位都一如往昔。

仿佛年少时的一场幻梦,他还是十五岁,捧着那一册黄纸,即将从这里出发,赴往未知的将来。

他恍惚地往那高位上坐下来,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朱笔。连朱笔都还没准备好迎接乱世,它吸满的还是景成皇帝蘸的墨,悬而未滴。

"秦恪己,从此以后这天地为笼,更无处可逃了。"

门洞急匆匆地闪进一个身影。那是个狼一样的少年,有着青色的眼睛。他急奔了两步,看到秦思坐在龙椅上,便刹住车,跪地高呼道:"吾皇万岁!"随后进来的一干人,见此场景,也纷纷跪下来,识趣地高喊着万岁。

秦思从他的幻梦中醒来,哥哥已经不知去向。他端详着底下的几个人,他们人人脸上身上都是血迹,也不知道谁手刃了一朝天子。秦思愣了一会儿:"这凳子太硬了,让裴雨舟做个新的垫子来。"


棠京城迎来了新的帝王。

秦思政务缠身,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还有多少大臣等着召见。他们从来不会开门见山的,叽叽喳喳争论不休。一群文人,话正过来反过去说得都有道理,东家话音刚落,西家就跳出来扣字眼。秦思烦不胜烦,将宝剑一把抽出,重重掷在地上:"吵什么!有种出去打了再进来,谁胜了谁进言!"

哪有这样的道理?

底下的人脸面面相觑,良久才有一老臣开口道:"陛下,万万不可。如此岂不是只有武臣可以进言?这大殿之上哪还有文人的一席之地啊!"

秦思道:"那你来杀了朕!自己做皇帝,便能定自己的规矩了!来啊!脖子给你,剑也给你!来啊!"

竟没人理他,一群人窸窸窣窣地,便全退出去了。御书房里,只剩他一个人暴怒之后,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只困兽。

半晌,才有人来小心翼翼地请示道:"陛下,庄帝的几个幼子尚在偏殿关着,如何处置?"

秦思的几个子侄已在偏殿关了几日,整个大殿浊臭不堪。身为皇子的华服都扒了下来,只剩素白的中衣。眼见着秦思进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哀嚎翻滚着挤到角落抱成一团,像一群猪猡。一个小的动作慢了,在猪猡们周围挤了几次都没有挤进去,反而被哥哥们推了出来,跌到地上。

秦思想:传言是不可信的。这几个孩子脸上都是哥哥的痕迹,是亲生无疑了。他们或鼻子或眼睛,或脸或嘴,东拼西凑成一张完整的脸。那脸念着紧箍咒:"秦恪己,这天地为笼,无处可逃。"

那个个子最高的,反而站在最中间,仿佛弟弟们的簇拥给了他什么莫名的勇气,他伸着脖子骂了一句:"沐猴而冠!"

秦思看着他:"朕是猴?你们几个才是真龙?你分得清?"

那个孩子果然争辩了一句:"我等真龙,自然与你不同!"

秦思点点头:"朕倒很好奇。待会儿让人在这个大殿中间支一口鼎,将你的兄弟们皆尽煮烂。由你,分拣尸骨。朕倒要看看,你能分得清几个是真龙。"

猪猡们顿时嚎啕成一片,那个顶嘴的脚下一软,已跪了下去。

反倒是那个跌出来的小孩,怯生生地扯了扯秦思的衣摆,用强作镇定的颤抖声音说道:"给十叔,给陛下请安……请不要煮我,给我留一个全尸……母妃九泉之下见到我尸骨不全,定会心疼的。"说着好像觉得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小孩子将内袋的帕子掏出来,努力塞到秦思手上:"母妃不擅女红,只给我绣了这么一个帕子……可是我别的什么都没有,都被收走了……只能,拿这个帕子换。"

秦思低头看着他。小孩有一双美丽的眼睛,目如点漆,掬着盈盈两网悬而未落的眼泪,如一汪春水雾气昭昭。这几日幽禁在大殿中,小孩脸上颇有些病容,倒是更楚楚可怜了。秦思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也是长了一双桃花眼,病如西子胜三分。秦思捏过他的下巴端详着,倒有必要给十四留个念想。"你长得很像你的母妃。"

秦思离开的时候,大鼎里的水已经烧滚了。凄厉的惨叫顺着朱红的宫墙爬上来,追上秦思的脚步,藤蔓一样地缠绕上来。站在他身旁的太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着痕迹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秦思撇了他一眼:"你吃猪肉吗?"

太监愣了一下:"回陛下,臣猪牛羊鸡鸭鱼等,都吃。"

秦思笑出了声:"那何必假惺惺?不都是肉吗?猪杀得,人就杀不得?"

太监被他这一番歪理惊得说不出话来。秦思又道:"何况"众生皆苦,有情皆孽",只有未出世的,和已过身的才能超脱于天地,脱离苦海。朕送他们早登极乐罢了。"

说罢,他大笑:"以天地为之笼,则雀无所逃。你该哭我,你该叹我。"

以天地为之笼,则雀无所逃。

老废物

怀璧其罪

我御花园里有七八支名种的牡丹,移过来两三年了,到今年才艳艳的开了,太监当做喜事报上来,我想了想:"不如开个诗会吧,朕想看那些学士写点好文章。"

"牡丹诗会"是落不下祁鸢的。大司空祁夷之子,太尉祁仰之侄,名满京城,写得一手锦绣文章,风行一时,洛阳纸贵。我的书案上还有他的诗赋,是担得起惊才绝艳。"写这样文章的人,要长得不像左太沖才好。"

"哪儿能啊,陛下。"旁边的太监插嘴了我的自言自语,"这位是潘安仁。"

见到他之前我颇有些幻想的,只是在见他之后全都消散了。我一介凡夫俗子,竟然妄想揣测神仙的鬼...

我御花园里有七八支名种的牡丹,移过来两三年了,到今年才艳艳的开了,太监当做喜事报上来,我想了想:"不如开个诗会吧,朕想看那些学士写点好文章。"

"牡丹诗会"是落不下祁鸢的。大司空祁夷之子,太尉祁仰之侄,名满京城,写得一手锦绣文章,风行一时,洛阳纸贵。我的书案上还有他的诗赋,是担得起惊才绝艳。"写这样文章的人,要长得不像左太沖才好。"

"哪儿能啊,陛下。"旁边的太监插嘴了我的自言自语,"这位是潘安仁。"

见到他之前我颇有些幻想的,只是在见他之后全都消散了。我一介凡夫俗子,竟然妄想揣测神仙的鬼斧神工。我站得很远,春风送来他的只言片语,他仿佛说了些"唯有牡丹真国色"之类的句子。可是牡丹不如你,国色不如你。这满园的花朵儿,冠的全是美人的名字,有的叫"二乔",有的叫"杨妃",有的叫"虞姬"……可我眼里没有花,也没有人,只有祁鸢。

他在文人堆里,作诗饮酒,调素琴玩投壶。我说:"今日诗会是祁公子夺魁,朕赏你饮酒。"那金樽里装着晶莹的琼浆,琼浆里是安眠的药。

我是卑鄙的人。

他已经喝了不少,唇边是盈盈的酒渍,像夏日里冰窖拿出来的红果,霜化时也是这么剔透。他接过金樽,一饮而尽。

很快药效便显了出来,他怠惰地倚着身边的人,困惑地摇头,他身边的人打趣他:"祁公子这是醉了?"他皱着眉头,努力想站稳:"不……怎么会……"

却往后倒在我身上,我接住他:"祁公子不如去偏殿休息。"

他回头看到我,便谢了恩去了。

我低下头,嗅着手指尖他留下的余香。是风信子,雪松木,天竺葵……好风雅的香气。

在御花园里等了半个时辰,等他睡熟才推门进去。

我在房里关了一阵春风啊!十里桃花都要为他而开。他软绵绵地睡在贵妃榻上,偏着的头正向门的方向,春光宣泄在他脸上,温柔而和煦,上下漂浮的微尘尽情亲吻着他的睫毛。他是繁花凋谢前的荼靡,是日落时最后的霞光,是盛世颓败之前的回光返照……我富有四海,却深知道自己只是俗物,不配得到仙人的倾心。

可我富有四海。

我亲吻上他的嘴唇,唇边干涸的酒渍还残留着麦芽的余香,他修长的颈项在我唇边微微颤动,还有光滑的身体——少年的骨架清瘦又修长,肉少骨多。养尊处优的白皙皮肤,像一整块的羊脂白玉,关节处还隐约有些薄粉。他束着发,鬓角的碎发用辫子编上去,极规矩的,和他的家世教养极衬。我将他的发髻散下来,乌黑的头发为画面铺上一片重色,半遮半掩,欲盖弥彰。

他很快便醒了——药的效力重,药量却不多,况且他刚刚释放过。他迷迷糊糊的呻吟时,我便知道这药效快过了,现实的快感透过梦境已经传达到他的神经,所以故意放慢手上的动作,等着他醒来。

我希望他醒来,希望他看到我,希望他剧烈地挣扎,希望他泪流满面。

他一睁眼便吓了个清醒,猛往旁边一躲:"陛下,不……陛下……于礼不合!"

他的体液沾在我的外袍上,乳肉肿胀,腿间还有齿痕,尚未经人事的后庭已经湿润软红,缩吐着多余的油膏。他的手被我钳在头顶,两腿大大地分开,腰下垫了个枕头,是个方便插入的姿势。我问他:"你爱我吗?会吗?"

他说:"臣敬您,重您,也爱您,陛下!您是九州的皇上,是八荒唯一的天子,臣怎么会不爱您?"

答非所问。

少年身体瑟瑟发抖,美丽的眼睛惊慌又恐惧,哪怕是盯着我,黑眼仁也在微微颤动。

我说:"你敬的是龙袍,爱的是王座。祁卿……除此之外你不会爱我,莫骗我……"

少年终于睫毛一扇,掉下一滴晶莹的泪来。他锦绣肝肠终于吐不出佳句——这样光风霁月的公子,是不习惯说谎的。他喃喃地求饶:"饶了我,饶了我……"

我俯下身咬他的耳垂,是珠圆玉润的耳垂,仿佛牙齿用力咬下去,便能像浆果一样汁水四溢。"祁卿,恨我吧。"

从此之后我想做你的痛苦,做你午夜惊醒的梦魇,做你与齐人之福间的银河,做你永不愈合的伤口,做你逃不掉的冤狱……

做新雪上的第一个脚印……


那天他哭得几乎死过去,双手掩面:"陛下赐死臣吧,陛下不如杀了臣……"

这竟是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说:"你胆敢自戕,我让你做第二个方孝孺。"

他开始学息夫人,再也不对我开口。

我坐在辇轿上经过他的宫墙,隐约听到一缕琴音。人行得不稳,辇轿始终在轻微地左右摇晃,我像浸在不见天日的古井中,琴音波浪般慢慢地渗来,无孔不入,明明是盛夏,却灌得我皮囊内都是沁凉的。是水灌得太满,从眼睛里漏了出来。

我说:"朕要去瞧瞧祁公子。"

太监提醒道:"陛下,伏大人还在御书房等着呢。"

我高高在上地瞥着他:"你说谁?"

他抬起头,做着"伏"的口型,却不敢说出口:"没有谁,陛下,臣记错了。"

我冲进留香殿里,有个小宫女正给他打扇。短短几个月,他便迅速消瘦了下去,我送给他好些绫罗绸缎,他却还穿着那天诗会的旧衣裳。那是比着他原来的身量做的,如今领口都灌风。

我跪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手,那指头果然是冰凉的。竟有些"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味道。

原来你也在这古井里。

"他手心这么凉,你还打什么扇?听不懂琴,留着耳朵做什么?不如割下来喂狗。"

那小宫女吓得瘫倒在地,她不敢来求我,只好向祁鸢开口:"公子……公子……求求公子救我……"

我说:"好。兰衣,你只要开口,朕饶了她,朕放她出宫,朕给她指一个好人家。兰衣,只要你开口求朕……"我拉着他的手,压低了声音说,"兰衣,她求你呢。"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忽然跪起来,狠狠地一头磕下去,再抬头时额心一道血痕蜿蜒而下。他还准备再磕,我扶他不及,只能拿手垫在他额上。手掌关节磕在地上一声闷响,当即就青肿了起来,他的眼神透过指缝向上射过来,像透过深水在凝视我,有种暗流涌动的恨。

我说:"罢了兰衣……朕输了,朕什么都依你。"

我搂着他,舔他额上的伤口:"祁鸢,你这是在折磨我……御医说你吃得太少,思虑太重,日久必定伤身。你啊,是想住到我的苍翎宫去,我天天看着你,管着你吃饭睡觉……"

他长眉往中间微微一拧,我吻上去:"你不想要我管着,就别老让我担心。"

我伸手去解他的衣带:"让我看看,你把我的兰衣饿成什么样了。"

他始终不说话,把脸偏向一边,合着眼不看我。可他年纪太小,还不会控制身体的其他反应。我喜欢看他隐忍,又隐忍不住的样子。

他被我撩得呼吸乱颤,贝齿咬着葱根一样的指头,压着喉间的呻吟声——跟着我耸动的节奏,一段一段地冒出来。他偶尔眼神飘我一下,又做贼似的躲开。

我要了他四次。最后肠肉都是红肿充血的,我仍然挤了进去,他终于高亢地尖叫出来,然后便是一连串呛咳,并在剧烈的颤抖中间。唾津眼泪汗水一起蹭到枕头上,他努力想缩回腿,把自己蜷成一团,却挣不过我。架在肩上的腿,脚背被顶得一晃一晃的。

 他终于将手攀上我的肩:"你走开……受不了……别,太深了……"

我好久没听过这样命令式的语气,可又爱他的不守规矩。仙人不用守凡间的戒律。无论怎么样,他终于说话了。

事后他大哭起来,将被褥卷在身上,不许我再碰一根指头。

我说:"别学息妫。画虎不成反类犬。"


伏青之已在御书房等了我三个时辰,他眼神阴恻:"陛下去了留香殿?您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祁家,如今也不应该在祁鸢身上花这么多时间……"

"伏青之!"我呵了一声,"你管得太宽。"

他把剩下的话吞下去,青色的瞳孔收缩着,从眉底向上直视着我。像笼子里的食肉动物,只要笼锁一落,便要冲出来大杀四方。"陛下,大司空祁夷已称病多日了,派去的御医也都被挡在门口。"

"祁夷向来不就这样么?"我笑起来,"朕的老丈人看不上朕这个女婿,让朕不得不给他送点礼。"

我想杀了祁夷,全天下最乖巧不生事的就是死人。伏青之劝我:"祁大人罪不至死,若要杀他,岂不是寒了人心?请陛下三思。"我抓起桌上的笔架掷了过去,伏青之略一偏头,陶瓷的笔架山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碎在了地上。

他还是不依不饶地叩头:"请陛下三思。"

我又抓了镇纸掷过去。

我掷光了书桌上所有的东西,伏青之左躲右闪,仍要我改令。我最后将手上的毛笔掷了出去,他闪身躲过了笔杆,却没有躲过笔尖。丰沛的墨汁给他画了一个单边黑眼圈,又骨碌碌滚下来,沾了他一身墨。"请陛下三思。"

我看着他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好,便改流放吧。"

祁夷全家流放岭南,岭南多山多瘴气,他长途跋涉到岭南之后便真的一病不起,没有几天丧报就传来了。太监隐晦地提醒我:"留香殿那位,好像在烧东西。"

宫里是不许私自祭祀的。我想到祁鸢,经此巨变,他又要瘦了。

我丢下奏折:"朕去留香殿瞧瞧。"

留香殿内却没有我想象中的烟火袅绕,祁鸢不吵不闹,甚至没有以泪洗面,他极安静地在弹琴。我走过去抚着他散落的长发,听了一会儿,准确地判断道:"你想回家。我可以让你回家。"

祁鸢手下一抖,弹错了一个泛音:"我没有家了。"

我心疼他,跪下来将他抱在怀里:"大悲大恸又要伤身了。兰衣,等天暖一些,我……"我在脑海里搜索着能讨他欢心的法子,"我陪你去京郊放风筝好不好?我会扎风筝呢,你喜欢什么样的?燕子?还是蝴蝶?"

祁鸢转过头来,眼里一片灰蒙蒙的:"不……我只要有一个地方,能藏我这污浊之身。"

等天暖一些的时候,太尉祁仰谋反,几乎是立即被就地正法的。大逆不道,本该诛九族,但想到祁鸢,便只诛了三族。

我的恩典没有感动祁鸢,他听到消息时候呕了一大口血便仰面倒了下去,虽然早就让御医在留香殿待命,却只从阎王爷手里抢回半条命。他白日里大多数时候都昏昏沉沉地睡着,一头黑发暗淡地卧在主人旁边。我记得牡丹诗会那天,我亲手解下他的发冠,他的青丝,曾像绸缎一样散着柔软的光。

留香殿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药味,夹杂着一丝齁人的甜香,像水果腐烂之前软烂的香气。

果然这深宫里,养不活这么名贵的兰草。

他一病就病了大半年,拿人参仙草一点一点地把命从阎王殿里吊回来。这便又接近年关了,宫里热热闹闹地筹备新年,各宫都七七八八地赏了东西。

我去留香殿看他,想着他大病初愈,特意在客厅把身上烤暖了才进去。宫女正抬水进去,准备替他浣发。他的长发已剪掉一半烧了,以全殉葬之礼。

我拦住宫女:"放下,让朕来吧。"

宫女有些错愕,眼珠子溜溜地在我们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才把煮好的皂角水放下。

我这辈子没有为谁做过浣发的活计,只是有样学样地模仿下人们。祁鸢愈发瘦了,连脸颊都凹陷下去,明明睡觉的时间更多,眼下却挂着青黑的眼圈。他明显皱眉的时候多了,眉心隐约有一道悬针纹。他变了,变成深院里锁住的一地清秋,萧萧而下的落木,冰凉如水的夜色……可萧肃的美人仍然是美人。

我不知道怎么哄他开心,只想起小时候奶娘给我唱的童谣:"兰衣,我给你唱歌吧?"

是个关于新年的童谣,人间烟火气十足,喧嚣又吵闹。我问他:"想出宫吗?到棠京城里去,我们去看烟火,还有舞龙、走索、顶大缸卖艺的。还有爆竹,我从没点过爆竹呢……"

祁鸢睁开眼看着我,像深秋里的白月,悠悠地照在寒潭上。他问我:"为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他的湿发缠绕在我指尖,像丰满的水草:"……怀璧其罪。"

无双的美貌,惊世的才名,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们之前,都是怀璧的罪。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眼,良久才又把睫毛合上,敷衍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已经很久没看他笑过了,上一次还是诗会的时候,他投壶赢了六筹,便拍手大笑起哄让输家喝酒。我低头吻他,想尝他唇上当日的酒香,却尝到药的清苦。

他守孝之后又病,我已经很久没有碰他了。他像个大妖怪,偷了一件过小的人皮,勒得骨头一根根在皮肤上凸起。我从未在房事上怜惜过任何人,却实在不想他凋谢下去。他合着眼不看我,嘴里是细细碎碎的呻吟。我甚至选择不射进他身体里——他累极了,几乎一偏头便睡着了。


他喜爱甜食,我便找了吴越的厨子,变着花样给他做了许多小点。但他还是不愿张嘴的时候更多,我把他抱到膝盖上来哄:"好兰衣,乖兰衣,吃一口我给你唱歌……吃一口我给你学大马……吃一口……"我知道他心里有个拜相封侯的梦,我说,"你哪天好好吃了饭,便到御书房来,给我读奏折。"

他眼睛亮了亮,终于向自己的碗伸了筷子。


我很怀疑古人说的"红袖添香,文章华国",有红袖在侧,哪有心思做文章?我右手执着朱笔,左手却捏着他贝母一般的指甲。他最近乖乖吃了一段时间饭,胖了一些,隐约有点牡丹花丛中恃才傲物公子哥的样子。他念完一本,意犹未尽地放下:"久仰伏大人盛名,见字如面,见文如晤,确是个股肱之臣。"

我说:"就是伏青之提议流放了祁夷,领兵平了祁仰叛乱。"

他手一抖,顿了一下:"可……伏大人是个忠臣。"

我冷笑了一下:"祁卿惊才绝艳,伏卿勇冠三军。更巧他满门抄斩,你诛灭三族,倒是配得一对儿好鸳鸯。"

他脸上露出久违的惊恐表情,慌慌张张地捡出一个许久不用的称呼:"陛下……"

"你嘴里再说出一个伏字,我即刻传伏青之问斩!"看他脸上血色都快褪尽了,我叹了口气,将他圈到怀里,"罢了,我只是吃味听你夸别人。"

他正正地坐着,并不往我怀里依靠,头低低地垂到奏折堆里。

怀璧其罪。

之后他便不再读奏折,我一定要他陪,他便抱了焦尾琴来。宁愿坐在一边铮铮地弹琴,不愿来看我稀奇古怪的杀伐决断。可谓"眼不见心不烦"。但他挂心国家大事,纵使不看,眼见我批阅也心神不宁。我笑他:""欲得周郎顾,时时抚琴误",兰衣是在勾引我。"

他恍惚地回神,冲我哼了一声:"你算什么"周郎"?"

好生无礼。我说:"是了,你要勾的是"周郎",哪里顾得上秦郎?"

他听出我一语双关地说自己是情郎,美如冠玉的脸上浮出一层薄粉,把琴一推,拂袖而去。

我大笑,叫住他:"仙子澧兰沅芷,是我龌龊了,我向仙子赔礼。"

祁鸢回头剐了我一眼。我说:"兰衣不适合用目光威胁人,你怎么凶神恶煞,在我这里也是眉目传情。"我伸手亲昵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尖,他轻轻偏头避开,却露出粉嫩的耳朵,在盈盈的烛火照亮下,镀着金边。我揽着他,从耳朵吻到脖子:"你怎样,都是在勾引我。"

他进宫来有些年头了,对我床笫之事的索求已经熟练起来,乖顺地任我侵犯。羞赧的嫩肉打着哆嗦,发出软舌嘬吻的声音,怯缩的肠肉排斥着入侵物,却更像屈辱的求欢。他右手紧紧地抓着枕头,将半边脸埋进去,鼻腔里发出酥麻的呜咽,染得连到胸口都一片桃红。

第二日他醒得很早,等我迷迷糊糊往身边寻他的时候,床褥里已经冰凉。我掀开床帐看他,他只披着一件外衣,衣带与长发一起逶在地上。东方既白,晨曦的日光漫过窗纱,桌上的香炉袅袅地升起蓝烟。他听到我起床的声音,背对着我说:"你喜欢什么香?我给你调。"

我走到他身后:"风信子,雪松木,天竺葵……你第一次见我,身上就是这样的香气。"

他小勺一顿,像被猝不及防地摁了暂停。薄薄的单衣裹着他消瘦的脊背,支棱的蝴蝶骨像被斩断的翅膀。我想,那日在我的脑海里是见了个芝兰玉树的小公子,在他心里却是见了个恶贯满盈的大魔头。我调笑道:"怎么?你是觉得我这种俗物,不配和你用同样的香?"

他制香的手重新动了起来,淡淡地说:"不……祁鸢心中从未觉得你是俗物。"

渐渐明亮的天光像无声涨起来的大水,我拼命仰头,却只能呼吸到稀薄的空气,压得胸口钝痛。我伸手想碰他,却只触到他水草一般的长发:"……你恨我吗?"

"恨。"祁鸢转过身来,面上一片波澜不惊,"有时恨不得你死了。"

"不用。"我很想扯动嘴角给他一个笑容,却掉下眼泪来,"不用,我快死了。"


我想过一定有人谋反,甚至心里有个谋反的名单,可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依然坐在苍翎宫内有些忐忑不安。直到伏青之提着长剑进来,我心好像一下落了地:"是你。"

他将长剑指着我的咽喉:"写退位诏书吧,陛下。"

我执着笔,笑问他:"写了能怎么样?伏卿留朕全尸吗?"

他沉默地将长剑向前送了一寸,我说:"看来你不喜欢这个称呼,不如朕提前改口叫你一声陛下?"

他狼一样青色的眼睛看着我:"不……先皇尚有一七子……"

"七子?"我着实需要想一下这人是谁,"伏卿何必多此一举?朕踏入这金殿,便下旨支了一口大鼎,将朕的侄子们一个个煮死。七子文不成武不就,木讷愚钝,内向寡言,唯有一点妇人之仁,于是才留了一条性命……"我大笑起来,"伏卿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又何苦欲盖弥彰?"

伏青之冷哼一声:"陛下也管得太多。"

他抬剑的时候我也正好抬手,往他的眼圈上画了一道乌黑。他这样着实好笑,我咧开嘴,一股鲜血却涌了出来,堵住了我的咽喉。我想把鲜血咽下去,却涌上更汹涌的一股,打在喉咙口,我弯下腰,狂呕了一口。

我跪在地上呕着血,抬头看伏青之,他真可笑。我既想笑又想哭——上天终于爱了祁鸢一回,他想我死,我便死了。

可是……

可是……

祁鸢。


金乌白露
榜一get! 我永远最喜欢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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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不忍看他这么好的一个人排那么后面()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看完兰衣线的两个结局以后心疼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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碱式碳酸铜ㄑ

【瑟缙瑟】一枕黄粱

#给秦瑟线写了一个脑洞结局【一枕黄粱】

#人物是作者大大的,ooc是我的

#微玻璃渣。

#秦缙视角


听闻歇王军队以风卷残云之势大破棠京固守,伏青之拼死抵抗,宛若地狱修罗浴血奋战,纵有十步杀一人之力也难敌百万之师,最终落得万箭穿心的下场,我不禁扼腕叹息,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毕竟他伏青之确也是斗南一人、一代枭雄,眼睁睁看着这样文武兼资之英才陨落只觉胸中怅然难舒。


再度回到棠京,却是江山易主物是人非。我和新皇并肩站在城楼之上俯瞰秦氏山河。洪水仍未褪去,残阳血色中烟波浩渺金辉粼粼,整座城泛着诡异的劫后余生的韵味。

“最后一件礼物,便是这大慎河山。五年,瑟定将天下完完整整交...

#给秦瑟线写了一个脑洞结局【一枕黄粱】

#人物是作者大大的,ooc是我的

#微玻璃渣。

#秦缙视角


听闻歇王军队以风卷残云之势大破棠京固守,伏青之拼死抵抗,宛若地狱修罗浴血奋战,纵有十步杀一人之力也难敌百万之师,最终落得万箭穿心的下场,我不禁扼腕叹息,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毕竟他伏青之确也是斗南一人、一代枭雄,眼睁睁看着这样文武兼资之英才陨落只觉胸中怅然难舒。

 

再度回到棠京,却是江山易主物是人非。我和新皇并肩站在城楼之上俯瞰秦氏山河。洪水仍未褪去,残阳血色中烟波浩渺金辉粼粼,整座城泛着诡异的劫后余生的韵味。

“最后一件礼物,便是这大慎河山。五年,瑟定将天下完完整整交还给缙儿。”他如是承诺。

十四叔,你可知,你最想要的东西用不着废一兵一卒、用不着处心积虑阴谋阳谋便早已在你手里了。我不要什么金银珠宝我也不要什么皇位天下,我只想要你一颗真心。……呵,秦缙,说什么梦话,一个爱屋及乌执念转嫁的载体有什么资格去希冀真心?

 

前朝风云皆再与我无关,不曾想有一天,这重楼宫阙深墙大院竟成了禁锢我的牢笼。新皇的确雷厉风行采取了一系列政策助千疮百孔大慎恢复原貌,不得不承认,在治理国家方面十四叔的能力的确是我望尘莫及的。问我现下境况如何啊?……哦,见过金丝雀怎么养的吗,所差无几吧。

 

秦瑟这个疯子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琳琅珠玑皆捧到我面前只求我看他一眼,真是可笑,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十四叔?是祭奠故人还是期望透过我的眼睛看到谁?荒谬,真是荒谬至极。

 

焚香烟笼,狼毫贪墨。一勾一勒间,素练海棠绽,纤枝凭空生。

我的手丝毫没有因为桌案对面那人餍足灼灼目光而发颤。看吧看吧,就让你看个够,哼,看得忘记吃药再犯起病来可跟我没关系。

 

“缙儿。”

 

却是没想到他突然开口,手底一滞洇出块墨团,点在画布中央颇为煞风景,烦躁顿生,我没好气地搁了画笔准备去做点别的,干什么都行,离他远点就行。

 

“缙儿想不想学越裳语?”

 

所料未及,心下甚为好奇反问脱口而出。

“学越裳语干嘛?”

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似乎是中计了,可不是么,接了他的话就是打破了拒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惯例。很好,十四叔好手段,成功地引起了话题。

 

“瑟有一种以越裳语为基础的公文加密方式,现教予缙儿,缙儿就能够自己去探索瑟隐藏的秘密了,如何?”

 

……这又是搞什么花样,拿情报谍网来讨好我?呵,秦瑟,我可是照单全收了,你自己送来的可别后悔啊。

“好。”

 

他手捧一卷书,轻启薄唇嗓音一如曾经某个晚上读着《洞玄子》般温柔,熨平我心中一切波澜爱恨。恍惚间,他还是那为我遮风挡雨体贴入微的十四叔,还是那暗无天日岁月里引领我成长的一束光。我支颔懒倚案边,歪着头神游,心想要是没有那么多真相该有多好,要是时光可以静止该有多好。

 

短暂黄粱,也有人愿意醉生梦死活在幻想里。

 

霞散绮,月沉钩。夜凉河汉截天流。

瑶阶曙,金盘露。三千珠翠拥宸游。

 

两年了,两年间日复一日都在不断麻痹自己和猛然清醒之中度过,甚至觉得自己好像也渐渐疯了。梦中人面依旧,醒时方恨入骨。我现在只渴望自由,既已求之不得,何不逃离陌生的十四叔、逃离痛彻心扉的过去?在这个乌烟瘴气的鬼地方多待一刻钟我都觉得胸闷气短。我还不想疯,他痴他狂,我难道也要跟着荒唐吗。

 

终于,十四叔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竟醉酒跳进莲花池又哭又闹洋相百出,我趁此机会连忙出逃。才出十里腹中隐隐作痛,忽然想起被下了蛊这回事,呵,想用蛊毒牵制我?做梦吧!我秦缙就是死,也要换取自由徜徉天地。十四叔,你咎由自取!我又行了几里,疼痛愈演愈烈,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痛得全身酸软无力。弓下腰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立,手心后背皆冷汗涔涔,我只有一步一蹒跚地赶路。想必十四叔此时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吧,本就是孱弱病体,再受蛊毒折磨恐怕命不久矣。怔忡悸然,心如刀绞。割舍不断的牵挂盘成一条绳索任我挣扎只会越缠越紧,勒得我呼吸困难。……那、不如我们就一起痛死吧!!!

 

夜深露重寒意四起,月华如练,银辉凉薄。睡意朦胧,意识渐消渐散。

 

“茫茫天地间,只有我们两个是血脉相连的。”

 

“你是瑟在世上唯一的牵挂。”

 

“缙儿,从今往后,你不用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缙儿想吃葡萄吗?”

 

“瑟已是把心肺都剖给了你。”

 

“百年之后,臣的江山,还不是陛下的东西吗?”

 

……

 

“不是亲人间的喜欢,

不是爱人间的喜欢……”

 

      “只是秦瑟喜欢秦缙的喜欢。”

 

猛然清醒,瞳孔骤缩,我紧紧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喘息。不行,我还不能死,十四叔也不能死。好,好,我认输,我输得一败涂地心悦诚服,你赢了十四叔。我回去,我回去还不行吗?人生一世众生皆苦,唯有及时行乐,方到死时才不枉蜉蝣一生。太累了,我太累了。我真的不想再计较,还计较什么真相呢,还计较什么爱与不爱?真相又如何,只会徒增烦恼。谈什么两情相悦,只要十四叔需要我,我也需要他,就足够了。是骗我也好、有所图谋也罢,缙儿只想当一个幸福的小傻瓜,在蜜罐里幸福地死去。

 

打消最后一丝逃走的念想,再回头,便是自己给自己打上枷锁、折断羽翼。

 

马不停蹄奔回皇宫,果然得到天子病危的讯息。跌跌撞撞冲进苍翎宫,看见一人面色苍白蹙眉阖眸薄唇紧抿,唇角若有似无地沾着血渍。

 

“十四叔!十四叔!缙儿回来了,缙儿不走了!十四叔你可千万不要死啊!不要丢下缙儿……”

 

探脉一试松下一口气,我捧住他冰凉的双手紧紧握住,疯狂呼喊,泪珠滚落不止,心里只期盼着他在昏厥之中有些微反应。对了,蛊毒不是根据距离发作的吗,那是不是靠的越近越好?对对对对对。我无视掉满殿闲杂人等,轻轻将他拥入怀,肩靠肩,心贴心。若血脉相连心意相通,那便让缙儿唯一的亲人快点好起来罢。

 

“南虞公,陛下给您留的信。”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十四叔的呼吸好像渐渐平稳下来,这么抱着也解决不了问题,于是吩咐好医师照料便抽开身读读看他留了什么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由衷好奇深藏不露心怀城府的十四叔会说出些什么。

 

一纸信笺满是歪歪扭扭的文字,可以大致推测出是在忍着剧痛的情况下一笔一划落成。鼻子一酸。辨识了半天也没搞懂这是什么文字,别是握笔不稳写废了吧。福至心灵猛然记起越裳文,对了,加密公文的写法。我连忙挥退身旁的内侍坐在案边细细演算。信中先是交代了歇州的秘密金库以备不时之需,然后……

 

简直是字字诛心。

 

“虽然不懂得缙儿要的真心是什么,但瑟已经把所能加上的筹码全加上了,不知缙儿,可满意否?”

 

谁要你把命搭进去啊十四叔!

 

“我一直嘲笑十四叔不懂爱,而我,一向自诩深情的我——又比他强在哪里呢?”

 

      “不过是,他疯魔,我懦弱。”

 

虚惊一场,不久十四叔的身体慢慢恢复,不知是不是鬼门关溜了一圈的缘故,神智竟然也慢慢恢复正常,按时喝药,有说有笑,也再未勉强过我。至于那封信,我们彼此心照不宣,就深深地埋在了心底。后来,十四叔提前退位,正如他承诺的那般,将一个偃武修文、海晏河清的大慎国交予我手中。我又成了天下之主,不是傀儡,不是幌子,是真真正正的一国之君。朝堂上不复故人,却也是增添了许多新鲜血液。我该高兴的。这个结局,也算圆满。我还想奢求什么呢,年少追求的真心还是爱?玉玺在手中,十四叔在身边,爱恨纠葛与我无关。帝王最是薄情,这个位置本就是孑然一身。有陪伴足矣,即使是编织的幻想——

 

我也愿一枕黄粱,大梦不醒。

 

 

 

本垃圾今天也没画画
摸一个伏缙,在家也要磕小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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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防疫安全!戴好口罩😷小心5g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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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月老哥

【怀帝本纪/伏缙】蚀骨相思

接大梦难醒。缙儿视角第一人称。


伏青之是我最看不穿的人。


走在挂满素缟的街上,雪纷纷落在了我的肩上。


素缟是我命人挂的,来这街上也是我自个想来的。


他们似乎都不懂我这庸帝,这时候了还为前朝余孽吊唁。


随便,反正我不嫌脏帽子多。


不知不觉中,我竟然熟门熟路站在了伏青之的丞相府门口,一眼望去十分萧瑟凄凉。


相隔十年,其他地方悉数面貌全改,而这里难得还如此一如既往。


我有时候搞不懂他在想什么,难得不怕我身死异乡化为厉鬼对他索命吗?


踏上青石台阶,偶然撇了一眼,看见他门前秃光了的数,不由觉得好笑——这颗树像他,又老又丑。


但是霎时,我又想起这...

接大梦难醒。缙儿视角第一人称。


伏青之是我最看不穿的人。


走在挂满素缟的街上,雪纷纷落在了我的肩上。


素缟是我命人挂的,来这街上也是我自个想来的。


他们似乎都不懂我这庸帝,这时候了还为前朝余孽吊唁。


随便,反正我不嫌脏帽子多。


不知不觉中,我竟然熟门熟路站在了伏青之的丞相府门口,一眼望去十分萧瑟凄凉。


相隔十年,其他地方悉数面貌全改,而这里难得还如此一如既往。


我有时候搞不懂他在想什么,难得不怕我身死异乡化为厉鬼对他索命吗?


踏上青石台阶,偶然撇了一眼,看见他门前秃光了的数,不由觉得好笑——这颗树像他,又老又丑。


但是霎时,我又想起这是我与他同种的,笑容也僵在了面上。


我深吸了口气,把鼻尖酸胀的疼感压回去。大摇大摆的撕掉封条,踏进他的府邸。


这里面的景象也是一如当年的冷清,我却不死心把他每个房间推开看,看看是不是如他一样的表里不一。


可惜了他掩藏的很好,什么都没有。


这十年,我被仇恨堵得满满当当。


但唯一想清楚的,就是要在这世界留下我来过得痕迹——这点他到与我不同。


我推开他的房间,悄然走进。似乎是不想惊扰一些东西,又似乎是习惯所成。


伏青之桌上的笔墨纸砚放规规矩矩的,像是等着他的回来,与往常一样书写。


可我不会告诉他,是我放的。


是在与他彻底一刀两断的那个雪天放的。


可惜了,他大抵是不会知晓了。


我把他打开的窗户关上,屋子里也暖和了许多。


我慢慢地走到他床上侧坐,倏然瞧见了一张纸,我拿起来看上面写着:


缙儿亲启。


可这张纸上除了这四个字什么都没有,却足以让我呼吸一滞。


伏青之,你有所不知。


我也是曾日日夜夜魂牵梦绕的听你唤我缙儿、徽嘉。


也曾痴念你能接我归来,与你共守白头。


也曾……蚀骨相思,与你的种种往事。


却也可惜了,事到如今也无你的身影。


回宫之后,我遣人一把火把你那里烧了个精光。


在今后的漫漫长夜,我有时也会突然起来感到一阵孤寂,受着空荡的宫殿,竟然也逐渐像你。


我已二十又七,当年你遇我也是这般年纪。


倘若你……,罢了。


我只是奢愿下辈子,如那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完)


花刺团团

打出君胡不归后的一点感受

就当瞎咧咧叭

忍辱负重十余年受尽非欺凌虐待,命悬一线支撑活下来的念头只是一个对他恩怨都不甚清明的伏青之,后来出卖自己的纯真善良,亲手挑破自己的皮囊变成另外一副自己都心觉可怖的恶鬼模样,杀戮无辜,与其说是要了结自己的郁恨不如说是他自己不懂——不杀要做什么,会被别人杀?

然后他杀,心都不再颤抖,越是血性,越像觉醒。

他兵临城下,眸里映着自己的旧朝古都,在心尖抹下最浓重一笔的心上人又亲自披甲挂帅,沙场劈面重逢,没有拥抱更不话旧情,刀剑问候,兵器铮铮声里自己却溃不成堤,发觉还是爱。

——他还爱,而且,那人也爱。

好笑,被天下诟病的贼,却也为了天下对那个被世道逼疯的...

打出君胡不归后的一点感受

就当瞎咧咧叭

忍辱负重十余年受尽非欺凌虐待,命悬一线支撑活下来的念头只是一个对他恩怨都不甚清明的伏青之,后来出卖自己的纯真善良,亲手挑破自己的皮囊变成另外一副自己都心觉可怖的恶鬼模样,杀戮无辜,与其说是要了结自己的郁恨不如说是他自己不懂——不杀要做什么,会被别人杀?

然后他杀,心都不再颤抖,越是血性,越像觉醒。

他兵临城下,眸里映着自己的旧朝古都,在心尖抹下最浓重一笔的心上人又亲自披甲挂帅,沙场劈面重逢,没有拥抱更不话旧情,刀剑问候,兵器铮铮声里自己却溃不成堤,发觉还是爱。

——他还爱,而且,那人也爱。

好笑,被天下诟病的贼,却也为了天下对那个被世道逼疯的小皇帝,那个自己思之入骨为他断指的昏君刀刃相向。

他还未曾倾诉十来年里伏青之已然死去,“丞相”的重担却是压得他行将就木,夜不能寐思思念念却都是会为了自己一个生辰就醋意大发的小孩儿。

同样,另一人也不曾说出自己十余年里苟活偷生,对着异国君主露出谄媚的笑脸,在人脚下求生又把尊严贬进泥土,最后一次次绝望,但是,活下去的念想,却只为了让自己能见那人一面,质问他的爱是否真实。

而最后都似乎重归巫荼那口中的“命数”,天命如此,注定不能白首不离。

于是就在最后夜色将浓,两人目光紧缠,唇间咬着的爱意呼之欲出,猎猎风中的刀剑厮磨也平添荒凉,他们看着彼此,神情的目光隔开游动的浮尘,劈开十年的冷暖——我多想拥住你。

直到一方占了下风,心想虽是死在爱人手下,那“忠国”却也是被贯彻到底,此生为君为国,死也足矣,更何况,死和生的界限这十年没有你的日子里已经消磨殆尽。

如若不是一面相逢故人,我其实早已死去。

罢辽,胜负已定,天命难违,眼看着十年前的孩提已然眉目俊朗生疏模样,死倒也无妨了,心下却嗤笑自己打仗也会分心。

刀已抵上喉咙,只要再近一步,只消一步。

明明他胜,实际两方却都是败阵。

此刻,眼都不能眨即将要阴阳分离。

横空一箭。

真是巧极了,胜负扭转的当口,阴阳轮回命数已定,方才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却成了怀里失去挣扎的鱼儿。

丞相大人,现在再来细究我爱你几斤几两有什么意义,恸哭贯彻苍穹,数十年细碎的完整的思念轻启于唇——都已是冰凉。

像怀里人一样冰凉。

君胡不归。

徒然不可回。

大七七的同人框

【缙全】圆房

【同臭万年的结局里,伏青之刚把全子暴打了一顿以后,缙全俩人第一次】


太医方才帮车秉全上了药,做了针灸,每逢此时车秉全总会累得沉沉睡去。秦缙让人搬了把小椅子,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

车秉全自从受伤以后,就一直被他强迫着睡在龙床上。毕竟他自己的屋子又小又破,还是个冰凉凉的石板床,怕是要把身子睡坏了。

秦缙真是不明白,车秉全好歹是当今(没什么实权的)天子最宠幸的宦官,怎的不好好搞搞自己的生活环境,难不成是没钱?


睡梦中的车秉全轻轻呜咽了一声,似乎是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眉头攥到了一起。秦缙赶忙拿了一块冰毛巾帮他擦了擦身上的汗,又揉开了他蹙起的眉。

按理来说他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怎么...

【同臭万年的结局里,伏青之刚把全子暴打了一顿以后,缙全俩人第一次】


太医方才帮车秉全上了药,做了针灸,每逢此时车秉全总会累得沉沉睡去。秦缙让人搬了把小椅子,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

车秉全自从受伤以后,就一直被他强迫着睡在龙床上。毕竟他自己的屋子又小又破,还是个冰凉凉的石板床,怕是要把身子睡坏了。

秦缙真是不明白,车秉全好歹是当今(没什么实权的)天子最宠幸的宦官,怎的不好好搞搞自己的生活环境,难不成是没钱?


睡梦中的车秉全轻轻呜咽了一声,似乎是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眉头攥到了一起。秦缙赶忙拿了一块冰毛巾帮他擦了擦身上的汗,又揉开了他蹙起的眉。

按理来说他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怎么还疼呢?

他还想着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可以怎么怎么样了呢…………


干什么!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天天和喜欢的人睡一张床,有点心猿意马还不行了嘛!


他这几日偷偷摸摸研究了不少龙阳之事,最起码知道了两个男人应该怎么搞这种事,不至于连位置也找不到。什么脂油啊玉势啊他也有准备,(就藏在枕头下面),前戏他也学了,信誓旦旦地认为自己不仅不会弄伤人,还会让两人回味无穷。

车秉全平时包的严严实实的,秦缙一想到他做一些春宫图上的动作,就更加血脉喷张,若不是顾念着他身上的伤,可是早就忍不住了……。他可不像车秉全是个太监,他可是个大好男儿,也是有梦想要一展龙威的!什么青龙白龙,朕才是这真龙天子!

“……陛下?”

“啊!车秉全,你醒啦。”秦缙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一看手上,原来自己刚才想的太入迷,把车秉全的手紧紧攥着,甚至还把人捏醒了。

车秉全一看秦缙就坐着个小板凳,赶忙翻身下床:“臣真是罪该万死,还劳烦陛下守着臣。”

“没事没事,你先躺回去……”秦缙把人又给压回床上,看着车秉全的衣角,犹豫道:“车秉全……你伤,好的差不多了吧?”

车秉全看了看他,“禀陛下,臣的伤…差不多了。”

“这样啊……”秦缙缓缓地将一条腿压上床,又将另一条腿带了上来,靠近了他,“车…车秉全……”

车秉全懂了几分,身子微微颤抖,他感受到秦缙的手在他背上缓慢摩挲,似乎是在检查他身后的伤口能不能承受之后的事。他口中发干,半天才轻声道:“…陛下……”

秦缙仔细在他背后逡巡一番后,叹了口气,靠近车秉全耳边,声音都紧张得颤抖:“皇后……我们,圆房吧……”




余下的走评论

——


稍微修了下文,还是老链接


君自阑珊

[怀帝本纪] 一点感想

#我永远喜欢伏缙#

秦缙与伏青之,徽嘉与以素,怕事胡闹的傀儡皇帝和杀伐果决,惊才绝艳的丞相,十二岁的年纪差距,阅历与能力存在天壤之别,两个人是不般配的。但是从那个身着明黄的少年,站在朝堂上,站在城楼上,那般瘦弱无助,却依旧坚定,他咬紧牙关,说不降,不关城门的那一刻,他的血色征途,王权霸业便就此展开。

再说起情,耗上无尽岁月等一个人的玉井星君——宋履霜,终于等到他的荧惑星君,傅明篾。神仙也眷恋红尘,怀帝本纪绝对是一个痴人将另一个人渡成痴人的故事吧,不禁让我想到了红楼梦,把一辈子的眼泪都还给你。伏青之本就亏欠了秦缙,沉甸甸的前尘纠葛,还有今生血海深仇的业债,他对捉迷藏的孩子一见钟情,在以后的日...

#我永远喜欢伏缙#

秦缙与伏青之,徽嘉与以素,怕事胡闹的傀儡皇帝和杀伐果决,惊才绝艳的丞相,十二岁的年纪差距,阅历与能力存在天壤之别,两个人是不般配的。但是从那个身着明黄的少年,站在朝堂上,站在城楼上,那般瘦弱无助,却依旧坚定,他咬紧牙关,说不降,不关城门的那一刻,他的血色征途,王权霸业便就此展开。

再说起情,耗上无尽岁月等一个人的玉井星君——宋履霜,终于等到他的荧惑星君,傅明篾。神仙也眷恋红尘,怀帝本纪绝对是一个痴人将另一个人渡成痴人的故事吧,不禁让我想到了红楼梦,把一辈子的眼泪都还给你。伏青之本就亏欠了秦缙,沉甸甸的前尘纠葛,还有今生血海深仇的业债,他对捉迷藏的孩子一见钟情,在以后的日子里,却令这孩子无比地怕他怨他恨他,将他视做宿敌,也义无反顾地爱上他。

秦缙是个太过重情的痴人傻子,有着无上尊荣的地位,在感情中却低微至极,无数次令我动容心痛。他在河边让伏青之抱他,许诺道,只要一晚陪伴,就把天下和皇位拱手让人,好似多少谨言慎行的前路湮灭,从此心甘情愿做一个美色误国的昏君。话语豪迈,声音却是抖的,十五岁的少年初次动心,惊天裂地一般,他的珍而重之都藏在控制不住的眼泪里。

为了庆贺伏青之的生日,带着整个苍翎宫都陪他一起鸡飞狗跳地计划着,提前准备生日礼物,放在枕下,那梦里也是香甜的吧,有没有梦到和伏相喝酒的那夜?还是空落宅院里一豆飘摇烛火?结果扳指丢了,这小少年只好用些废话将伏青之留了一整天,不让别人和他一起过生辰,夜晚又跑去丞相府邸,搅乱靥泽送礼,年少的喜欢幼稚却珍贵美丽,心意闪闪发亮,看得人不禁笑起来。

战时粮草告急,秦缙把自己最后的口粮让出来,抱紧已经饿到失去意识的伏青之,絮絮说些不敢当面说的真心话;在前路未知的临别时刻,挡住歇王暗桩的视线,拉住人的手心,写下一个“青”字。

他该是多爱他啊。

爱到恨不得将满腔心事都拿给他看,急切献上忍耐多时的亲吻;爱到亲眼看见国都变成汪洋,也要不顾一切与他共同承担,涉入艰险的命运里去;爱到在不同的时间线里,愿意为了他殉情,轻易抛却自己的性命;爱到十年异国羁旅中将爱意熬成了恨,他终于明白,伏相忠国,非是忠君。那个在他的手心,写着“缙”的伏以素终于放弃了秦徽嘉。少年早就悄然长大,褪下黄衫,以红衣修罗的姿态归来,誓要夺回大慎江山。

却在与爱人的角逐一败涂地,纵使恨意滔天,秦缙也不舍得让伏青之送命,在越裳用十年屈辱磨利爪牙的野兽蛰伏了——

他说伏贼,你不低头,我低头。

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了大婚当夜跑出宫,在弄雨阁哭着让伏青之滚出来的小皇帝。

这辈子,玉井依然是为荧惑付出全部心魄的傻子,好在他的伏青之明白了,他会用一生来抚平他的伤疤,回馈这生生世世的深情。是命运让他们生来相杀,不得善终,但是真正心意相通后,竟然天也眷顾,许这俗世红尘,永与君好,再无分离遗恨。


明月正西楼

【缙瑟】洞玄子

私设何以赠之结局

秦瑟假死昏迷两年后醒来,缙儿继位

      “洞玄子曰:夫天生万物,为人最贵。人之所上,莫过房欲。”

      秦瑟最近在琢磨着什么。

      秦缙继位以后,大约是怕了自己这副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性子。日复一日的把人看在后宫里,虽然没什么限制,但行止都让人注意着,有一步异常便马上传给苍翎宫。他倚坐在殿里,啼笑皆非又喜不自胜,怀帝的后宫,唯一入住的人儿竟然是自己——逼宫而上的歇王、平定天下的先帝、血脉相连的小叔...

私设何以赠之结局

秦瑟假死昏迷两年后醒来,缙儿继位

      “洞玄子曰:夫天生万物,为人最贵。人之所上,莫过房欲。”

      秦瑟最近在琢磨着什么。

      秦缙继位以后,大约是怕了自己这副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性子。日复一日的把人看在后宫里,虽然没什么限制,但行止都让人注意着,有一步异常便马上传给苍翎宫。他倚坐在殿里,啼笑皆非又喜不自胜,怀帝的后宫,唯一入住的人儿竟然是自己——逼宫而上的歇王、平定天下的先帝、血脉相连的小叔。缙儿怕是和自己一样也疯了。秦瑟不置可否的一笑,抬眸望去,院里的海棠斜斜插入窗,温柔又明艳的和他对视。

      这几天里,他不安分的把殿里摸了个遍。这是回雪坐过的地方,这儿是缙儿的书画……他不能陪伴的那些日子,随着这些物件走马灯似的路过他的脑海,填满了他十余年的梦,让他沉沦,让他满足,又让他忍不住生了更多妄念。

      至于这新生的妄念么……秦瑟敛眸,触手可及的是一本《洞玄子》。

      人之所上,莫过房欲。

      “吱呀——”

      秦瑟正沉吟着,某个小皇帝从门后探出了头。

      “洞玄子云:夫天左旋而地右徊,春夏谢而秋冬袭,男唱而女和,上为而下从,此物事之常理也。”

      “十四叔。”小皇帝走进屋,正午的阳光随着他一同走进屋子,驱散了不少病气。

      如今秦缙已经十九,少年人的面貌渐渐长开,两年的亲政使得青年人的锐气越发显露,多了几分帝王的沉稳,举止间也英武了不少。偶尔一抬头,竟耀的秦瑟不禁要着眯起眼睛才能看的清他。

      “缙儿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他朝服还未卸,十二道冕旒垂在面前,多了些天家的威严莫测。但一到自己面前,却还是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秦瑟温和一笑,伸手替他整了整微乱的发丝。

      “早上刚起来就听太医说你身体不大好,下了朝我就赶紧跑过来了了。”

      “老毛病,多咳了几声罢了。”秦瑟摇头,抓过他的手指捏了捏。“倒是你,最近消瘦不少。”

      “还不是那群老头子天天叨叨咕咕的……”秦缙无奈,随手拿过一本书翻开。

      “十四叔最近在看什……么”

      秦缙的目光凝在那“洞玄子云”那几个字上。眼里光影一阵变换,抬头去瞧他那呆住的皇叔。

      “十四叔可是……在整理书房?”

      秦瑟脸上一僵,哑口无言。

      “十四叔当时可还没给我讲完”少年人说的话一字一顿,眼睛却亮的吓人,灼灼的盯着面前的灰色眸子。

       “还没告诉我……两口相焉的意思。”

        

       “洞玄子云:……于是勒纤腰,抚玉体,申燕婉,叙绸缪,同心同意,乍抱乍勒,两形相搏,两口相焉。”

      四年了,无论是秦缙还是秦瑟,这样的滋味都已经四年没尝过了。只是一个简单的亲吻,两个人却都失了控。

      本来只想占个便宜,却没想到局势一发不可收拾。

      许是今天春光正好,也许是今天胆子大了。秦缙分不清了,只觉得这个场景美好的不真实。

      嘴唇轻轻软软的碰上,试探,舔舐,纠缠,撕扯。天明明是清凉的,人却燃起滔天的火,炽热的顺着血液流淌,把这一身的理性和道义都焚烧殆尽。

      至此,秦缙不再是那个满腔愤懑的小小少年,秦瑟也不再是那个落荒而逃的退缩者。两个人经过生离,走过死别,在寂寞的人海里久违地相拥。

     “十四叔,我这胸膛里从歇王府那一吻后,只装的下你一个人了。”年轻的帝王发狠的叼住他的唇,不知是在泄对谁的愤。“你怎么舍得,怎么舍得这么过了两年才醒。”

     “你怎么舍得去歇州。”

     “你怎么舍得淹了棠京。”

     “你怎么舍得给自己下蛊。”

       “歇王,十四叔,秦瑟……你怎么舍得。”说着说着,秦缙竟然把自己说哭了。

       眼泪成串的落下,一滴滴砸在秦瑟的手背上,流进他胸膛,把那颗自以为坚冰的心浸的酸涩不堪。

      我怎么舍得的呢?我怎么看不清缙儿的心呢?秦瑟的脑子乱成一团。“缙儿,别哭了。”秦瑟低下头,在他颤动的睫毛上吻了又吻,把眼泪都亲了干净。

      “十四叔……”少年皇帝的衣冠早就乱了,推着怀里的人摔在塌上。皱着眉在人脸上胡乱的亲着。

      “十四叔是缙儿的,谁都抢不走,阎王也是。”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成年人的强壮。臂膀有力的钳住身下的人,一双眼睛直直的,不给人丝毫闪避的空间。

      “是,是缙儿的,瑟永远都是缙儿的。”秦瑟抚上他的脸,眼里似含着日月星辰。

      “洞玄子曰:凡初交接之时,尻坐而后卧……男伏其上,跪于股内,即以玉茎竖拖于玉门之口,森森然若偃松之当邃谷洞前,更拖碜勒,吻口嗍舌。”

      秦瑟其人,是清风皎月,是长蛇封豕,是离经叛道,亦是……一张白纸。

      京城公子哥儿那些寻花问柳的毛病,他一概没有。这么多年来清心寡欲洁身守道,清白的不能再清白。那本《洞玄子》也是书房里唯一的房事读本,若不是当年秦缙要问,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翻来去看。

      如此,在这时便落了下风。

      秦缙一边吻着他,一边把手滑进他的衣衫。孱弱的身体长期养着,没做过什么劳累事,落手尽是柔滑的触感。小皇帝意乱情迷拽下他的衣带,小心又炽热的在他身上四处点火。

      长久禁欲的人哪受得了这种刺激,秦瑟当即后缩了一下,整个身子都泛起浅浅的水红色。咬了唇努力抑制住唇齿间逸出的闷哼。

      秦缙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像秦瑟似的长期清心寡欲。从剖白心意以后,在白天,在夜里,他没少肖想秦瑟。教引嬷嬷说的那些,他每一样都想用在秦瑟身上。想看平时温和稳重的人被自己压在身下,想他眼角被情欲逼上一片艳丽的红。想在他长期不见光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暧昧的印记。如今梦想触手可及,秦缙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他到底是年轻,心里燎了火,便急迫的想闯入秦瑟的身体。但秦瑟的那具病体又时时刻刻拽着他的欲望,不让他快进一步。男子间的情事最是磨人,更何况他一个雏儿,一切技巧都出自薛仪拿的话本。他舍不得对秦瑟狠,便只有自己一小步一小步的探索。耐着性子一边吻他一边缓缓的给他扩张,自己的下体憋的生疼,呼吸都乱了章法。

      外室的门没关严,正午的阳光在门缝里安静地窥探这场情事。或许还有听墙角的宫人,在脑子里肆意的想象着一室旖旎。秦瑟低头,看见秦缙的衣袍下顶起的小小帐篷,一张俊脸上满是绯红。他神色恍惚,百种念头在脑子里呼啸而过,最后掉下一句话,重重的砸在他的胸口。我能给他的,为什么要让他再这么苦着?他不会去爱,就只好把他能给的都给了秦缙。哪怕是千夫所指、哪怕是万世骂名。那是他秦瑟的锅,叔叔和侄子,总是他更狎昵更无耻的。秦缙总有退路——只要说是他逼着,最起码在史书上,秦缙总是干净的。秦瑟一叹,好像放下了什么重担,极轻极浅的笑了。抚上秦缙的脸,嘴唇抵着嘴唇,说了他大概是一生最露骨的话。

      “缙儿……不想要叔叔么?”

      于是那火再也压不住了。

      肉体相交的撞击、细细碎碎的呻吟、粗重难耐的喘息,合着时不时的情话,氤氲了一室的春色。竟比窗口的海棠和阳光还明艳几分。

      “瑟……”秦缙此刻算是懂了床第之乐是种什么样的体验。多年的妄念一朝成真,像梦,又绝不是梦能有的满足,平白乱了他的心神。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叫着秦瑟。

      “十四叔”

      “秦瑟”

      “叔叔”

      “莫失”

      还有……

      “歇妃”

      这么喊他的时候,秦瑟羞恼的瞪了他一眼。一汪碧水仿佛都生在了他的眼里,晃晃的闪着,让他忍不住又凑上前索了一个吻。

      “缙儿去看公文吧,今日的折子还没动。”

      “不,朕忙得很,要在这儿陪歇妃。”秦缙笑的无耻。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批折。

      美色当真误国。

       “洞玄子云:考核交接之法,更不出于三十法,其间有屈伸俯仰,出入浅深,大大是同,小小是异,可谓括囊都尽,采摭无遗。余遂象其形而建其名,知音君子,穷其志之,妙矣。”

       磨了半晌,秦缙终于被推去了处理政务。秦瑟拢了拢自己的衣衫,半垂着眸子推开殿门,径直折下一枝海棠,捏在指尖反复把玩。人是谪仙似的人,冷却也是能滴水成冰的冷。“今日的事你们要是说出去,都别想活。”

      众人连声称诺,连大气也不敢出,直挺挺的立在门口,恨不得自己少生一对耳朵。

      “主……主公,陛下托我来给您送一些小食。”没多久,薛仪拎来一个食盒,恭恭敬敬的递上。

      盒里都是一些清淡的食物,带着微微的甜意,软软甜甜的,正是他的偏好。明明才分开了半个时辰……秦瑟心下一暖,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侍卫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方才还如恶鬼凶神一般的人突然绽开笑颜,一碗白粥捧的像是什么稀世珍宝,珍惜的要命。全然没有一丝刚才的狠戾的影子。

      “薛仪,皇上有嘱托么?”秦瑟悠游自在的啜了一口,弯着那双含着春花的眸轻轻瞟过他。

      “陛下说您身子不好,理应吃些清淡的。”大监小心翼翼,不敢因为秦瑟的平和而有一点放松。面对眼前这位心狠手辣的主,他是怕到了骨子里。

      “那太医那儿呢?”

      “宋太医已经请辞,药渣奴才也清理干净了。”薛仪的冷汗都快流了下来,一字一句,不敢有一点不慎重。

      “退下吧。”秦瑟心情很好,懒得为难他。嘴角微扬,时不时还哼一句江南小调。

      闹花深处层楼,画帘半卷东风软。

      春归翠陌,平莎茸嫩,垂杨金浅。

      春正好。

大七七的同人框

【游戏】一起来摸小全子

玩完游戏以后对小全子念念不忘,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甜美的男人!可恶!停止散发魅力吧你这该死的小全子!

所以就快速摸了个触摸系统的橙光游戏,可以一起摸小全子。

CP是缙全!(以及隐藏剧情里的妄想,红缙x全!)


————

2019.8.6 更新

这个游戏内容越塞越多😂除了标准触摸系统,还加了q版触摸,和一个特殊剧情。特殊剧情的是同臭万年结局妄想,十五年后,三十岁的秦缙大限将至,缙全二人突然碰到了另一个时空已经狗带并且把自己全子弄丢的红缙。


链接:


http://www.66rpg.com/game/uncheck/1408753


玩完游戏以后对小全子念念不忘,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甜美的男人!可恶!停止散发魅力吧你这该死的小全子!

所以就快速摸了个触摸系统的橙光游戏,可以一起摸小全子。

CP是缙全!(以及隐藏剧情里的妄想,红缙x全!)


————

2019.8.6 更新

这个游戏内容越塞越多😂除了标准触摸系统,还加了q版触摸,和一个特殊剧情。特殊剧情的是同臭万年结局妄想,十五年后,三十岁的秦缙大限将至,缙全二人突然碰到了另一个时空已经狗带并且把自己全子弄丢的红缙。


链接:


http://www.66rpg.com/game/uncheck/1408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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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灯笼在找什么呢……(其实是...

打着灯笼在找什么呢……
(其实是乱画2333)

打着灯笼在找什么呢……
(其实是乱画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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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和海棠花儿~我永远喜欢小...

小皇帝和海棠花儿~
我永远喜欢小皇帝
番外恶奴太棒了(ಥ_ಥ)

小皇帝和海棠花儿~
我永远喜欢小皇帝
番外恶奴太棒了(ಥ_ಥ)

褚渊
草稿流一个荆山之玉,我爱他 l...

草稿流
一个荆山之玉,我爱他

lof也要发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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