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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咖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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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erald

22.11.27打狼后记

博人93分,屠夫7分,over

恭喜小铁拿了MVP!!!

老杨你回去真的好好复盘!低级错误不许再犯!

ICU里仰卧起坐,目前又一次坐起来了()

还有一句,谢谢怪咖支持,wbg没让你失望

(鞠躬)

博人93分,屠夫7分,over

恭喜小铁拿了MVP!!!

老杨你回去真的好好复盘!低级错误不许再犯!

ICU里仰卧起坐,目前又一次坐起来了()

还有一句,谢谢怪咖支持,wbg没让你失望

(鞠躬)

GLCY·落籍

【队拟】昨日青空·怪咖篇

流水账无意义文字

当回归三次的大家再次见到许久不见的队灵

写给离去了的人。

致曾经陪伴MRC一路前行的你们

PS:文是很早以前就写好的,人是在昨天被创没的

***************

“人生虽有离别意,山水应有相逢时。”

  

 

MRC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变得熟悉起来。

这是它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备战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没能在这里找到任何一个战队的标志,也打不开那扇似乎被紧锁着的门。但还没等它来得及着急慌张,便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了。

又是一位老朋友。金发碧瞳的少年看着来人,乖乖糯糯地叫了一声,“咖哥。”

“MRC?”咖哥显然也没想到这只小队灵会突然跑...

流水账无意义文字

当回归三次的大家再次见到许久不见的队灵

写给离去了的人。

致曾经陪伴MRC一路前行的你们

PS:文是很早以前就写好的,人是在昨天被创没的

***************

“人生虽有离别意,山水应有相逢时。”

  

 

MRC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变得熟悉起来。

这是它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备战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没能在这里找到任何一个战队的标志,也打不开那扇似乎被紧锁着的门。但还没等它来得及着急慌张,便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了。

又是一位老朋友。金发碧瞳的少年看着来人,乖乖糯糯地叫了一声,“咖哥。”

“MRC?”咖哥显然也没想到这只小队灵会突然跑到自己的休息室来,不过毕竟相伴了那么久,他深知它古灵精怪的欢脱个性,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只默默地把自己桌上的零食箱搬给了MRC,“没记错的话,应该都是你喜欢吃的。”

MRC抱着比自己都大一圈的零食箱,第一次有种自己仿佛是被圈养的家猪的奇怪错觉。

咖哥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颇为尴尬地挠了挠头,又把零食箱搬到了MRC面前的桌子上。“今天你们没有比赛啊,来找我玩的吗?”

MRC头摇到一半便停住了,对于这两场突如其来的重逢,它似乎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对呀,星河他们一天到晚就宅在俱乐部里,闷死我了。咖哥,你陪我出去走走嘛。”它知道,咖哥会同意的,他总是迁就纵容它的那一个。果然,咖哥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点头笑道,“好。”

  

  

10月的广州仍迟迟不见秋意,只是夜凉如水,竟也多了几分宁静澄澈。海风夹杂着咸咸的气息,连同岸上暖黄的灯光,一同蔓延至远处如墨般浓稠黏腻的天际。

MRC安静地跟在咖哥身边,一头耀眼的金发却比天上那轮圆月还要璀璨几分。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咖哥再清楚它不过了,MRC哪是什么安静沉默的性格,除非它心里藏着事。

“咖哥,我还是不明白。”MRC停下脚步,灯光漫浮之下,少年的眸子明亮而清澈。

咖哥也侧身看着它。

“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小迪和小程都帮你向管理层求情了,你还是要走。”MRC不喜欢离别,尤其不喜欢旧友的离去。

咖哥沉默了一下,月光映向他微微低垂着的身影,在灰白的地面上投下了一个盘旋蜷缩着的黑影。

“MRC,星河是一个很好的ob位和救人位。”

MRC皱眉,在少年简单单纯的世界里,并不能理解咖哥为什么要顾左右而言他。

“可我不是。”咖哥望向沉寂无垠的海面,“一个救人位的使命。应该是保护好队友,而不是成为突破口。而我,就是那个突破口。”

“没人不想证明自己,但我渐渐发现,妄图证明自己的代价太大了,大到会压垮你的队友。”

“而我也没那个资本了,毕竟,我给他们带来的压力已经够多了。”

“咖哥……”MRC还想说什么,却张不了口。

咖哥豁然一笑,“或许我本来就不太适合做选手吧,现在我解说不也干得还不错吗?”

  

可是怪咖,你难道真的没有一点遗憾吗?


MRC垂眸,神情漠漠。

“好了,不说这些了。聊点开心的,我还没恭喜你们IVS夺冠呢,这赛季表现也不错啊,我可等着解说你们秋季赛夺冠呢。”

他似乎总是这样,永远相信MRC,永远相信他们可以创造奇迹。


“我自愿作怪咖 就不怕被你笑话

直到有天我也放得下

我不是个怪咖 是不计较的惩罚

感情里的怪咖 再难过也笑着说吧”

  

“我该走了,咖哥。”良久,MRC才打破月夜下的沉寂。熟悉的剥离感向它袭来,它两步并做一步上前,笑意盈盈地看着咖哥。只是那笑里,始终带着一丝不和谐的苦涩。

“下一次,别再骗我了。”

话音刚落,少年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咖哥有些迷惑地看着MRC消失的地方,最终五味杂陈也化作了一声轻叹。

等到下一次再见时,他再去问它吧。

毕竟,他们总能再见的。

月色下,他的影子被拉得高大,像一只孤独的野兽。

  

***************

下一次,别再骗我们了。



  


若锦繁歌
隐藏神秘力量的卡牌, 在我面前...

隐藏神秘力量的卡牌,

在我面前展现出你真正的力量吧。

隐藏神秘力量的卡牌,

在我面前展现出你真正的力量吧。

若锦繁歌

【咖戏】居家隔离计划

乱七八糟的一篇咖戏

写到神思恍忽,无逻辑,就是极琐碎极琐碎的日常

今天在写完这篇之前,

恰好整理到当初的一份稿件“最后的祝章”

——只叹是时过境迁,光阴荏苒。感慨当初ALo队长欠下的金苹果,上戏也全还了。


      居家隔离计划

  ——现在是这样,以后他还要跟他一起走。

  By:若锦繁歌

  BGM:夏天的歌 - 盛哲

      ED:花 - SIGONO / 林蝉


  

  机场的乘客几乎散尽了。怪咖从...

乱七八糟的一篇咖戏

写到神思恍忽,无逻辑,就是极琐碎极琐碎的日常

今天在写完这篇之前,

恰好整理到当初的一份稿件“最后的祝章”

——只叹是时过境迁,光阴荏苒。感慨当初ALo队长欠下的金苹果,上戏也全还了。



      居家隔离计划

  ——现在是这样,以后他还要跟他一起走。

  By:若锦繁歌

  BGM:夏天的歌 - 盛哲

      ED:花 - SIGONO / 林蝉


  

  机场的乘客几乎散尽了。怪咖从DOU5经理的手里接过他的前队友、现如今是冠军人队的成员,上戏,以及他身后拖着的那个小小拉杆箱。

  这次DOU5是集体一起从俱乐部飞去杭州的,于是上戏很侥幸地没有把自己丢下。真夜说,他们有提醒上戏东西也要收好带好了。于是更幸运的是,他也没有落下任何自己的东西。

  怪咖看着真夜满面春风的模样。明明是枯燥无味的等待,却时不时笑笑。这次DOU5夺了冠他们应该都很开心,在杭州狂吃海塞疯完了好几天,才恋恋不舍姗姗来迟地回广州。怪咖是看了录屏回放才见证他们夺冠的时刻,当时他正在IJL的线下解说间完成着自己的坐牢任务,一连几天辛苦无人可知。但他开心,也时不时问身旁的工作人员,IVL打得怎么样啦?他们会告诉他最新的赛事进程。

  他私心希望MRC夺冠。如果不是,那就希望是DOU5。

  想想东玄几次错失奖杯……他看着B站官方推迟许久终于放出的回放画面,不禁感慨掩面。也许自己比预想的还要更偏心DOU5一些。

  小程和啊咚咚在台下挥旗,大喊。他想到了曾经和小程打比赛时,看到那两个少年线下约吃饭,聚在一起打打闹闹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夺冠后很多消息都从四面八方传来,比如有ALo的队友在他们曾经共同的战队群修改群公告、发来祝贺。比如有七八个粉丝突然退了他自己的粉丝群。比如小程兴奋地给他敲微信,说咖哥你在不在杭州线下,你看见夺冠了吗?要来一起找东玄蹭饭吃吗?

  怪咖说,我去IJL解说了啊。你连这都不知道?

  小程发来一个撇嘴的猫咪表情。好像很委屈地对他说,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怪咖心想,确实,他已经有好久好久没和曾经的队友联系了。比如星河,比如小迪……还比如清唱。除了酒伴仙,他们至少还在潇潇的生日会上见过一面。

  有时候看到MRC的比赛他还会感慨。他竟然已经不是MRC的人了。

  新粉丝问他九梦徒是谁的时候。他也在想,原来他们竟已经不知道他曾是MRC的人了。

  

  怪咖知道逃行不仅作为特邀解说嘉宾去了线下,还跟上戏同吃同住度过了好几天。心底不禁有些愕然。上次和逃行一起去线下住宿的好像还是自己。还泛起些微的酸意,不知道是针对哪个原因。

  而且……要是自己没那么急着去当解说是不是会更好一点?也许会作为选手出现,那样他也能跟小程、啊咚咚站在一边,为DOU5和东玄呐喊加油。不过,他才不会那么社死地举着一个“天不生我东玄,监管万古如长夜”的大面幅浅绿色旗子,满场乱跑,还从抖粉手里抢应援。

  ……要举那也是举上戏的应援。

  不过这时候上戏好像已经有了很多粉丝。好像又不是那个最初需要靠老队长在采访上努力夸夸,需要打很拼命的四跑调香师,才或许有点机会被注意到的小直播主了。要说缺支持也不缺他一个。

  想了想,他还是构思好一段话,看了看比较感人。打算发给上戏。

  内容不长不短。大概就是祝贺他夺冠,以及等他回来广州后请他回来吃大餐。不过想了想,又把最后一句话删了,改成一起出去旅游。毕竟上戏已经跟好几波人吃过各种大餐了,估计回来的路上胃里都是撑的。而他其实还挺酸小铁他们跟上戏出去旅游的事。

  

  夺了冠好像天都是凉的。

  上戏跟粉丝外出吃饭,又躲开了DOU5统一的见面签名会。线下有很多粉丝为他举牌应援,甚至超乎他本人的预期。他还以为大部分粉丝都是冲着东玄来的,直到最后,也自以为肯定有些粉丝只是被分到了他粉丝给的灯牌而已,实际上是其他人的粉丝。

  预期回到广州时真夜和林未央说接下来放假。问问其他的人要不要回家。连最勤奋的一花也终于肯松口气,说打算回家看看了,于是俱乐部里显而易见即将没有人。上戏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要回家么?好像也没什么好回去的。家人并不了解他刚刚拿下了多么大的荣耀,虽然,仔细想来这也只是一个游戏里的,一个虚无缥缈的荣誉,甚至也不是最顶级的。而且他们相比他打游戏,更急切地希望他早日找个稳定好生计的工作,或者领回来一位对象筹划结婚琐事。

  上戏对这些都还没有打算。他漫无目的太久了,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大学生涯遥远,而职业生涯太复杂,想起时也只令他头晕目眩。支吾了一会儿真夜说,暂时没什么打算的话,我还是把你送回到广州吧,反正我和林老板要一起走。至于你想不想回俱乐部还是见朋友,就看你的了。

  见朋友。

  真夜说了这么三个字。上戏掰开指头来,轻轻地数,也想不起自己在广州还能有什么朋友。更何况,前一天他刚跟自己的大学室友们聚了一餐。众人共同追忆往昔同寝同学的时光,末了又感慨现在的生活不已。有人已经谈了恋爱,还有人打算去换个工作,换去更大的城市。上戏开始发现他跟他们好像已如阔别多年,彼此都看不清相貌,甚至说不出几句共同语言了。

  换句话说,好像只是他被隔绝于其他人的世界之外。他们都找了本专业或者相近的工作,或者家里安排,已经打算稳定下来,赚钱或成家立业。而他还在做着职业选手短暂的梦。这才一时显出他的匮乏。他的世界里只有游戏,没有其他。

  竟令人不知所措起来。

  “我打算去找怪咖。”

  阴差阳错地,他说了这句话出来。于是看到真夜满意而迅速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说,那就好,把你交给他照顾我放心,不然我可怕粉丝又要说什么我们对冠军队员待遇不好之类的话。

  林未央在催促他们推着行李快走。上戏只带了很少的一点东西,三两件衣服,备用的充电宝一类。深紫色的塑料壳小箱子不是很沉,上面倒是刻满了划痕,统统写着他这两年来因比赛而四处漂泊的痕迹。

  一路上坐飞机,他几乎没有睡着。颠簸起伏了几个小时终于到站,他随着攒动拥挤的人流被冲向接机区,却没有人来见他。于是足足在长椅上又坐了两三个小时。

  等怪咖一脸讶异地赶到机场时,一旁的真夜才仓促又愧疚地解释:“上戏跟我说要来找你,结果到机场了才说他还没联系你呢。我没办法,只好一下飞机才给你发的消息。我又不能把他一个人在这儿放着……”

  “哦哦,没事,没事。”怪咖大度地摆摆手。接着他看到上戏,一个缩在他们长发“美人经理”旁边的埋着头的瘦削身影。好像是在无所事事地看手机,却又时不时抬起头打量,于是终于看到了怪咖。

  “恭喜你啊,上戏!终于夺冠了,感觉心情怎么样?”

  他果断地走上前,拍了拍上戏的肩膀。热络得好似一个经久未见的老友。

  相比怪咖的坦然,上戏倒显得局促,也没顾得上应答他的话。怪咖朝他伸出手的时候他似乎还在犹豫,但怪咖没半分犹豫地接过他的箱子。又把他怀里团着的皱巴巴外套径直抢过来,撑开拉杆箱卷在它的把手上。看来已不是第一次来接他了,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

  “那我们走啦。走了啊。”

  他冲着真夜挥了挥手,几乎是提溜着身后的前队友,径直走向机场另一端的出口去。

  “麻烦你了,一直在这儿陪着他等我。”

  “没事,不麻烦。”真夜吞了吞尚未说出口的话。摆出一副故作大方坦然的模样。“我应该做的。”

  上戏至始至终一言未发。好像这故事的主角不是他,他只是个被抛弃被忽视的空气人一样。他甚至有些纳罕,为何与真夜从未接触过几次的老怪咖,在面对交际时就可以显得如此熟稔而泰然自若,既不觉得慌乱也并无丝毫陌生的尴尬。相较之下,自己似乎总显得力不从心。即便在俱乐部里里已经生活了近两年之久,但仍是时不时会感到局促尴尬。

  他跟他们处不好关系。不知道怎样讲话才能显得又得体又热情。只有面对游戏时,他才像是变了另一重样子,重新恢复自信。

  

  怪咖领着他走过空空宽阔的长廊,走了两步,又踏上接踵而至的立于平地的自动电梯。站在电梯上四处张望,这样一来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显得安逸许多。

  他跟在队长身后,好像是个幼儿园的孩子,被比自己大一点点的同班小队长带领着的样子。这样说来多少有些滑稽。但上戏却觉得也算贴切,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的队长倒是没怎么顾得上留意他的状态。只忙着安顿好一切,在还没抵达机场门口时就叫了辆滴滴,替他把行李都推到后备箱里,上车时一路问了他几句关于比赛打得怎么样,感觉累不累之类的关心的话。不过上戏似乎一副很困的模样,刚刚沾上车后背就半眯着眼,几乎要睡着了。他没力气回应队长几句问话,怪咖也立刻看出了这点,没再怎么询问。

  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回到了那间不算宽阔却足够温馨的出租屋。怪咖付了高昂的车钱,拖着一旁昏昏欲睡的上戏与他的行李一同进屋。

  这时,他才终于有余力去打量眼前这位熟悉而陌生的队员了。说熟悉,他认识他的确已经三年之久。说陌生,左不过是短短的一年半载里,他似乎已经有了颇多的成长。现如今,跨越重重阻碍,他注视着上戏已经成为了冠军人队中的一员。沉稳而温和的神情取代了他曾经的一乍一惊与间歇性暴躁的脾气。他更像是个长大的男孩了,开始学会懂事;不再是以往曾莽撞过,跌跌撞撞,把自己磕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回头的少年。

  而自己呢。此时退出了赛场,似乎更能以一个悠然的观望者的眼光,去直视这些昔日好友们的微妙变化。他看得更为透彻,却也更多了慨叹。他们的变化让他觉得既疏远又跟不上脚步了。上戏成长了,也显得疲惫了很多,能自己一个人扛下许多的事,比如围绕着俱乐部的纷纷扰扰甚至是一些对他们不公正的待遇。他从以前的据理力争,逐渐归于平淡下去,不像刚来俱乐部时会把大大小小的琐事都讲与他抱怨,又满腔委屈地等着他安抚开导。如今的他只能从传闻的只言片语中获悉,甚至,似乎被隔绝于其外,再也帮不到什么。

  老队长想,怎么说看着这一番饱经风雨和跌撞起伏的成长史,波澜壮阔,令他为之感慨又欣慰万分。

  只是,看上戏似乎是被这几日的欢庆与奔波耗尽了全部体力,刚一到家中就坐在沙发上,不省人事,又不禁心疼起上戏如今所呈现出的这般有意无意中的憔悴来。他急忙推了推面前的前队友,那人却揉了揉眼睛,含糊其辞地应答,看上去不想睁开。

  怪咖不禁觉得好笑。明明是虚长自己一岁,可在自己面前,永远也像个小孩子似的。也许队员们碰见队长时就该是这幅模样吧,和过去也一样,把什么要紧的事都交托到队长身上,别的事从不必上心。自己只负责听着队长的安排,专注安心打游戏就好。

  可惜DOU5没有队长。就也没有人再帮他顾虑这些了。都是靠他们相互扶持,自己顾及自己。

  不过这样可不行。“醒一醒啊,上戏。”他推了推此时身着单薄一件卫衣的,刚刚才接受过冠军殊荣加冕,现已看上去又回到了最初青涩模样的瘦削的男孩,试图拉着他起来。总不能在沙发上就这么睡去,万一着凉了怎么办。“快醒醒,等会儿去洗漱好了换件睡衣,我带你到里屋里去睡。”

  “嗯……”

  上戏依旧是含含糊糊地回应他。没说要去,也没说不去。

  这可惹得怪咖顿时没了辙。好歹面前的人也是个跟自己身量差不了的大小伙子,虽说瘦得好像自己一只手就能把对方拎起来,但真到了该检验多年健身成果的时刻,怪咖又犯了怯。

  上戏像是刻意跟他作对一般,一如既往地,完全不把老队长的“命令”放在眼里。他干脆牙一咬心一横,直接背过身子,把面前的人的两只胳膊抓住,揽到自己的肩膀上。不由分说,背着他就进了卧室。

  DOU5的冠军求生者指挥位,如今的体重比他预想的倒是要轻许多。怪咖拖着他没走两步,就已经在心里难免疑惑地想,送给他的健身卡他到底有没有按时去?听说张遇见在跟他一起约健身了,那么遇见有没有记得督促他按时去?

  不过想想,张遇见好像自己都比上戏还要小,看平日的一副摄恐模样,恐怕也是连自己都顾及不了的人。更遑论去盯着上戏的状态了。

  

  怪咖背着上戏走了几步,把这半大的男孩稳稳放在床上,让他先在靠床头的位置坐定了,才去衣橱里重新翻了一套洗干净的灰色睡衣,拿了出来。

  “把睡衣换上吧,上戏。嗯?”

  再回头去看上戏就已经半倚靠在床头叠好的一团被子上,耷拉着胳膊,双眼微微轻阖的模样。从静谧的空气中传出轻浅均匀的呼吸,看得出那人像是已经好疲惫,稍微沾上一丝柔软的温度就忍不住开始沉入睡眠。

  怪咖看他几乎是安睡的模样,错愕了片刻。他不忍心打扰,更何况他的前队友睡得是这样毫无防备。他凌乱的发丝耷拉在额前,看上去差点要搓成一团毛球,可想而知数日来的疲惫加上接连登机的奔波在他的身上造成了多少精力流失。

  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什么。是摇醒他,让他至少脱去这身已经沾染了仆仆风尘的旧衣衫,换上自己为他准备的睡衣,还是就这样看着他安静地睡去,只为他稍微盖上一层薄被。

  

  但也正是在这时候,上戏稍微摇动了一下身体,微微苏醒过来。

  他转身的时候右半身差点落了空,跌落在本就不够靠里侧的床头之外,差点扑了个空。这瞬间的刺激让他一时清醒了不少。仓皇中揉了揉眼睛,如梦初醒般,看着怪咖的双眼里覆上一层薄薄的暖光。不知道是因为卧室里的暖橙色照明灯,还是他的双眼本就已经倦到有些嚅湿了。

  怪咖咬了下下唇。突兀的对视令他顿感不安。

  “上戏。”

  “嗯?”

  “那个……换上睡衣吧。”

  把睡衣丢在前队友还没来得及伸开的错愕的双手上,接着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他把半梦半醒懵懵懂懂的上戏自作主张搬回到房间里。同样是自作主张问也没问地就默许他留宿。但分明他们已经半月有余间毫无联系,分明他连总决赛激烈时都没来得及去一条短信。怪咖弹跳起的心脏在深夜里奏起嗡嗡轰鸣。他们还算朋友吗?他们还算老队友吗?他适合表现得这么熟稔和亲密吗?

  但他那时的确什么也没想。他只觉得他太瘦了。为什么不趁着DOU5伙食好多吃上一些饭呢。

  

  在房间外恍惚了一会儿,上戏也磨磨蹭蹭地换好衣服,踏着拖鞋踱着步出来了。

  怪咖看到他套着自己的睡衣,不得不说那大小不适合他,灰扑扑的丝绒打底衬不出他的浅紫色头发,只显得突兀万分,宽大的衣襟和袖长几乎在空气中摇晃。看得人不免感到一丝发笑。

  怪咖同样觉出些许滑稽,却只微微翘了下嘴角,没有好意思笑下去。

  “好啦?”

  “那……”

  上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此时动作多少活跃了一些。

  “那我去睡觉啦?”

  “嗯。你就……你就睡一个房间吧。”怪咖想起自己先前在酒伴仙退役之际,盛邀酒伴仙来住同一间卧室,却惨遭拒绝的往事。也许上戏同样会觉得尴尬,但怎么说,这狭小的出租屋里就只有这一间卧室,总不能让他的冠军指挥位睡地上,或斜悬吊在沙发上。

  “跟我睡一起。床很大。”

  怪咖止了话音。怎么却越描越黑了。

  算了。怪咖干脆决定不解释。而好在上戏也没有多出什么顾虑。他太累了。简单洗漱完毕后,还没等怪咖招呼,一回到房间里就直接蒙上被子倒头就睡。在俱乐部里集体生活过惯了的他不觉得尴尬,倒是怪咖才开始重新适应起脱离统一管理的独居生活来。

  他整理好自己的睡袍,在浴室里对着蒙了水雾的镜子掬一把脸。夏天的尾巴才刚刚被他们这群横冲直撞的职业选手踩个正着,于是用凉水灌脸也无差,反倒显得潇洒。收拾好自己的他开始对着镜子重新审视,与上戏一样,他意外发现自己的眉眼间似乎也多了几分成熟沉稳。

  意外又是意料之中的进长。

  

  回到房间里看见灯已经完全熄灭。只有半遮掩的鹅绒色窗帘微掩摇晃,缝隙间透出夜幕下城市的车水马龙来。

  怪咖低头,靠向床铺的一侧,看见上戏占据了这张床同样狭窄的左侧的一角。他瘦削的身体此时蜷在薄被下,套着宽大睡衣的双臂纠缠似地卷住了被的一角。房间里开了恒温的空调,以至于不那么燥热,于是夜间甚至显出一丝微凉的寒。

  ALo的老队长注视着浅光飘落下眼前浮现起的这一幕。躺在那里沉沉浅眠的上戏,竟然与夺冠捧杯时的上戏,如画面交错般意外重叠在了一起。

  他确信他还记得上戏。第一次和真正的上戏见面时,不是在2020夏季赛上戏突然通知他过几天要去DOU5报到的那次,也不是被他们成功错过的COAIII时能跨越重重疫情封锁与队友团聚会面的那次,而是他收到一张印着上戏的照片的身份证扫描件。那时他负责整理ALo所有成员的身份信息,统一交给网易汇总。于是他借着这种微妙的方式,第一次见到他真实的脸。

  那时候他就已经在想,像这样的一个人,他的眼睛,茫然中不知在定视什么。看上去和自己最初的设想好不一样。

  

  怪咖翻开另一侧的被铺,同样躺上床去,双眼注视着天花板。

  夜色渐深,他没花多少时间就睡着了。

  睡梦间,似乎一只胳膊不小心搭在了上戏的身上。手背抚上去的好像只有脆弱的一副骨架,微弱的呼吸令身躯起伏。上戏就像是一只在深林中躲藏的独角兽,时刻警惕着,告诫周遭的一切声音此地生人勿入。有时怪咖真想抱上去,告诉他还在,可以随时带他走,给他一个安慰般的拥抱。告诉他自己永远作为他的队长。

  第二天早上的怪咖是循着卧室门外的四溢而入的香气才醒来的。当他睁开朦胧的眼,发现身侧无人于是惊慌之下一跃而起,又踩着拖鞋跌撞几步冲到门外时,看见小客厅侧边连体镶嵌的厨房前,就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油锅蒸煮着,发出嘶嘶冒泡的响。还是那么熟悉。和自己的梦里所见到的一样。

  

  END.

  2022.9.11 意外之中写下的作品,连续两周不间断打磨而成。感谢他们,谢谢喜欢


大胆的坏女孩

明日方舟,但是IVL【MRC篇】

*正文第二章

*ooc有,私设有

*请勿升三

*xxs文笔,剧情有bug勿深究(跪)


目前已出场队伍:MRC,DOU5

目前出场cp:星程


  

正文↓↓↓


  

  


     2:59a.m.


     “所有研究员进入一级警备!实验体出逃了!”


     实验室陷入了混乱,所有灯全都打开,抬着铳的警卫员游荡在整栋建筑。


     “潇潇!怎么回事!”怪咖破门而入冲进了控制中枢。


    ...

*正文第二章

*ooc有,私设有

*请勿升三

*xxs文笔,剧情有bug勿深究(跪)


目前已出场队伍:MRC,DOU5

目前出场cp:星程


  

正文↓↓↓


  

  



     2:59a.m.


     “所有研究员进入一级警备!实验体出逃了!”


     实验室陷入了混乱,所有灯全都打开,抬着铳的警卫员游荡在整栋建筑。


     “潇潇!怎么回事!”怪咖破门而入冲进了控制中枢。


     潇潇正两手撑在桌面上看着监控。


     她声音微颤:“所有人都消失了……他们逃走了……”


     怪咖露出一副焦急的样子:“监控拍到了吗?往哪里走的?!”


   “我还在调查,怪咖,帮我联系总部调用无人机。”潇潇眉头紧锁。


   “好,你别着急。”怪咖坐到一旁,开始拨打通讯器。


   “打通了吗?”潇潇看着他,怪咖被她盯的背后发冷。


   “不,打不通……有人提前破坏了通讯系统,联络中断了……”怪咖仔细摆弄着桌上的机械,耳机里却不断漏出盲音,暗示着潇潇。


     “怎么会这样!”潇潇一拳敲在桌上。


      她是最高研究员,而实验体出逃无疑是她的失职,总部一定会追责的,尤其是她是“伊德海拉”的总负责人。


      “一定有研究员和实验体合作,不然除了小迪没人能做到破坏通讯器。我今天一整天都和小迪一起,他没有机会,所以只能是研究员!”怪咖的语气十分肯定。


      她突然想起什么,两步跑到怪咖旁边,打开电脑:“立刻查询所有出入口的记录。小程的禁闭室是小迪破坏后打开的,最后他们出现在监控是11:28,二十分钟之后星河去了小程那里,咚咚和哼哼都去了小迪那里,然后所有人……太离奇了,有人弄到监控的死角。”潇潇咬着牙。


      其实怪咖和小迪都知道监控死角,所以怪咖和小迪提前破坏了通讯系统,覆盖了控制中枢的监控,小迪一路带着哼哼和咚咚到了小程的房间和他们汇合,怪咖则是从另一个地方绕路过来的,也就是思思房间——楼上的通风管道。那里连接到了小迪的房间,他从小迪那里跟着一路走到了小程那边。


      潇潇应该想不到那么复杂的计划。


  

   


  其他研究员也纷纷赶来了控制中枢询问有没有能帮上的忙。


  潇潇也很快镇定下来开始组织人员紧急通讯。


  “怪咖,查到了吗?”潇潇回头看着怪咖。


  怪咖轻轻按下回车键,一瞬间,电脑弹出了一大串名字:


  12:15a.m.-三号门-离开-研究员:思思


  “是她!”怪咖叫道。


  潇潇的胸口上下起伏,但她还是尽量冷静的下令:“抓住思思。”


  怪咖转身背对着她,嘴角轻轻勾起。


  “潇潇研究员,无人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们怎么做?”坐在一边用临时通讯器联络总部的研究员发话。


  怪咖不经意间瞟了一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

  3:31a.m.


  时间不够,要想办法拖住。


  怪咖咬了咬牙。这种时候不能着急,越是着急越容易露出破绽。


  要冷静,要冷静。怪咖提醒着自己。


  “潇潇,冷静,他们往三号门离开,但是那边什么都没有,所以方向应该是五号门那边四公里外的森林,那边会有掩护,其他方向都是荒地。如果是研究员的帮助,她一定不会弄错地形让实验体往荒地跑,一定在森林,那里有天然的掩护。”怪咖直视着潇潇的眼睛,眼神坚定。


  实验室外围没有监控,这是一大疏漏。怪咖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打了反逻辑。


  “立刻去找,在天亮之前把人找回来!”潇潇回头,几个人已经把思思放倒。


  潇潇走了过去,揪起她的衣领:“你的出入卡呢?”


  她的语气很平淡,眼里却满是怒火。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小姑娘颤抖着摇头,属于卡特斯的耳朵隆拉下去,微微发抖。


  “看住她,别让她逃了,立刻调查她的背景。”潇潇松开她,回头看向怪咖,“无人机到了吗?往五号门出发!一定……把小程找回来。”潇潇深呼吸着。

  

“无人机还有20分钟。”怪咖说,“我们可以把我们的警卫员调用出去,先一步进入森林侦查。”


  “小程……”潇潇的眼前有些恍惚,“怎么办……”


  怪咖全看在眼里,他知道潇潇对小程多加照顾,所以小程能活到今天,但是这也无疑让小程更加痛苦。


  比起瞬间的死亡,这更像是千刀万剐的折磨。


  怪咖叹了口气,他明白潇潇不想让小程死,所以一直拖着时间希望总部可以放弃“伊德海拉”的计划。


  但是哪有那么容易,能为“伊德海拉”找到合适的容器就已经让那些狼子野心的人两眼放光。


  他们才不会管实验体的死活。不过是一个萨卡兹,一个感染者。


  潇潇的努力,在他们眼里只是笑话。


  “潇潇,冷静,他不会有事的。”怪咖安慰着她,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怪咖,我好怕他们跑出去没有药物的维持……然后就那样死掉……怎么办……”潇潇的声音很小,却刚好能让怪咖听到。两人共事很久,潇潇对怪咖的信任无可比拟,甚至把通讯这样重要的职责全权交给了怪咖。


  “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只要给他们多一点时间,他么就可以跑到IVL制药公司,小程就不会死。


  等高层下令对失职人员处罚,就是我脱身的最佳时机,到时候,我或许可以带你一起离开……如果你会原谅我。怪咖思考着,看了一眼时间。


  4:17a.m.


   “潇潇,我们没有在森林里找到人,马上让无人机散布到别的地方。”怪咖看着通讯记录里一大串“未发现目标”,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却还是装出了焦急的样子。


  他们现在不出意外已经能到工厂了。

 


  

  “里面好黑……”小程站在工厂门口,看着漆黑的不知通向哪里的走廊,双腿发软。


  小迪看了一眼手表,5:06a.m.


  “没办法,小程,闭上眼睛吧,我们带你走。”星河拍了拍小程的背,抓住了他的手。


  “河子哥不会想把我扔在里面吧。”小程闭上眼,笑着打趣。


  星河没有理他,偌大的工厂里只剩下了几人的脚步声。


  不知走了多久,咚咚突然拉住了小迪,几人停住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你们有没有听到……”小迪犹豫着抬起头。他是几个人中唯一的菲林,听觉异常灵敏,而他现在抬起头,只看见了——


  “无人机!快跑!”几乎在同一时间,无人机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以自己为中心散发出烟雾。


  嗡鸣声越来越大,无人机在这里聚集,每个无人机都被装上了枪管,对着他们一阵扫射,但却不是子弹。慌乱中小迪看到了落在地上的东西,是注射剂。


  如果没有猜错,是可以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东西。


  几人被打散,小迪哼哼和咚咚一路狂奔到了远处的车间,而星河被烟雾影响了视线,拉着小程往旁边的走廊里跑。


  “星河!怎么回事!”小程感受到了人的慌乱,听见了子弹的声音,不免被吓了一跳,“被发现了吗?!”


  “嗯。”星河短暂的回应了一声。他看到旁边有个小房间,进去应该能躲一会。


  他轻轻推开门,尘封已久的房间瞬间散出灰尘,他拉住小程,慢慢往里走,然后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


  “河子哥,我们在哪?小迪他们呢?”小程闭着眼睛,茫然的问。


  他知道他不能睁开眼睛,因为可能梦之女巫会出现。


  只有在黑暗之处能看到她。


  “我们和他们走散了,无人机,烟雾……我没看见,在这里躲一会吧,等门外没有声音了就出去……”

  

  星河组织着语言,他也被吓了一跳。


  星河是从拉特兰离开的感染者黎博利,确切地说是被拉特兰的律法驱逐出境的感染者。他流浪到哥伦比亚边境,却误打误撞进了实验基地,他可以消除源石技艺的能力也是被潇潇发现的。


  他从没接触过这些军事机械。


  小程不一样,他在卡兹戴尔长大,萨卡兹的内战持续了很长时间,炮火连天已经是家常便饭,而小程他是被实验室的人在那边考察时捡到带回来的。


  “星河,别放手好吗,我好像听到奇怪的声音了……”小程死死握住星河的手,他好像听见了重型机械的轰鸣正在靠近。


  星河没说话,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手死死抓住小程。


  “有人……”星河的声音很小,但是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已经容不得他再思考别的,拽着小程跑进了房间深处。


  这是一个仓库,到处摆放着货架,还有巨大的纸箱。两人跑到一个货架后面,小程感觉到星河的手握的很紧,果不其然,传来了有人破门而入的声音,还有无人机的响声。


  要被发现了!


  星河心里一紧,他回头看了一眼小程,又透过货架之间的缝隙看见了冒着黯淡绿光夜视仪和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员,抬着铳警惕的往里靠近。


  他的脑子转的不快,紧张与不安占据了内心,难道就要这样前功尽弃吗?


  不甘心啊!明明已经逃出来了!就差一点!


  他不想再回到那里了,每天抽血把他的血清放进双极纳米片试图保存他的源石技艺,他想起了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他咬着牙,在无人机靠近的一瞬间,提起手边的纸箱扔了过去,然后用力的推倒货架,瞬间砸碎了几架无人机,而警卫员则迅速赶来。货架倒下的太快了,随着纸箱的坠落,星河也渐渐摸不清方向。


  “K-2-002和K-3-001!一层仓库!”小程听见有人喊。


  然后是铳的声音,最后拉着自己的人突然手臂一松,闭着眼的小程瞬间陷入了恐慌:“星河!你在哪!”


  “我……没事……”星河看着没入手臂的注射器和里面迅速进入自己身体的透明液体。抓着小程的手瞬间没了力气,而半边身体也渐渐没了知觉,怎么办……


  “星河!”小程听到了星河跪倒的声音,还有无人机的嗡鸣。


  他背后突然一阵刺痛,倒在星河怀里。


  “小程!”星河一惊,看着小程背后的注射器,他挣扎着用还勉强能动的手把小程背后的注射器拔了出来。


  “抓到他们两个了,禁锢,带回基地。”


  “收到。”


  星河听着警卫员冰冷的话语,死死地用手圈住小程。


  至少不能让他们把他带走!


  怀里的人突然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怎么了?小程?你怎么了?星河想问,可舌头已经麻木。他的所有力量,都用在了把小程抱住的手臂上,视线也开始模糊。


  真的结束了吗……


  “危险!快跑!”他又听到警卫员的声音,但不同于刚才的冷漠,这是切实的慌乱。


  他感觉到小程的身体突然变得紧绷,他听见小程在尖叫,然后是一阵头晕目眩。那些警卫员瞬间倒地不起。


  怀里的人开始奋力挣扎,星河几乎要抱不住他。


  糟了!小程好像把主动权让给了梦之女巫!他睁开眼睛了!


  那可是“伊德海拉”,不折不扣的怪物!


  “小……”星河努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但是还是没能唤回小程的理智。


  不行,不能在这种时候!


  已经快完全昏过去了,但是,如果用源石强行保持清醒……


  理智告诉星河这样可能会让他的矿石病加重,但是听着耳边痛苦的尖叫,和慢慢被泪水濡湿的肩膀,星河没有选择。


  他慢慢的调动源石技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就像蜗牛的速度一般汇集在一起。


  “小程……”用源石技艺稍微让自己可以移动的星河双手把小程抱在怀里。


  他知道小程现在多半是听不到了,所以也没再继续说话,而是开始用自己的源石技艺,试图让小程和“伊德海拉”的力量短暂隔绝。


  哪怕一小会,只要能有光源,用那一小点时间带小程到有光的地方,如果我的源石技艺足够支撑我站起来的话。星河想着,身体却渐渐无力,他真的用尽全力了。


  这是在黑暗中如鱼得水的“伊德海拉”,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感染者,无法和“伊德海拉”这样强大的力量对抗。星河绝望的想。


  他没有注意到,耳边的尖叫声消失了,小程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完全无力的靠在了他身上。


  有一瞬间,星河以为小程死了,但是他却真切的感受到了小程的心跳。


  两人的心脏贴在一起,无比靠近。


  门口又出现了人影,星河也无心再逃,认命般闭上了眼。


  “看来,我们来晚了点。”


  “刚才那个波动就是他俩吧。”


  “多半是的,他们看起来情况不太好,张遇见呢?”


  “跟一花和上戏找剩下的人去了,好像还有三个人来着。”


  “行吧,没关系,先带他们走。”


  “……”


  星河在彻底昏睡过去之前感觉到自己被巨大的力量托起,双手松懈下来,小程从他怀里剥离,自己好像被谁背了起来。


  被抓住了吗……


  对不起啊怪咖,我还是没能保护好小程,他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都是我的错吧……

 


  

  5:40a.m.


  潇潇坐在椅子上,看着闪动的雪花屏幕,门外是警笛的声音,是总部来的人。


  他们全部都逃出了哥伦比亚境内,而自己将要面临的是总部的惩罚。


  研究员们已经离开了控制中枢,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巨大的屏幕前,迷茫的思考着。


  “潇潇……”怪咖突兀的进入房间。


  潇潇没有回头,她知道自己没法脱开责任。自己是实验基地的最高研究员,高层唯一的管控对象,自己完全辜负了高层的信任,造成了严重的出逃事故。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走的那样悄无声息,自己在他们出逃后近三个小时才发现。


  “总部的人到了。”怪咖走到了她身边。


  “我知道。”潇潇平淡的说,“这是我一个人的失职,和你没有关系,我会承担一切责任,到时候你就离开这里吧,找个别的地方工作。我知道你尽力了,但是没有找到他们。”


  怪咖心里一酸,他不会被追责,他不过是小员工,他已经把一切都嫁祸到思思头上,所以他完全可以在潇潇被处罚之后顺理成章的离开。


  他垂下了眼:“潇潇,你不害怕吗?总部的惩罚?”


  “害怕啊,怎么不怕。”潇潇扯起嘴角。


  她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总有很强的感染力,让人总能想起温暖的事情。可是现在,怪咖却感觉心里一阵扭曲的难受。


  自己为了让朋友们逃走,让潇潇成为了计划的牺牲品。


  “但是他们逃出去了,也算是好事吧?剩下的苦,我一个人来承受。他们确实受到了太多摧残,或许只有惩罚才能让我切身体会到他们的难处吧。”潇潇站起身,慢慢的走出了控制中枢,高跟鞋的声音回响在怪咖的脑海里,渐渐远去。


  “对不起,不要怪我,我们都是在乎他们的,殊途同归罢了……”怪咖叹道。


  如果有机会……我是不是也可以把你救出来呢?怪咖想着,离开了控制中枢。


  房间里空无一人,除了雪花屏的响声和晃动。最后它忽闪忽闪着,然后关闭。


  房间内漆黑一片。

  

  

  

——————————

*未完待续

  

  MRC篇暂时结束啦

  下一章开狼队

  开学了可能更新会慢一点抱歉

  彩蛋是一点怪咖的回忆


适于_

【IVL】第五职业最不缺的就是帅哥(怪咖篇)

【IVL】第五职业最不缺的就是帅哥(怪咖篇)

若锦繁歌

【DOU5_UpXi 上戏0712生贺/戏咖向】上戏玩偶

从生日前就开始准备,肝了太久的生贺

今年总算没有咕咕了(虽然是其他题材)

主题是ALo队友玩偶相关,上戏变成D5求生者玩偶的故事(设定背景详情参见队友玩偶,不过不重要),加一点点点魔王派对设定的混搭

欢乐轻松治愈向,有MRC队友出没,内容略长

感谢 @Schwindel. 


寄语:很开心能见证到一个人的成长。新的一年,祝他24岁生日快乐。


      上戏玩偶

  By:若锦繁歌

  Theme Song:致你 - yihuik苡慧

  「Summary:上戏因心脏不适而昏迷......

从生日前就开始准备,肝了太久的生贺

今年总算没有咕咕了(虽然是其他题材)

主题是ALo队友玩偶相关,上戏变成D5求生者玩偶的故事(设定背景详情参见队友玩偶,不过不重要),加一点点点魔王派对设定的混搭

欢乐轻松治愈向,有MRC队友出没,内容略长

感谢 @Schwindel. 


寄语:很开心能见证到一个人的成长。新的一年,祝他24岁生日快乐。



      上戏玩偶

  By:若锦繁歌

  Theme Song:致你 - yihuik苡慧

  「Summary:上戏因心脏不适而昏迷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D5求生者玩偶(ALo队友玩偶)的模样。」

  

  也许是赛场上的激烈对抗,也许是许久熬夜未能安眠而导致的长期积劳成疾。总之,当上戏的最后一丝意识即将消散时,他正双腿乏力,高高的身躯整个向后仰去。

  接着是一声重响与一片黑暗。

  “上戏——!你没事吧?”

  “戏总怎么了?”

  “不知道啊……”

  耳畔浮起的是一阵又一阵嘈杂。

  

  有人从身后似乎扶起了他,在他差点彻底跌落在地的时候。

  但残留的意识依旧像是溺入水中般挣扎。拼命上浮、竭力地想支撑起自己早已软绵绵到无法自由控制的身体。下一刻,他感觉到四肢似乎轻盈了许多,没那么沉重了,而耳畔伴随的轰鸣似乎也逐渐消止下去。

  再睁眼的时候,恍惚之间,面前是一副陌生而熟悉的景象。

  说陌生,是因为他花费了接近半分钟去恢复思维,通过周遭的陈设而猜测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说熟悉,则是因为他随后开始意识到,这是他来过的某个房间。

  ——MRC战队,怪咖和小迪合住的房间。

  之所以能看出来这点,还是因为对面的白色支架上,摆着一张硕大的老怪咖艺术照。黑色的头发被潇洒撇到一边,露出一个神情深邃棱角分明的侧脸。

  艺术照的正前方铺着好几样护肤品,侧面甚至摆着他在IVL游历闯荡迄今拿到的所有证书荣誉。一看就是很明显的老怪咖风格的床铺。

  在床的另外一边是小迪整洁干净的休息区,一看就是他喜欢的简约风格。

  上戏回想了一下,上次来MRC俱乐部时顺带进卧室做了个客。那时候他和老怪咖的关系还没有进展到如此尴尬的地步。现在怪咖所在的半边又换了许多新物件(甚至加上了从张遇见处机缘巧合下换来的手机支架),小迪的铺位却是一如既往地干净,丝毫不变。

  试图扭动脖子再向周围张望,却发现完全无法动弹。除了视线所能及的范围之外,其他的地方几乎完全无法被覆盖到。

  上戏惊了一跳。他才察觉到这轻盈的身体,完全不像是自己以往的那副高瘦灵活的躯干。再垂下视线,逐渐发现了一个更为惊恐的事实——

  连在脖颈下的,是一套深蓝色的佣兵披风。

  而他的身体,此时正被套在这窄小的披风之下,变成了玩偶。

  

  上戏花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尝试接受这个事实。

  最终无果。

  他只得承认自己似乎确实变成了一个玩偶。沿着左侧落地窗外望去,洒进的光线将玻璃面铺成半隐未隐的镜。一片昏暗中他看到自己有些滑稽的Q版圆滚滚脑袋和小小的布面身体——果不其然,是当年ALo深渊三参赛时,赛事主办方送给怪咖队长的那一套纪念礼中的一只。根据D5角色定做的队友玩偶。

  这只是属于自己的玩偶。

  浅紫色的头发搭配绛紫色纽扣眼。有些呆板的撇嘴表情看上去略微严肃甚至丧气,但放在玩偶身上却颇有一种可爱之感。上戏知道其他的很多ALo玩偶都被分散开来,逐一送到了队友们的手上,就连怪咖自己的那只也是。但自己的这只却是被怪咖珍藏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竟然一直被搁在床头的位置上。

  明明他上次来的时候压根没看到这只玩偶。

  也许是那时被怪咖收起来了。上戏这样想着,毕竟这么大的人了还把玩偶放在床头,怪不好意思的。但上戏没觉得怎样,他也算半个玩偶爱好者。啵啵也是,床上同样摊着不少收集品。正当他这样想着时,房间里的灯忽然亮起了。

  

  进来的是怪咖。

  说时迟那时快,刺眼的灯光一瞬间就晃到了上戏还尚未适应的纽扣眼。接着就是老怪咖那匆匆忙忙的身影,霎时间几乎糊住了整束悬挂灯光,引得上戏所在的位置里闪过影影绰绰。

  “哎哟,可算回来了。”接踵而至的第一句话便是抱怨脱口而出,“出门吃饭一次,路上坐车都得两个小时……累死我了。”

  说着就把身上磨得有些皱巴巴的MRC队服外套,一股脑地掀开脱下,直接甩到床前。

  好巧不巧,恰好就把戏子哥的“脑袋”和“身体”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上戏无语。一边腹诽着老怪咖为什么不好好把衣服挂起来,反而乱丢乱放,导致自己视野里霎时一片黑暗……但另一方面,突然间又想起自己经常被丢到找不见的外套,间接导致不得不借一花的外套凑合,瞬间也不知道该吐槽怪咖什么了。

  总结下来,反正两人大抵一个德行。就谁也不好意思说谁。

  

  老怪咖还是要更注重整洁一些的。尤其是在外,知道自己高大帅气,就很注意维持自己的形象。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伸展伸展身体,勉强褪去一身的疲惫。他就把外套从上戏的脑袋上揭下来,重新拎起挂到衣柜里去了。

  回过头,看到光照下一头麻花紫短发明晃晃发亮的上戏玩偶,不由自主露出一个轻松灿烂的笑容。

  “哟,上戏,你还在这里啊。刚刚不小心,把你给遮住了。”

  上戏又被吓了一大跳。说实在的,任谁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经历了他这一遭,恐怕都会怀疑人生受不了。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处似乎在砰砰跳动。可分明那里是没有也不应有一颗心脏的,毕竟他现在是在布面娃娃的身体里。

  难道怪咖知道了他的身份?

  这是他目前最首要担忧的问题。

  

  倒不是怕怪咖一口气戳穿他不是玩偶,而是“一只真的上戏”的事实。

  相反,对于事实如何他不介意,只是心底隐隐有些尴尬,害怕在怪咖的面前丢了人,被他把这件事拿出去到处耻笑。

  堂堂DOU5指挥位上戏,在比赛备战间里突然晕倒?接着就变成了一只动也不会动、说话也说不出口的玩偶?这也太给自己……啊不是整个战队,丢人了。

  但很快地,他发现怪咖并不是知道了什么隐藏中的秘密或是真相。而是把他当作一只确实的玩偶,跟“作为玩偶的他”交流而已。

  “上戏啊。”只见老怪咖抱起玩偶,笑意盈盈(甚至看上去显得有些不怀好意),还为他抖落了一下深蓝披风上的灰尘。接着,把他重新稳稳当当地放回到床头前的位置。“哎,你还愿意待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要知道,我跟你的原主人……啊就是你的原型人物。应该是这么说的吧。”他顿了顿,思考了一下。上戏看着他若有所思后眉头突然舒展了一些,神情中却依旧有些萎靡不振。看上去大抵是想起了以往受过的伤害。

  似乎意识到关于玩偶的定义并不重要。怪咖接着说了下去:“我之前呢,跟他又吵了一架。现在都好几个月不联系了……”

  听怪咖说到这里时,上戏不自觉地抬了抬眼。纽扣眼的视觉依旧清晰,让他能看到老怪咖那张失落到神情鲜明的脸。他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在此时显得比较合适。是有些尴尬如偷听了秘密的小孩,还是光明正大地接收着来自故友的倾诉。他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

  “唉,好可惜啊。都做了那么久的朋友,结果就、就因为一把双排……”

  说着,一把抓过玩偶,放在膝间。又揉了揉脸。

  “算了算了,不想他了。反正在我看来,他还不如你呢。至少你还愿意一直陪着我这个……没什么用处也没什么威望的,老队长。他啊,早就往前走到看不见啦。”

  怪咖抱起玩偶,举到和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他的表情显而易见的有些难过。

  上戏抿了抿唇,好像是这一刻才突然发现这件事:他最看不得老怪咖难过。

  瞧见昔日的前双排兼前队长耷拉着眼睑,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他忽然很想安慰几句,至少,稍微地伸手拍拍他的肩,告诉他这些都不是他的错——是自己的错才是。可惜,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到。

  作为一只玩偶,唯能做的,就是安静地被他捧着,陪伴在这里。

  不过,要怎么变回去呢?

  这是上戏面临的第二个问题。

  

  怪咖和“上戏”说了会儿话,内容大抵是抱怨了一会儿最近的排位和比赛状态不佳。接着,就去护肤和洗漱了。

  上戏看着眼前的大男孩跑得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在床前安定。此时小迪也恰好刚回来,怪咖和他相顾片刻,简单地寒暄了一下,接着却是无言。

  轮到小迪去洗漱。怪咖把上戏玩偶又安静地重新放回床前。

  “好啦,早点睡吧。”他轻轻拍了拍玩偶的脑袋,“明天早点起。戏总,我还指望着排位的时候你保佑我上分呢。你说,我接下来还能不能排到你啊。也没顾上看你现在排名多少了,应该有榜金拿吧?”

  上戏寻思,自己这赛季排名基本稳定在前十五,捞到榜金大约没什么问题。

  但他忽视了自己此时已经变成一具玩偶。真正的上戏还不知道在哪儿躺着呢。现在他连路都走不了,双手也举不起来,更遑论拿起手机操作如行云流水般地打排位了。实在悲惨。榜金?估计在几天的鸽子后,肯定是没了。

  

  上戏作为玩偶在怪咖的床头,安稳地睡了一觉。

  怪咖和小迪睡觉都相对老实。偶尔能听到些轻微的鼾声,但比音量程度那可是完全比不过啵啵接二连三的呼噜。平日里早就习惯了啵啵的“夜间噪音骚扰”,潜意识能屏蔽打扰的他,如今换到一个稍微安静的氛围里,更是极大增强了睡眠质量。

  于是上戏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一睁眼,就到了天亮的时候。

  扫了眼床边的闹钟。此时排位时间早已过去了半小时,MRC的基地里也变得吵吵嚷嚷,格外热闹。

  他看着老怪咖突然从房间外里冲进来。紧接着小迪跟在他后面,高声输出机关枪,一边整理自己的包,一边还不忘指挥其余队员迅速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原来是MRC要去场馆打比赛了。今天下午第二场就是他们的比赛,必须得及时出发了。

  上戏从他们的话语中听出这点。他悄悄环顾了一下被阳光铺满的卧房。说实在的,想到自己即将可能在这里被迫孤独地待一整个下午,他就难以避免地感到一丝烦躁。

  但也没办法啊。他叹了口气,自己现在是玩偶。要想移动,恐怕只能取决于这玩偶的主人——老怪咖,的行动方针。

  短短的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他就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玩偶的身份。只等着什么时候东玄或是其他队员发现这件事情的诡异,从而把真正的他解救出来。

  在此之前,什么也做不了的玩偶,只能等着啦。

  唯一的梦想,就是今天下午能不能跟他们一起去场馆看场比赛。

  

  说时迟那时快,本来还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注视着MRC众人的匆匆忙忙状态下的上戏玩偶,忙不迭企盼着今天下午不至于无聊时,竟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龙卷风将他掀起。

  他的身体,此时在转瞬之间,已然被刮到了半空中。接着,又重重地跌落下去。

  跌落进一片黑暗里。

  ——发生了什么事?上戏紧张地闭上了眼睛,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却发现此时的眼前是真的一片漆黑。他感到自己的头似乎比脚底接近地面更紧,重力的自然推阻反而令他感到晕晕眩眩。

  他努力地仰头张望着。视线适应了黑暗,才注意到自己似乎和一堆其他的杂物,譬如充电宝、数据线、还有一整张黑色的布面等等,堆叠到了不知什么奇怪的地方。接着,他能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仿佛整只玩偶的身体都在不平衡中迅速上升。

  上戏尽可能稳住躯体。好在这狭窄空间里叠放的东西委实有些太多,不需要做什么他就能够控制住自己不产生强烈而令人不适的晃动。

  他听到离这空间很近的地方,传来鲜明的熟悉声音。

  “我东西都收拾好了啊。就等你们了,赶紧出发!”怪咖说,接着上戏所在的位置又开始以平行方向来回移动。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塞进了老怪咖的背包里。

  这下子,他真的要被带到赛事场馆去了。

  

  不知道是该感慨愿望成真,还是该叹息自己当下悲惨的处境。上戏一时间产生了极具难言之隐的感受。

  他委委屈屈地把布偶脆弱轻盈的身体蜷缩在背包的一角,任由自己被那块黑色的疑似MRC队服的布料包裹,一路上颠倒着身体摇摇晃晃。

  经历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的颠簸路程,上戏也晕晕乎乎,乏味到几乎要睡着了。只等他醒来,再去张望时,就发现背包狭小的空间里似乎多了一丝光亮。

  耳畔是接踵而至的嘈杂声。赛事场馆里一派热闹。上戏的头依旧是倒着的,但适应了背包里的环境,他开始凭借自己通过游戏指挥练习而成的、一贯清晰敏锐的头脑,判断起此时此地背包的主人所处的具体位置。

  似乎是在备战间的走廊上。怪咖等着上一场的人离开休息室,在过道里就打开背包,开始从其中掏衣服出来——因为上戏立刻感觉到包裹着自己身体的队服布料被迅速抽出,周身甚至涌起一丝凉飕飕的寒。

  接着,他连整个身子也翻滚起来,就这么跟着队服被带出背包,掉在了地上。

  “哎呀。”身旁一个轻快的女孩子声音响起。很熟悉,似乎是自己的队友皖皖,“这是谁的娃娃啊,掉在地上了。”

  上戏面贴地,被一双纤细白嫩的手从地板上捞起。这才看清了捡起它的人确实是皖皖——场馆太冷了,怪咖还在另外一边急匆匆地套他的队服外套呢。

  被昔日的队友这么堂而皇之地“从地上捡起”,上戏心中的感受多少有些奇怪。看着皖皖在面前出现的庞大的脸,仿佛一个巨人般饶有兴味地打量自己。这种现实与幻觉错愕的感受更交织着他的神经。

  这要是起了什么冲突,一般的人类分分钟就能把自己碾碎。

  上戏下意识缩了缩身子,不由得低调起来。

  “咖哥这是你的吗?”

  见到身旁离玩偶不远的青年,皖皖好奇地发问道。

  “哎呀,是我的!怎么掉到地上去了……”怪咖接过上戏玩偶,很珍惜地抓回手上,甚至帮他拍了拍不小心沾上的尘土。接着,向皖皖道谢:“谢谢啊!要不是你,我可能还不知道它掉了。”

  “没事。我也是打完了比赛,正好路过。”皖皖会心一笑,“咖哥的娃娃真可爱呢。是棉花娃娃吗?”

  “棉花娃娃?”怪咖纳罕地反问。想必他并不知道棉花娃娃具体是一个怎样的概念。他摸了摸脑袋,一时兴起,倒是向皖皖介绍起了这只玩偶的具体来历。“这个是第五人格的娃娃。当时深渊三的时候,我们ALo不是去线下打比赛嘛。结果很多队友因为疫情都没有来。

  “官方赛事组看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太可怜了……于是就给我们ALo每人制作了一个玩偶,摆在座位上,当装饰了。”

  “哦哦,这样子呀。赛事组真有心呢。”皖皖若有所思地回答道。她的视线再次投向咖哥手里的那只紫色玩偶,这次看向他的神色,果不其然染上了几分无来由的深意。

  她笑了笑,接着热络地和咖哥搭话道:“其实我也特别喜欢这样的娃娃!我玩的那种叫棉花娃娃,可以换衣服和不同装饰的。我看你这个好像也可以换衣服啊……他穿着佣兵的衣服是不是?”

  “对呀。本来穿的是调香师,结果那件被我换给梦魇了。”

  “哎呀,这件衣服肯定穿很久了。你看都旧了。”上戏眼睁睁看着皖皖的手在他的身上轻轻戳来戳去,对他的着装指指点点,“娃娃还是要多换点儿不同的衣服,看着才有新鲜感。咖哥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几件新衣服啊!都是我自己给娃娃买的,还没有穿过。”

  “可以啊!”咖哥不疑有他,很高兴地应答下来。但他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思忖着说:“但是这样有点儿挺不好意思的啊……毕竟是你买给自己的娃娃的。”

  “没事啊。反正我也,难得遇到一个喜欢玩偶的职业选手。我们算是同好啦,分享一下应该的。”皖皖很努力地为自己找补起来。这积极的态度令上戏感到一丝微弱的不妙——要知道战队训练赛她都没这么积极。上戏扫眼看去,不知为何,多少觉得皖皖的眼神和态度有那么一丝奇怪。

  “不过咖哥……我的娃娃都是女孩子,衣服全是小裙子,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害怕怪咖婉拒,她甚至两眼放光地补充了一句:

  “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多拿点儿!你可以给他换着穿。娃娃都是要换衣服穿才好玩的。”

  

  很好。很好。

  我就知道这其中有诈。

  上戏默默无言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分明置身局中,却不得不假扮冷眼的旁观者,竭力忽视自己即将被安排上“几套小裙子”的悲惨事实。

  他此刻,万分盼望怪咖的智商能瞬间提升几个level——至少要记得他还是个男的啊!给男……玩偶穿小裙子,这真的合适么?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从变成玩偶的那一天起,上戏就逐渐知道了,“认命”这两个字的含金量所在。

  他只能静静等待怪咖作出的选择。

  “小裙子,小裙子呀……呃。”怪咖想了想,似乎感觉拒绝这好意有些尴尬。于是他说:“小裙子,也挺好的。那你随便拿点吧,拿一两件就行。”末了还补充上一句:“谢谢啦!”

  上戏崩溃。也许怪咖在陪伴这玩偶这么长的时间里,早就忘记他还是有性别的了。

  怪咖和皖皖又寒暄两句之后,急匆匆地走进了刚刚被清空的战队备战间。他放下包裹,把玩偶倒是随手丢在一旁的电竞椅上,就在教练杨sir的吆喝下收拾着准备上场。

  但上戏此时对他的粗心大意反而感到十分满意。这次他终于不用忍受倒立的姿态了,还落得一个观赛视角超级好的座位,稍一抬头,就能看到大屏幕上转播的比赛。

  这一场是MRC对战Reborn,对面也是刚转人不久的,他们的老队员——逃行。上戏心说,世界真奇妙。不知道逃行若是知道他们的前队友上戏,今天竟然是以一个玩偶的姿态,出现在赛场前观赛的……那么内心又会作何感想。

  他在一片吵嚷中算是顺利地看完了整场比赛。不出所料,获胜方是MRC。比分2:1。

  于是备战间里呼喊声至始至终都没有减小过。上戏听着一波又一波的队员离去又归来,伴随着热络的拥抱和拍肩欢迎。以及比赛场次进行到白热化时,几乎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屏息凝神,在心里默默为己方队员加油——并在局势顺畅时悄悄地松一口气。

  上戏快被他们的气氛所感染。他想到了DOU5,想到了自己在战队里时那副默不作声的做派。备战间里几乎总是沉默,从来不像其他战队这样热烈而喧闹。

  他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错。是自己,还是其他人,亦或是所有的人。

  

  他的耳膜都接近被震破——这时他才想起来此刻的自己没有耳膜。

  直到最后一场顺利结束,负责邀请选手赛后采访的工作人员也挤进备战间里,在一群欢呼雀跃的少年人间高声吆喝。这次被抓去采访的选手是小迪和星河。怪咖不能说是成功“逃过一劫”,但的确收拾起了东西,一边收拾还一边念叨着这次赛场上自己的大放异彩。

  上戏在备战间里见证了他的操作。如果他能说话,也许会勉为其难地夸夸他。或者,注以一份期许的目光。但他只是被怪咖迅速塞回了背包里,连看也没来得及看一眼。

  也难怪。在怪咖的眼里他只是玩偶。

  接着他被带到了热热闹闹的海底捞庆祝。火锅汤底煮沸后的香气,顺着背包拉链缝隙飘了进来,馋得上戏真想跳出去,大快朵颐一番。他这次总算是难得在背包里被摆正,不至于感到身体平衡上的艰难痛苦,却因为无法进食而一时惆怅。

  

  真不知道,身为玩偶的日子还要过去多久。

  但时间也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

  上戏开始见证另一个视角里的怪咖,另一个视角里的MRC——跟自己最初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原来MRC除了热烈和欢快的节奏外,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原来那群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有时也会旁若无人般大吵一架,或者就一场训练赛、一个战略技术上的问题争执不休。上戏躺在卧室里,几乎也能远远地听见那些声音。他本想早眠的,但俱乐部里尚未休息的夜不容许他休眠。

  接着怪咖就气冲冲地闯进来。上戏看到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黑色的卷发也被揉乱,高高地翘起来。上戏就知道,他刚刚和小迪吵了一架,又心情不好了。

  怪咖重重地坐在床上,横着躺下,几乎是把他那副高大的骨架摔进了柔软的床垫里。房间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黯淡的月色,他在上戏猝不及防之时,抓起了床头上躺着的那只玩偶,高高地举起了。

  上戏低下头。他看见树影湮没下青年那张写满了复杂情绪而颓唐的脸。

  “上戏,上戏呀。”怪咖注视着他,在口中喃喃地念着,“……是不是你们都嫌弃我技术不好?是我拖累了你们,害你们上分上不了比赛也打不好……带着我就是个累赘,是不是?”

  上戏沉默了。

  “小迪说得对。打得不好又不思进取,我就是个拖累。他说得没错,他不想让我再拖累他了,这有什么错呢?呵呵。呵呵。”

  斑驳的树影随风而去。扫过他阴霾密布的漆黑眼底。

  “都是我的错。”

  上戏听着他沮丧的语气。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这段时间里,MRC的成绩起伏不定。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队内训练赛上,已经爆发了不止一次的争执。

  尤其是人队。新成员的加入和老成员的不断磨合适应,彼此的意见相左,已经令所有人的周遭几乎都埋上了一层冷凝后的雾霜。在这个时候,任何一个人想要自暴自弃,似乎都是可理解的。

  上戏思忖着。他该如何安慰到怪咖,他该如何帮到他们……如果放在以往,或许,或许这个时候他还可以给他发一条消息。问问他,是不是可以一起谈谈心,或者出去吃一顿夜宵。可以开导开导他。就他们两个人。

  但是现在,不行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认清了自己旁观者的身份。他那双绛紫色的纽扣眼睛,似乎也随着深重的光驳夜影而起伏不定。

  “怎么啦,上戏?”

  恍惚之中的下一个瞬间里,那绒布做成的身体,突然深陷于一阵突如其来的温暖。

  他被怪咖抱在胸膛处的位置。面颊被迫贴着对方跳动的心脏,既尴尬又紧张。灼热的广州秋夜里埋藏着丝丝蝉鸣,昏暗的卧室里沉静无风。

  时间似乎停滞不前。分刻被无限拉长,随着空中漂浮的热气肆意滋长。

  上戏几乎快要听到自己的心跳——怪咖和自己的心跳,如今被混淆在了一起。

  而怪咖,像是察觉到哪般异常,没头没尾地叹息着说:“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你放心,我不会介意……不会嫌弃你之前吼过我、一声不吭退麦的。而且挨你的骂,比挨小迪骂好多了。我也想见你,但是你生病了啊,我见不到你……”

  嗯,但这样也好……上戏也有头没尾地感慨。他安静地趴在怪咖胸前,第一次感觉到,作为一个玩偶,似乎自己也能起到独特的作用——他不必跟他起什么冲突,不必在话不投机的时候寥落地散开,不必在吵架后的第二天尴尬地躲着他,不必避开他的粉丝……而是,只需要安静地待着,一声不发。

  好像只是这样待着,也能够安抚到对方的情绪。

  “好啦,不沮丧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怪咖忽然坐起身来。他把上戏玩偶放在一旁,重新定了定神,眼神灼热,像是打起了精神一样。“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得站起来啊。得继续努力训练,不然我们战队接下来怎么办?好啦,我现在就去……跟他们道歉,把这件事重新解释清楚,以后再也不吵架了。”

  上戏宽慰地笑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布面玩偶的表情所限,此时他其实已经在唇角拢起了一个笑容。

  那快去吧,祝你们MRC下一场取得好成绩。

  ——他这样默默祝福着。

  

  怪咖这次去比赛,没有带上上戏。

  回来后,他即刻从背包里掏出好几个塞得扁平的透明塑料袋,一进俱乐部就直冲向卧室里。

  原来是皖皖为他“精心准备”的几套玩偶小裙子,今天已经被送到了怪咖的手上。

  上戏无奈地看着怪咖和小迪在一旁精心挑选起即将给他换上的衣服。经过了几轮比赛的磨合,新MRC的配合与日俱进,小迪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上戏看着两位室友的关系肉眼可见地缓和了起来,心情自然也随之雀跃。

  “我觉得这件白色的不错,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这件最好看。”

  “那就这件了。”

  两个人从几套颜色各异的礼服裙子里挑挑拣拣,最终选定了这么一身雪白的薄纱短裙。薄如蝉翼的裙摆配上镶金缀饰,看上去既华丽雅致又不失俏皮。

  上戏其实也觉得这件衣服相当好看——前提如果不是要穿在自己身上的话。

  怪咖撕开包装,手忙脚乱地拆出那些细碎的配件。他把上戏穿了太久的夜蓝色佣兵披风拆下,丢在一旁,接着开始研究这些裙摆和内搭外披来。

  经过好一阵折腾加上小迪的细心指点,并且迎着无人能留意到的上戏尴尬的目光,怪咖总算把裙子套在了这只倒霉的“上戏玩偶”身上。上戏顶着一套纱裙,头上甚至戴着金色流苏发饰,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痛恨成为一只玩偶的生活。

  哼,简直是……任人摆布。

  等我变回人形……等我变回人形,就——

  还没想好要怎么对付他们。但上戏知道,这肯定不是坑他们一顿饭或者比赛的时候把小程遛五台就能解决的问题。

  得敲他们一笔大的。

  

  不过夜幕初临,上戏又很快忘了这件事。

  ——毕竟衣服是穿在身上的。只要他不垂低视线,平时也看不到,就可以装不存在。

  晚间结束了每日的例行训练,小程忽然主动提出要看恐怖片。

  怪咖不想响应,其他的队友们也是兴致缺缺。只有小迪一个人似乎兴致盎然,但却怕自己被吓着。于是果断拉上怪咖、小程和哼哼啊,一起坐在一楼训练厅的某台大屏电脑前(由小程提供)。

  上戏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的商议过程。怪咖很明显并不想去——也许是出于深夜怕鬼的心理,他选择抱上自己刚换好衣服的上戏玩偶。于是上戏就十分被动地被带到了四个人的恐怖片观影现场,被迫正脸注视着屏幕前忽然从冰箱中爬出的女鬼。

  女鬼面容苍白眼神空洞,一头如瀑黑发直垂向地面。

  小程开始故作模样地大呼小叫,一边喊还一边揉着抱枕节节后退,整个身体都陷落在柔软的沙发上。

  小迪和哼哼没被恐怖片吓到,倒是被随着剧情节奏一阵又一阵响起的程程哀嚎声吓到。上戏看到小迪显而易见地抖了几下,说话也不太利索起来。

  “小……小程你能不能不要喊了?”

  进了后半场,小程嗓子终于喊哑了。他开始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观影。

  而怪咖,全程虽然没发出什么声音,乍看上去似乎也是神情平静不为所动。好像小小的一节恐怖片完全击败不了他强大的心理。但上戏却时不时能感受到怪咖指节间力度的加重,偶尔几次恐怖音乐忽然升起时,怪咖捏着他的身体,几乎快把肉色绒布掐破。

  好在玩偶的身体对痛觉并不敏感。上戏冷漠地看着恐怖片现场的一片狼藉,心想,之前他和啵啵看过那么多场恐怖片,那体验比这可怕多了,对此情此景是早已完全免疫。

  于是,欣赏MRC诸位的各种奇怪反应倒成了新乐趣。

  倒不是说他害怕恐怖电影。只是刚看完一部惊悚片,晚上回到寝室里还有面对下铺啵兄的鼾声,这难免不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恐怖。

  “上戏……上戏,你不觉得这、好可怕的嘛?”

  忽然,怪咖埋下头,蹭着上戏的耳朵说道。

  “怎么办,我想回房间去了。我感觉我可能今天一整晚都会做噩梦。”

  那你就回去吧。上戏默默地腹诽。就这么点恐怖色彩,竟然都承受不了了?要知道上次他们看的一个,血液直接都从鬼的身上溅出来,贴在屏幕前,场景堪比凶杀现场。那可比这一场电影恐怖多了。

  但他还是努力地向后贴了贴,心想着,别害怕别害怕。他觉得要是离怪咖近一点,这家伙也许就不至于感到更害怕了。

  这样的做法似乎真的起到了作用。怪咖的呼吸清浅了几分,不像之前那样屏息凝神又粗重喘气,一个画面切去,就会被吓到默不作声一动不动。

  “走吧上戏,我们回去……”怪咖一边用极小的声音像上戏传达出自己的真实心情,一边佯作无聊地抬高声线,对其他人说,“不看了不看了。没意思呀,这么个片子,一点恐怖色彩都没有!我累了,去睡觉了。”

  “哈哈哈哈哈咖哥肯定是害怕了!”小程愉快地说。

  “我、我才没有害怕呢。完全没有!”

  “那你接着看啊?”

  “我不看,我已经困了。上戏也已经困了。我们要去睡觉。”他摇了摇手上的玩偶,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楼梯,迅速拖离现场。

  “行吧行吧,就让老怪咖回去吧。反正明天也还要排位训练呢,扛不住了,就早点休息。”小迪善解人意地发言道。接着,下一秒,他也被吓得鬼叫起来。

  连哼哼也为他“伴奏”,场面好不热闹。

  怪咖半捂着耳朵回到房间里。他缩进被子里,果不其然地,度过了一个有鬼怪出没的夜晚。

  

  那晚的上戏也被紧紧抱着,同样塞进柔软的棉被里。

  只是他并不感到恐惧,或是有类似怪咖那些一连串或明或暗的心理波动。久违地睡在被子里,他几乎能感受到来自身前的另一人的呼吸。借着窗外月色和黑夜中的可视度,他看清他的脸,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与对方靠得太近。

  上戏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适应身为玩偶的自己,而不是身为第五人格职业选手的自己。他不再有心力抱怨或者招惹事端,终于,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听着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的起伏不定。

  他其实不喜欢过多的肢体接触。这是从小时候就保留下的习惯,不知道是因为家庭内部的关系有些严肃疏远,还是他生来就是如此略微孤冷的个性。在队里,即便是取得了胜利,他也很少和队友拥抱在一起。

  像那些十几岁的青少年一样的行为,他干不出来。

  但当两个人靠近,莫名掀起一股暖洋洋的气流时,他好像忽然有意识到,其实离一个人很近,也没什么不好。

  他在臃肿棉被的包裹下沉沉地睡了一夜。不知道怪咖在梦里梦见了什么,只是隐约似乎能听到他说梦话的声音。

  第二天醒来时,被单被掀开。俱乐部里又是吵吵嚷嚷的一片,如寂夜重获新生。

  

  他依旧企盼着回去,只是,心情不再那么迫切。

  几场被带去赛事现场的意外观赛后,他意识到DOU5对自己的归来似乎并不那么急切期待。唯二最担心自己的人是自己的父母。其次,还有怪咖,以及他的队友们和那些新老朋友。他有次在背包里听到怪咖和一花在担心地交谈,据说医院的检测结果一直是心脏衰竭昏迷,不知道“真正的上戏”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白天作为一只玩偶懒洋洋地躺在怪咖的小床上。阳光从侧面的玻璃窗外洒进来,让他玩偶一般的身体也被烤得暖融融,像是整个人都漂浮在软软的云层之上。上戏有了更多的时间思考人生,思考周围发生的一切,展开他那些细致的分析和观察。

  只是MRC的俱乐部,再往午间推时,就会变得嘈杂。今天怪咖不知何故,一大早上就不见踪影,而等到中午排位过后,就听见清唱和小迪组织起什么轰轰烈烈的行动的声音。

  怎么回事?他正想侧过视线打量一番,只见一阵脚步声卷得面前一位棕发青年步伐飞起,走进房间来。一看这声音的源头,果然是时而沉静时而风风火火的小迪。

  上戏静默地躺着——毕竟身为玩偶,他坐也坐不起来,永远都是乖乖地待在原地。

  再加上后来被换上了白色小纱裙,这令他更加无心留意自身的状态,只把注意力发散投射到四周。

  只见小迪拉开自己的衣柜,一股脑就把里面的衣服全部倒出来。接着,又把床单和被单一并掀起,将棉被的外罩拆开,丢到旁边的桌子上。

  这是要……大扫除么?

  上戏揣摩着此刻的情景。果不其然,小迪把自己的衣物全部堆成一团后,又跑到老怪咖的床位前。他盯着怪咖的落地大衣柜打量再打量,最后,果断地将柜门掀开,审视着那些被整齐挂好的衣服。

  “星河,星河,你过来一下……”

  “欸怎么啦?”

  “麻烦你个事儿,把老怪咖的这些衣服……这些、这些、还有那边柜子里的那些,还有他的床单被套什么的,全部都丢到洗衣机去!”

  “哦,好,好。”

  上戏暗暗思忖。果然是MRC的第一指挥位,就连在生活上管理起来,都是这么的义不容辞。他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老怪咖衣服太多总换着穿,还不经常整理,另一边却又手脚利索地帮忙收拾了起来。

  星河应声而出。正在上戏饶有兴味地躺在床上观摩着高个青年来回忙碌的身影时,他那双黑色的眸子,忽然定在了上戏的身上。

  “小迪,老怪咖床上的这个抱枕……我也给他带去洗了吧。”

  “哦,行。”小迪点点头肯定,“那玩偶已经放了很久了,是得洗了。”

  ——!

  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吐槽星河那个“抱枕”的说法,下一秒,原本惬意享受着生活美好时光的上戏,就被迅速抓起一只脚,丢进了老怪咖的一大堆黑色灰色米白色的大衣团子里。

  甚至,星河在拎起他时,还颇为认真地看了一眼——大概在思考这个既不像第五人格求生者玩偶又不像普通棉花娃娃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吧。

  哎、哎哎、别……老哥我求你了。

  上戏几乎要哀嚎出声。

  但他被黑色布线缝起的嘴唇,只是永远地斜撇着,无法发出他内心的声音。

  星河决策果断,行动迅速,一句废话也不多讲。在小迪老师的安排指导之下,他很快就抱起一摞老怪咖的衣服加上这只命运多舛的上戏玩偶,穿过客厅,走进洗衣房,将它们统统丢进了洗衣机里。

  上戏可怜巴巴地趴在一堆待洗衣物前,仰头向洗衣机口望去,顿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深刻绝望。

  只要洗衣机一旦启动,转动起来……这次他是,真的要遭殃倒霉了啊。

  天呐天呐天呐——

  上戏在心中默默祈祷着,或许老天有眼,命运旁开一路,能安排一位天神下凡,把他从这只被限制了一切行动的玩偶中解救出来。

  

  “星河,星河!这边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没有了,我再把一波老怪咖的衣服拿过来,就可以开始洗了。”

  小程蹦蹦跳跳地窜进客厅,又窜到洗衣房。看到星河在洗衣机前神情仿佛严肃般凝视,不由得生出几分逗逗他的调皮心情。

  直到他探出一只脑袋,恰好瞥见洗衣机上方丢着的那只浅紫发色的第五人格纽扣眼玩偶。

  在上戏面前的小程宛如庞然巨物。小程忽然好奇地问起:

  “这是谁的玩偶啊,也是咖哥的吗?”

  “是啊。”星河不疑有他。此时他手上又抱来了一叠衣服,就等启动洗衣机大功告成,向小迪“汇报”了。

  小程看着那只呆呆地躺在一堆衣服间,神情呆滞漠然的玩偶。他眨了眨眼,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唇角挑起一丝笑意。

  上戏读不懂他的神情。好在意外到来得总比计划更快。

  像是看出了来自上戏的“求救信号”。小程试探着戳了戳上戏玩偶的脑袋。接着,转头对星河说道。

  “可是我听说,玩偶是要送去干洗的吧——你这样洗,会把它洗坏了的!”

  “哦,是吗?”

  “对啊,还是留着咖哥回来自己处理吧。”

  小程一只手果断地拎起玩偶,将上戏的脑袋捏着,从一片衣服的包围中解救了出来。

  “好啦。”趁星河忙碌的时候他背过身去,悄悄对着单独放在一旁的上戏玩偶讲话,“这次是我救了你哦。以后排位要是四出了,记得给我留一个就行。”

  说完,他就带着紫发的玩偶,重新回到卧室里老怪咖那张空荡荡的床上。

  上戏感谢的话还未能说出口,却被小程的发言惊了一跳。难道他是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才这样说的?

  但很快他又沮丧地再度意识到——这只是跟怪咖极为相似的一种,对玩偶谈及自己想对当事人说的话的形式而已。本质只是对着玩偶进行一番角色扮演。

  至于事实的真相……

  上戏耷拉着圆滚滚的纽扣眼,撇撇他固定的嘴唇。

  他不知道,这么再等下去,又会等多久。会不会又等到MRC另一次的大清洗扫除。

  

  时光荏苒。当你尚未对度过的每一天记述时,便会发现,日历上翻页的速度其实总是比记忆流淌的速度更快。

  上戏原本掰着指头一天一天计算自己作为“玩偶”度过的日子。但越是时间推移,他越逐渐忘记了这件事。正如他从大学时期淡出而作为职业选手活跃在赛场上一样,每一个阶段的转变,对他来说仅仅是初期比较难以适应。

  一旦接受了玩偶的身份,好像时间过得也并非如此之慢。

  更何况,借着这次微妙而独特的旅行,他见识到了怪咖的很多很多面——他平时所不知道的那些。这才是其中最为有趣的地方。

  至于其他的……例如DOU5的比赛成绩等,倒显得无关紧要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在过去的一整个秋季赛加上深渊五小组赛里,除了一开始他刚刚“病倒”而引得队员们措手不及外,在之后的比赛里,失去了UpXi的DOU5战队竟然并没有损失多少。皖皖代替上戏,琴酒偶尔也会上场补充一下战力,总之DOU5还是维持着接近原有的水准。

  于是,粉丝们从一开始的“怀念上戏”,到后来几乎都快忘了队里还有他这号人了。

  上戏不免心中有些失落。毕竟自己的价值在逐渐被取代,甚至,连他也不知道,如今要是忽然间变了回去,是否还能成为当时那个在赛场上大显光彩的自己。

  但是自从自己不再出现于公众视野后,DOU5战队的出瓜频率也降低很高。上戏一人消失就拉低了整个战队的业绩,反向来说甚至是一件好事。

  秋季赛的总决赛落下帷幕,深渊五的总决赛结束。遗憾又不出所料,狼队斩获了冠军。

  上戏一边对着比赛直播屏分析,一边暗暗心想,如果换作自己上场的话,会不会结果会更好一点。可命运总是如注定中真实,他既无法触碰到手机屏幕,也无法回到预期中的生活。

  躺在促狭的斜挎背包里,这一次供他“旅游”的空间似乎格外拥挤了些。上戏的一只脚似乎踩到什么微妙的硬块,紧接着一阵光束亮起,是放在挎包里的手机。

  他习惯了这种被带在怪咖身上的长途旅程。只是这一次,等他睁开眼时似乎落日将近。在分辨不清究竟是白日还是黑夜的一段路程里,恍然间,流淌的时间似乎正在倒置。

  不是去往日的赛场,也侥幸没有真的被送去什么干洗店……等他从背包里被那双熟悉的手取出来时,眼前,洁白的色彩铺满视野。

  他定了定神。重新恢复的目光里,透出一张同样雪白色的床。

  床铺上,躺着一个人,是过去的他自己。

  ——上戏。

  

  他的身体忽然间在悬空中移动了。怪咖捧着他,走到上戏的身边,坐下。他看见昔日自己那具真正的身体,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露在被角一侧的左手背上扎着细小的针头,看上去是在输液。

  浅紫色的发梢有些凌乱。一段时间不见也无人打理,似乎长长了许多。尽管看上去仍是与面前的这只玩偶,有着如出一辙的风格。

  他的双眼紧闭着,神情却是放松。眉宇间透出一种若隐若现的苍凉。

  “上戏……”

  他听见怪咖的声音。从自己的背后传来。

  病房里没有人。浅色的夕阳将房间的一角晕染出暖橙,窗外的云也渐渐混成一团。夜幕下的霓虹灯正将要登场。

  “叔叔阿姨好像是打饭去了。正好,我就坐在这边陪陪你。”

  “你在这里一躺,就是躺了好几个月……中间打比赛太紧张,也没有多来看过你几次。唉,每次来你都是这幅样子,我看了真的好难受。”

  “上戏,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打完这次深渊,我就准备转解说去了。解说嘛,压力小,工资高,挺适合我……就是,挺遗憾的,当时ALo解散的时候,说好要替大家拿个冠军来着。最后也没有做到。”

  上戏安静地听。他感到身后有一阵微风划过。怪咖小心翼翼地放下了他,在床前的位置,摆正。让他得以靠在病床的床头前,歪着脑袋,换个视角,重新注视着眼前一脸落寞的黑发青年。

  暮色遗留的光浅浅落在他的侧脸上。世界在这一刻似乎彻底沉静了下来。

  他摸了摸上戏玩偶的脑袋,那双宽大的手掌向来温和有力。暖流从他的掌心传递进上戏所在的玩偶身体。小小的玩偶似乎这浓重的情绪所感染,一时间,不存在的心脏几乎也要紧跟着跳动。

  “……医生说你是心脏衰竭引发的休克,又导致了昏迷。可是这么久也没有醒来,连医生都说,这不正常。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好起来。唉,我现在说这些,你也听不到了。我为什么不早点儿跟你说呢。早知道,那次不跟你吵架就好了。”

  

  不……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的。

  我听得到,我是听得到的。

  上戏的双眼倏然放大了。他想说,那一次的争执,其实反而是自己应该先去道歉的。

  他想说,在这么短暂又漫长的几个月里,自己始终一直在陪伴着他——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从来没有消失,从来没有忘记他。一直一直,早已与对方的生活融为了一体。

  但是怪咖没有明白玩偶此刻的用意。他站起身,似乎要说的话已经讲完了,又似乎欲言又止。

  走廊内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低声的交谈。是上戏的父母,他们已经回来了。

  怪咖也许是要去跟他们打个招呼。也许……是要向他们叮嘱几句关心,然后道别。下一次来,或许是深渊赛之后,或许,又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他站起身。在上戏挣扎着,错愕着,想要张开唇说出话来的间歇,他已经从床边挪开,重新站在了病床前。

  房间外的交谈声越来越近了。片刻短暂的静谧也即将消散。或许知道对着一位躺在床上失去意识的生病的朋友,倾诉太多的内心话语,也显得不够礼貌妥帖。于是,他咬了咬下唇,用一种遗憾深重却又满怀着期盼的目光,望向他昔日、此刻、或许也是将来的一位友人。

  仓促地,用最终的时间,说出了他所想说的最后一句。

  “这个深渊三发给我的玩偶,是你的。我留了好久,一直舍不得……舍不得把它还给你。但是现在,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它。现在你生病了,我又不能常来看望,就让它来代替我,陪着你吧。

  “别担心,上戏。等我做了解说,一定支持你们队。还要支持逃行的队。

  “要是你以后退役了,我也就不做解说了。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你跟我一起排位,去打打小比赛,叫上君少天他们一起,好不好?”

  

  上戏合上了眼睛。

  也许,玩偶本是无法闭上眼睛的。但他只是不想看到眼前的情境。

  在视线短暂重叠而消失的最后一秒,他看到怪咖的眼底,似乎借着夕阳余晖,反射出一丝晶莹的亮光。

  

  ——————————————————————

  

  隔天的早晨,上戏醒了。

  他躺在病床上。艰难地侧过身时,恰好看见隔壁的床位躺着母亲熟悉的身影。

  低下头,抬起双手。看着自己比以往瘦削了更深一层的指节,连接在自己的手掌,随着舒张并拢的动作能够轻松地活动。他感到一阵微妙的感动。

  这么多天来,身为玩偶的日子,似乎不算太远。如今想起来,却又是近在眼前。

  

  医生循着走廊挨间查房。来到上戏的这一间时,连医生也顿感惊讶。

  “你醒来了?你知不知道已经在这里躺了多久了……”

  “我知道。”上戏说,“是五个月。”

  上戏叹了口气。他一日一日计算着过去的日子,而现在,短暂的一场梦境终于结束,拨开云雾又重现了光明。

  医生连忙帮他摇醒母亲。父亲闻讯也赶了过来。好在二老没有因此而劳心伤神太久,毕竟医生也说了,他病得不重,可能只是太疲惫了,醒来是迟早的事,说不好时机而已。只是中间父母依旧多次前来陪房,的确十分辛苦。

  上戏刚醒来就完全恢复了体力,连医生也对此哑然。他帮父母收拾着背包行李,还没到中午就将自己的大包小包拎回了俱乐部。

  他的突然回归,在俱乐部里倒是惊起了不小的波澜。有人问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只笑笑,推脱给平时节奏过快压力过大的职业选手生活。

  

  当然,在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忘记带上那只玩偶。

  堂而皇之地躺在背包里,昭示着他所度过的那段离奇命运的玩偶。

  ——也是他与他之间,友情羁绊的玩偶。

  

  上戏收拾好东西,不等和队友们打完招呼以及被东玄请一顿欢迎回归海底捞,第一时间就去了MRC俱乐部。

  去的路上自然是轻车熟路。毕竟自己变成玩偶前,也是去过那么几次。敲开门,迎着小迪和星河惊讶的脸,他不动声色,径直走向了怪咖的房间。

  怪咖刚刚醒来,还揉着一团凌乱的黑发。看来一夜过去,已经不止有一只鸟儿在他的头顶筑过了巢。

  “上……上戏!”

  他大惊失色地惊呼出声。又是意外又是惊喜。语气欢快地说。

  “你醒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等着……”

  上戏没搭腔。他只从自己背着的腰包里,拉开拉链,拎出一只玩偶。递过去。

  “喏,给你……”

  “这、这不是我昨天,给你带去病房里的那只吗?”

  “队友玩偶。”

  上戏点了点头。强忍着脸上的笑意和一丝不满,撇过视线。终于,对老怪咖,说出了时隔数月也未能说出口的,那一句万分重要的话。

  “就,现在——赶紧给我把它的裙子换掉!”

  

  END.



落霜铅华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刚知道转会期这个名词的我,就立刻见证了这个堪称传奇的转会期,心碎了一地

半仙退役了,咖哥退役了,唱叔也退役了,世界名画只剩下小迪了

半仙和唱叔大概是因为身体原因,希望他们可以好好休息,退役之后就不需要每天高强度的训练,每天对着屏幕,希望他们可以养好身体,顺利回归三次元

咖哥据说已经通过解说的考核了,虽然再也不会看到咖哥的icu操作了,但是同样也看不到奇迹咖咖子的封神操作了,养成小说tbc了,填坑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zq大换血,我的银河战舰碎掉了……

卡梦和其他三个人分开了,其他三个人和杨某人又回合了,四舍五入zq换了个队名,但是少了卡梦......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刚知道转会期这个名词的我,就立刻见证了这个堪称传奇的转会期,心碎了一地

半仙退役了,咖哥退役了,唱叔也退役了,世界名画只剩下小迪了

半仙和唱叔大概是因为身体原因,希望他们可以好好休息,退役之后就不需要每天高强度的训练,每天对着屏幕,希望他们可以养好身体,顺利回归三次元

咖哥据说已经通过解说的考核了,虽然再也不会看到咖哥的icu操作了,但是同样也看不到奇迹咖咖子的封神操作了,养成小说tbc了,填坑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zq大换血,我的银河战舰碎掉了……

卡梦和其他三个人分开了,其他三个人和杨某人又回合了,四舍五入zq换了个队名,但是少了卡梦

朱雀终究还是落幕了,本来已经接受了看不到鱼生的事实,又要再次接受卡梦和妹克大龙小铁成为对手的事实

我好难过,但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电子竞技这么不持久的职业,分别像是家常便饭

之前那些人员变动,我都因为网速过慢而错过了,但是现在我每天都会关注,所以变得异常煎熬

别离是注定的,我只是希望最终别离的日期来的越晚越好,如果有一天,我最爱的选手,最爱的战队,甚至最爱的游戏,全部都消失不见了,我可能就真的扛不住了吧

还是要祝福,祝福我最爱的电竞选手们,祝愿他们平安喜乐,前程似锦


仍记那年深渊始,初春,仲夏,暮秋,

一路走来,花映满眼

流星划过,散入人间

愿鹏程万里,一飞冲天

若锦繁歌

【戏咖】平安夜前梦

一个从噩梦里醒来很害怕的戏。

有点迷乱。

就是纯摸鱼。

“平安夜快乐,圣诞快乐。”

——稍微回应一下去年的所写。

(PS. 总感觉伪·三部曲有这样的奇怪番外是破坏了伪·三部曲的格调x虽然本身也没啥格调可言。)

 @乌合之众. 


平安夜前梦

——梦境是凌乱的。只在醒转的那一瞬间消散。

By:若锦繁歌

BGM:叮当叮当 – Piggy/Aioz


他从梦里醒来。

一个算不得潮湿,也算不上干燥的梦境。

当他开始醒转的时候,那一切似乎都幻化作了某种碎片。他几乎寻找不到梦里那些清晰的图景,尽管...

一个从噩梦里醒来很害怕的戏。

有点迷乱。

就是纯摸鱼。

“平安夜快乐,圣诞快乐。”

——稍微回应一下去年的所写。

(PS. 总感觉伪·三部曲有这样的奇怪番外是破坏了伪·三部曲的格调x虽然本身也没啥格调可言。)

 @乌合之众. 


平安夜前梦

——梦境是凌乱的。只在醒转的那一瞬间消散。

By:若锦繁歌

BGM:叮当叮当 – Piggy/Aioz

 

他从梦里醒来。

一个算不得潮湿,也算不上干燥的梦境。

当他开始醒转的时候,那一切似乎都幻化作了某种碎片。他几乎寻找不到梦里那些清晰的图景,尽管前一秒它们还是显得如此清晰。但是,紧接着,当梦境连通进现实的时候,某种投影就倏然散去了。

画面从眼前转瞬即逝地消失。阴影覆过的天花板取代了现实。

他在想。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儿。昨晚熬夜了,比赛的训练有些紧张,今天打算有庆祝活动来着……还有。还有就是。怪咖也来这儿了。他是来看望一眼自己的?

哦。好像,还是另外一回事。

这次是他把他喊过来的。

 

零碎的记忆开始重新收归回脑海里。他紧握着身前的轻薄被褥,一瞬间却有些紧张的触感。

身旁躺着一个人。清浅的呼吸声正飘荡在自己的耳畔。

而一种突如其来的不安感,却突然冲碎了坚固防御中的理智。

 

“怎么了。怎么了……上戏?”

“没什么。”

意识到的时候,怪咖仍是昏昏沉沉的。外套和帽子被丢在床的一角。他揉了一把头发,注意到从左侧贴过来的人。

紫色的发丝从被窝里冒出了一点头。摩擦在被褥里,显得同样有些凌乱。

但是那人却像是在紧张一样地,突然靠过来。挤挤挨挨的床铺塞不下同时深眠的两个人。分明入睡前他们还是保持着一定距离,彼此单独躺下的。可是现在……

怪咖略有怔楞地看着身旁的“前队友”。见那人没有太多回应,又一时无言。

他想试探着拍拍他的肩膀,又在思衬着这动作是否太过暧昧。

 

“我很害怕,我……”

他想起了那个凌乱成碎片一样的梦。

他丢失了记忆。他是从哪里来又是即将要到哪里去。他属于这个世界但又似乎总是孤立。一眨眼,上个圣诞节他似乎还在跟怪咖闹着别扭,他喝醉了而他突然跑来找到他。后来他们和好,又吵闹,彼此疏离过一段时间。他成绩不顺而他也成绩不顺,后来他重新找到状态而他也跟着队伍并驾齐驱。他们——

“没事。都会过去的。”

忽然间,怪咖顺势抱紧了他。从沉睡的棉被里,以他们不曾彼此触动到的方式。好让他感到哪怕只剩一丝一毫的安慰。

那么我。那这样……就没事了吧。

上戏感到自己在一团棉绒绒但是却令人无声窒息的水里挣扎。他闭上眼,那里有他潜藏在最深处的恐惧。

但是,此刻。他的队长,他在拉着他了。他此刻就在他的身边。

那么,其实也……不会有那么多预期之外的、可怕的事,在他的眼前发生了。

 

他这样想着,于是重新冷静下来。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打不了IVL了的话。我的手——”

“没事。你的手不会有太大事的。”

“那要是我,到退役也拿不到一个冠军……”

“那我们会记住你的。”

“那我要是有一天,就是单纯不想打了呢?”

“那我陪你呗。陪你退役?”

“那MRC怎么办?”

“……那DOU5怎么办?”

“DOU5还会有其他人的啊。”

“那不是MRC也会有其他人的嘛……别怕了,小天会来看我们的。”

上戏不再说话了。他忽然笑了。

他知道,他想说的是,无论怎样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记忆里的残影在这一瞬间,似乎重合了。好像,去年的自己,也是如此,从他的怀里,醒来了。

那么。最后。他想说。

“平安夜快乐,圣诞快乐。”

 

于是记忆中的最后一缕烟雾擦过窗帘,于晨时升起了。

 

END

2021.12.24 平安夜前的最后一点写作碎片


抹上

【卡咖】奔赴

卡梦x怪咖

阅读须知:因为这是鸽了五个多月的产物(深渊背景),所以你会看到阳间的ty,还有没有离队的脸红、老杨还有生儿,不过他们都是背景板啦


他们还在才不是因为懒得改(不)还有,忽略两个人的身高差()


又名:只有小铁受伤的世界


双向暗恋终成真


基于幻想、私设成山、俗套剧情、垃圾产物


 01 


 鱼生最近觉着他们家队长卡梦有些奇怪。


 保送深渊线下的他们本没有必要去看线上的比赛,于是在不训练的休息日时,中午排位完大家正商量着下午去哪逛,窝在椅子上的卡梦却冷不丁地飘来一句:“我要看比赛。”摆出一副“不要管我...

卡梦x怪咖

阅读须知:因为这是鸽了五个多月的产物(深渊背景),所以你会看到阳间的ty,还有没有离队的脸红、老杨还有生儿,不过他们都是背景板啦


他们还在才不是因为懒得改(不)还有,忽略两个人的身高差()


又名:只有小铁受伤的世界


双向暗恋终成真


基于幻想、私设成山、俗套剧情、垃圾产物




 01 


 鱼生最近觉着他们家队长卡梦有些奇怪。


 保送深渊线下的他们本没有必要去看线上的比赛,于是在不训练的休息日时,中午排位完大家正商量着下午去哪逛,窝在椅子上的卡梦却冷不丁地飘来一句:“我要看比赛。”摆出一副“不要管我,你们随意”的样子。


 “好的,卡队。”


 “没问题,卡队。”


 然后全员非常“自愿”陪着卡梦一起看比赛直播。


 看就看吧,ob也不是不行,可卡梦这时而专心致志,慷慨激昂的声音贯穿整个俱乐部,时而又漫不经心一躺了事,像是图个乐呵的两级反转的态度,不可谓不奇怪。


 鱼生点开手机里名为“卡队娶妻计划”的群聊。


 鱼生:“xdm,你们觉不觉着卡队有点奇怪。”


 大龙:“是啊,为什么他会一脸花痴的看比赛啊”


 妹克:“别说了,那天中午他直接末班车都不打,提前去蹲人比赛直播,我的星星——


 妹克:哭成猪头.jpg


 老杨:“据我的经验,他一定是看上谁了。”


 脸红:“铁树要开花了吗!终于……”


 头鱼:“这样,不如我们调查一下,妹克你还记着是哪天的比赛吗?还有大家都回忆回忆他发癫的时间段。”


 妹克:“我看了一下,好像都是MRC的比赛。”


 头鱼:“那么会是谁呢?狗头.jpg”


 大龙:“好巧不巧,这几场MRC比较血C的是同一个人诶。”


 鱼生:“谁啊谁啊”


 脸红:鱼生追怪咖.gif


 鱼生:“?”鱼生感觉自己赤压都要上来了,退群的手,微微颤抖。


 小铁:“怎么了怎么了,我下午还约好跟怪咖一起健身呢。”


 妹克:“听我一句话,别去。”


 小铁:“嘿,我就要去。”


 妹克:“那你等下。”


 “小铁——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妹克故意走到卡梦边上,向斜后方的小铁明知故问。


 “去健身啊,还能干嘛。”


 “自己吗?”


 “跟怪咖,我刚刚不是……”小铁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感觉有一股寒气从前方蔓延了过来,他想着也没开窗啊,抬眼一瞧,豁,卡梦正一脸冷漠严肃地盯着他,妹克却似笑非笑。


 “溜了溜了。”发觉哪里不对的小铁光速离开大厅,缩回房间打开群聊。


 小铁:“妹克,你好生阴险。”


 妹克:“我说什么来着,听我的没错。”


 小铁:“人嘛,总是要追求刺激的。”


 妹克:“一路走好。”


 老杨:“一路走好。”


 脸红:“一路走好。”


 大龙:“一路走好。”


 头鱼:“一路走好。”


 鱼生:“一路走好。”


 小铁气急败坏地关上群聊,他可不信这个邪,那个老怪咖真的值得卡梦对付自己?


 所以当小铁健身完,累死累活想吃口饭时,做饭阿姨却告诉他,“你们队长说你出去吃,不用给你留饭”的时候,小铁真想给卡梦跪下。


 “怪不得怪咖说要请我吃饭,我悟了,这波他在大气层。”小铁坐回位子上,只能苦涩地啃着来自妹克友情赞助的面包。




02


 尽管如此,身为怪咖双排的小铁,还是不肯信这个邪,毕竟这么久以来,老怪咖可压根没有跟小铁透露过他跟卡梦有什么关系。再加上小铁那叛逆的性格,所以他决定要去卡梦底线上蹦迪。


 于是在5.19的晚上排位结束后,小铁故意很大声地跟怪咖说:“怪咖,明晚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正好明天是……”话音未落,得意忘形的小铁一回头,卡梦正站在他身后,满面微笑地看着他的电脑屏幕——他跟怪咖正在匹配双屠中。


 在卡梦杀人目光示意下,小铁默默离开了他的座位,并换卡梦坐了过去,他内心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卡梦,你不至于吧!!真的不至于吧!!!”


 卡梦听着耳机那头的怪咖支支吾吾地并没有明确答应小铁的邀请,欣喜之余又有点落寞,说到底他卡梦都还不知道怪咖的心思。


  许久,两人终于排了进去,怪咖打屠时的念叨一字不落地在卡梦耳边炸开,一抹笑意勾上了他的嘴角,“哇,小铁,你屠夫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怪咖看着“小铁”操纵下的屠夫直接杀穿,连连惊叹,殊不知真正的小铁在一旁正呆滞着看着自家队长抛弃直播间坐在自己位子上。


 卡梦轻笑着,并没有言语。“诶,对了,小铁,你知道你们队长卡梦明天有什么安排吗?”听着怪咖的声音,卡梦一阵慌乱,差点就要直接在麦里说一句:“当然没有。”,好在他忍住了,“小铁——你怎么不说话——麦坏了吗?算了,我等晚点自己问吧。”小铁从来没有见到自家队长笑的这么花痴过,“啧”小铁撇撇嘴,打开那个“卡队娶妻计划”的群聊,大谈特谈了自己今晚的“壮烈牺牲”的全过程。


 “看来卡梦真是陷进去了。”妹克看着小铁对卡梦的条条控诉,“明天得做出点牺牲。”他艾特小铁,“你明天可以不起来赶排位了。”


 小铁:“什?还有这等好事!”


 妹克:……


 打完双屠,听到怪咖说了再见后,卡梦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走之前还不忘瞪几眼仿佛在旁边站了几个世纪的小铁。回到位上,便收到了来自妹克发的消息:


 “明天我不排了,过节去。”


 “好”


  妹克看着那个好字,顿时有点无语凝噎,“卡梦,你俩要是成了,可都是我的星星换来的!”妹.咬牙切齿.但无可奈何.克真想给卡梦来一拳。


  另一边的怪咖却点开卡梦的聊天框,迟迟没有发消息,愁眉苦脸的样子被清唱逮个正着儿。“咋啦?好大儿受啥委屈了?”清唱拍拍怪咖的肩,“狗东西,我是你爹,没事,就是……唉,这事儿没法说。”怪咖打下清唱的手,还是一筹莫展的样子。


 “哟,你这是想约卡梦?明天刚好是520呢,啧啧啧,你小子行啊,盯上别队队长了都。”眼尖的清唱还是看到了聊天人的姓名,“别说了,这不是不敢吗……万一唉……”怪咖关上手机,抱着座位上的抱枕,满脸落寞。


 清唱默默思考了一下,为了自家金花儿的终身幸福,他打开手机直奔老熟人妹克的聊天框:


 “你们队长有喜欢的人吗?”


 “别说,可能还真有,那人刚好还在你们队。”


 “不会是怪咖吧?”


 “你怎么知道的?卡队已经去联系你们了?不应该啊。”妹克很是震惊。


 “因为……怪咖这人正愁着怎么约卡梦呢……”


 突然知道卡梦和怪咖正互相暗恋的清唱和妹克恨不得连夜把卡梦怪咖送进民政局——少出来祸害麻烦其他人。


 卡梦时不时地打开手机,处于特别关心和置顶位置的怪咖却依旧没有给他发来消息,自己主动一点?别了,这么突然吓着人家怎么办。平时刚的一批像个巨人的卡梦,此时却在感情上怂的像个矮子。他长叹着,瘫倒在床上,手机扔向一旁,“怪咖不会真的喜欢小铁吧……”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下赛季不能让他们双排了。”卡梦承认自己有些赌气,但还是把这个计划安排到了下赛季的日程中。


 小铁:?你俩搁那别扭关我啥事啊?




03


 卡梦当晚睡的不是很好,起来的时候第一件事还是拿起手机看怪咖有没有给他发消息——当然没有。他机械地重复着之前的步骤,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发现小铁位子没有人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赶紧登上游戏,看着好友列表里“CC老怪咖”的头像亮着,心里长舒一口气,“幸好……”


 “反正小铁妹克不在,试试总没问题吧。”卡梦心一横,点了头像旁边的邀请键。


 正准备打电话喊小铁起来的怪咖,看见那个来自卡梦的邀请,心里一惊,“应该是拉错了……”,他故作镇定,却还是点了同意,料想之中的踢队没出现,反而聊天屏幕中的“yy”两个字母让他彻底恍惚。


 “卡梦要跟我双排?”怪咖怀疑自己活在梦里,却还是赶紧把自己yy号打上去。不久之后,他奢求已久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那一字一句的邀请,让他终于清醒——他的暗恋对象卡梦,真真切切要跟他双排了。


 于是,在520这天的平凡但又不太平凡的中午,两队的队员同时陷入困惑:某队的队长脾气比往日好了许多,某队的金花儿终于关上了他的大喇叭。


 小铁一觉醒来,看着时针快指向2了,心里想着去蹭个末班车打吧。他打着哈欠进了怪咖的yy,上了游戏却发现怪咖正跟别人双排。


 “啧啧啧,老怪咖你个负心汉,这就抛弃我了?”小铁大大咧咧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右上角四个头像底下那个“CC卡梦北笔”。


 “小铁我劝你……”怪咖赶忙出声提醒,但随即被卡梦打断。


 “怎么,他双排是我,你不满意?”卡梦冷哼一声,摇身一变,又是暴躁老哥的形象。


 小铁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火速逃离这个盘踞着恶龙的yy,赶紧开把游戏。进去一看,嚯,CC老怪咖,CC卡梦北笔。小铁:谢邀,人已经在死的路上了。


 心态的爆炸造成了离谱的操作,小铁第一位光荣升天。“分没了不算什么,命保住了才是大事儿。”小铁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想去餐桌蹭个饭,却冷不丁地听到一句:“小铁,今晚加练。”小铁不用想,都知道这话是卡梦说的。


 “520加练,做个人吧!”


 “你有约会对象?”卡梦挑眉。


 “没……”小铁撇嘴,“你不也没有?妹克都出去了,我看你晚上怎么排位。”他心里这么一想,顿时解了气,又一身轻松地跑去干饭了。


  卡梦在听到怪咖说下播后,趁他退麦之前,赶紧问了一句:“怪咖,你晚上有时间吗?”


 “有啊,怎么了?”


 “一起看个电影?刚好我这儿有两张票……那电影听他们说挺好看的。”卡梦说完便紧张兮兮地盯着屏幕的一角,像是等待审判的罪人。


 “行…行啊。”怪咖听后大脑直接宕机,遵从本心做出最后的应答。


 “他约我出去!”约好时间地点后,怪咖赶紧收拾打扮一下自己,这可不能在卡梦面前出丑。


 “他答应了!”卡梦很是高兴,连忙计划好接下来的行程。


 人啊,往往会因为喜欢的人所做出的举动而忘却所有——比如某个要被加练的人,连他的双排队友不打一声招呼就跟着别人跑了呢。




04


 5.20,情人会面的日子,而在这个充满粉红的日子里电影院必是最佳选择之一。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卡梦和怪咖看见电影院里人潮汹涌,还是吓了一跳。


 但是卡梦突然牵住怪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握,卡梦承认,这是他看见这么多人后下意识的反应,所幸,怪咖并没有立刻把手抽离。“那个…我怕我们走散了。”卡梦出声解释这一行为,一股暖流顺着掌心相连的位置流向怪咖的脸颊,化为一抹绯红,“那就多靠你了。”怪咖赶紧偏过头,生怕卡梦看见他的窘态,却将手指扣的更紧。


 感受到力度变化的卡梦心里一喜,就这样牵着怪咖进了影院,直到找到座位后,两个人的手才依依不舍的分开。电影开场,不过卡梦和怪咖谁的心思都没放在电影内容上,倒是因为偷瞄对方而造成了几次尴尬的对视。直到怪咖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怪咖拿起来一瞧,是小铁——排位时间到了。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跟小铁说要出来看电影了。


 怪咖接起电话,小铁的埋怨声炸开,怪咖刚想说些什么,卡梦却直接把手机拿过去:


 “在看电影,别吵,自己单排。”几句冷漠的言语把小铁嘴堵上,随即挂了电话,“对付小铁就得这样。”卡梦温柔地笑笑,把手机还给怪咖,这判若两人的态度,ZQ队员看了都得惊掉下巴。“学到了学到了。”怪咖点点头,“以后就这么干。”“没有以后了。”卡梦暗想着,但没有言语。


 基地里的小铁正暴跳如雷,“🐶怪咖你这就挂我电话?星星不要了??”正想一电话拨回去的小铁,突然意识到,刚刚说话的声音好像不太对,他抬头一看,斜前方卡梦的位子上空空荡荡,终于,他明白了一切。


 “草!杀狗是吧!单身狗有没有人权了!”


 5.20,谁管单身狗的死活呢?




05


 两个小时的电影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两个彼此喜欢但又没有挑明的人来说,可谓是无尽的欣慰——好歹在情人节这天和喜欢的人出来约会了。


 一致决定散步回俱乐部的两个人在路上谈天说地,两个人的笑声在夜风里散的很远很远。但很可惜,一切的美好都是有尽头的。在分别的岔路口,卡梦看着灯光在怪咖的肩上散落,嘴角上扬的幅度美的像幅画,他想,试一下吧,哪怕这份美好终会是属于其他人的。


 他听见自己在说:“怪咖,我爱你,我们可以试试吗?”


 流动的风似乎都在这刻停滞了,无言的月光仿佛都在祈祷,卡梦闭上了眼睛,像是等待着自己信仰的神对自己进行宣判。


 怪咖听到这一份月光下的表白,他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闭上的双眼,他长叹一声,“你早就明白了不是吗?我相信这是命中注定。”怪咖一步一步走到卡梦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颊,轻轻吻了过去。


 怪咖的应答、唇上温热的触感,卡梦向来理智的大脑顿时断了线,感觉到怪咖想要离开的举动,他一把把怪咖拉入怀里,霸道但不缺温柔的加深了这个初吻,唇齿相接。


 他们相拥,他们相吻,他们将深埋已久的爱意互相坦白,绚丽的烟花在无边的夜空中绽开,在5.20这个一年中平凡的日子里,这世上多了一对惟愿长相守的伴侣。


 最大的幸运莫过于,我爱你的同时,你也爱着我。




————————分割线———————————


     卡队娶妻计划


 小铁:“在?谁解释一下,一夜之间,我的双排队友就成了队嫂?而且有人下赛季跟我一起排吗?”


      群聊已解散


 小铁:?​​​

若锦繁歌

【戏咖】深冬节拍器

近日借时事所作。

内容并不真实,切勿当真。

(近期AI在进行学术相关研究的任务,更新缓慢,见谅)

灵感来源的BGM:偷听对白 - 李林森他爹/joysaaaa

Merci.  @乌合之众. 


深冬节拍器

By:若锦繁歌


上戏拒绝了怪咖。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其他的人都觉得很奇怪。因为他们明明是那么般配。
虽然上戏气到了怪咖很多次,但他也因为怪咖而低头了很多次。他反思自己的问题(在周围其他人若隐若无的教训下),于是他难得又有了新的机会。
当他在排位后的下午,绕了两大圈来到MRC的新俱乐部时,几乎没有人不欢迎他。他们用一种疑似看...

近日借时事所作。

内容并不真实,切勿当真。

(近期AI在进行学术相关研究的任务,更新缓慢,见谅)

灵感来源的BGM:偷听对白 - 李林森他爹/joysaaaa

Merci.  @乌合之众. 


深冬节拍器

By:若锦繁歌


上戏拒绝了怪咖。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其他的人都觉得很奇怪。因为他们明明是那么般配。
虽然上戏气到了怪咖很多次,但他也因为怪咖而低头了很多次。他反思自己的问题(在周围其他人若隐若无的教训下),于是他难得又有了新的机会。
当他在排位后的下午,绕了两大圈来到MRC的新俱乐部时,几乎没有人不欢迎他。他们用一种疑似看女婿一般的好笑的眼神盯着他,望他,然后上下打量。
这时候清唱就会先说:“哟,又来看你家怪咖啊?”
于是上戏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眼睛微微眯在一起,看不见了。
后来清唱回去养病了,俱乐部里很久没有那位沉稳的队长的身影。上戏每逢来这里的时候,还会有些失落。于是迎接的任务又落到了小迪的头上。

MRC的俱乐部拢共换了好几批人。DOU5也是。
其他很多熟悉的人都走了。
唯三没变的是小迪,小程和怪咖。
上戏是DOU5俱乐部很靠早一批的人,在这里待得也算相当久。比比资历,只有最初的那批,东玄遇见皖皖,能胜过他。
所以后来他们凑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提到那些故人,算一种追思。

上戏自诩这辈子只在两件事上对不起怪咖。
第一件是在君少天去DOU5时,没能照顾好他。害他离开得太早。
第二件事是他拒绝了怪咖。

他不是不想跟他在一起。
有天DOU5俱乐部去海底捞聚餐。那时候,怪咖已经不理上戏很久了。
上戏他们看着狼队的几个人吵吵嚷嚷地从海底捞门前走过,487还跑过来打招呼。东玄不介意小程日常上身,但不代表比小程高出一截的487也能从背后扑到他身上,而他依旧能保持沉默,丝毫不觉得沉——更何况他是一匹猛狼,而不是一只女巫的小小信徒。
可他依旧那么做了。于是就听得那些穿黄色镶边制服的大男孩们一阵吵。好像就没有停歇的时候。
DOU5的几个人在玩手机。皖皖忽然把屏幕拿到一花面前,不知道在给他看什么东西。然后一花就笑。
上戏什么也没说。他玩手机,手机很多时候就像一层面罩,也像是魔法世界里的某种隐身器。
荧光投射到脸上的时候,就谁也看不见了。
后来他们进去吃火锅的时候,Weibo那队的人刚好在外面等。蓝色跑过来问他们能不能拼桌。
两队聚在一起,桌上多了人之后,就显得很热闹了。上戏借机喝了很多酒,还是不说话。他差点把手机掉进辣锅里。然后ddd就在那里大呼小叫了半天。
他继续喝酒。谁都知道这人半成是受了什么打击,可谁也不说。后来场面安静了下来,他们回去的时候也接上了夜幕。
走在路上的时候,东玄刻意落后了几步。看他走得东倒西歪的模样,就问,那你不是说不喜欢怪咖么?
嗯。
他这么闷闷地答。然后好像突然回过神来。
不,也不是……也不算不喜欢。
东玄就问他,那你干嘛不答应他呢?他喜欢你,都摆在明面上了。

上戏说。也没有不答应。
“就是不想让他那么辛苦。”

这种感觉显然是东玄不明白的。他的世界除了游戏,大部分时候,就是小程。
小部分时候是其他的队友。
比如现在。
他看着上戏漠然的侧脸。“冷漠”,他想到了这个词。除了赢比赛的时候,他看不出这人的表情还会有什么变化。
于是他故作宽慰地笑了笑,安慰他,现在不合适的话,那么之后还会有更好的。

——还会有更好的。

曾经,他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他爱过一个人,于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会爱人。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放手,“至少还他一个自由”。
他这么想。

“我以前有过喜欢的人。”
“我也有过啊。我还有过好几个,结果最后都把我甩了。”怪咖不疑有他,只当这是惯常的情感戏码。很显然,他立刻就代入到了自己身上:“都是因为我打游戏的缘故——没办法。不过我现在也不在意那些了。”
“嗯,因为你当主播了。”
“对呀。”怪咖附和道,“那你呢。你也该,早早放下了吧。”
没有。上戏想这么说。
但他只是沉默了一阵儿。最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怪咖喜欢上戏。
DOU5俱乐部的人都看得出来这点。
所以虽然戏总一贯脾气暴烈,经常做出些匪夷所思之事,但这改变不了他们时常会突然冒起的,试图打趣的心。
“欸,咖哥最近找你双排你怎么不去?”
连一花也会开这样的玩笑。令上戏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怪咖的事情怎么会轮到他也知道的地步?
他不怕自己被烤了么?
上戏只敷衍地笑了笑,然后解释说:“我跟他……我跟他最近也,上不了分。我还是跟啵啵排吧。”
那个赛季DOU5风头正盛。而MRC势头颓了下去。
这时候再不去找怪咖,就显得自己没有一点朋友义气了。
于是他就又跑去找怪咖。有时候只是聊天框里的一句消息,就能重新牵起两个人的关系。比如他把自己的YY号发给他,或者他让他把YY号发给自己。
虽然他已经记下了。
毕竟以前ALo训练的时候,他们总是去到怪咖的YY房间里。
所以还是记下来会方便一点。

虽然……
虽然他已经拒绝了他。
但他似乎还是把自己当朋友。
他会调侃自己,会打趣,其实还挺有趣;在自己状态不好的时候,他也从来不说什么太过分的话。
“阿婆戏捞啊,阿婆戏……”
“这屠夫熟练度不行啊,连阿婆戏都遛得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还得等着我去救你?”
“上戏说要遛五台机。然后先知鸟没交,上椅,抬头一看上面写着,五台机。”
“上戏就说,怪咖快来救我,我还能遛……”

当东玄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时,上戏就想避开。
他总觉得这年轻的小屠皇,眼里有些即便是连这些虚长几岁的“成年人”,也看不透的东西。
目光太锐利,他就想躲。
而他现在不用躲了。因为东玄最近也没有怎么搭理他。大概是从小程那里听说了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小程跟他说了些什么。
……也不知道,怪咖最近过得好不好。

不过,应该会很好吧。

他忽然用手捂住了脸。
那时候DOU5正逢多事之秋,全队都气势不振。在上戏成为全队中的众矢之的——之一的时候,怪咖那边的MRC气势正猛,联赛初开三周便斩获五连胜。
MRC新求生四人组的失眠飞行表演成为了新的世界名画。
于是他自觉更没有脸面再见怪咖。
就此避而不见,却反而大松了一口气。
上戏在B站刷着赛事回放视频的时候,跟在弹幕的人群里叫好。等下一组画面切换到DOU5的场次,就看到准备页面上也刷过一片沉重的骂声。
于是他屏蔽掉弹幕。

“胆小鬼”。
他在心里这么称呼自己。
其实你就是个胆小鬼,是不是?

有句话叫做,“胆小鬼连遇到幸福都会害怕”。
而他已经不相信这些了。
无论害怕还是幸福。

“怎么啦,Upxi,你以前受过情伤啊?”
“……也不是。”
上戏沉默。
他不算有过自己喜欢的人的类型。以前接触过,后来就闹得不欢而散。
他在乎胜利更胜于在乎情感。
“那你怎么总是这么一副,情窦未开的模样啊?”
“……有吗?”
他说。
“我有吗?”
又重复了一遍。这下怪咖就知道,上戏是不太高兴了。
“那我不说了。不说了总行了吧。”
于是这对话的氛围总是不得愉快。就好像是……就好像是他们在排位期间突然又因为件小事吵起来一样。

因为我就是那样的性格。
上戏想说。
“那样的性格,你就不要接近了吧。”

他改不了的。就算再怎么尝试靠近,一次又一次,但果然……
他的阴暗的、势利的和冷漠的想法,只会被光亮处灼伤。
而怪咖是站在光明处的人。始终如是。

上戏想把无限度的温柔都带给怪咖。
但他只是做不到。

所以他拒绝了他。并且,再没有和他双排过。
他说:“对不起。”
他说:“我宁可一个人孤独地走。”

当深冬降临的时候。他拖着行李,从何处来也就返回到何处去了。
他想见怪咖一面。怪咖主动来找他,约好了机场见面再吃个饭的时间。
但他错过了自己的航班。又一次的。
这其实不值得同情。
因为没怎么被爱过的人,就学不会爱。

END.

若锦繁歌

【戏咖】R U OK?

速涂摸鱼一篇。

溜了溜了,祝各位R U OK Day快乐。

 @默守·极地冰原生物·更文是不可能更文的·纯质学渣·没腿·辰星 

没有同体联动但是有舟设


R U OK?

By:若锦


“所以你把这个黄色的写着笑脸的气泡递给我是……”

“啊,这是雷姆必拓在古老时期流传下来的一种习俗来着。”

黑发的卡特斯蹦蹦跳跳地走到这位形似库兰塔的紫发青年面前。递过一个小塑胶袋里装着的礼物后,看到对方迎面狐疑的表情,不由得感到一丝失望。那是一块小小的黄色气泡状软饼干,上面用巧克力写了R U...

速涂摸鱼一篇。

溜了溜了,祝各位R U OK Day快乐。

 @默守·极地冰原生物·更文是不可能更文的·纯质学渣·没腿·辰星 

没有同体联动但是有舟设


R U OK?

By:若锦

 

“所以你把这个黄色的写着笑脸的气泡递给我是……”

“啊,这是雷姆必拓在古老时期流传下来的一种习俗来着。”

黑发的卡特斯蹦蹦跳跳地走到这位形似库兰塔的紫发青年面前。递过一个小塑胶袋里装着的礼物后,看到对方迎面狐疑的表情,不由得感到一丝失望。那是一块小小的黄色气泡状软饼干,上面用巧克力写了R U OK几个字,还画上了一个歪歪曲曲的笑脸。

“据说每年九月的第二个星期四,是雷姆必拓土著居民传递关心的一个节日。这天叫做R U OK Day。天灾发生以前,好像这一天所有的雷姆必拓人,都会上街给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献上祝福……”

“所以这一天需要一些,黄色的装饰物?”

上戏依旧盯着手中收到的礼物。饼干,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他尝试着辨别袋子里的盛装着的是否能够下咽。

“是饼干啦!”怪咖的长耳朵有些急促地抖了两下。“我今天本来是想,拿这个,给你,顺便问候一下来着?”

“啊,你不会是觉得我最近过得不够好吧……”

“欸,我只是突然听说了这个就——”

上戏突然抬手,几乎想摸一把卡特斯柔软的头发再收回。但他还是提前收手了。随着他微微低头的动作,莹白色的角高高地向前竖起,差点戳上卡特斯的额头。

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黄色饼干。大大的笑脸虽然有些弯曲,却很灿烂。

“好吧。谢谢你了。”

独角兽温柔地笑着,低头示意了一下。

“欸就这么跑掉了啊——”

……

兔耳垂下去。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了。

 

END.


若锦繁歌

【戏咖】The Ending Game

夜间随便速途的一点乱七八糟梗

逻辑无,语死早

好,就先这样


说是戏咖,实则是想祝DRC夏季赛收官快乐。


长风破浪,一往无前。

We are miracle.

一路走来辛苦了……

——希望秋季赛的你们再接再厉。


The Ending Game

——“等秋天的时候,我们赛场上再碰面吧。”

By:若锦


坐在赛事场地的大堂玻璃门外,紫发的青年在那里等了很久。

直到某个穿着印有王冠图标T恤的青年,从门里跑了出来。

他跟着几个和他差不多的青年,一路说说笑笑。他们穿着形似的队服,喧闹的声音几乎能把场地大厅的天花板掀开。

虽然说相比以往,多少有些疲惫...

夜间随便速途的一点乱七八糟梗

逻辑无,语死早

好,就先这样


说是戏咖,实则是想祝DRC夏季赛收官快乐。


长风破浪,一往无前。

We are miracle.

一路走来辛苦了……

——希望秋季赛的你们再接再厉。



The Ending Game

——“等秋天的时候,我们赛场上再碰面吧。”

By:若锦

 

坐在赛事场地的大堂玻璃门外,紫发的青年在那里等了很久。

直到某个穿着印有王冠图标T恤的青年,从门里跑了出来。

他跟着几个和他差不多的青年,一路说说笑笑。他们穿着形似的队服,喧闹的声音几乎能把场地大厅的天花板掀开。

虽然说相比以往,多少有些疲惫且沉重。

但这赛季,总算也是告一段落了。

 

“上戏?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嗯。打完比赛有点累了,就稍微休息一会儿,权当散散心吧。”

“怎么不跟队友一起去吃饭?”

“他们去吃烧烤了。我没什么兴趣。”

“呃……又是打算半夜十二点,吃烧烤?”

怪咖打趣他,眉角有点得意地扬起来。话音却又渐渐消沉。

怎么说呢?他也拿捏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情绪。是该庆贺自己成功地打完了收尾比赛,还是长长地深吁一口气,庆幸自己终于结束了这疲惫的一切。

他抬眼。看见小迪和清唱走在队伍的最前列,说话的声音不算高昂,但也已扫去半月前的那种纠缠的深沉疲倦。小程活泼了一些,虽然大抵还是心事沉沉的模样,不过自从之前的那场大胜后,就打起精神了很多。

奈奈一贯地会讲些笑话,来活跃气氛。比如此刻,不知刚才提起了什么话题,他的表情看上去相当轻松。戈薇已经在思考晚饭的问题,想征询意见,而艾克则立马声称出去吃不如让他自己在俱乐部里下厨,大展身手一番。

 

好了,他们几个有意把他留在这里,大概是猜到上戏兴许是有话当讲。

而小迪先前对他暗示的眼神,明显含着几分笑意。让怪咖突然有点尴尬了。

但也不能让人家在热风里等着。

于是怪咖跳到台阶下面,立刻拍了一下上戏的肩膀,将那人吓了一跳。

“哦我看到你们出来了……就……就稍微、正好,等一下。”

一转眼就看到那人在傍晚夜幕时,分外明亮的眼睛了。

 

“你有话想对我说?”

“嗯……”上戏想了想,似乎明显的心事被这么无端戳破,令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几分不自在。

“我是想说。你们今天打得很好……下个赛季,再加油吧。”

“那赛场上见!等秋季赛的时候,必然在季后赛跟你们碰面好吧——”

老怪咖又开始宣扬起了自己的励志语录。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上戏也许一直隐隐佩服着的,就是他这份不甘落败的心性。

对他来说,站在赛场上,绝对不是为了赚钱或者只是玩玩。

——这点他再清楚不过。

 

两人简单地谈了一会儿。上戏称赞他们的进步,他毫无保留地夸耀着DOU5本赛季的显赫战绩。

但再往后,却都有些无话可说。

“那要不,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也不是不行。”

 

于是披着蓝绿色制服,被冠以“DOU5官方发言人”的高个青年,怯生生地被拉进了一群金色闪耀的队伍里。

夜色又重新回归了灯下的一片热闹。

“那你们打算去哪儿吃呢?”

“问清唱呗!”

“小迪来定吧,有什么想吃的?”

“算了算了,看小程的吧……你看一提到吃的,他那眼睛都亮了。”

“诶!我没什么要求啊。不过刚刚东玄问我要不要去跟他们吃烧烤来着——”

 

“所以,咱们到底去哪儿吃?”

“……是这样。刚才他们好像说,打算跟东玄他们一块儿,去吃烧烤……”

“所以,我是逃不过烧烤了是吧。”

上戏有些无奈地,微微笑了起来。

“去找DOU5蹭饭,说不定我们还能免单——”

怪咖又开始暗搓搓地盘算了起来。不过看到上戏一脸难言的表情,就知道DOU5俱乐部被烧烤完全支配大概也是不止一月有余了。想象一下……每天早上醒来,满屋子里都是烧烤味。那滋味可真是酸爽。

于是他连忙宽慰道。

“行啦,能有吃的就不错了,别嫌弃啊!你要是真懒得动手,一会儿我来帮你烤。”

“算了还是我来吧。怕你烤焦。”

 

END

2021.8.15



若锦繁歌

【戏咖】醉眠

这次是今年初囤下的稿件

本意是想展现一下PUA的恶意和对人造成的潜在伤害,然后想到了戏咖

意外地有些合适

本片结合了几种常见与不常见的PUA手段

题前预警:控制欲爆表的戏子哥X被gaslight的咖咖

——有一种人的性格是天生PUA

也叫“煤气灯人”。他们善于运用各种操纵手段


PUA带师戏子哥

牵制咖咖的感情


另:

再次庆祝Produce 007的首次比赛顺利达成。

希望未来再接再厉。


Ready?

Go!


      醉眠

  By:若锦繁歌

  ——他要把他推入那深...

这次是今年初囤下的稿件

本意是想展现一下PUA的恶意和对人造成的潜在伤害,然后想到了戏咖

意外地有些合适

本片结合了几种常见与不常见的PUA手段

题前预警:控制欲爆表的戏子哥X被gaslight的咖咖

——有一种人的性格是天生PUA

也叫“煤气灯人”。他们善于运用各种操纵手段


PUA带师戏子哥

牵制咖咖的感情


另:

再次庆祝Produce 007的首次比赛顺利达成。

希望未来再接再厉。


Ready?

Go!




      醉眠

  By:若锦繁歌

  ——他要把他推入那深渊之中。又或者,是另一人拽着他跌进深渊里。

  

  “哎呀——”

  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出一道幅度相当的曲线。被操控着的黑色兔耳睡衣前锋,正左右摇摆冲向刚牵起气球、欲将手中猎物挂上狂欢之椅的雕刻家。

  但紧接着,白发轮椅少女的一个回身微步,躲过了疾驰而来的金球撞击。她轻缓出刀,手起而斜刀坠,横冲直撞的前锋被瞬间打落在草丛之间。

  “……对不起。”

  操控着游戏角色的黑发青年,发出一声不甘的叹息。

  接着,游戏内最终通电时的门闸声响起。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机械师队友被挂上了椅子,随着火箭筒一齐上升至天空,却无能为力,只得借着最后的一段加速向门边的方向冲刺。

  “没事没事。这把你发挥得挺好了……我开局拉点和遛鬼也有点问题,不然是能赢的。”坐在一旁的双排队友安慰他,语气宽慰柔和。温和的声音透过耳麦同时传进两个直播间里,引起弹幕的一阵喧哗。

  ——上戏性格真好诶,竟然没有批评咖咖的操作?

  ——感觉Upxi自从和咖哥住到了一起之后,脾气变了好多,越来越温柔了。

  上戏略略扫过电脑前弹跳的弹幕,没有说话。

  晚间排位的最后一局就此结束。怪咖和水友们打了招呼,挨个问安后便准备下播。倒是上戏直播关闭得比较匆忙。结束了自己那边的“营业”,就窜到怪咖的身边,说:“一会儿要不要喝点牛奶?睡前会很安神。夜宵的话不能吃了,对身体不好。”

  “嗯嗯。”

  怪咖似乎是潦草地回复了两句。而直播间里的弹幕还沉浸在戏咖同居的温馨氛围之中,时不时会刷出几句称赞上戏温柔脾气好和感叹他们感情真好的内容。

  可……在晚安环节还没有全然结束的时候,直播被仓促地掐断了。

  ——???怎么下播得这么快啊!

  ——可能是去共度二人世界了吧哈哈哈哈……

  直播间的观众们不明所以地逐个退出了。兴许觉得有几分奇怪,但谁也没有就此介怀。毕竟,两人的日常相处已经充分说明了他们之间的和谐,急于和对方独处而忽视直播什么的,也并非不可能。

  

  鼠标被另一人从手中堪堪抢过,关闭了直播间导流。

  怪咖眨了眨眼,一时间似乎有些困惑。

  而当他转过头去时,直面的并不是直播间里被众人所熟知的那个,“对他既体贴又关照还脾气一贯很好”的上戏。

  领口朝着右侧扯过去,他被迫直视着那人的眼睛。一双浅紫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感情,只透着毫无关切可言的冰冷。顷刻间,先前的温柔与关切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咄咄逼人的指责。

  “刚刚那把是怎么回事?让你晚一点再来救,你偏偏提前要撞救。第一波救人留给佣兵不好么?”

  又是事后言辞激烈的诘问。像是不给眼前的人留一点颜面,将那些尖刺般伤人的话语一口气统统砸了出来。

  怪咖瑟缩般地抱着双臂,指甲紧紧地掐进柔软的睡衣里,陷在一起。他感到胃部传来一阵痉挛似的绞痛感,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只是无措。

  他眼睁睁看着上戏把他从缩着的电竞旋椅里拉出,拽到一边的墙壁上,可连反抗也无能。

  “对不起……是、是我刚刚没发挥好……”

  接连后退了几步,踉踉跄跄地靠住了墙壁,才嚅嗫着说。

  “是么?”上戏冷笑,眼底的怒火反而更盛几分,“之前教过你了要听指挥听指挥,怎么,说多少次都不懂是么?还要我怎样你才能记住教训?”

  “我……”怪咖凝噎。下意识般地低下头,不敢去看眼前那正处于盛怒中的人。“我下次不会再犯了,我保证……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空气中揪紧的气氛终于得以缓和了几分。

  随着其中一人的退缩与歉意传达,这场突然的闹剧似乎才能平息似的。

  扼在领口前的那只手被松开。怪咖仍是垂着头,看上戏一副要走开的模样,又急忙拉住他的袖口:“我、我去给你切水果吧。”他说。“厨房里还有梨和桃子。我给你做个果盘,就当做是赔礼道歉了好不好?”

  “嗯,这还差不多。”

  看到上戏的表情缓和下来,怪咖在唇角间旋即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放心放心,我一定……一定尽量发挥好一点。”

  他仿佛要忘记了,这次带有胁迫感的争执,不过爆发于一场再微不足道的排位间失误。

  

  上戏用透明的塑料叉,拈起一块被切好的梨。

  新鲜的梨肉在齿间被碾碎,流出的汁液里浸着丝丝甜味。如果说植物也有生命感知力的话,这些破碎后留下的痕迹,大概能称得上是它们的“鲜血”了吧。

  他盯着屏幕,在复盘之前其他队伍比赛场次的情形。

  而一旁的怪咖所坐的位置离他很近。怪咖正连在MRC的麦里,跟队友们紧张地展开一场训练赛。

  上戏表面上是在看比赛。实际上,他的注意力经常转移到身侧的那人身上,心不在焉地打量着他的模样。

  怪咖在队伍里训练赛时的状态,和他在上戏身边时很不一样。和MRC的队友们待在一起,他似乎更加放松,也更能说会道一些。现下正是如此。不知道游戏内局势发生了什么转变,他看着怪咖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扬起一个鲜明的弧度,手中的操作也更凌厉了几分。

  连着语音戴上耳机,上戏只能听到怪咖说话的声音,可从那些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中,却拼凑不出整篇对话的全貌。

  这种无法“知晓”与“掌控”的感觉,让他瞬间心生不安起来。更何况,怪咖就好像是更加沉浸其中一般,令上戏的占有欲突然上升至一个不正常的高度。

  上戏盯着那副耳机,它是如此扎眼,阻隔了他与怪咖的另一个世界。

  尽管那黑金配色的耳机是上戏送给怪咖的礼物。

  倾过身,他突然间向电脑屏幕一侧所插好的耳机线伸出了手,将细小的插头拔了下来。耳机里的声音瞬间中断,下一刻钟,外放式的电脑音箱开始了工作。

  怪咖怔怔地看了他一眼。瞳孔略微放大,神情里有些疑惑。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任由着上戏小心地将他佩戴的耳机摘了下来。

  语音通话切至到外放模式,整个房间里都能听得见他们队伍内部的交流声。

  正值训练赛的中场休息时间。MRC俱乐部的队员们在闲聊中途,还不忘稍微互相八卦一下队友们的私生活。他们刚巧讲到上戏。酒伴仙阴阳怪气地打趣说:“怎么样哦,咖哥。跟你上戏哥同居的生活快乐吗?”

  “嗯……”怪咖慢悠悠地拖长了声音。欲言又止,在外人耳里却又听不出丝毫异样。“挺愉快的吧。他很照顾我来着,为人又耐心。特别在意细节。”

  “哦吼,看来咖哥在外面租房住,过得很爽哦!”

  四宫也跟着补充起来。YY里顿时充满一片欢声笑语。

  “那可不是,比在俱乐部里爽一万倍!”

  “什么嘛……欺负我们没有人来邀请合住是不是?”小迪接着话茬说下去,“反正接下来要打的是深渊线上赛,不用去场地。改天我跟清唱也去外面找个单独的公寓好了。俱乐部里这伙人太闹腾了根本睡不好——”

  “你就指名说是小程晚上闹腾吧!”

  ……

  怪咖逐渐屏下那原先剧烈的呼吸声。他又看了上戏一眼。不知怎的,明明是无关紧要的闲聊对话,他却在时刻担心着哪句话没有说对,因此触怒了上戏的霉头。

  奇怪呀,跟队友们说话聊天的时候,分明不会产生这种感觉的。

  合住久了,就会连一举一动都这么敏感么?

  他猜测着上戏的心思。

  但显然上戏跟他所产生的感觉不一样。怪咖想,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好像总是能摸透自己的想法一般。

  ……可从年后到现在,他们明明才合住了一月有余呀。

  怪咖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扫除出去,让大脑内储存的信息再度被梳理得简单起来。现在是关键的备战时期,他只用留意眼前的训练赛就好。

  小程已经在监管者的位置上就位,几个观战席也基本到位了。怪咖的余光里落进一个靠过来的身影。那人对他做了一个口型,而他似乎也能读懂那其中的暗示。

  “拉我。”

  怪咖打开邀请栏,他的双排队友果然在线。轻点了一下上戏ID右侧的邀请键,不出数秒,那人就已经在观战席上落座了。

  “那个……正好上戏没什么事,我把他拉过来给咱们看看问题,怎么样?”

  他对大家说。

  YY里自然是一片支持和应和声。尽管这放在原则上似乎不合规矩,毕竟小组赛后,两方如果线下相会还是有交战的时候。但谁也没说什么。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

  上戏对他很好。是了,一直很好。

  

  药片跌进牛奶里,没有回音。

  “来吧,睡前喝一杯,有助于睡眠。”

  说着,上戏捧着一杯牛奶,来到床前。他看着怪咖乖巧地喝下去。

  上戏知道怪咖的睡眠不太好,总是要借助定量的安眠药剂来入眠。自从与他合住以来,一方面是紧张的深渊赛准备时期,让谁都分不出额外的精力来照顾作息与睡眠问题;而另一方面,他想,或许也跟自己的反复无常和喜怒善变有关。

  不同于以往的那些日子。他们在同居一室之前,多少还彼此保持着距离。怪咖能分辨出上戏对他的哪些举动是好,哪些举动则造成了不良的影响。 

  喝着牛奶,怪咖看上戏坐在床边上,不自觉地又拉住了他的袖口。

  “陪我一会儿,可以吗?”他说,闪烁的眼神里似是有些不安,“总感觉我今晚要失眠一样。”

  “嗯。”上戏安静地点了点头,顺势又揉了一把怪咖柔顺的黑发,“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结束了睡前的一杯安神牛奶,怪咖缩回床铺里,拉紧了被子。

  上戏也回到床的另一边。

  入睡之前,怪咖总是习惯性地想要贴着上戏睡。他的睡姿很不安稳,有时在梦里也会因为接二连三的噩梦醒过来。

  但是今天的上戏似乎没什么耐心安抚他的情绪。他靠在床头前玩了一会儿手机,注意到怪咖在他身侧蹭来蹭去,顿时引起一阵烦躁感。

  “热死了,别在这里翻来覆去的。要睡觉就好好睡。”

  没好气地说着,接着又把身旁的人推到一边。

  怪咖条件反射般地缩了回去。他重新换了一个看似平和的睡姿,而紧抱着的双臂却暴露了他愈发紧张的情绪。

  上戏古怪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和他住了这么久,他简直捉摸不清楚这人什么时候会占有欲爆棚,什么时候突然发怒,什么时候又比任何人都温柔体贴。

  怪咖不安地合上双眼。

  

  “今晚别去训练赛了。”

  “怎么了……”

  一双无辜的眼睛注视着上戏冷漠的表情。

  “我不喜欢你每天晚上都跟队友待在一起。”上戏直白地开门见山道,“明天是周末了,我记得你们队没有比赛。今晚跟我在一起吧。我们可以一起看一部电影,就选上次你感兴趣的那部怎么样?”

  “哦。”怪咖点了点头。不知怎的,尽管上戏总是在他面前表达出不满,但怪咖似乎已经逐渐失了去回应的心思和力气。他不想那么在乎上戏的感受,可每次面临做出决策的时候,又惯性一般地无法拒绝。

  “那我去请个假?”

  “不必了。我已经帮你跟队里打过招呼了,说你发烧生病。”上戏甩了甩手中的那部手机。明晃晃地亮在怪咖的眼前——是怪咖自己的手机。他知道其中的密码,甚至录入了自己的面容识别。而怪咖早已忘了是什么时候把这些隐私权统统交给他了的。

  他们坐在客厅的电视机屏幕前。硕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险象环生的追击战。激烈的声光与特效堆叠而成的好莱坞大片,让怪咖的双眼顿感一阵炫目。

  他靠在沙发背上。上戏去揽他的肩膀,他没有拒绝。

  

  他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的。

  明明伴随着立体感十足的电影背景声效,但疲倦似乎席卷而来得比那些嘈杂声更快。或许沉眠中感到一阵轻飘飘的漂浮感,但细节却早已迷失在半梦半醒的碎片记忆里了。

  等到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他趴在床上,身旁的人却不见踪影。等他披着睡袍走出卧室,看到的是一副相当意外的景象。

  ——餐桌上摆着早餐。很丰盛,有传统的豆浆油条,一看就是从外面的早餐铺上提前买来的,也有两道简单的素菜。看得出虽然不算美观,但制作者大抵是用了全部心力的。因为炒菜的味道闻上去不咸不淡,香味刚刚好。

  “你睡醒啦?”上戏从厨房里走过来,端着两盘表皮略略烧焦的煎蛋,“简单吃个早午饭吧。一会儿我们要出门去。”

  出门去?去做什么?

  怪咖没有询问。虽然在心中纳罕着,但他也只是默默坐到了椅子上,品尝起面前的早餐。他知道,上戏不喜欢他多问不该问的事情。

  一切的计划都会被妥帖地安排好。他只需要知道这点就行了。

  结束了早饭,他又想自定义练一会儿拉球的角度和位置。上戏凑过去看,时不时指点批评几句。

  “这里处理得不好。”他说,语气看似客观却透着嫌弃,“你的操作灵性不够,这样只靠苦练,是永远也打不好的。”

  怪咖顿了顿,原本因为一个直长球而略微上扬的嘴角扯了下去。

  “不过嘛……”上戏又话音一转,“有我带着你,迟早有一天你会练出来的。至少你现在上分有基本保障了吧。”

  ——是这样的吗?

  我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只有上戏陪在身边,一直带着我,我才能有机会做好的么?

  是这样么?

  

  他的目光黯淡下去。

  突然间,防盗门位置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

  怪咖想起身,但上戏按住了他的肩膀。

  “回房间去。把门关上,不准随意出声。”他命令道,几乎没有留出任何拒绝的余地。

  怪咖也自然不会拒绝他。他知道拒绝会招致什么样的后果。会是温柔散尽,突然而至的怒火将他整个人冲击到角落。

  上戏去拉开门。褪去先前的疏离,换上一副不大自然的温和表情。

  门外站着的是MRC的清唱和小迪。

  “早上好……你们怎么来了?”他询问着,眼神中暗藏一丝讶异。

  “我们是来看看咖哥的。”小迪明快地说,下意识抬了抬礼帽的帽檐,“那个,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们进去坐坐呀?”

  “这……恐怕不太行呢。”上戏露出一副难为情的表情,“怪咖他还在睡觉。昨晚有些低烧,今天状态也不是很好的样子。我想,还是让他先安静睡一会儿比较好。”

  “也是哦。”小迪想了想,又说,“但咖哥好像挺想跟我们见一面的样子。昨天晚上在游戏里还收到他的私信了,说无论如何都希望我们来看望他一下。”

  “——他就是想你们了。”

  不等小迪继续说下去,上戏立刻接过了话茬。

  “不过,现在确实挺不方便的。我等会儿也要出门去买点生活用品。恐怕今天没办法接待你们了。”

  “……这样啊,那就算了。”清唱摇了摇头,拉住一旁的小迪,用眼神暗示他还是不要打扰为妙,“那我们改天再来。也麻烦你跟咖哥传达一下我们的祝福,希望他早日康复哈。”

  说着,又递过来一份包装精致的果篮和一箱盒装牛奶。

  上戏接过礼物,笑着感谢了他们,才重新退回房间去,却没关上房门。而是微微拉出一条缝隙,静静地听着走廊里传来的动静。

  小迪和清唱走回到电梯所在的位置。

  接着,果不其然地,他听到走廊边传出两人交谈的声音。

  “都说了你最好别来打扰了。人家都发烧了……而且,有上戏照顾着,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啊。”

  “可是——昨天咖哥给我发的消息,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奇怪。还是游戏内的。你说他为什么不用QQ联系我们呢?”

  “行了行了。”清唱拍了拍小迪的肩膀,“想那么多干什么。我看人家两个人过得挺好的。而且,他们也是ALo的老队友了,知己知彼,私下的关系肯定要好着呢。你就别随便掺和进人家之间了。”

  

  上戏回到房间去。

  怪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没能等到队友们的脚步声与寒暄,因为踏入房间的只是那熟悉的一人而已。

  伴随着阴郁的脚步声响。

  黑发的青年躲在床的内侧一角。他抱着被子,微微瑟缩着,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之间。

  他知道接下来即将迎接什么。而他不想目睹那件事的发生。

  紫发青年那瘦削而高挑的身影向他靠拢而来,在半掩着的窗帘的阳光洒落下,于身前形成一道晦暗的影。他的身体向下压制着,似乎全部的力量与威胁感都被传达进那双毫无感情的双眼里。

  靠近了过去。一双手狠狠拽住了那被紧紧环抱着的双臂,将其拽开,拉到自己面前。他几乎是凶狠地,毫不留情面地,将怪咖从他陷落的安全区内扯出。让他四处躲藏的眼神直视着自己。

  他开口,语气里蕴藏着从未有过的怒火。只是压抑,却并未收敛起周身的晦暗之影。

  “是你联系的小迪么?是你让他们来这里见你?”

  怪咖没有说话。仍是嗫嚅着,拼命想收回自己的手臂,肩膀微微颤动。

  “你跟他们讲了什么不合实际的东西?说——为什么小迪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我没有……”

  上戏已经不想再和他理论。他一把捞起放在床边的手机。怪咖的……或者说,原本是属于怪咖的。如今,已经被输入了他的面容识别,也由他掌握着全部的密码。

  他登陆了第五人格的游戏账号。凭着怒火的指控而打开聊天框,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明晃晃的消息。

  [CC、老怪咖:Save me]

  后面的几句回复都来自小迪。先是疑惑,后续又带了几分调侃打趣的意味。但小迪大概也是借着性格中的几分敏锐,察觉到这事情背后或许有什么问题。

  这不是一个玩笑,而是一声微弱发出的求救。

  

  “……是我对你还不够好么?”

  上戏板着脸,神情从原先的震怒逐渐转为某种落寞。

  他放开被死死握住的怪咖的手臂。看着他缩回到角落里,沉默。

  而他又重新靠拢过去,轻轻地环抱着他,任由他被圈进自己双臂的怀抱之间。

  仿佛画地为牢一般。

  “你竟然,会对小迪说那样的话……你知不知道那会引起多少误会?”

  “对不起……”怪咖微微地,从他的臂弯中发出声音,“我、我昨晚的时候,有一瞬间,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我好怀疑,我们是朋友吗……”

  上戏低下头,他终于缓和了自己的情绪。

  “我们是。”他镇静而笃定地说,“我们一直是朋友。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朋友。”

  

  “你这么胡思乱想,大概是这一周没出去,在家里闷坏了。”

  上戏为这意外的情形下定了结论。

  怪咖向他投来几分希冀的目光。今天的天气晴好,或许他也在渴望阳光了。

  但上戏话音一转。

  “不过,鉴于你昨天犯下的错误,今天就不带你出去了。如果表现好的话,明天再说。”

  “嗯。”

  怪咖轻应了一声,顺从地点头。

  “那我就在家里好好等你。你不是要去买点日用品么?我来负责做饭吧。”

  上戏满意地笑了起来。他很少笑,多数时候都板着一副冷漠的面孔。只有为数不多的时候,他贴近怪咖,而怪咖也顺循潜意识而在他的身上寻找安全感时,他才会露出一丝笑容。

  他无法接受一切超乎控制权的事物。

  ——包括感情。

  

  于是,在某个转身过去的角落里。在光线投射不到的地方。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潜藏的晦暗而神秘。

  原本被深压在心底的情绪,得以在无人时释放而出。

  对外,他是性格温和的主播,是队伍里可靠的队员,也是行事耐心宽和的同伴。

  对内,他却时不时地想着——

  ALo的队长,不该属于全部人。而只能由他一个人把控和占有。

  

  这才是他想要的。

  

  END

  2021.4.3

若锦繁歌

【戏咖】练习(Practise)

这几天更新太多了有点(AI机能窒息.jpg)

其实全是存稿

本篇是写于4.23的早晨,背景基于深渊四线上赛,DOU5大败于XR的BO2场

轻微意识流,CP隐喻向,上戏视角

不太应景的一篇

祝DOU5 vs MRC双方顺利


  【戏咖/深渊后记】练习

  By:若锦繁歌

  

  执棋者的内心是动摇的。

  在他上场之前,都依旧未能调整好心态。他想着今天早晨发生的一切。在赶到公司前就已经产生了一丝不舒服,和队友打招呼时,他心不在焉。

  如果说赛场就像一场棋局,那指挥之位,毫无疑问该是坐居正中的那位掌棋人。他的大脑须与对方的监管者对接而抗衡,视野必须要投诸于整场比赛...

这几天更新太多了有点(AI机能窒息.jpg)

其实全是存稿

本篇是写于4.23的早晨,背景基于深渊四线上赛,DOU5大败于XR的BO2场

轻微意识流,CP隐喻向,上戏视角

不太应景的一篇

祝DOU5 vs MRC双方顺利



  【戏咖/深渊后记】练习

  By:若锦繁歌

  

  执棋者的内心是动摇的。

  在他上场之前,都依旧未能调整好心态。他想着今天早晨发生的一切。在赶到公司前就已经产生了一丝不舒服,和队友打招呼时,他心不在焉。

  如果说赛场就像一场棋局,那指挥之位,毫无疑问该是坐居正中的那位掌棋人。他的大脑须与对方的监管者对接而抗衡,视野必须要投诸于整场比赛的悬空里。

  ——而他忘记了。

  在皖皖围绕着教堂正中牵制时,他没有说话。可转眼间祭司已经被挂上角落位置的火箭椅。

  久潇前去救人的瞬间,一道金球袭来。剧烈的撞击力钳制住了监管者。

  在声麦相接中,他勉强鼓励着皖皖的牵制,心思却早已跳出了比赛的局势。

  皖皖、久潇、遇见的位置,他一概不清楚。

  

  脑海中仍重复着早晨那场不愉快的言语交锋。对弈间所说出的话语,却是一字一句地复现在脑海里。看到张遇见在负隅顽抗之际时,他想着的,是与他承担着相同位置的另一人。

  他想起他的黑发。青年与他交谈时总是认真地,却带一点笑,又会把声音放低放缓。和他在直播时的模样其实不太像。

  所以,他是怎么又惹得他不愉快了的呢?

  

  兴许是因为心态吧。因为临近比赛,他的情绪也跟着一并受扰。也许,那时候的态度和语气,不那么针锋相对就好了。

  这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

  好像一道桥矗立在两人之前,又即将崩塌似的。

  

  电机终于被压好。两台。

  久潇的野人在板窗区间博弈,又不肯拉远,刻意吸引着监管的注意。

  他喊自己去救人。没错,是久潇喊自己的。

  他没应声,手指仍是操控着屏幕间披着长袍的小人。不过指节僵硬。甚至,他在发抖。

  ——思维跳跃兴许也不是一种好的习惯。

  一瞬之间,想到了太多事。

  

  他们队深渊只剩下了五个人。

  他们队也是。

  他紧张,他脾气不好。

  而他的心态也饱受困扰。

  他和他吵了起来。

  他说要从他们合住的公寓里搬走。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头也不回地,径直走了出去。什么也没带。

  ——他没有拦。

  

  重压之下,监管者的红光却近在眼前。

  推着轮椅的身影切近了。他被两道雕像并行,直直地卡在椅前,却连动也没动。等到被连夹中两下,又接中一刀时,距离长椅甚至还有十步之远。

  惯性中他喊着久潇的名字,安排另一人营救。但结果依旧只是堪堪拉扯下了前锋。

  

  一番艰难的博弈后,前锋被挂飞。

  他从地上爬起,迎着监管的正面走势而牵制。仅存的理智在呼喊着他。他成功落下一个板。

  两台电机。两个人。

  他继续牵制着,仅剩丝血而顽抗。

  久潇问他能不能从野猪上跳下来时,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电机亟待点亮。

  

  而下一秒他也紧跟着倒地。

  久潇试图触碰电机的瞬间,监管者也恰将目光转向场上的最后一人。

  

  两台电机,四杀。

  

  语音里一片静默。他们摘下耳机,谁也没有向着身侧去看。

  

  比赛结束,他近乎崩溃地用双手捂住脸,几乎要哭出来。

  想着这样是不是看起来可怜一点会有人来管。

  

  END

  2021.4.23 晨间 阳光正好时


若锦繁歌

【戏咖】信任危机:后续

今天继续发出的后续

其内容是根据上篇《信任危机》的接续剧情

(实则为写完该篇的第二天写成)

希望各位喜欢


  信任危机:后续

  ——人榜演员改邪归正记

  By:若锦

  

  【简介】

  上戏在DOU5俱乐部跟怪咖不留情面地大吵一架,还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脸……这次咖哥必须要扳回一城,也要让上戏在所有人面前丢脸出糗一次。

  

  劝人从善大失败,怪咖灰头土脸地回到了俱乐部。

  原先只是想要稍微劝说两句,让这个缺乏自知之明的“人榜演员”意识到他自身行为的恶劣性……可惜对方冥顽不灵也就罢了,两人现场争吵起来,还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推开MRC俱乐部的大门...

今天继续发出的后续

其内容是根据上篇《信任危机》的接续剧情

(实则为写完该篇的第二天写成)

希望各位喜欢


  信任危机:后续

  ——人榜演员改邪归正记

  By:若锦

  

  【简介】

  上戏在DOU5俱乐部跟怪咖不留情面地大吵一架,还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脸……这次咖哥必须要扳回一城,也要让上戏在所有人面前丢脸出糗一次。

  

  劝人从善大失败,怪咖灰头土脸地回到了俱乐部。

  原先只是想要稍微劝说两句,让这个缺乏自知之明的“人榜演员”意识到他自身行为的恶劣性……可惜对方冥顽不灵也就罢了,两人现场争吵起来,还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推开MRC俱乐部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果然是满脸笑容不怀好意的小程,还有一位看似笑得阳光灿烂实则暗藏杀机的不正经教练四宫。

  “咖哥,你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哦。”小程嘻嘻哈哈地走上前来,“咖哥大闹DOU5俱乐部,结果计划失败,败兴而归,是不是?”

  还真别说,小程这个弟弟看似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可爱——嘿,有时候还真挺欠揍的!

  怪咖当机立断,取下头顶上戴着的格纹帽就作势要打。他发誓如果今天不胖揍一顿这位弟弟他就不叫Weirdo。

  可惜小程就算别的方面不行,但作为年轻人确实跑路跑得快。咖哥一把年纪了追不上他敏捷的动作,一时半会儿拿他没办法。

  Sasa见这情形也跟着笑。不过好在他还照顾到怪咖的感情,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没事,别难受。在这件事上你做得对,是上戏自己不领情。不过这样一来……你也就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提起上戏这名字,怪咖就气不打一处来。先前在DOU5俱乐部里才发生的不愉快纷纷涌上脑海。他摆了摆手,神色看着似有几分低沉,只说:“没事,不就是少了个双排队友嘛。单排上分又不是不行,我还能打。”

  

  虽然在小程和四宫面前说了自己“单排也不怕”,但实际上怪咖还是对自己单排上分的效率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自信……

  于是他火速拉开自己的QQ好友列表,试着从历任双排里挑选一个可能会有意向跟他排的幸运儿。

  好在这两天范天雷正好跑去线下打比赛,原本和他一起双排的小铁落了单。总之,事情就是这般顺利,咖哥凭借自己强大的人脉,很快就联系到了新的双排队友。

  既然解决了排位上分的问题……那剩下的……

  咖哥将视线投向一旁不知正在打着什么游戏的Sasa。

  “四宫,你说,我跟上戏……我俩不会因为这次吵架,就把关系给彻底搞僵了吧。”

  四宫头也没回,不过唇角倒是挂上了几分笑意:“怎么说呢?其实吧,我们女巫群里正在打赌,赌上戏会不会来找你和好,输了的人要请整个群里的人吃一顿饭。东玄说上戏绝对不超过三个小时就会来找你。

  “我这边嘛……我觉得可能要到明天了。让他彻底冷静一下。”

  嗯?等等?

  这现在什么事情都可以拿来打赌了么?

  “喂,你们这也太不正经了吧……我和上戏今天大吵了一架,现在正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发愁呢。结果你们竟然拿这事来打赌?”

  怪咖觉得榜前屠皇的日常生活,真是太无聊了。也许是排位期间坐板凳坐久了,磨砺出了令他们无论在任何时刻都能瞬间找到乐子的能力吧。

  “行吧行吧,不和你说了。

  “说了你也不懂。”

  怪咖不把这笑得全然没有正形的四宫放在眼里。毕竟,他的烦恼也并不是旁人来三言两语安慰一番,就能轻易解决的。

  有这时间跟他们交流情绪,还不如回房间里干脆利落地睡大觉。

  

  谁知觉没有睡成,新的消息却突然赶到了。

  手机QQ正在线上挂着,就传来尖锐的消息提示音。怪咖打开屏幕,看到弹出的消息正是来自现如今加入了DOU5的另一位ALo成员。

  [君少天:咖哥咖哥,你晚上打算跟谁排啊。]

  看到君少天这番小心翼翼打探消息的样子,怪咖不消多想就能猜到他一定是奉某个人的命令来行事。

  于是他也不紧不慢,在聊天框里言简意赅地输入了几个字。

  [怪咖情深:暂时跟小铁排。]

  君少天不愧是君少天,没过两分钟就把他的目的全然暴露了出来。他当即提出,可以让上戏和怪咖换号打。因为上戏和小铁的账号排名都高一些,这样两个人双排更容易排到好队友。

  而怪咖的号,大可以交给上戏,让他帮忙代打上分。

  听了这番说辞,怪咖反而是一头雾水,摸不到头绪。难道这是上戏和君少天合计一番,想出来的新套路?

  一想到今天上戏在DOU5俱乐部里的那番出言不逊,怪咖就气不打一处来,丝毫不想原谅那个不讲情理的“人榜演员”。自己没责怪他演员,不过是劝说了几句而已。向来是忠言逆耳,可对方却反过来视自己的好意为攻讦,这让怪咖既憋屈又不忿。

  但对方已经发来了消息,又是提议换号打,又是主动承诺再也不当榜前演员……怪咖心想,不如就先直接聊聊看,瞧瞧他上戏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怪咖情深: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怪咖情深:这样的话,你们的提议,我还可以尚且稍微考虑下。]

  

  “怎么回事啊你俩?”接到QQ语音电话,怪咖没多寒暄就直接切入正题,语气也并不和缓,“刚刚君少天发消息说,你想跟我换号打?”

  “是……”不知怎的,相比之前在DOU5俱乐部里的针锋相对,现如今对方的气势明显是矮了半截,话语间态度也显得柔和了很多,“我就……想着这样好上分,而且……”

  “而且什么?”

  怪咖这下不着急了。他已经笃定了上戏来找他必然是另有原因。与其直奔主题,不如就这样慢慢磨着他的性子,等对方开口,来得反而更有意思些。

  也许是跟小迪他们相处得久了,怪咖在人际交往上也是成熟沉稳了许多。想想今天自己一腔热血跑去对方俱乐部而换来的代价,他决定自己以后做事要不紧不慢、不疾不徐,再也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着急上火、激动上头。

  “就,今天下午的事情,对不起你。是我当时脾气太大了,也没听你的劝。”

  上戏的声音闷闷的。好像说出这些服软的话,对他那样性格的人,格外不容易一般。

  “是嘛?”怪咖有些小得意地笑了起来,不知该说是因为无意间捏到了对方的把柄,还是受宠若惊,“没想到Upxi也有主动给别人道歉的一天啊。不得不说,我还真意外。”

  “没什么意外的。我也有做错的时候嘛。”

  对方的态度莫名诚恳了起来。怪咖的唇角忍不住扬起一丝轻笑。

  “怎么,想要和好?”怪咖试探着问,语气里倒是全然不失自信,“那我就得跟你谈谈条件了。”

  不过,谈什么条件好呢……

  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一个既能让上戏改掉排位演员的恶习,又能让自己的声誉在俱乐部里被瞬间挽回,甚至还能更加抬高的好办法。

  “没问题,我都答应你。”

  上戏的话语间似是轻松了不少。怪咖心想,他绝对是以为这个“小条件”,无非是请客吃饭之类的事情罢了。

  不过这样更好。这样一来,他接下来“得手”只会变得更轻易了。

  

  接受了俱乐部里整整两天的来自队友们的戏谑,怪咖这次反而全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连最喜欢搞他心态的小程和四宫都有些意外。以往的咖哥,被这样嘲讽自然是要果断嘲讽回去,然后大家干脆一起互相阴阳。却没想到,这两天咖哥面对大家针对他和上戏吵架这件事的怪笑,只不过是轻轻一笑了之,根本不应答。

  “你们现在就笑吧,随便笑……等明天中午,你们就知道谁才是厉害的了。”

  “怎么了?咖哥你不是还帮上戏打着号呢嘛?哦对了人家也没有要跟你双排的意思……”小程又趁着排位时段结束之后的空档期,凑到怪咖这里来了,“我这几天,可是几乎天天都看到上戏跟啵啵成双入对——”

  “小程,快别烦你咖哥了。”小迪在一旁插话道,“人家双排没了,正心情不好……对了你当时没把DOU5俱乐部给砸了吧?”

  “哪儿能啊?”面对队友们的“讽刺”,怪咖满不在乎地接起了梗,“你们不懂,我这是以退为进。这叫放弃不必要的阵地,战略牺牲好吧。”

  “我倒想看看,咖哥的战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酒伴仙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了过来,还故作姿态地挤了挤眼睛。

  清唱从房间里出来,对吵嚷的俱乐部现状有些无奈:“行了行了,还训练不训练?赶紧准备下播训练了——”

  “行啦,咱们快去训练吧。”怪咖应答道。面对着队友们几双好奇的眼睛,又故弄玄虚了起来,“反正最终的胜负,等到明天中午,自然就揭晓。”

  

  中午排位时间还未开始,上戏一早就进了YY。

  不过怪咖也是在YY里等候多时了。他看到上戏的ID出现在了房间里,说话的语气不由得欢快了不少。

  “还记得答应我的条件吗?”

  “记得呀。来吧,你想去哪里吃饭,我全请。”

  上戏爽快地说,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

  “不不不,我可不是东玄小程他们,打赌只会请吃饭,多么无趣。”怪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东玄因为押上戏三小时内必然会来找他和好,而生生从四宫那里赢走了一顿饭……气得那几天四宫但凡排到上戏,就穷追不舍——他实在痛恨上戏在怪咖面前投降投得太快,辜负了自己的一片真心期待。

  “那你想要我满足什么条件呀?”上戏一头雾水。

  “你现在登陆你的账号,就明白了。”

  

  怪咖没头没尾地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现在不知所措的,反而转换成了上戏。

  他火速登陆自己的第五人格账号,反复看了看系统设定和角色皮肤,甚至是自己的商城财产,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我的账号,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哈哈哈哈哈哈……”怪咖突然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听得出他很是开心的样子,“你去看看你的ID吧。”

  上戏翻动账号资料的动作突然一滞。他打开个人信息栏,发现自己账号的ID,竟然从先前正常的“抖音、是上戏呀”变成了一个古古怪怪,但是又充满了内涵气息的名字。

  ——“人榜演员戏不配”

  “这什么东西呀!”

  他被惊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

  ——毕竟这条件,是他亲口答应了怪咖。无论需要满足什么条件,只要能和好,就都可以。

  “这条件嘛,其实也很简单。带着这个ID,跟你在榜上演过的人,赛前挨个道歉就可以了。”此时耳机的另一端,又传来了那个活力满满的声音,语气间不失戏谑,却隐约带着几丝严肃的气息。

  “我又不是不了解你……无论口头上做多少保证,大概率都是没什么用的。

  “我想,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真正记住教训,以后再也不乱发脾气,再不当人榜演员了。”

  

  这天中午,第五人格榜前被这样一出惊人的消息所炸裂。

  著名的人榜演员抖音上戏,竟然摒弃了自己之前的演员行径,还从理直气壮不肯认错,变成了只要排到被自己演过的人,就开始赛前道歉三连。

  “对不起,我错了,下次还敢……啊不对,是下次再也不会了。”

  且不说主动道歉这件事,单是上戏顶着“人榜演员戏不配”这个名号,就已经让排到他和老怪咖的众多人皇屠皇们,见了后啧啧称奇。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上戏他真的要改邪归正了吗?”

  排位没开始多久,小程第一把首班车就排到了上戏和怪咖。看着这令人顿感新奇又顿觉好笑的ID,小程忍不住调侃起来,还主动跑到老怪咖的座位前跟他搭话。

  “那可不是,也不看看是谁调教出来的。”

  迎着小程好奇的目光,怪咖更是得意极了,开始逐渐膨胀。

  “不是之前跟你们说过了嘛,今天中午有惊喜——喏,这就是。怎么样,现在看来还是你咖哥更胜一筹呀。”

  “诶,看来是我小瞧咖哥了。”小程从善如流地奉承了起来,“不愧是咖哥,确实厉害,有两下子噢。”

  

  整个中午的排位旅途,都十分地令人愉快,也让咖哥不仅在自己的俱乐部队友面前,更是在榜前的诸多人皇面前,扬眉吐气。

  从此,他再也不是被别人看作“被上戏反复抛弃的卑微双排”的那个老怪咖了。

  [人榜演员戏不配:对不起,我再也不演了]

  [CC、黎明:?戏子哥改邪归正,我惊了]

  [CC老怪咖:我教育的,NB吧]

  [CC、黎明:嗯嗯,咖哥NB]

  这把最终还是被四跑的莎莎表示:虽然这把被四跑了但看完了赛前小剧场的我还是很快乐。

  某一把他们甚至排到了阅览的约瑟夫。阅览亲眼见到上戏赛前道歉,同样十分惊讶地表示:这么好看的赛前小剧场,我必须要录下来发一局B站素材,不然多可惜。

  

  一个中午的排位过去,引起人榜大震动的上戏,早已是灰头土脸无语凝噎,而咖哥却是开开心心地度过了一整个中午。

  “怎么样,现在你彻底满意了吧?”

  “嗯,很满意了。”

  咖哥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露出天然呆一般的无辜神情:

  “我觉得这个ID不错,至少还可以保持一周。你说呢?”

  

  这一次,所有人都低估了咖哥的能量。

  毕竟嘛……

  ——能整合起ALo这样一支战队的人,怎可能是等闲之辈呢。


若锦繁歌

【戏咖】信任危机

依旧是囤了很久的稿子

写自今年一月,是老梗了,时差见谅

大概是演员戏子哥反复横跳之下,被一波制裁的故事

明天有后续

也祝MRC之后的比赛都要顺利。联盟曙光永不放弃

加油。


      信任危机

  ——人榜演员从良记

  By:若锦

  

  “我晚上要跟啵啵哥哥双排,以后不出意外的话,固排就是他了。”

  上戏面无表情地丢下这一句话,就转身欲回房间。

  这让为了找他而一路从MRC新俱乐部基地赶往DOU5俱乐部的老怪咖,此时真的显得很尴尬。

  更何况,当下的他,还被DOU5的其他人包围着。有一旁不知该...

依旧是囤了很久的稿子

写自今年一月,是老梗了,时差见谅

大概是演员戏子哥反复横跳之下,被一波制裁的故事

明天有后续

也祝MRC之后的比赛都要顺利。联盟曙光永不放弃

加油。


      信任危机

  ——人榜演员从良记

  By:若锦

  

  “我晚上要跟啵啵哥哥双排,以后不出意外的话,固排就是他了。”

  上戏面无表情地丢下这一句话,就转身欲回房间。

  这让为了找他而一路从MRC新俱乐部基地赶往DOU5俱乐部的老怪咖,此时真的显得很尴尬。

  更何况,当下的他,还被DOU5的其他人包围着。有一旁不知该说什么的寻觅皖皖与俩俩,也有想劝不知如何劝的君少天,以及……一个正坐在电竞椅上捧着手机的东玄。

  不消想便知道东玄必然是在将这一消息扩散进榜前女巫私群里去了。

  好了,很快他就会成为榜前女巫们口中的一个笑柄——尤其是自家俱乐部的小程和Sasa,他们必然会不遗余力地怪笑着阴阳他。

  他被上戏拒绝——这事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但这次又即将传遍MRC俱乐部,让他老怪咖在诸位同队队员面前抬不起头来。昔日的ALo队长竟惨遭自家队员拒绝双排,任由他一路追到对方俱乐部里也只能得到一个卧室的闭门羹。

  老怪咖心里委屈极了。不就是我中午排位之后,劝这人不要在排位期间演员了么?被好事水友发来第五瓜格的截图,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就发生在前一天的上戏排位演员事迹,这已经让他很不好受了。

  没错,比评论区带着半分嘲笑地说“咖哥只是菜不是演员”这件事还让他难受。

  而在今天中午,上戏排到那人和黎明,竟然又演了一把。虽然玩野人的上戏最后也三出了,但他猜测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人们恐怕又要拿出此事大做文章一番,再加上排位演员行为十分不妥当,他这才在直播结束后,私下单独找上戏试图聊一聊。

  没成想,自己刚开了个头试图劝告,对方就摆出一副“我也不是非要跟你双排”的抗拒架势,完全听不进自己讲的话。

  没办法,眼看着好不容易组在一起的双排又要平生事端面临拆伙了,怪咖只好丢下一句“我还是来当面跟你聊聊吧”,然后火速搭乘滴滴打车赶到了DOU5俱乐部。

  然后迎接他的就是面前的这只冷冰冰的仿佛被冻住了一般的上戏,还有一堆DOU5俱乐部的好事者们。

  ——也不知道这分手大戏,他们有没有看够。

  想到这里的怪咖突然很不高兴,他干脆直接冲进上戏的卧室里,对他说:“你真要跟啵啵双排啊?我以为你昨天说的是气话。”

  “嗯,我要跟他双排。人已经约好了,消息我都发到粉丝群里去了。”上戏盯着电脑屏幕,就是不肯和他的目光对视,“反正与其跟一个管我这么宽的双排队友勉强维持着,不如找个更合适的。”

  你怎么就确定啵啵更加合适了?你还没怎么跟他排过吧——

  老怪咖露出一副很不赞成的表情,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我不是故意要跟你作对,但是你想想,你的行为是不是很不合适。就算你以后不高兴、不乐意跟我双排了,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做一个榜前演员了。”

  “我爱演员,碍着你什么事?”上戏干脆戴上他的红蓝双色耳机,假装出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一双眉毛也跟着蹙起来,“要不是那些信仰玩家打得菜,我也不会去演。你不怪他们技术不行害得别人跟着掉分,反而怪我演他们?”

  怪咖一听到这套逻辑不通的说辞就不禁一阵头痛。他一边腹诽,心想上戏你自己也不是没有打得捞的时候,怎么还只怪罪起别人来了;一边又挠了挠头,看来这次上戏是铁了心要跟他借着这件事分开排。

  “但你想想,黎明又做错了什么?他就应该被你演,被你坑?”

  “你……”上戏突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却又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反正你就是为所有人说话,但偏偏要跟我作对,是吧?”

  “是你自己不讲道理……”

  没错,还排位演员。

  ……

  眼看着争论即将陷入僵持,甚至有可能演变成更加浓烈的火药味,房间外的看客们也不敢再继续保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无所谓态度。

  君少天笃定了自己真要当这么一回“救世主”,阻止这场即将发生在绝对无辜的DOU5俱乐部内的爆炸。于是他鼓着勇气走上前去,拉住看着一时要激动起来的上戏,笑着劝慰道:“行了行了,别吵了,多大点儿事呀。都是朋友,咱们各退一步,各退一步……”

  “谁要跟他各退一步?”

  上戏继续嘴硬着反驳道。谁跟他是朋友了?

  “嘁,爱听不听,爱排不排。”看到君少天都出场劝架了,怪咖自知这次争端恐怕又是轮到自己败下阵来……这下可好了,等自己回到俱乐部,绝对会迎来某两个笑嘻嘻的家伙的一番嘲讽。

  敢劝著名的人榜排位演员金盆洗手改邪归正……真亏他做得出来!

  “我就不该见不得你被别人挂到什么瓜格瓜吧里……算我管得太多、管得太宽,行了吧。你以后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甩下这帅气的最后一段话,他头也不回地转过身,连招呼也不打,就准备径直离开这让他丧气又窝火的DOU5俱乐部。

  迎面却撞上刚从自己卧室里循声而来,完全不知情的张遇见和他那标志性的口罩。

  “诶,咖哥怎么来我们这儿了?”

  “没什么,就是被某个人榜演员气着了而已,来讨说法。”

  

  本不该出现在俱乐部里的那个人,披着他的金色镶袖边外套离开了。

  等俱乐部里的空气逐渐降温,原本看上去被气得火冒三丈的上戏,先前无理叫嚣的气势也跟着萎靡了下来。

  “少天……QQ群里发的消息过了三十分钟,还能撤回么?”

  “不能了。”

  君少天看也不看,干脆利落地回了这么一句。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上戏又要跟他来这出。

  “那……你说怪咖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呀?”

  “是真的生气了。”听着身旁响起上戏那好听的声音,似乎又因为紧张和愧疚变得更加柔软了几分,君少天也一时跟他生不起气来了。他这才把视线转向身旁站着的紫发青年,无奈地摆摆手:“说实话,我从来没有看到他有这么生气过。”

  这话里的言外之意,大概就是“上戏你赶紧反省一下你到底把人惹到什么程度了吧”。

  上戏也跟着沉默了下来。低着头,一副虽有力气却使不上劲的样子。

  “那你帮我想个办法呗,少天。”

  “怎么了?想什么办法?又想跟你家咖哥和好?”君少天打趣似的说着。现在这上戏倒是一口一个“少天”地喊着了,估计是完全忘了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他当着俱乐部几乎所有人的面,无理取闹一般地发了多大的脾气。

  “反正这次别再来找我帮忙插手了,我是真的帮不上。”

  丢下这句话,少天也佯装起事不关己的态度,转身就打算回自己房间去了。

  

  上戏一个人被晾在客厅里,很是尴尬。

  他想起今天中午排位之后,怪咖跟他又连上麦,小心翼翼攒着措辞,想要劝说他排位好好打的样子。

  其实坦白来说,怪咖也没有讲什么过分的话,更没有出口指责他。对方只是在跟他讲道理而已,还一片好心好意。而自己……

  怎么说呢,那时候好像就是突然很生气。可能是因为对方突然不再任由着自己随心所欲,反而跟自己讲起道理来了,这让他多少有些感觉到,似乎是一段关系的“控制权”,被交到别人的手里去了。

  ——什么时候老怪咖也能教训我上戏了?

  这样想着,怒火就跟着越升越高,直冲云霄了。

  现在冷静下来思考,做得不对的,好像又是自己啊……

  

  上戏坐在自己的电脑桌前,半闭着眼睛托腮沉思。突如其来的烦恼让他不由得感到一时消沉,然而造成这情形的人正是他自己。

  推门而出的君少天,本来只是想去厨房拿杯饮料,没想到又正巧一眼瞥到房间里的上戏,还是这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行啦,别烦恼了。”

  一瓶可乐忽然撞进了上戏的视野里,紧随而来的是一张温和的笑脸。

  “你要真的想不出来办法跟他和好,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稍微帮帮你。”

  上戏眼睛明显地一亮。

  已经答应好了的双排不能突然爽约,但君少天灵机一动,又想出了曲线救国的新办法。

  “但是呢,要我帮你也行,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准再排位演员了。”

  “行,我答应你。”

  回答得倒是挺干脆。

  君少天拉扯起嘴角轻轻一笑。上戏的态度竟然意外地很好。虽然这保证也不知道能持续几天……但,至少态度是拿出来了。

  还不错,算是比之前有长进了啊。

  “那么……首先,我们得试探一下对面的态度,对不对?”

  君少天一面筹划着,一面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君少天:咖哥咖哥,你晚上打算跟谁排啊。]

  [怪咖情深:暂时跟小铁排。]

  [君少天:这样啊……上戏让我来帮忙问下,你愿不愿意跟他换着号打?小铁和上戏的排名都高一些,你们排的话更容易上分。]

  [君少天:上戏可以用你的号排,帮你上点分。]

  [怪咖情深:?]

  [怪咖情深:他不会拿我的号演别人吧?]

  [君少天:他绝不演员。已经跟我保证过了。]

  [怪咖情深: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怪咖情深:这样的话,你们的提议,我还可以尚且稍微考虑下。]


若锦繁歌

【戏咖】难离

拖拖延延下,惯例的520贺文

是3.13灵感爆发时写就的一篇,又是存稿混更

曾经三易其稿,但最终是……

突发的灵感,铸成了这篇文字。

(拖延已久的)伪·三部曲系列之三

咕了太久,甚至还是圣诞节背景x

现实向

不喜勿入

BGM:误会(Like It Never Happened)- Rajor

ED:试着忘记


      难离

  ——当断则不忍断,妄离却意难离。

  By:若锦

  

  他看了那帖子。

  手机近乎也拿不稳了。颤颤巍巍的,一不留神...

拖拖延延下,惯例的520贺文

是3.13灵感爆发时写就的一篇,又是存稿混更

曾经三易其稿,但最终是……

突发的灵感,铸成了这篇文字。

(拖延已久的)伪·三部曲系列之三

咕了太久,甚至还是圣诞节背景x

现实向

不喜勿入

BGM:误会(Like It Never Happened)- Rajor

ED:试着忘记


      难离

  ——当断则不忍断,妄离却意难离。

  By:若锦

  

  他看了那帖子。

  手机近乎也拿不稳了。颤颤巍巍的,一不留神间差点要掉下去了。

  那些尖刻的、刺耳的言语,被清晰地复述出来。明明刺向的是另一个人,却同样刺痛了他的心。

  坐在车里,周围是寒暄与无忧无虑的欢声笑语。小程在叫嚷着,围着清唱和小迪起哄。

  酒伴仙喝多了酒,阴阳怪气,坐在车里也不曾安分,变成了个大舌头。

  嗨呀揽着四宫的肩膀,眼看着他快睡着了要倒下去,又扶了一把。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怪咖。

  也对,他坐在角落里。况且,此时此刻,他也不想被人注意到。

  

  车辆行驶过收费站时,随着涌动的拥挤车流一并减速,停了下来。

  连续的车前灯与尾灯扫进车窗里,不合时宜地照向了怪咖的脸。

  “老怪咖,你怎么了?”

  小迪注意到他。他没喝什么酒,话语也清晰。倒是眼神诧异地扫向自己这一面。

  “没事。”他回应着。

  但显然不算没事。因为接着小迪又凑过来,在他眼前伸手晃了晃,故作惊讶。

  “哟,有什么心事?”

  他便知道,小迪也喝了酒。

  

  他开了手机,时间锁在夜间八点十三分。

  苹果近几代的新机型早已设有面容ID解锁。看屏幕上挂着的悬锁扭开,消息弹框里不合时宜地堆着一连串信息。

  不习惯于屏蔽消息,怕错过任何一个老朋友的邀请。于是代价便是任何好事者都能从他这里单方面建起沟通的桥梁。四面八方的消息扑面而来,他不好辨别,却又忍不住点开。

  ——就是这样才知道背后的真相的。

  

  不知该感谢还是该抱怨。思考间,小迪已经磨蹭着坐到了他的侧边。

  “到底怎么了?”他问,话语状似认真。

  “没怎么。”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态度。但眼见朋友真诚的目光扫过,借着微醺的醉意,多少也忍不住吐露心声起来。

  “就是啊,你有一个朋友。你一直当他是个好人。可突然一下子,就知道他是个烂人……就,就至少不是个好人吧。

  “但你又忍不住。忍不住把他当成重要的朋友。”

  别别扭扭的,说了这么一番话。

  

  “不知道怎么办,是不是?”

  那双洞察万物的眼睛直顶着自己的视线。几秒后,又收回去。

  “要我说,别太当真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这性格,越是太在意,就越容易受伤……什么的。”

  说得倒是挺有哲理。

  怪咖望着窗外流水一般的灯。彩色的,交汇在一起,刺花了眼。

  等他再转头去,想对小迪慨叹些什么时,只见那人早已侧过脑袋,靠着椅背昏昏睡去了。

  

  到底还是不甘心。

  跟司机打了招呼,在一处离俱乐部挺远却热闹的地方放自己下去。顶着不那么寒的风,简直要忘了这是冬夜里的晚间九点半。

  街边到处是连串的彩灯。圣诞树的装饰。贴在商店窗门口的红帽子老人与白皑皑的雪花片。

  怪咖抖了抖附在身上的寒气,觉得周遭算是不冷不热。只是心隐隐地泛起冷来。

  关于那人的流言,在这十二月底就没有少传过。他听过一些,多少抱着不相信又不敢确认的态度。直到今天。

  鲜明的字符窜进眼里。那勾勒出的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他安慰自己,只是一贯行事直白大胆而已。

  和他打起游戏来一个风格。要拼赢,要敢站出来做事,随自己心意来——不管结果是好是坏,招来的是批评谩骂抑或满堂喝彩。

  打了辆滴滴快车。深夜里驾驶的司机跟他抱怨上一对坐车的情侣,男孩在跟女孩吵架说圣诞节凭什么自己没收到礼物,推推搡搡,吵嚷了一路——果真是没有感情经验的大学生,多么烦人。

  到头来女孩还是哄着男孩下车去了。两人的手也没松开。

  司机说,现在这些年轻人的感情他真搞不懂,搞不明白了。

  怪咖也搞不明白。

  他想的是,生活就没给过他几件礼物。有几件,很重要的,他也没敢轻易拆开。

  

  耳机里挂着多愁善感的情歌,低沉又哀婉。

  总有歌手慨叹起爱而不得,分离时的痛苦,感情就像演戏般捉摸不定。

  怪咖不知道是自己太过于受到这些情歌的影响,偏离了自己本身的意志,还是他自己本性里就太重感情、太爱在乎了。

  

  不知不觉间,走走停停,已是踱到了DOU5战队基地的楼下。

  ——说是“基地”,不过是一间被临时租赁来的,相对宽敞些的小区内公寓楼罢了。

  他想着,自己本该提早问下东玄的。至少要弄清楚他们在不在基地里,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和自己这边一样外出去吃饭过了。

  但他没有。

  反而是径直走上前去。越到了离目的地近的地方,就越大胆。

  按响了门铃,回应他的是不怎么熟悉的寻觅。

  他没见过几次,可对寻觅的印象到底不错。寻觅却是热情友好,领着他进了门,只是眼神里传出几丝诧异。

  “怎么这么晚过来啊?”先是关切地把他拉进房间里,怪不好意思地看着摆满了气球、横幅与装饰物的客厅,又扫了一眼基本被吃完的烧烤海鲜,“你要是早点儿来就好了。我们今天正赶上圣诞节,休息庆祝一下,刚刚还买了吃的和酒。可惜现在都吃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吃过晚饭……”

  寻觅絮絮叨叨地念着,紧接着又不言不语起来。

  往客厅深处去望,眼见大部分DOU5的队员们都围在餐桌前,继续解决没吃完的饭。

  俩俩像是不小心喝高了,强拉着皖皖划拳,偏要一决高下。皖皖一脸无奈地配合着她。

  其他人都是一副看笑话的样子。氛围真好。怪咖也忍不住跟着弯起嘴角。

  他差点要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直到他看到角落里坐着的一个身影。颓然的,像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浅紫色的短发被揉着卷成一团。其间的几缕翘起,乱糟糟地耸立着。

  一时间,好像所有的试探、指责、气愤,都在脱口而出间被咽了回去。

  他本该是来质问的。但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一样,霎那间心底涌上一阵暗流似的复杂情愫。

  少天从厨房里出来,终于看到了他。想抬手去打招呼时,突然,被抢先了一步。

  

  视线正中的那人,仿佛也查明到了这份目光。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极突兀地,径直走到了怪咖的面前。却像是怎么也站不稳一般。

  等上戏靠近时,怪咖才察觉到,这人是喝醉了。整个人像是从酒缸里被捞出来一般,醉醺醺的,酒气几乎直喷在他身上。

  “怎么了,你……”

  下意识脱口而出,几乎是关心的话语。却又被打断。

  上戏横过双臂,什么也没说。却突然之间,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了。

  

  “你这……”

  他想问,你这是怎么了?你是喝醉了么?

  你知道……你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些什么吗?

  可他什么也没来得及说。

  在众人炙热的好奇目光里,他听到一丝微不可闻的啜泣。

  那啜泣声越来越大,像是被点着了的露水一般,伴随着那双搭在自己下颚角的肩膀,一点一点轻微地耸动着。

  那略显高大的身影,身体微微前倾,始终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在耳畔间,隐约传来几声低低的呢喃。

  

  “你不要走,怪咖……”

  他说,像是悲切的低叹,又仿佛是最诚挚的倾诉一般。

  “如果你也走了的话,我身边……我身边就没有任何人了——”

  

  他完全愣在那里。只是被那人紧紧抱着,才恍然意识到,比他年长一岁的青年,如今已是这么的高了。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说,哼,鳄鱼的眼泪。

  另一个声音却没说话。

  又好像是在说,嘁,你就是同情他。你就是不忍心看他落眼泪。每次他一惹到你,再找你说两句软话,你就什么都忘记、什么都原谅了。

  可他哪次没对你说过狠话?哪次不是说要去找别人双排?

  话语中若隐若现的嫌弃,突然而至的暴躁脾气,接二连三的分别又和好……这些还不足以证明他的真正品性么?

  他伤害过别人,又果不其然伤害了你。很多次。数不清的次数。保证从来都没有用,因为他从来也没有兑现过那些承诺。

  所以呢?

  ——他做过的这些,他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推得他发懵。

  他们都在等着他的决断。哪个声音都是。

  但到了要决定的时候,他就临阵退缩了。

  

  起哄的人群先是看了看热闹。但随着气氛越发严肃认真,他们也三三两两的逐渐散去了。

  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叹一声,什么也没说便走了。

  

  ——你是来找他质问的,不是来送安慰的。

  在心里又一次明确了这点。

  他咬着唇,可无论怎样都狠不下心去。甚至,还轻拍了拍那人的后背。

  昏昏沉沉间,似乎是东玄出面,轻轻拽了拽他的手。

  这两人的僵持拢共没过去十分多钟。

  东玄扶着上戏醉得不省人事的身体,把他往卧室里推。君少天看不过眼了,也跑来帮忙。

  而直到这一切结束,他的大脑,依旧在停摆的状态间纠缠。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上午。阳光透过窗户,充分地洒落在卧房里,融进他们披盖着的棉被。

  上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终于睁开,才容许光线递进自己的视野里。

  昨夜发生的一切已然回忆不起来了。他看了看四周,注意到不算宽敞的床铺里,似乎还裹着另外一团耸起的人形。

  他不算惊讶。昨夜喝得断了片,今早起来无论发现谁和谁歪七扭八地躺在一起,都不能算意外。

  只是那黑色的发丝,卷成一团,稍稍探出头来。看上去很柔软好摸的样子。

  明显不属于这支战队的队员。

  他瞥了一眼,注意到床头柜前被胡乱丢上去了一顶黑色条纹样式的贝雷帽。心下了然。

  小心又仔细地帮身旁还没睡醒的人掖好被子。看着他的脑袋没安生地枕上枕头,却是贴着自己枕头的一角靠过来,怕是睡得不够安稳。

  又忍不住揉了一把头发。这才爬起身来,准备收拾好行装。

  

  卧室门半敞着。迎面时不时有人微微探头进来,就已经令人感到奇怪。

  更何况寻觅甚至还大咧咧地推开一点房门,颇为玩味地看着他,神情有些古怪。

  上戏抱着被角,心下纳罕着,又压低了几分声音,忍不住问出口:“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么?”

  “没……没怎么。”

  对方的回答尽是语焉不详。

  上戏大致有了些猜测,干脆把话头挑明,问得更详细些:“那昨晚我喝醉了之后,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还有……怪咖怎么在这儿。也是来喝酒的么?”

  后者才是最让他感到奇怪的地方。

  “没、没有。”寻觅撂下这句话,迅速回身走开了,步伐甚至有些莫名的轻快,“反正你等他醒来,亲自问他就知道了——”

  

  半梦半醒时,陷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几乎忘了悲伤,忘了心事,也忘记了那些怀疑与纠缠的绪结。

  

  他对他真的失望,又是真的放不下。

  在梦里这样反复想着,最后,似乎终于明白了。

  ——终究是意难离。

  

  END

若锦繁歌

【戏咖】支援

之前囤的该发的稿子

没有仔细审过,可能有些潦草粗糙的地方(见谅)

再不发就该放到发霉了


七年纪事设,有改编自现实情形

短打一发完

是戏咖共同执行任务的一处片段

忘了之前的BGM(也可能没有),暂选:慢热-满舒克


       支援

  By:若锦

  

  黑色的枪膛业已在眼前流转。

  几乎是一瞬之间,子弹与年轻执行者的面颊轻擦而过。

  风的声音太轻。仅能留下的痕迹,便是少年白皙脸颊上那一道鲜红色的清浅血痕。

  “没事吧?”

  经验充足的黑发执行者抽身止步,不再借着疾风在楼与楼...

之前囤的该发的稿子

没有仔细审过,可能有些潦草粗糙的地方(见谅)

再不发就该放到发霉了


七年纪事设,有改编自现实情形

短打一发完

是戏咖共同执行任务的一处片段

忘了之前的BGM(也可能没有),暂选:慢热-满舒克



       支援

  By:若锦

  

  黑色的枪膛业已在眼前流转。

  几乎是一瞬之间,子弹与年轻执行者的面颊轻擦而过。

  风的声音太轻。仅能留下的痕迹,便是少年白皙脸颊上那一道鲜红色的清浅血痕。

  “没事吧?”

  经验充足的黑发执行者抽身止步,不再借着疾风在楼与楼之间用吊索穿行,而是稳稳地在窗边踩住。

  麦克风里传来的一声微不足道的惊呼,迅速摄取了他的注意力。

  “没事……”

  那少年还在试图答话,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紧接着,一个更加稳重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压住了少年未说完的话语。

  “速战速决,对方被惊动了。”

  那人说。

  落下的话语纷飞在空气里。

  烈风突然间又挣扎着飘荡起来,驱逐走了那些无意义的静默。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只是去围剿一个潜身在公务大厦内的黑客而已。

  任务报告上显示着,此人有大量入侵各类数据库的经验,盗取的机密文件严重影响到了多家大型财阀的运转。联盟多次下达通缉令,却无法定位追踪到他的行迹。

  不幸的是,这一次,他盯上的目标是IVL总部。

  按理说对付一个黑客不过是相当轻巧的任务。对于联盟内那些经验丰富的执行员们来说,这样的除草行动简直连“任务”两字也难以相配。只不过这次的线报显示该名黑客在据点内布置了多项自动作战的激光武器,连前去探秘的无人隐形机都难逃一劫。

  怪咖率领的临时行动小组,已经靠近了目标的所在地,就等着避过所有武器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然而在此时——

  

  数架本在沉睡中的大型器械突然亮起,闪射出灼目的眩光。激光炮火开始在自动瞄准系统下,依据热量扫描来搜寻并定位那些潜在的生命体。

  怪咖紧张地眨眼,狙击枪已在自己从窗沿跳下的瞬间准备就位。

  打草惊蛇造成的蝴蝶效应已经被触发。分秒之间,他必须扣动扳机完成这决定性的一击。

  ——时间突然停滞住了。

  怪咖的动作悬停在空中,因为刹那间数个激光炮已经将炮筒齐齐对准了自己所处的位置。这样迅速的自动化反应,真不知是该说对面的程序技术太强,亦或是科技水平发展所能带来的增益早已超乎肉体的极限。

  “不可能的……速度,绝对不可能这么快!”

  他跃起,转身,瞄准光标定格在高射炮尚未发出的那一秒。

  紧接着,是谁也未能预料到的轰然巨响。

  

  一切都结束了。

  彷徨着的黑夜和风,以及将那些残破的事物锁定在此刻的寂静。轰鸣取代了其他声响,又被最终落幕时的安静所覆盖。

  暂时断联的耳机,重新发出电流过麦的滋滋声。

  “任务结束。”

  “你没事吧?你们都安全么?”

  “没事。我稍微干涉到了对面的锁定时间。”

  耳机里那个低调且温柔的声音停顿了一秒,重新严肃起来。

  “这次的任务是成功的,但需要复盘。”

  “怎么了?”

  

  射击的执行者,没有得到预想之中的即刻答复。

  回到位于顶楼的出发点时,才发现任务组的另两人都已经整装就绪,一副准备好收工的架势。

  但他们却不知因何,并未有进一步的行动。

  走近过去,才发现两人都闭了麦,透过防护面罩在当面对质。

  “你在预定标记地点的时候,为什么要轻举妄动?”

  “目标移动了。我判断他是要转移位置,为了不干扰行动计划所以试图用锁定器再次标记才……”

  “辅助目标的是高精度作战型AI系统,知不知道你一个动作就让对方扫描到了你?”

  “我……”

  “在任务期间,一切行动必须听从指挥安排。我有指挥你那样行动吗?”

  

  紫发青年站在原地。他既没有动作,也没有透出任何具有温度的眼神。

  而被他批驳的那位少年,一头凌乱蓬松的短发,早已因过度紧张而浸上了一层薄薄的汗。

  怪咖知道,这是少年的初次任务,即便有失误也是在所难免的。

  当然,他同样知道,上戏对每次任务的要求历来是那么吹毛求疵。

  “好了好了,他也是初次参与实战任务,经验不足……稍微犯点小错很正常的嘛。你就别太责怪这孩子了。”

  只消听这两人的几句对话,他就大概猜测出两个人争论的原因。

  任务预备期那声猝不及防的枪响,以及语音麦内少年语调紧张的慌乱,至此也都有了解释。

  年轻的男孩显然已经无力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可紫发青年却全然没有各退一步,放弃争执的迹象。

  他的面容仍是僵硬着的严肃。不知是被这刺骨的夜风冻僵了,亦或是他从来如这般冷情冷性,不懂变通。

  

  “在你眼里,这就是小错吗?”

  上戏反驳道,丝毫不给老搭档一丝喘息的时间。

  一双神色锐利的紫眸扫过怪咖脸上还未收回去的,带有劝解意味的笑容。

  “刚刚如果不是我及时出手,用电磁脉冲干涉AI的自动瞄准系统,那颗子弹是一定会打中他的。打草惊蛇,这次任务必然以失败告终。”

  “对、对不起……”

  那少年看到上戏越发阴沉的表情,不禁又开口道歉起来。

  寒凉的气息扫过几人所围绕站立的中心点。

  怪咖突然伸手拦住那少年,像是刻意替他解围一样地,把他那还未发育完全的身躯挡在了身后。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他还只是个新来的小孩呀……你也明白,这次任务联盟指名安排他进来,本意就是想让他历练一下而已。你就当作是给他上一课,不行吗?”

  “加入IVL的青训生计划,本身就已经不再是孩子了。”

  上戏侧过身去,不再与怪咖对视,也不再看那少年。

  他伸手拉开勘察直升机的舱门,纵身跳上机舱。一阵风突然从他的脚下掀起,让那本就散乱的发丝,像是被卷起一样地飘飞着。

  那锐利的眸光,在悄无声息间轻轻一闪。如同一道刺破空气的刃。

  “他已经是预选执行员。别指望我像你一样,把他当做无知的未成年看待。”

  

  密闭狭小的直升机内,就连收工后的他们也保持着某种尴尬的平静。

  距离感使得每个人都各守在方寸空间的座椅上,无人越界。

  怪咖几次想要开口,可这凝滞的气氛又令他退却。他便用荒谬的借口安慰自己,不过是期望不再因为某个话题对撞上今日的不愉快之处,从而又引发一场火药味十足的口舌混战。

  余光侧过堆积的辅助器械,他看到那少年正不安地搓着手。

  ——今天是他的第一次任务。

  

  那样的感觉,他再清楚不过。

  满怀着信心与期望,在开始前一遍又一遍重温着准备流程和任务计划,亦忍不住幻想自己作为联盟正式执行员的潇洒身姿。

  也许这样说多少有些许夸张的成分吧。

  但坠落下的那一刻……是的的确确能在胸膛间感受到的,极为清晰的震颤。

  他拉起枪杆,瞄准镜对准了目标人物。

  只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却已让他紧张万分。他有身为执行者的经验,但加入这支崭新的联盟编制战队,是第一次。全新的体验。

  后来的事,已经记不清了。枪口偏转,没有激光子弹射出。

  对面扫射的炮火却正中他的膝弯。

  他跪下身,用剩余尚有感知的肢体部分,艰难支撑起身体。但四散的子弹接着向他扫来。

  他昏迷了。睡了很久,隐约中有个棕发的身披机械装身影把他从地面上拉起。

  后来任务结束,他负伤,才被告知是一开始的时候,狙击枪子弹并未上膛。在紧张之中他犯下巨大的疏忽,差点葬送掉整个行动计划。

  

  怪咖敲了敲门。得到应声后,才拉开非透明的玻璃钢制门板。

  临时居所的门板上并未装有指纹扫描仪,对怪咖来说反而是新鲜的体验。算起来他加入联盟……不,或者说是联盟建立迄今,也并未过去太久,却像是早已习惯了联盟安排下的一切。

  床单铺得平整,被褥也被整整齐齐地盖在那人的双腿上。

  上戏正坐在床上,对他的不请自来似乎毫不见怪。

  灰色的光流淌在狭窄的室内。人造光源散射出的光被调整到一种接近至暗前的程度,却借着光滑雪白的墙板,依托反射撑起一片奇特的光亮。

  “有什么事?”

  那人说,保持着习惯性地曲起双膝的姿势。

  一双臂膀也过膝盖,紫发也随之贴近双臂的位置。但眼神却瞥向侧边的墙板,不向声音的来源处看。

  “没什么。只是那孩子……想跟你说声抱歉。”

  “没有这个必要。”上戏说着,话语间没有丝毫感情,“他的支援不及时。不如说,根本连一点支援作用都没有。是他造成了不必要的失误。”

  “至少对新人宽容些嘛。我跟他之前聊过的,他一直很憧憬联盟,特别希望成为正式的执行者……你说得那么狠,也让他很受伤。”

  怪咖控制着语调,压抑起心中绞紧起的那份感觉。

  “他没有能力去战斗,没死已经算是不错的了。”紫发青年这才把目光投向与他正在对话的这个人,却神色淡漠,“而且,能不能成为正式执行员,不是无用的宽容可以决定的。就我来看,他首先在心理素质层面就过不了关。”

  “你……”怪咖被噎住,一时间如鲠在喉。

  “可他还那么年轻,他……憧憬联盟有错么?”

  “他在憧憬一样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双手从膝盖间挪开。他终于有底气说出一句放在此刻相当合适的话。

  

  “他知道加入联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会送命,会死。

  “不听指挥,就是最容易让他死掉的一个特点。”

  上戏抬眼。那双紫色的眼眸,再次落入进怪咖的视野里。像是一对无机质的宝石,被刻进某样大型机械的启动中枢里。

  他一字一句,缓慢而认真地说出了那句近乎是决断般的话。

  “那样的人……

  “来联盟还不如回家睡大觉。”

  

  “你——!”

  怪咖突然怔住了。

  几秒之后,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玻璃钢制的门外。

  怒气笼罩着他,却被死死挤压在躯体之下,无处发作。

  那些话语,是引起了他的同感心,还是戳中了他的痛处?他不知道。

  虽然毫不意外,但每当遇到时,都能让人被轻易中伤。或许这就是DOU5成员的行事作风吧。一切都是为了任务,为了成为最完美的“联盟的武器”。

  

  再次腹诽过一边抖人的冷酷无情之后,老怪咖总算是气消了不少。

  在客厅里碰到了那新来的少年。少年像是冷静过后,精神也恢复了一些。迎着怪咖略带颓丧的目光,反倒不太适应起来。

  “咖哥,你怎么了?还好吗?”

  “没事。”简短的回应过后,接连涌出的是对上戏的无数份抱怨。

  等少年顺着他的满腹牢骚听完了这些,也大致清楚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之后,只垂眼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上戏指挥官对我的表现很不满意。这次的实习任务评级,我的表现怕是要被打上不合格了。”

  “但你也是在尽力考虑场上的局势变化了呀。”怪咖劝慰道,还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你以为需要重新标记任务目标,但在实战中,任务目标偏移预设位置其实很常见。标记所用的磁感反馈锁定器,发射出的电磁波很容易被敌方的监测器械捕捉到。

  “所以通常情况下,是由具体执行任务的人,根据现场情况确认实施计划的。”

  说到这里,他又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嘴角试着扬起一个宽慰的笑容。

  “你想,我是有眼睛的呀,看得到他的位置移动。如果我改换狙击位置,你只要配合我一并改换协作位置就好了呀。”

  “确实哦……”少年的头一瞬间埋得更深了,“我好傻,都没意识到这么简单的事情。”

  “因为你们平时的训练课程,太侧重于教授对高新器械的操作和对任务流程的执行能力,对于实战技巧反而传授得太少了。”怪咖又揉了一把少年的肩膀,“好啦,别这么沮丧了。反正这次也没出什么大事,下次注意就行。”

  “嗯。”少年又重新扬起头,悄悄揉去眼角残余的一丝泪痕。

  他的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怪咖,一副憧憬向往的模样。

  “对了咖哥,你知道吗,其实我们青训基地的很多新人,大部分都是想去Gr或者ZQ的。”

  “毫不意外呢。毕竟一个是‘元老’,一个是‘顶级’。”

  虽然没提到自己所在的战队,不过怪咖也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只隐隐地自嘲一番。

  “原来咖哥也知道我们传的这些行内黑话?”

  “那有什么的。有些甚至是我们这里传出去的呢……”

  “那你知道我最想去哪个战队么?”

  “哪个?反正是那两支战队中的二选一,对吧?”

  少年的眼中流光微转。他定下神,在昏暗的白光下,认真地凝视着怪咖的脸。

  “我其实最想去MRC。”

  “为什么?”

  这是个意料之外的答案。甚至,连怪咖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因为我觉得,MRC应该会是个气氛很温馨的战队吧。”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聊到喜欢的战队时,总难免有几分羞涩之感。“其实……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咖哥你的影响吧。

  “我能感觉到,咖哥是个很好的前辈。很认真,又特别耐心的那种。”

  ——那么MRC战队,应该也是一支有着类似感觉的战队吧。

  

  被少年那清澈纯净的眼神,所寄予了这般宏大的期待。

  不知是兴奋抑或紧张,怪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整颗心脏都被浸在雀跃的气氛中。

  他能担得起这份期待吗?这是他首先脑海中所冒出的,第一件想要去回应的事。

  

  少年没察觉到老怪咖微变的心思,仍自顾自地说着话。语气一转,聊到了与他们组队任务的另一位正式执行者。

  “不过说回来,上戏指挥官给我的感觉就……有些奇怪吧。”少年思索着措辞,似乎是想尽量不把这份“不满”表达得过于直白,“可能是因为出身DOU5的缘故,给人总是机械似的那种冷冰冰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抖人吧。毕竟是,‘联盟的武器’嘛。”

  想到这个黑话式的称呼,少年又笑了起来。

  怪咖的嘴角微微扯平,尽量不让他看上去显得难堪。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背后始终隐含着的另一个称呼。而放到今天,这句“武器”,更是形容得再确切不过。

  

  两人仓促地结束了这段陷入僵局中的谈话。

  晚饭的时间已到。简单吃完便餐后,上戏仍未在客厅内现身。

  老怪咖决定单独去找他。

  轻轻敲了敲那扇仍是紧闭着的玻璃防护门,里面不出所料般地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

  怪咖推开门。那人依旧安静地坐在床上,在散漫地翻看着一块荧蓝色光屏。怪咖一眼便看出那是DOU5战队统一配发的信息设备,因为光屏侧边的握柄处还印着DOU5的代表色。

  清新的薄荷色绿蓝,却搭配给了这样一支以行事冷漠著称的战队。在旁人看来,多少有几分讽刺的意味在其中。

  “你不去吃晚饭么?”

  怪咖开门见山,可是却迎来那人冷淡的一瞥。

  “不去了。反正我估摸着,你们也暂时不想看见我。”

  怪咖沉默了。上戏的语气中,竟带着一丝受伤的情绪。怪咖甚至忍不住开始反思,难道是他先前说话太重了些么?但明明挑起矛盾又不听别人解释的,是他上戏才对。

  “那也不能不吃东西啊。”耐着性子,怪咖继续劝他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把你的那份给你送进来怎么样?”

  “我说了不需要。”

  “你……”

  上戏又摆出这一副抗拒交流的神情。

  这样的态度,让怪咖顿觉自己的一片好意像是被抛诸于大海了一般。在茫茫的海洋里,他找不见情绪纠缠集聚的点,也区分不清自己所处的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状况。

  但他也是知道的……上戏是故意的,刺激他的情绪,拒绝和他产生任何交流。这其中的缘由,或许就是因为自己之前与他站在了所谓的“对立面”。

  想到这里,他突然平静了下来。

  “你以为我愿意管这些么?”他说着,以一种既无好意也毫不客气的方式,给予对话的对象同等程度的冷漠,“我只是不想看着你把你的人际关系弄得一团糟而已——”

  

  突然间,那闪着荧光的屏幕,熄灭了。

  上戏抬起头来。他终于以一种难以理解、却有着相当程度认真的神情,注视着怪咖。

  那双支离破碎的眸子里,不知道藏下了怎样的情绪。但在这一刻,它们像是被压抑着,又全都爆发般地溢出来了一般。

  “和别人交恶、一言不合就指责,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给你自己、又给别人添了多少麻烦。我得去帮你解释吧,我得让别人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你就是变了啊。你以前在ALo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的动作僵住了。难能一见的,那句习惯了无时无刻不在“执行”的躯体,陷入了状态的停滞。

  黑发的青年,一个人独自站在门口,说着这些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令人恍惚又无比熟悉的话语。

  ——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之前一般。

  一切都在狭小的空间中飞速地倒流回去,随着不可停止亦不可破灭的时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上戏缓缓地低下头。流转的目光僵硬地定格在了雪白的床铺上,好像在刻意避开某人的视线一样。

  “我也不想那样的。”

  他呢喃着,仿佛是在用那低沉而缓慢的语调,发出喉咙里再也无法发出的,无声的啜泣。

  “——只是习惯了而已。”

  “那就别习惯。”头顶传来凌冽的视线,但他能感受得到,那其中饱含着相当程度的温暖,“别去习惯。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怕任务失败了,大家都会死。但是不会的。执行任务的是我,我不会那么轻易就出事的。”

  ——就因为是你,才更让人不放心啊。

  尽管在心里是这样想的,但那人终是没有开口。

  

  青年的态度终于缓和下来。

  他走向上戏,甚至轻轻地坐在他床边。

  “你的指挥没有错。”他说,“但那孩子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第一次执行实战任务,太紧张了而已……其实我也有过类似的情况。被人责怪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嗯。”上戏微微抬起头,重新用冷静而温和的目光,去注视向他。

  他终于肯收回那些固执抵抗的屏障,将交流的渠道再度打开。

  “抱歉,队长。”侧过目光,对联盟的武器来说,连道歉也显得如此艰难,“今天是我反应太激烈了。”

  对方忽然用认真且谨慎地态度对他说话,甚至言语间带着几分敬重……这次反而轮到怪咖不适应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一时间多少有些无言。想到两人之前的合作,那人清冷温和性格里的一丝桀骜不驯和固执己见,多少让他既觉得头痛又深感无奈。他挠挠头,很不自然地抱怨了两句。

  

  “这么突然喊我队长,可是又不听我指挥……你就不能哪次说一句,‘队长,听你的’吗?”

  “听你的,队长。”

  

  时间突然在这一刻暂止又流动起来。

  上戏正认真地注视着他,目光毫不躲闪。

  空气一时间陷入静默。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彩,却一如既往般地读不出情绪。

  怪咖没辙。

  “我去帮你拿饭吧。这么久没吃东西,就算是你是个改造人,身体也会吃不消啊。”

  说着他走出门去,没过半分钟,如同变戏法一般地拿出一份看样子还算丰盛的盒饭。

  上戏接过盒饭。“改造人是不用吃饭的。”

  “……”又是一阵无言。

  趁着上戏吃晚饭的间隙,怪咖索性翻起了这次的任务报告——那孩子应该是利用两人交谈时的那段空档期,把报告的内容基本写好了。整体看上去,算是一份用心且完整的报告。

  “对了,任务结束了,明天我们就要回去。那孩子的最终评级……”

  “F级,不及格。”

  又对上这冷冰冰的态度,怪咖一时无话可讲。不知为何,好像现在只要提起那孩子的事,上戏就显得格外不耐烦。

  怪咖腹诽起来,明明十分钟前才说好了,都要听队长的话么?现在临阵反悔可不行。

  “不予批准。”于是他干脆利落地驳回了对方的提议。没错,那在如今的他看来,只不过是个“提议”而已。在经过一番唇枪舌战后,他终于是捡起了自己那个自从任务初期就被遗忘了的身份:

  “别忘了,我才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那你来决定吧。”上戏撇撇嘴,只顾着扒拉眼前的饭菜。

  怪咖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还差不多。”

  看了看正和一块半熟的花菜做着对抗的搭档,怪咖的心情不免好了很多。

  “联盟的武器”,大概也是有具有人性的一面的吧。譬如,他们也要吃饭,也要睡觉,也会试图越俎代庖并和真正的总指挥官发脾气。

  作为ALo的老队长,怪咖希望他在执行任务以外的地方,也可以继续这么“保持正常”下去。

  ——以及,未来要继续听队长的指挥才行。

  

  【IVL·青训生计划:43号预选执行者3期实战考核档案】

  任务风险等级:C

  执行者表现最终评级:B

  指挥官评语:

  虽然在实战能力上偶有纰漏,但态度积极良好,未来可期。

  

  END


若锦繁歌

【DOU5/戏咖】电车难题(下)

拖延已久的《电车难题》后篇

送给深渊的礼物

因为中间有部分片段不满意,删删改改

拖到现在才勉强定稿

没有表达出来的部分,是我的实力不够

如果有不够好的地方,欢迎评论建议,谢谢你们的支持与喜欢

PS. 重度预警标识,七年纪事私设,或许是你不想看到的剧情


BGM:明日长眠——小坠

ED:遗忘海——Rajor


       电车难题(下)

       By:若锦


  他躺在床上。

  宁静的夜色业已裹挟着整座基地,...

拖延已久的《电车难题》后篇

送给深渊的礼物

因为中间有部分片段不满意,删删改改

拖到现在才勉强定稿

没有表达出来的部分,是我的实力不够

如果有不够好的地方,欢迎评论建议,谢谢你们的支持与喜欢

PS. 重度预警标识,七年纪事私设,或许是你不想看到的剧情


BGM:明日长眠——小坠

ED:遗忘海——Rajor


       电车难题(下)

       By:若锦


  他躺在床上。

  宁静的夜色业已裹挟着整座基地,令它沉沉地一睡不醒。特制的静音金属材料隔绝开了外界的那些嘈杂,为这有限的空间保留下过度的静谧感。

  外面总有声音。枪支荷弹炸裂时的声音,深夜的潜伏者窸窣穿过的声音,只是他们听不见而已。

  但怪咖却听得见他身旁传来的呼吸声。他知道,身侧的那人没有睡着。

  “所以……在想什么?”

  “没什么。”

  他说着,声音仍是波澜不惊的平淡。

  “我在想,你当时对橙崽……做出那种事的时候,会在想什么?”

  呼吸声陡然一滞。

  “那孩子,曾经和你在任务中搭档过的吧?”

  “嗯。”那冷淡而温和的执行者,发出一声轻缓的气音,又停顿了片刻,才说,“他是个好孩子。”

  “在他死的时候,你心里……会有感觉么?哪怕一点点都行?”

  在此之前,从未有人重新提及过这个话题。这像是一道伤痕,又仿佛一道被彻底割裂开的鸿沟,横亘在行事冷酷的执行者与其余所有人之间。

  没有回答。什么也没有。

  怪咖自知自己打开了一个本不应被轻易破开的话题。

  但他好奇。或者说,他只是想确认,在那个人那里是否还能找到“人性”的存在。

  他认真地盯着天花板。等待着来自身旁的新的声音。

  虽然说不出几分合乎逻辑的缘由,但他仿佛就是能知道,上戏一定会对此作出答复。

  

  黑色的风穿透过荒凉的林间。

  目光所及处是整片整片殷红的血。

  青年的视野里,被蒙上了一层丝絮般缠乱的雾霭。

  他叹了口气。

  又像是在不经意地取笑着自己。

  “你相信么……在那之后,我从来都没有睡过好觉。”

  

  几天后的某个早晨。当他再度醒来时,看到一贯在身旁熟睡的那位黑发青年,竟一反常态地提早离去了,被铺也叠得整整齐齐。

  推开卧室的门,才发觉客厅外稍有些嘈杂。

  原来是MRC的几个人在围着一杆看不清的黑色物什。好奇的目光均投诸于此,激烈的讨论声亦不绝于耳。

  “这就是联盟派发的新武器试样么?看上去很平平无奇的样子啊。”嗨呀正举着那物什,发表起自己的看法。

  “联盟发的东西,就这种质量,好一批坏一批……嗨呀你还在期待些什么?”

  没错了,这嘟嘟囔囔的声音确实是来自酒伴仙。他从来都是习惯性地对联盟大放厥词。

  其他的几人也在讨论起这件武器的功能和迭代效果。从清唱的口中,众人得知这是一整套的更新版武器,但具体效果还没有经过试用。

  “不如等下去战术演练室尝试一下新武器的效果如何?”怪咖手中正百无聊赖地甩着自己的格纹帽,看向武器的神情却认真,“说起来,这批武器好像也查不到编码资料来着……”

  ——“是EM-036型号,激光冲击射枪。它的前代并不是IVL特供,而是被用于管理局高层自卫队研发与管控自动机械武装时使用。

  “所以,这一代整体的适配性不高,还只是实验性质的产品,不是很适用于IVL所需的作战场景。”

  众人回过头,看到那身披着白色布制外衣的紫发青年,目光正微微扫过他们所围绕的武器。穿着完全迥异于其他IVL队员的非制服日常装,所说出的话却字字规谨,甚至到了某种刻板的地步。

  令人讶异的是,他是有多么懂得这些武器的编码与构造?

  “你知道得好清楚啊,上戏。”怪咖投来几分意外的眼光。

  “自动机械武装?就是那类银白色的只会挥舞机械臂的笨重机器人么?”小程好奇地发问。被上戏的话语所吸引,他的眼神也随之发亮。

  “没错。新区的基础安保全靠它们。”

  “但它们动作总是慢吞吞,看上去好傻的。这么蠢的机器人,真的有什么保卫作用么?”生性带些顽皮的少年挠了挠头。一天不对着眼前的现状调侃几句,他大概真的会浑身不舒服。

  “这些是相较而言的。要是换成管理局占比接近50%的那群关系户公务员,他们的作战效果只会显得更傻。”

  上戏的发言令他们瞠目结舌。虽然管理局腐败之事,所有人早已或多或少地从别处领教到。但这个涉及内部机密的数据,仍让他们大吃一惊。

  “那么,这武器……”小迪将话题适时地拉回正轨。

  “EM-034的迭代产品。全自动的瞄准和瞬时定位,能够在作战中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另外武器附带的全境狙击窗,能够在黑暗环境里自主调节光感,方便注视目标。”

  “但枪杆本身结构趋于稳定化,本体重量和握持设置不适宜户外长久作战。”小迪补充道。他刚刚仔细研究过这杆武器,自然也得出了几分自己的结论。

  “是么?”上戏略微抬头,“之前总部给DOU5配发过一些,不过我还没摸过这武器呢。只是先前了解过一些资料。”

  围在一起的MRC队员们也为他让开了一片位置。上戏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握持那柄放在中央的武器,再作以一番检查。

  但接着,又立即收回了手。

  ——这是不合时宜的。

  一个杀过联盟队员的人,大抵是不适宜在安全区域内拿起枪支。这会给人造成威胁感。他失去过信任,似乎也无意再抛去第二次。

  心中自知这点,于是便不自然地克制住了眼前的动作。

  

  小迪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迅速地与清唱交换了一个眼神。

  得到默许后,正准备把这柄武器递给上戏。

  但怪咖已经抢先了一步。他从嗨呀的手里,带着几分强硬地拿过这杆枪,塞进了上戏的手中。

  “你自己看吧。”他说,“随便看。反正联盟给我们的武器,都是些别人分剩下的东西。是我们MRC不配吗?”

  手掌间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质感,沉甸甸的重量,一时间似乎不太具有实感。

  上戏接下枪杆的动作,瞬间有些凝滞。

  已经很久没有碰过武器,他几乎淡忘了自己曾经手持武装时的感受。

  端详着那杆在自己曾经所在的基地里,算是被“淘汰”了的武器,顿了顿,才轻轻开口。

  “不能这么说。是这杆枪的强度,配不上你们才对。”

  清唱微笑。

  “其实吧,我们也没打算用。平时基地里的主要武器都是呵呵哒那边提供的。这杆枪,是我打算拿给四宫留到医务部作为备用防身的。”

  因为这番话,其他几个人也相顾着,纷纷笑了起来。

  只有四宫一个人在不满:“凭什么我要用你们大家都不用的设备啊?医疗防护才需要用最高精尖的设备来保护好不好……”

  “没事,下次给你安排。”嗨呀拍了拍四宫的肩膀,试图平息他的抗议声。

  上戏把那杆枪竖在靠近客厅前吧台的地面上,放好。

  他已预备好回身,走出他们的一片热闹里。

  但小迪突然转过身,拦住了他,对他说:“对了,这批还有另外几样武器,资料库里同样查不到编码。要不我们都拿来给你看看,然后一起研究下能不能改造后‘废物利用’?”

  原本稍显急促的脚步,也随之驻足。

  上戏用带有几分深意的眼光看向小迪,从中却得到了肯定的含义。

  “……也可以。”他轻轻地说,“那麻烦你们了。”

  “太好了!”怪咖也说,语气意外地充满了轻松愉快,“一点儿也不麻烦。我跟他们几个这就去拿过来。”

  说着,就要拉上伴仙、小程,一路同走。

  四宫仍在抱怨着他的待遇问题,而清唱则是无奈地许诺,再给他的医务部布置一座全自动化的保护性微型坍缩炮台。小迪还在与嗨呀一起摆弄那杆激光冲击枪,似要将它彻底研究透彻。

  上戏侧过身,视线稍稍移向客厅外围的一层玻璃落地窗。阳光安静得过分,它的尾翼轻轻扫进来,悄悄漫上地板与规整摆放的沙发,和沙发表面的格纹金色装饰交叠在一起。

  这里的一切,除了简约的黑白灰色,点缀有几分带着科技色彩的蓝以外,便是代表战队特徽的装饰性的金色。

  ——比阳光还要安静许多的金色。

  过去了这么多天,他好像甚至逐渐开始适应这些自然的光线,洒在自己身上时的感觉。它们有些温暖,不似DOU5基地里的蓝绿色照射灯,那般缺失温度而冰冷。

  像怪咖说的,他开始融入这里。

  

  “所以,你们现在还没有调查到线索么?”

  “没有。”

  蓝发的青年不安地揉了揉头发。面前兜帽之下藏起的眼神,似乎透着几分凌厉与探询之意。

  “我们也没办法啊。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和Weibo、XR这两支战队,只要有空闲,都在抽派人力围着ZQ打转。现在我们连他们的外出巡视时间排班表都已经完全摸清了——连奇偶周都分得出来的那种。”

  马克说得绘声绘色,眉飞色扬。

  “上次还一路跟踪卡梦到了沿边黑市,派了三个人行动了三个小时,结果就看着他买了把老式吉他然后回去了……”

  说到这里,又摊了摊手,十分应景地深叹了一口气,状似无奈。

  “确实,我们都尽力了。”蓝胖子无力地放下了手,也说。

  “怎么会这样?”裹在猫耳兜帽下的青年,卸下了他最后一层对于面容的伪装。他掀开帽檐,不解地环视过围绕着他的三张面容,视线又落定在年轻的队长肩上。

  困惑的神色在烧灼着,几乎要将狭窄空间内仅存的空气烫伤。

  “为什么,所有调查力量都集中在ZQ身上?”

  “因为上戏就藏在ZQ基地里。消息已经确定了……”是肯定中又带着犹疑的回答。

  “就算不在ZQ,那也绝对是处在ZQ的保护之下。”马克补充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ZQ要协助隐藏他,可能是因为他作为DOU5队员,知道什么秘密情报之类的,能给ZQ提供些帮助吧。”

  说着,马克的思路又开始天花乱坠起来。

  “你们就这么确定他在ZQ?”

  猫子皱起眉,他的神情越发严肃且疑惑。站在他身旁的F,估计是消息更加滞后,同样是一头雾水的表情。

  “这不是我们说的,是联盟调查的结果。”蓝胖子诚恳地解释起来,“之前DOU5有两个人,皖皖和俩俩,去了ZQ施行联盟下派的封查令。封查令的内容就是搜查ZQ基地里潜藏的上戏——要不是我们及时通过渠道打探到这个消息,还不知道上戏的位置,早就被锁定在ZQ了呢。”

  阴凉的风透过微开的悬窗,穿过本就在夜晚逐渐冷却的房间。这里的空气算是干燥,却无不透着隐秘的凝固感。

  猫子只叹息一声。敏锐的直觉在关键信息庞然而出时,敲击着他的大脑。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他谨慎地遣词造句,同时转身将目光锁定在那张占据了半张墙壁的电子荧光投屏上,“你们有想过吗?ZQ协助隐藏上戏,这件事情本身就没有任何逻辑。在此之前,没人怀疑过他们会帮助上戏吧?一个在逃的被通缉前执行者,一个可能会给整个战队带来麻烦的人。”

  “这确实不合逻辑,但……”

  “又是什么让你们相信了这样的逻辑?”

  “是因为……”

  蓝胖子的发言,突然停滞住了。

  “——因为DOU5派出了执行者,去ZQ颁布所谓的‘封查令’,是吧?”

  “但这是联盟的决定……”F君有气无力地辩解起来。但只在下一秒,他的言论就被猫子反驳过去了。

  兜帽下的那双几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在黑夜里,更显出金色的灼亮来。他注视着自己的队友们,像是要告诉他们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事实一般。

  “那是因为,你们都觉得DOU5的行动就代表着联盟。而联盟,只会在情报确凿时才作出行动。‘联盟的武器’——单是这个说法,就误导了多少人。

  “可你们怎么就能确定,DOU5不会有自己方面的决策呢?”

  猫子点开屏幕,拉出印有IVL十支战队的关系图。

  他选出DOU5,把它放在与ZQ相对的位置,又点选出之前被自己标记存有疑点的MRC。然后,依次挑出Gr、XR与Weibo,将它们划为一个圈,顺次相连。

  “现在,正如你们所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ZQ身上。”

  ZQ队标上的橙色光环部分,正随着点选而时明时灭地闪烁。

  “而这一点,其实是DOU5刻意引导之下的结果。如果没有DOU5派人施行封查令,你们就根本不会把目光聚焦在ZQ身上。”

  猫子掷地有声,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东玄不可能不知道你们在四处网罗情报,所以才刻意派那两人去ZQ基地大闹一场,就像是生怕你们不知道一样。这么明显的障眼法,怎么你们都看不出来……之前跟你们说过的,你们自己也从来不留意,也不相信我的判断。”

  这般说辞之下,难掩自己心中对队友们的抱怨之意。

  在场的其他三人,均面面相觑。

  蓝胖子惭愧地低下头:“确实……这太明显了。要是东玄想保护自己的前队友怎么办?如果DOU5刻意给总部提供模糊不清的线索,引导总部下达封查令,这也是可以的。唉……我们怎么都没注意到这点。”

  “东玄行事向来谨慎独断,这其间必然自有他的安排。你们几个,都太小瞧他了。”

  屏幕上的光标在微微闪烁着。那瘦削的指节轻点,将散发着光芒的金色MRC队标与冷调的蓝绿色DOU5相连。

  猫子点开MRC的资料画面,注视着那上面所展开的七人照片与信息概况。

  “MRC那次的超时任务,背后必然有疑点。要是问题出在MRC,那么东玄出手加以保护,就更加顺理成章。”浅褐发的青年,再次理了理挂在身后的兜帽,将它抚得更为平整,“也许,这个问题的答案会更加简单——上戏就藏在MRC。”

  “什……”

  F君睁大双眼,露出惊讶的神情。他与蓝胖子、马克迅速地交换视线,从彼此的脸上都读出不可思议来。

  而猫子的面色,却依旧是毫无波动的沉稳与坚定。

  “总之下次,由我去会会MRC。”

  

  在不远的位置前走下了维系最后防线的集装车,并行的两人在徒步靠近MRC基地的中心地带。

  披着猫耳兜帽的青年,步履匆匆,神色却并未和缓。他深知监控镜已经扫荡过他们脚下所踩的位置,可仍是毫无退却之意。

  这是某种程度上的威胁——因为在另一侧,他的身旁,那梳着张狂随意的背头的银发青年,全然没有收敛蓄势攻击前的紧张感。他的背上还扛着一柄银蓝色的机枪,上面印有Gr的旧式特徽,大咧咧地彰显出自己的身份来。

  行至本该驻足的封锁地带,猫子依旧没有停步,而是一口气走到了基地的正门外。高精度机械筑起的防护大门,表面上看却只是一层半透明的玻璃。MRC的队标印制于其上,金色的机械式纹路被工艺师仔细地镌刻而出,凹凸有致。

  他按下门铃。门前的视频通讯器没有被接通,可他也预料到了,他们不会选择第一时间接通。

  很快,大门开启了。迎面而来的是清唱和酒伴仙。他们的神情看似平静,完全是一副被突然造访的来客打搅到了的模样,甚至说不出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但猫子却深知,这不过是某种程度的伪装。

  或者说,这本就是一场揣测与真实间的博弈。他拿出筹码,而他们也早就身陷赌局之中。

  “怎么了?”清唱说,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IVL战队基地禁止非联盟所属执行者以外的无关人员随意靠近。你们的造访相当于是明言宣战,若不是……”

  “呵,也才退队半年不到,你就不认得老朋友了?”

  猫子轻笑。他掀开兜帽,露出那张铺满调侃意味,却无不认真的脸。

  他难得胸有成竹一次,这紧张严肃临阵以待的人反而换成了清唱。

  “我不是那个意思。”清唱收敛起先前那泰然自若的气场,倒是多表露出了几分谦逊,“只不过,你们以这样的方式造访,难免让我们有所防备。毕竟你们现在已经不是联盟的执行者了……”

  “确实。”猫子顺势而下,嘴角却扬起一丝不合寻常的狡黠笑意,“不过,MRC基地不该是个什么人都会放行的地方么?你们这里可是有位不该存在的客人……应该不介意再多迎接我们这两位吧。”

  清唱的面色,竟在那瞬间里不受控制地陡然凝重起来。

  他盯着猫子的脸,又扫过他身旁的F君。时刻寸步不离,眼神间续性地瞥过周围,且手握重型武器——那人此行的目的大概是为了保驾护航。

  曾经合作过不短的一段时间,清唱深知猫子此人的部分秉性。这的确是他的行事风格。

  那么,是该意外于对方这么快就拿到了可靠的线索,还是只把这当作是一次毫无逻辑性的敲诈行为?

  清唱思衬着,与酒伴仙交换眼神,两人都流露出低沉而抗拒的神色。他重新拿出非暴力不合作的气场,已是决意要将两人阻拦在外,且毫不客气。

  “不好意思,我们基地里只有正式的MRC队员。不知道你到底在暗示什么?”

  “如果是为了来寻衅滋事的话,那么,我们MRC不欢迎。”

  酒伴仙也从袖间抽出一把窄小的激光刃,在手间轻抛着把玩。 

  “不用这么紧张嘛。我只是出于一位老朋友的立场,来给你们带来一些,你们或许不想知道的消息。”

  金黄色的双眸正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当然,我们也是有备而来的。情报这边已经掌握得很充分,你们藏起了谁——这就不需要我来提醒了。”

  他微微抬头,将视线投向基地上层,无法被穿透的玻璃窗之上。

  “这件事,要是被用其他不太好的方式捅到联盟那里,那么大家都不会太舒服。”

  “你的意思是……”

  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语,让酒伴仙差点暴露自己。好在被清唱在底下的一个动作及时示意拦住。

  “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平静下来之后,我们也无意采取过激的方式来处理。如果你们愿意私下解决,自然最好不过。”

  身后背着猫耳兜帽的青年,收起了他同样如猫一般锐利而洞察的眼神。

  看得出二人在逐渐不耐烦,猫子也无意继续纠缠。他只带了F君一个人,自知如果在当下产生冲突,完全不利于自己。

  警告的目的既然已经达成,他只需要顺其自然,等待着MRC的进一步行动就好。

  在清唱与酒伴仙的目送之下,两人转身,毫不回头地离开了MRC的驻地。

  

  自那天起MRC基地外的阴云便始终未散。

  埋伏在ZQ总部的人力资源被尽数撤去。取而代之的,是在MRC基地外侧围栏外,布置下一层的若隐若现的眼。

  他们注意到时而有小型的遥控巡视直升机盘旋徘徊而过。夜里,透开窗门外的冷风也在凝着不安。有时能听到声音,似是有特殊器械被安插在基地外一样,它们运作时同样会带来响动。

  有别于往日的平静。如今的静谧不过是战火被撕裂纷飞前,所覆掩的一层雪白模糊的雾霭。

  好在基地里的一切保持着正常运作。

  Gr发来过信函。言简意赅,表明了来意,也约定了日期。猫子和F君的到来不过是一个浅显的预告。他们并未透露下自己在MRC基地外所设下的那些涉及到威胁的部署,只申明了要求,让MRC基地交出他们“想要的人”。

  清唱掩去眼底深深的忧虑。他一如既往地沉稳严肃,时而宽慰部分焦虑的队员,却对事态的展开避之不谈。

  日子在一天一天过去,距离信函上预告的第二次交涉时间也越来越近。

  而在内部正式的协商结果尚未敲定之前,谁都瞒着身处于事态中心的那一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最好什么都不要知道。

  

  凝重的气氛,覆满了MRC的整间会议室。

  白色圆桌前环绕而坐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写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这已经不是在这里围绕此事而发生的第一次会议了。以往的乐观情绪被一扫而空,如今留下的仅是他们不算颇有盼望的阴霾。

  收起手中的光屏,清唱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戳点,好似配合着自身的节奏,正陷入一场焦灼的思考。

  “我们不能……”

  “我知道。”

  “我们不能——”

  “我知道。”

  面对队员们的质疑,他紧皱起那条沉厚的眉,语气淡漠地回答着,几近丧失耐心。

  “但这也不能那也不能,我们到底要怎么样?”

  提出了质疑。全场沉默。

  “Gr方面已经提出了条件,和对应的宽限日期。”

  看得出清唱已经被焦灼逼迫到无心主持会议的地步,小迪紧抿起唇,提出自己的分析,接下已经陷入僵持的会议局面。

  “他们想要带走上戏。不过并没有说明具体的处理方式,只是提到了希望带回总部,进行公平公正的处理而已。但……”

  他咽下后续的句子。

  对方手中,显然已经握住了全部谈判的筹码。那天的突然造访不过是个幌子,掩盖了他们秘密设局的真实用意。

  他们在派人暗中监视MRC的基地位置。也就是说,即便这时候放弃交涉,转而想办法将上戏送出基地,恐怕也为时已晚。

  如果既不想让对方向总部提出举报,又不想与对方产生正面冲突,那么唯一的选择,恐怕是——

  “总不能真的把上戏就这么交给他们吧!”

  突然间,会议桌前爆发出一声剧烈的桌椅碰撞音。他们都惊愕地转头注视而去。

  便看到那位坐在角落一侧的黑发青年,已站起了身,双拳正重重砸在冰凉的桌面上。他身后的椅子受惯性被推出半步之远,歪倒式地停驻在墙角。

  “你别着急,怪咖。”小迪说,他眼中正漫着一层沉重而复杂的神色。他抬手示意,而其他的队员也起身去拉住怪咖,低声劝慰他冷静下来。“我们还会有其他的办法的。但是——”

  “配合Gr的决定,恐怕是最好的办法。”

  坐在会议间正前方位置的清唱,最终站出来,亲口落下了这句谁都能料定的判断。

  “我们的手里,的确……如小迪所说,已经没有筹码了。”

  

  “但他们没有证据——他们、他们到现在也不过是在臆测而已!”对峙般的青年不肯放弃。尽管这样的逻辑,连他自己也说服不了,“我们就不能……就不能假装这一切都不存在吗?”

  他无力地争辩,在他们沮丧而无奈的注视之下,终是失语。

  会议间内,只听得见为保持恒温环境,而架设在此地的鼓风器声响。

  人造的气流扫过天花板,卷起,落入到大部分逐层枯萎的空气分子间。

  

  冷寂。仍是冷寂。

  近乎混乱的大脑里,繁杂的思绪终究归于平静。

  这让他不可自抑地想到了东玄上次造访他们基地时,所说过的那番话。

  ——这件事终有一天会暴露。只是迟或早的问题而已。

  如今,那一刻,的确是要到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荡在无尽长廊的四周。不安感穿梭其间,像一只不断张开的大手,以阴森的寂凉将其覆盖。

  谁都知道最后那个该被选择的决定是什么。但是,也没有人愿意再去提及讨论时的细节。他们像是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地,走出了会议间。

  只是,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安。

  他们相互安慰着,也许事情不会那样的坏。在计划中的最后交涉期之前,谁也不能肯定Gr方面的真实态度。

  或许,他们并不是真的要来报复呢?——这当然是最好的情形。

  “别太担心了。”酒伴仙走来时,轻拍了拍怪咖的肩膀,“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同为执行员,对方也未必没有看清楚当时的情况。你也明白……如果那时候上戏不开枪,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是大家都要死。”

  “但如果是这样,他们也不会这么一直锲而不舍地……”

  “说不定对方只不过是想正式地交涉,好好处理这次事件呢?”嗨呀也靠拢过来,试图劝慰几句。毕竟,现在任谁都看得出,怪咖的神情实在很不好。“现在我们还不能够完全确定Gr那边的用意。他们的确很想要找到上戏,也许最初的目的是复仇。但经过了几个月的冷静,他们应该也已经清醒很多了。

  “杀死一个无可奈何下的执行者,出于报复的行为,又有什么意义呢?”

  “也许吧。”

  黑发的青年没有再说话。他低垂着肩膀,难得一见地露出颓丧的神色。

  这不是本该属于他的表情。但面对这无法阻止的一切,他无可奈何。

  迎着身后队友们担忧的目光,他沉默着,大步走向了走廊的尽头。

  也将缓慢挪动的大部队,远远甩在了身后。

  

  夕阳在房间内落定,缓缓地投下静止的影。

  他推开半掩的房门,没有敲门——因为没有养成这样的习惯。即便先前已经养成,但如今却又再度失踪了。

  房间里,不出所料地,站着另一个人。

  怪咖放下自己手中那块多少显出突兀似的电子屏。屏幕的握柄处,金色的亮漆被蹭掉了一角。刚刚结束的会议上,他近半时间都在盯着这块屏幕,以此来逃避现实——直至情绪完全爆发之前。

  上戏并没有看向他。甚至连个招呼也没有打。

  紫发青年倚窗而立。夕色摇进窗帘的缝隙间,轻巧地逃过那帘厚重的遮掩,映在青年左半侧的面庞上。

  等走进了,才看到他的手指间,捏着那枚业已泛旧的ALo徽章。

  经过了时日的长久打磨,徽章的金色镶边已经在逐渐褪去光泽,甚至透出几分硬质金属本身的暗银底色。

  空气中溢漫着的过度安静,反而令人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怪咖想拍一拍他的肩膀。至少,先跟他打个招呼才好。但却犹豫着,一时找不到开口的理由。

  倒是上戏,状似平静地先开了口:

  “你脸色很不好。

  “如果你们不是因为任务的事被总部教训了的话,那么我猜,大概率是——因为我的事。”

  怪咖低垂着头。不得不承认,想隐瞒的心情被瞬间打破,一时有些沮丧。他是把念头写在脸上了么?为什么他的所思所想,总能这么轻易地被猜测出来?

  “总部从来不会因为任务来找我们麻烦。”

  “那就是关于我的事了。”

  浅紫色的短发在稍稍升起的风中轻扬。他的目光依旧注视在窗外。

  “最近基地外埋伏了很多双眼睛。我看得出来,也知道他们的底细……因为之前那段时间,我在外面独自生活的时候,也经常留意到这些眼睛。”青年笑了笑,勾起的嘴角里,藏着一层满不在乎的自信感,“他们是捉不到我的。”

  “但是……”

  “但他们会来直接找你们的麻烦,对么?”他接着说,如指挥者一如既往的习惯般,擅于胸有成竹地基于充足理由给出合理的推测,“没事的。如果你们存在担心的话,我随时可以离开这里。”

  “也不完全是——”

  青年的视线不自然地闪烁了一瞬。清亮的紫色眸子,突然间黯淡下去。

  “我明白了。”

  指尖周而复始地原地打转,反复摩挲过手中的那枚徽章。

  视角被拉远,注视着窗外那抹逐渐褪去的夕色。他用足够平缓的语气,却又像是有何难以割舍一般,同样犹豫着,艰难地开口。

  “在必要的时候,把我交出去。

  “——这样对谁都好。”

  

  黑发的青年凝视着他的侧脸。

  淡漠也好,陷在半边阴影与半边夕色的交织之下也好。不知为何,从再度重逢开始,他永远试图隐藏着情绪。像没有感情的机器。或者说,在拼命把自己伪装成一柄毫无感情的没有心的武器。

  但现在他明白了,他从来也不是那样的人。

  “不,我绝对不会——”

  回应而来的语气,是坚决与笃定。

  ——已经向你保证过了,绝对不会把你轻易交出去的。不是么?

  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再一次地被攥紧了。说出口的话语毋容置疑。

  那是在那个无风的硝烟四起的夜晚,就已经做出过的决定。

  他的手上有血。而自他回握过去的那一刻起,手上也已沾上了相同的血。

  

  “我帮你想办法离开这里。”

  怪咖在脑内计划着,喋喋不休地在他的面前全盘托出自己的想法。是他反复构思过的,为了最坏的结果而提前做好的考量。

  “从基地里准备一辆集装车,用同样的思路——想办法借着出任务的由头把你运到外面去。旧厂区也好黑市也好,随便找哪个安全点的地方,那种联盟管控不到的地方。总之,让你先离开这里……”

  他说着,语气焦虑而急促,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仿佛如果就这么停止住的话,这个计划中的愿景也将化为泡沫,破碎在眼前一般。

  但这份骤然升起的勇气,被突兀地打断了。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上戏的声调,忽然间强烈而严肃起来。这是他以往几乎不曾有过的态度。尤其是在如今的境况下,面对自己昔日的队长时,他多少已经习惯性地留有几分尊敬。

  片刻后,他终是冷静下来。提出自己的分析,眉宇间透出不容置疑的果断。

  “当下的情形,我比谁都清楚。想想你的队友们——如果不把我交出去的话,他们也会连带着承担严重的后果。”

  怪咖想同样冷静下来,可情绪却难以自控。他都清楚,也都知道。摆在自己面前的,无非是选择而已。

  但他仍旧捉摸不定自己的立场与态度。如果有可能,他只想两边都一同保护。

  唇角因紧张而微微颤动。嗫嚅着,他重新拾起了交谈时的勇敢。

  “但、但你也是——”

  ——但你也是我的队友啊。

  

  “那他们呢?他们不是你的队友么?”

  一针见血的话语,戳破了残酷的现实。

  怪咖知道是他自作主张了。可是他忍不住,忍不住许诺些自己都未必能完成的事。

  “对不起。是我考虑得太少了……”沉重地吁出一口气。他低下头,坦然承认了这一点。

  夕阳昏黄的光色逐渐散尽了。

  像是为了脱出禁锢而所行的无可奈何之事一般,那橙黄色的尾角余晖,飞也似的逃出了这间禁锢着压抑气氛的卧房。

  连带着一并抽离的还有阵几近仓促的脚步。

  紫发青年的身影,一瞬之间,消失在他背后转角的位置。转过头,他就可以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仅剩难得耐心温柔的嗓音,无法驱散般地回荡在他的耳畔。

  “我明白的。”那人说,“我什么都明白。”

  正是因为这点,才让他愈发觉得,他才是那个什么都不明白的人。

  

  既定日期的最后一次双方会谈,被确定好在各自的基地内,以立体投影的方式进行。

  谈判的结果未曾可知。但小迪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时,神情却是轻松的。

  他和清唱并行,两个人谁都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结果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坏。”小迪为此盖章定论,“对方的态度,应该只是想要让上戏去总部接受裁决处理。这样或许也好,毕竟如果永远黑着身份、还被四处通缉追杀的话,就算在外面也难以生存。”

  另外带来的消息,则是Gr方面答应撤回了那些值守在外的巡视直升机和监控探头。虽然在过去的这些天里,那些监视器械大抵也没能采集到什么有证明力的信息。

  看样子,Gr方面虽然手握筹码与主动权,却并不想要和MRC战队关系交恶。在联盟内的彼此互害不过是无用的内耗。不如各退一步,将最终的结果交由联盟总部定夺。

  这让走廊里等候着的诸位放松了不少。气氛变得不再那么压抑。

  只是怪咖依旧不敢确定这消息的可靠程度。

  “对方真的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他们打算移交给总部处理?”

  “也不算是。”清唱严谨地回答,“对方要求我们在下一个预定日期……也就是一周之后,把上戏先交接给他们。”

  “但这样不是还会留下隐患么?”小程不解地提问。

  “蓝胖子用Gr队长的名誉担保,说只会把人带走,事后送往总部,绝对不会在这过程中动任何额外的手脚。”小迪复述着先前商谈的内容,又转头反问清唱,“你觉得蓝胖子的名誉,有几分可信程度?”

  “我不知道。”清唱坦言答道。这话多少令人心生退却之意。

  从其他人的神情中意识到了这点,他又话音一转,继续补充着说道,措辞更加谨慎周全。

  “但这看样子……他们或许,只是想给橙崽的死一个交代而已。如果Gr那边的态度松动,那么总部也没有理由进行更重一层的判罚。”

  “确实。”小迪冷静地点头赞同。

  “我们现在,也找不出别的办法了。好在对方同样答应了我们,不会将我们藏匿通缉人员的事通报总部。放在当下,这或许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只能考虑事后再向总部递交申令,替上戏求情了。”

  末了,身为队长的清唱,仍是轻叹出一口气,不再言语。

  听完这一席话,围绕在四周的队员们,神色都显出些许不定。

  可谁也无法去反驳清唱的说辞。他们或许还藏着疑虑和担忧,但同样地,正如清唱所说,从MRC藏匿通缉人员这件事被发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确已陷入被动。

  

  向上戏通报这件消息的任务,理所当然地落在了老怪咖的头上。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件好消息。但告知对方的时候,对方回应的语气却未见轻松。

  “我知道了。”仅是这样简短的回复而已。

  怪咖无言。他坐在上戏的旁边,安静地,和他一同遥望着窗外的风光。

  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里,他开始发现,上戏似乎格外喜欢观察夕阳。而从客厅的落地玻璃窗前望去,放眼恰好是夕色渐进沉落的绚丽光景。

  两人沉默地相处了一段时间。上戏突然偏过头,让视线落在怪咖的侧脸上。

  “……这段时间,一直很感谢你。”他认真地说,态度竟是难能可贵的谦卑与诚恳。一字一顿,仿佛生怕漏掉过哪个重要的音节一样。“上次的事情,是我的态度不好。谢谢你为我争取。”

  “没有的事。”怪咖忽然感到轻松了起来。他看到上戏的嘴角弯起一丝浅浅的笑。

  于是,他拉过上戏的手,也说:“之后去了总部,也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希望他们不会让你太为难吧。”

  说到这个话题,他不敢再深想。但上戏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宽慰了很多。

  “按照以往的惯例,总部应该会依例判别,给出相对合理的处理方式。”上戏轻托着腮,静静沉思着,“你也不用太担心什么,反正嘛,我们已经被总部的人骂习惯了。”

  “……他们怎么还忍心骂你啊?”

  听到这话,怪咖作为前队长的身份就窜出头来,未免有些不平。

  “那也不算什么。习惯了就好。”上戏试图平息怪咖一时涌起的情绪,但这淡漠的话语反而适得其反。怪咖明显蹙起了眉头:“你看,我就舍不得骂你。”

  “好吧……”他有些无奈地笑,下意识拢了拢那簇浅紫色的发梢。

  “你不一样。你是我所认识过的那些人里面,最好的一个队长。”

  

  怪咖笑了起来。

  明明是如此认真的语气,却仿佛一点没让他有所触动似的。反而是突然有种得到认可时,心头窜起一份小小的得意一样的快乐。

  “诶,这是真话吗?”他戳了戳上戏的肩膀,还不忘调侃自己,“简直一点儿都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之前咱俩无论搭档的时候,还是在一个队里,你就总是批评我来着……现在间歇性夸我一次,我都不敢信了。”

  “放心。”上戏说着,语气又变成那种淡淡的色调,却染上了一瞬温柔的色彩,“夸你是认真的。很感谢你,也是认真的。”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怪咖的注意,又迅速地被面前那大片吞卷着的火烧云夺去了。他指着窗外天际线轮廓间,最为耀眼的那一抹云层,想要指给上戏看。

  在惊叹的话语间,一切终归于宁静。

  一切终归于安详而温暖的光。

  

  如果,没有那场摆在天秤两端的两相选择——或许事态的发展,会变得截然不同。

  又或者,在更早的一刻,在他披上那件印着蓝绿色肩标的外衫时,如今的选择就已落定注脚。

  

  黑夜里,车辆前行时敞开的远光灯,折射出灰烬流落下的光子。

  他们听着远方传来的,即将造访的疾行轰鸣。厚重的车轮越过被雨淋湿的水泥地,擦出平缓又仿佛碎裂一般的声音。

  谁都在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紫发的青年披上他惯常穿着的一身白色外套,袖腕和前胸的位置标有几道深深浅浅的斜纹装饰。没有防护作用,也不似联盟配发的那些防护服一般沉重累赘。面料反倒是格外柔软轻盈。

  他和MRC的队员们站在玻璃门之后。围绕在他身边的执行者们,全部都是一副如临大敌时,整装待发的模样。

  暴雨在镌刻着MRC队标的透明玻璃板上,凶狠地拍出一道又一道蜿蜒的轨迹。雨声在逐渐微弱,于是这些流动的痕迹,也在不断减缓下坠时的速度。

  没有多余的交谈。只听着雨声,正好似一曲剧目告终前的奏鸣乐。

  

  “上戏。”

  早在临行之前,在器械准备间里,靠着椅背微微闭目养神,百无聊赖地等待时,便留意到那个熟悉的人。他似乎是预先做好了全部的准备,在其他队员们还严肃地探讨防守的规划路线时,就已经提早走了过来。

  在面前停了一会儿,才抿着嘴,似乎是很艰难地,把早已准备好的那些话,说了出来。

  “队长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好像是留恋,或是不舍一类的神情。

  “……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我会在未来等你的。”

  他这么说,勉强露出一个令人心安的笑容。

  明明是为了安慰对方,但好像,最后这一句话又是在变相地安慰着自己一样。

  “嗯。我明白的。”

  上戏抬起眼,同样认真地凝视着他。仿佛是在用力地将那些表情,连同每一处眼神变化的细节,都尽收眼底。

  怪咖看了看,像是对这情形不太满意。于是又习惯性地伸手,去帮他理好略显凌乱的领口,将它翻折出一条恰到好处的痕,再仔细地合好前翼。

  而他什么也没说,只等着对方默默完成这些动作。

  仅有冰凉的指尖,稍稍触碰到左侧胸口的位置。在那里停留了一秒后,又收回,重新塞进腰侧的口袋里。

  

  他们被雨水推出这栋坚固的防御基地。

  对面的集装车已经停泊完毕。它们统统围在基地的前方空场上。三辆集装车,环绕而立,几乎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一般的形势。而与他们之间却保持着近百米的距离。

  披着联盟防护外套的另一群青年们从车上依次走下,肩袖上齐刷刷地印着一簇赤粉,在濒临黑夜的暗色遮蔽下更显黝深。

  两方势力在空场前相对而立。

  大雨将中场空出的地面洗刷得几乎清亮,反射中的光线恍若粼粼的波光,是毫无温度的冰冷。

  MRC的队员们严阵以待。

  安静地,在沉默中凝视着发生的一切。

  

  路灯下映照出蓝发青年的身影。雨水将他的发丝打湿,纠缠地拧在一起。

  他拉开紧闭的外套,向对面展示自己并未佩戴任何武器。

  在他身后的其他队员们,也已经三三两两地散出车内,围绕着场地路径的两侧,一字排开。他们的手上握着清一色的激光武器,制式长枪或短小的手枪。但是那些枪支也同样被竖向天空的方向,以示平和。

  这是交接仪式的一部分。双方先示意,彼此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冲突或集火的可能。

  注视完这些,清唱也向后打了一个手势,压住MRC队员们所持的枪械。

  他低声说:“如果对面有任何轻举妄动的行为,不要怕开枪。”

  “没问题。”酒伴仙应和。一扫往日里嘻嘻哈哈的轻松神情,他的目光难得审慎地扫过对面的所有人,却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可能会引起不安的端倪。

  按照之前的说法,双方在确认好程序没有问题后,就会由MRC这边放人。接着,由队长蓝胖子负责接应过去,再即刻启程赶往联盟总部。

  而MRC在这次隐形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将会被彻底隐去,不被提及。

  ——双方都可以接受的结果。

  

  “好了。如果没问题的话,你们就放人过来吧。”

  蓝胖子说。他的声音通过右耳挂起的磁悬浮耳麦,经由扩声后,越过那些零碎的雨声,平稳地传递到空地的另一边来。

  驻足在基地前的青年们,皱着眉头彼此张望。他们在短暂的十几秒内,用眼神相互确认。

  上戏没有站在靠前的位置,而是被围在偏后方的地方。为了提前确保他的安全。

  他同样没有说话,眼睛只是平静地直视着前方。

  四宫走过来想给他递去一把伞的时候,他也没有接下。

  “看起来是没问题。”再三用眼神确认过队员们的态度,看到了他们缓慢的点头和默默应允的神情,才总算放定下心来。

  毕竟,对面已经拿出了十分的诚意。无论是从交涉过程还是从眼下的场面来看,他们的目的都已明确地显现了出来——将上戏带走,交给联盟。

  没有别的情形了。

  也应该不会再有。

  

  “该结束了。”

  “嗯。”

  小迪同样点了点头。那些柔顺的棕发,被改造后的机械帽檐遮挡着,幸免于难般地避过了磅礴的雨水摧残。

  他没有去看怪咖。

  事实上,除了清唱队长以外,谁都不敢去看,也不敢去解读他脸上的表情。

  但怪咖倒是出乎意料一般地平静。没有突然的怒火,也没有刻意的逃避;他只是绞着眉关,抿紧了唇而已。相比于对未来的担忧,他似乎更注重于把视线的焦点落在眼前的情形上。

  等今天过去就好了。他想,一定会有办法的。

  总会有办法的。

  

  他们最后一次半围着他,纷纷探过身去,说了结束前的道别。

  低声道着,“祝你好运”和“旅途顺利”一类的话。

  以后会再见的。

  也许是与上戏临别前的那次交谈,让他重新摆正了心态,怪咖开始这样相当乐观地想着。甚至,在上戏经由他身边,向前走去时,他也只是平静地侧望了一眼而已。

  ——一个算不上告别的告别。

  接着,目光转移回雨帘之后的那层模糊的黑暗边缘里。

  在雨水的遮蔽下,只看得见昏暗的剪影和在光线漫反射中影影绰绰的星点赤粉。

  一个,两个……

  Gr的队员们并肩而立着。他甚至看不清他们脸上的神色。

  可是——

  在那个瞬间里,棕发的青年,眼神霎那间错愕般地一闪。

  恐惧而诡谲。

  “不对……”思索,仍是思索。他用那微不可闻的声音,低低地呢喃着。紧张催使着他一贯冷静的身体微微颤抖。

  “对面的人数不对——等等,沐木呢?”

  距离小迪最近的清唱,听到了他的声音。旋即,也意识到了此处问题的所在。

  是隐藏在平和之下的涌动暗流。

  

  想要召回正向前走去的那位紫发青年。但却为时已晚。

  因为下一秒,另一个距离他们甚远的声音,突然间疾呼而出。

  他们紧张地向右侧望去,讶异的目光穿过了整层厚重的雨帘,却捕捉不到那人的表情。

  但可以知道的是……

  ——在瞬息之间,他同样意识到了这点。

  “上戏——”

  怪咖的反应,甚至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还要快。

  在他们还处于紧张或者错愕的状态时,在他们的大脑正处于急速运转之中,而还未能脱口而出任何话时,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成功地喊住了上戏。

  事实上,上戏确实为此而停下。

  他原本怔楞了一瞬间。但出于惶然或是错愕,仍是稍稍地回过头去。

  紫色的发丝被雨水彻底浸湿,领角因为摩擦而竖起一道突兀的褶皱。在他的视线即将触及到怪咖身影的前一刻时——

  这场荒谬的剧目,正告以最终的尾声。

  

  注意力被急切地擎去。

  轰鸣声盖压过了一切。

  ——那脆弱的长轨,终于在不堪重负之下,断裂。

  

  蓝发的队长,面容看似严肃而镇定,双肩却在颤抖。

  他被挤压在过量的焦虑之下。好在,其他的队员们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他们既听不清他正在压住声线说着的话,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事实上,从所有人刚下车的那一刻起,他就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始终跟在他身边的那一人,堂而皇之地减去了。

  沐木不见了。

  而语音是在他预备好以队长的姿态,进行交接程序时,从他耳边的声麦中骤然响起的。

  那声音混沌而低沉,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在重压之下,绝望的情绪肆意蔓延,仿佛已经将言谈间的那人彻底裹紧。

  “别走得太近,蓝胖子。我要开始倒数了。”

  熟悉的声线响起了,却强制压住了声音里的不自觉震颤。言语间分明透着无助,却相当疯狂,还有孤身一人行事时的决绝。

  “……什么?沐木,你到底去哪儿了,你要做什么——”

  蓝发的青年差点要接连后退。只是面对着当下严肃紧绷的情形,任何一个小的动作都会让此刻的异样被暴露无遗。

  于是他仍是艰难地,堪堪稳住了脚步。

  “我要杀了他。”耳麦的另一边传来坚硬而冷酷的话语。

  在另一边摇摇欲坠的废弃大厦里,视野开阔的上方,脱离出团队的青年,正躲在这处建筑坍缩后的横梁缝隙间,蜷身于狭小的避雨处。他的棕发在风中略略卷起。雨声令他的声音混入其中时,也在变得模糊。

  他的手中,正举着一杆枪。

  是一杆不起眼的秒速狙击枪,却搭载有新式的硬质抗性合金子弹。没有防护服能逃得过这种子弹的穿透力,更不用说是一件小小的棉料制衣。

  狙击镜瞄准了被挡在人墙之后的狭细身影。他注视着那人,向前方的空场地位置不断靠近。

  果然如此。一切都在按照计划不断进行着。

  

  “沐木,冷静一点,不要轻举妄动——”

  “不,我已经决定好了。”

  “你……可是我们战队已经不是商量好了么?我们把上戏交给总部,让总部来处理一切,好不好——”

  “那是你自己的决定,仅此而已。”棕发青年手中的狙击枪握紧了,视线在随着目标的移动而时刻不离地注视着,他的声音甚至咬得有些发狠,“在我看到橙崽死去的场面的时候,还有,在我听到他的妈妈对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我一定要为橙崽报仇。”

  “沐木,你先冷静下来——我知道你举着枪,但是,相信我一次,把枪放下来好不好?这事情会得到更好的解决的。”

  蓝胖子焦急而无力地垂下了双手。他想劝说,却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说辞。

  棕发青年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其间却浸着血红。

  “更好的解决……?呵,根本没有。”

  “我们已经跟MRC那边商量好了,这次的交接是……”

  “是你商量好的。不是我。”

  青年的声音里,没有透出丝毫冷静下来的迹象。他只是压抑着愤怒,和那些混杂着的、难以辨识出的情绪,汹涌而灼热。

  “我知道你的意思。没有人违背你,你们都觉得那样最好了不是么?

  “可笑的是,我后来才知道……那一次的时候,MFB的支援很快就会到。或许只要再拖延一会儿……橙崽,原本是不用死的。

  “他还那么小,他刚刚加入联盟,还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执行过几次任务,更不用说是去独自担任卧底了……你有想过吗,他被联盟执行者,被一位自己曾经搭档过的人杀死的时候,会有多害怕?”

  雨水吞噬去了他的一部分声音,令穿过通讯脉流的那些声音逐渐断续。

  “你还记得,他是我们的队友么?”

  咬紧了嘴唇。齿间撕破了唇边的皮肉,他任由着鲜血从其中渗透出来。

  像是为了鼓足勇气,做出一个相当重要的决定。

  “等完成了这些之后,我就会自愿退出Gr战队,不会给队伍带来任何麻烦。这些决定,我已经想了很久……所以,无论如何,你是阻拦不了我的。

  “从你所在的位置退下去吧。免得子弹刺偏,不小心伤到你了,好队长。”

  就这样,潦草地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

  

  同样的人们,身处不同的地点。

  这一次,他们再度被推向了抉择的边缘。

  时间在飞速地流逝。站立于此的蓝发青年,又一次感受到与时间疯狂赛跑着的焦灼感。

  只不过……现今在身后追逐着的,是他最为信赖的、永远能够给予他肩膀来依靠的伙伴。

  在分秒之间,他终于意识到。

  ——当下定决心做出一个决定时,人的反应,究竟可以有多么快。

  

  在倒计时还没有被清零的时刻里。

  在那把象征着信誉与荣耀的狙击枪,摧毁掉一切之前。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知道沐木最终会走上何种道路,也清楚他可能会做出的抉择。他要牺牲自己,放弃一切,只为了换回报仇的这一个目的。

  ——而他必须要亲手阻止这些。

  哪怕这代价,是将全部的责任,换作自己来一力承担。

  

  “五、四、三……”

      声麦中的倒数仍在持续着。

  没有犹豫,他迅速地侧过身,从伍六七的腰间系带上,夺走了那把手枪。

  在那双金色眸子惊愕的瞬间,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去制止他的时候……他举起了那把枪。

  将它的准星,对准了目标视野中那一人的心脏。

  

  枪鸣响起。

  视线中的紫发青年,毫无觉察,也毫无防备。

  他如同一盏垂垂将灭的油灯般,仓皇地倒下了。

  

  两辆电车在交错的轨道上行进。一辆向后,一辆向前。

  它们疾驰而去,相互擦过的烈风如炙烤般,卷起在列车金属的表面。列车的轰鸣声盖过了其余的一切。

  只是,它们终究还是脱离了既定的轨道。

  ——至此,谁也无法回头。

  

  悲剧发生得如此之快。

  一声枪响之后,预想中本该在悲哀落幕之刻时鸣起的火并,幸而并没有发生。

  意识到刚刚发生过的景象之后,他们拼命拉住开枪的蓝胖子,将他拦在了身后的位置,抢走了他手中的枪。

  而另一边的他们,则是尚没有从震惊与哀伤中恢复过来。面面相觑地,缓步靠近着那方浸透了雨水的血泊。

  

  或许是惊讶,或许是直面死亡至最后一刻时的慌张——上戏的双眼没有合上。

  那双紫色的眸子,终于失去了全部的光彩。

  它们黯淡着,像一对被磨损透底的廉价封塑珠宝。

  但等他们去收拾尸体时,怪咖顺着人群围拢的缝隙,才看到那双眼睛里,写着的大抵既不是恐惧也不是惊惶。

  而是面对已知死亡情境前的淡漠与坦然。

  

  怪咖后来才意识到,或许在他看到蓝胖子的眼睛的那一刻,就已经过早知悉了自己的命运。

  他知道自己会死,问题只不过是——会死在谁的手上,会死在哪一刻而已。

  

  子弹穿透了胸膛。

  放在胸前口袋里的那枚徽章,沾上了永远也无法抹去的血迹。

  在他看到那枚徽章的时候,忽然间,像是有一阵强烈的电流刺穿过大脑——

  于是,拾起徽章时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而侧过头,凝望着不远处那群披着赤粉色绣边外套的身影。他们正站在不远处,如同这一边一样陷入了无序与慌乱,却已经陆续靠近了集装车的方向。

  他们将要回去,就好似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怪咖的眼神倏然变得锐利。那双黑色的眼眸,本就在夜色下更显深邃,如今又被染上了一层令人畏惧的晦光。

  而那蓝发的青年,似乎也在不经意中抬眼,远远地扫过了一瞬。

  在视线相撞的顷刻间,似乎有什么侵蚀性的物质,在这潮湿的空气内骤然膨胀开来,占据此地、

  ——某种强烈的恨意,正不受控制地溢满了整具濒临崩溃的身体。

  

  他终于明白。

  在那个月色深重而微寒的夜晚里,为什么会发生那样谁也无法想象的事。

  明白了,在那短短的十五秒之内,他曾经想过什么。是为了什么去杀人,又是为了什么而将枪指向一个鲜活生命的胸膛。

  那不是一个选择。从来不是。

  ——从来就没有选择。

  

  把那枚金属的硬质徽章放进手心里,他紧紧地攥住。徽章的边缘几乎要刺破他的手掌。

  ——我会杀了他。

  他心里这样想着。像是在对着谁给出一个肯定的措辞一样。

  

  贫民区靠近外部的街市,大多被那些早出晚归的贩卖廉价品的商贩所占据。偶有几家摊位,会兜售那些黑面饼或者炒青菜一类的底层快餐品。没有什么额外的营养,但撒上重油盐后,底层人又会趋之若鹜。

  能找到一家尚且供应大麦茶的露天摊位实属不易。

  清唱挺起身直坐着,不想靠在摊位里塑料长椅那浸满了油渍污痕的肮脏椅背上。

  他目光严肃而坚决地凝视着对面。

  “我再问一边,你是已经彻底决定好要离开MRC了,是么?”

  “嗯。”黑发青年,斜靠在椅背上。他依旧戴着那顶装有改良机械体的格纹帽,却把帽檐拉得格外低。

  “辞呈已经提交上去了。你也看到了,不是么?”

  “我看到了,但……”清唱抿着嘴,又换了一种更为和缓的语气,试图劝说,“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我实在不希望你在这样的地方耗费精力和生命,懂么?”

  “这怎么能算是浪费?”

  怪咖陡然笑了起来。

  “我就是从这种地方出来的。”他说着,毫不介怀地向侧面的街巷张望而去,目光里满怀着怀念。“贫民窟小巷子深处最没有人愿意要的廉价房,在破落商店里才买得到的榨菜盒餐,还有这乱哄哄的街道……”

  他说起这些,言语间不留情面地贬低,又像是在自嘲一般。

  “没什么钱的小战队只买得起这样的房子——”

  

  在他尚且沉浸在回忆中时,清唱略有突兀地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的追忆。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么?”

  “……没有了。”老怪咖这才收起了他散漫的目光。他重新正视自己昔日的队长,神色冷静,却又透着几分认真。

  一字一顿地,他开始说起些没头没尾的,甚至有些奇怪的话语。

  “我想的是,既然联盟成员不可以杀死联盟成员,但是可以杀死非联盟成员。那么,反过来看,非联盟成员,也可以杀死联盟成员。”

  清唱抬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我会亲手杀了他。”

  

  接着,是一段耗时不短的相顾无言。

  清唱自知先前不该挑破那些隐蔽的心思,于是难得保持了缄默。青年眼中的淡漠与时隐时现的恨意,已让他逐渐打消了这劝说的念头。他深知这名固执的队员,本无法轻易改变任何已经做出的决定。

  正如他当初劝说自己留下上戏一样。

  于是他只能深深叹一口气。

  “小迪跟我说,对于上戏的那件事,他很后悔——他说不应该答应对方的协定。”

  “这不怪他。”怪咖收回了目光,勉强而苦涩地抬了抬唇角,“事情的走向就是这样。他不知道后面会发生那些……就算上戏还在这里,我知道,他也不会怪他的。”

  “我会转告给他。”清唱的眉毛微微扬起,“谢谢。”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板着脸。

  黑发青年停顿了片刻。

  “我会帮助MRC。在联盟看得见的地方之外。”

  “我懂……你要和他走上相同的道路?”

  “……”

  

  怪咖未有应答,而清唱也结束了此行的目的。

  ——虽是不算圆满地完成。

  他起身准备离开时,又对着那黑发黑眸的青年,昔日并肩作战过无数次的熟悉的队友,深深地望了最后一眼。

  而怪咖没有报以同等涵义的回望。

  他的视线扫过荒凉而嘈杂的街景,却仿佛在以另一种侧面的形式,回应着对方的视线一般。

  ——他要回去了,他也同样。

  稳重的队长提起他的重枪离开了这里。他重新披上印有MRC标记的外搭防护制服,长袖的侧边绣着醒目的IVL字样。

  而另一位队长,也将手边残余的半杯清茶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没有穿任何带有IVL标识,或是任何一件具有战队特徽的服装。

  只是,在他左胸前的口袋里,放置着一枚印有ALo队徽的硬钢质地徽章。

  ——正是染上了血的那枚徽章。

  他终于恢复了队长的身份,带上那枚徽章,重新走回喧闹的街市之中。

  

  “你有没有那种……无论付出什么,都会想要保护的人?

  “就算是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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