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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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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般很嗜学

他的怪癖 十六

        他抽烟,没有什么烟瘾,抽着玩儿。说戒就戒了。

        对于他而言,似乎什么东西都很难成瘾。

        他有些惶惑地发现自己比常人更善于遗忘。就算是十分钟之前发生的事情,回想起来也像隔了屏障。心脏像是被一层水膜包裹着,不是确切的解剖学心脏位置,而是人们发誓时经常用右手掌心捂着的、主观意识里的心脏。他对其他人的情感和行为都体会不...

        他抽烟,没有什么烟瘾,抽着玩儿。说戒就戒了。

        对于他而言,似乎什么东西都很难成瘾。

        他有些惶惑地发现自己比常人更善于遗忘。就算是十分钟之前发生的事情,回想起来也像隔了屏障。心脏像是被一层水膜包裹着,不是确切的解剖学心脏位置,而是人们发誓时经常用右手掌心捂着的、主观意识里的心脏。他对其他人的情感和行为都体会不真切。

        好些滋味他亲口尝过,还是淡了。连他很喜欢的年轻女人的味道和雨后的清香也淡了。

        他觉得这样不好,做一个正常人就应该有些牵挂。

        看电影或者电视剧时,他在正高潮时突然按下暂停,保持着这种兴奋又不舍的精神状态,几个小时、几天或者几个月后再继续观看。好像是治愈情感淡漠的起搏器。

        



        该结婚了,结婚之后可能会好一些。他做了决定。

        脑海里出现她隐隐约约的影子,就把刚做好的决定又取消了。依然带着怪癖们和她的影子独自生活。

        怪癖们是生活的伴侣,她的影子是避免自己重蹈覆辙、再次无谓挣扎的黄牌警告。

李一般很嗜学

他的怪癖 十五

        他的生命安全没有受到过威胁,但他能想到自己如果被绑架会是个什么反应——没什么反应。

        没有太多留恋的东西,也没有太多畏惧的东西。


        除非真把爬虫放在他脸上。

        他的生命安全没有受到过威胁,但他能想到自己如果被绑架会是个什么反应——没什么反应。

        没有太多留恋的东西,也没有太多畏惧的东西。




        除非真把爬虫放在他脸上。

李一般很嗜学

他的怪癖 十四

        他不停地纠正着自己的一些习惯性动作,比如写字时头微微向左偏。

        在他看来,这种行为会让他显得特殊,让他暴露。

        他像是在一点点消除自己存活于世的证据。


        但他又有存档的习惯,存了一排他标着记号、加过密...

        他不停地纠正着自己的一些习惯性动作,比如写字时头微微向左偏。

        在他看来,这种行为会让他显得特殊,让他暴露。

        他像是在一点点消除自己存活于世的证据。

 

        但他又有存档的习惯,存了一排他标着记号、加过密的U盘。

        可存的内容有很多,比如他注册过哪些应用;和谁撒了哪些谎千万不能露馅;持有哪些银行卡、想于什么时候销户及原因;告诫自己不能再买某样东西。

        他很害怕遗忘。


        他所有的密码都是同一个系列。

        以“chedan”系列为例。如果密码要求六位,那就是chedan;要求六位以上,chedan8;要求八位,chedan88;要求八位,字母、数字加特殊字符,chedan8?;要求八位、字母大小写、数字加特殊字符,Chedan8? 

        语气递增。

        他讨厌复杂和重复的东西,银行卡只想要一张,手机卡只想要一张,杯子只想要一只,背包只想要一个,什么装饰都不想要,甚至连头发都不想要。

        身外之物越多,面临的选择就越多,浪费时间且容易行差踏错。

        



        正因为他有自己的一套规则,所以他对关于自己的事情非常敏锐。极其细小的变动他也可以察觉。

李一般很嗜学

他的怪癖 十三

        年少轻狂的时候,他说想去少林当武僧。

        可是他妈很机警,一语戳破他的小心思。

        他妈说:“你现在还没有到该逃避的年纪。”


        他确实是想逃避,躲进山林里去陪古籍和青灯。...


        年少轻狂的时候,他说想去少林当武僧。

        可是他妈很机警,一语戳破他的小心思。

        他妈说:“你现在还没有到该逃避的年纪。”


        他确实是想逃避,躲进山林里去陪古籍和青灯。

        但他不明白,什么年纪才是应该逃避的年纪?

        逃避不该是早逃早轻松吗?

李一般很嗜学

他的怪癖 十二

        他喜欢脑子里空无一物。


        音响里带着吧唧嘴的咀嚼音让他对于时间的感知混乱,好像是回到童年。选无辣味的青二荆条蘸粗盐咀嚼,可以让口气清新又没有其他附加的味道。手上进行一些机械的重复动作,比如在意匠纸上做好简单的纹样,再用皮革条重复地编出来。芦席斜纹,蜂巢组织,裂斜纹,山形斜纹,再复杂的图样编织时也不过是数格数...

        他喜欢脑子里空无一物。

        

        音响里带着吧唧嘴的咀嚼音让他对于时间的感知混乱,好像是回到童年。选无辣味的青二荆条蘸粗盐咀嚼,可以让口气清新又没有其他附加的味道。手上进行一些机械的重复动作,比如在意匠纸上做好简单的纹样,再用皮革条重复地编出来。芦席斜纹,蜂巢组织,裂斜纹,山形斜纹,再复杂的图样编织时也不过是数格数。编了又拆,拆了又编。

        唯一遗憾的是再也没有年轻女性的体味。

        曾经有过的。


        他曾经专门交过一个女朋友。

        她年轻好动,皮肤柔韧光滑,牙齿整齐干净,头发干爽柔亮,肠胃很好,生冷不忌,生理期都能日跑七公里。

        她靠着他坐在地毯上,每一次呼吸都吹来香甜。他迷失其中。

        她有时看书,有时刷着网页,有时看他。问他能不能给她编点什么。当然可以,最为简单的一一平纹就能给她编出一个葆蝶包。

        

        后来她过了选拔。刚进省队,赛前要求两周之内减重十斤,汗蒸、控制水分摄入,赛前一天禁止摄入水分。

        比赛结束后他接到她打来的电话,很平静,说比赛结果很不错。

        到了晚上陪她去海底捞。他没怎么动筷子,帮她煮,看她吃。他不好说吃的这些东西占不占胃,但是瘦瘦的姑娘一个人吃火锅能吃掉四百多就已经很惊人。

        从海底捞出来,她开始闹着不想回家,不想睡觉,她要越跳越疯越跳越高把地球甩掉。他想了想,在海底捞楼下KTV开了一间包厢。她对着话筒嘶吼,她吹着酒瓶喝酒,喝掉了小半打。他没有拦。喝过酒之后饥饿感更强烈,她还垫进去不少薯片雪糕甜甜圈不计其数。旁边有一家墨西哥菜也没有打烊,他点了大份nacho,临下单又改成小份,端回KTV时刚好看见她从包厢冲向卫生间。

        他跟着冲过去,凌晨的卫生间除了他们两个空无一人。他站在女厕隔间里,搀着她吐。


        回家时天还没有全亮,早点小摊已经出摊了。

        喝醉的人死沉,他把她搬回家横陈在沙发上,觉得自己没有能力给她洗个澡。

        他什么都不会煮,她又睡得昏沉,干脆不按国际惯例搞什么醒酒汤,就这么放任她睡。


        这是暴食后第一天。

        早上十点,她没有醒,他把手放在她肚子上,用大鱼际抵着,力度稍大地顺时针打小圈揉按,从上腹到下腹。下午一点,她没有醒,他去超市买了三斤雪莲果和一盒黑咖啡。下午四点,她终于醒了,喊着头痛肚子痛浑身都痛。她问“其他人怎么就那么轻松呢”“她们的状态怎么就能那么好呢”,边问边称体重,又喊“我的妈呀反弹了八斤”“我就不适合啦啦队”,喊着喊着开始哭。

        他抱着她,撸着她,没有说话,等着她平静下来,灌了她两杯黑咖啡和一堆雪莲果汁,隔了一小时陪着她做腹肌撕裂者和Insanity。平常可以一次性做完,今天中间暂停了四五次,又生又凉的雪莲果汁让她不停往卫生间跑,直到腹中空空。

        晚上她睡不着,陪她看了半宿电影,哄睡着。


        暴食后第二天。

        早上六点把她叫醒,拉着出去跑步。

        这一天她像解开了封印,什么都想吃。硬生生给扽住了,只让吃了白粥、沙拉,下午象征性地允许她啃两只鸭爪。

        下午照常运动。


        暴食后第三天。

        暴食后第四天。

        直到她慢慢调整过来。

        暴食后第五天午休时,他看着她睡着的样子,顺了顺她的头发,感觉到一种患难见真情的悸动,非常想在她额头上落一个吻。他忽然觉得该分开了。活物不可复刻,太过依赖不安全。

        

        又过了两三周,他选了风平浪静、天气晴朗的一天跟她说再见。

        工作变动后他搬进了现在的房子。

李一般很嗜学

他的怪癖 十一

        他喜欢的事情还有很多。

        有些事情让他耻于开口。


        他喜欢听别人咀嚼的声音。不是斯斯文文的咀嚼、单纯的食物被牙齿切割开的声音;而是大多数人觉得烦躁的、带着吧唧嘴的咀嚼音。

        这种声音让他想起童年一些总有零食吃的小...

        他喜欢的事情还有很多。

        有些事情让他耻于开口。


        他喜欢听别人咀嚼的声音。不是斯斯文文的咀嚼、单纯的食物被牙齿切割开的声音;而是大多数人觉得烦躁的、带着吧唧嘴的咀嚼音。

        这种声音让他想起童年一些总有零食吃的小孩子,他们总是趾高气昂,把零食吃得震天响,故意让别人眼馋。

        他从来不觉得那些零食有多好吃,是那些小孩子做作的姿态让零食看起来高不可攀。

        酸葡萄开胃。


        他也喜欢一些奇特的味道。

        他不懂香水,说不出什么前调后调,但他能闻出来每一种味道的冷和暖,酸、苦或者甜。

        也许世界上每个人都闻得出来,他没有和别人交流过。

        他最喜欢甜味。

        运动完的年轻女性汗液蒸发后再等一段时间,衣物和身体上温暖的皮脂味道调和着挥发性酸和酯类,形成一股特殊的甜香,像是炎热天气里存放几天后微微发酵的葡萄。他觉得这种味道停留在人身上时趁热闻更好,残留在冰冷的衣物上的味道像是隔了夜的剩菜,浮上一层凝住的油,带些哈喇味儿。

        女性经期的味道也很好闻,带着一点血的腥甜,在女性身体最温暖的地方发酵。前提是勤换卫生巾,而且不用味道奇怪的卫生巾。他最讨厌的是ABC的味道,有一点皂味,显得太过干净;又有一点点燃塑胶味,一走动就能闻到。

        弱酸性的雨水和地表物质发生反应形成的芳香气味混合着雨后植物挥发的精油味,像是黄瓜混着甘蔗。但是如果有动物恰好在附近排便,那么吲哚和粪臭素就会翻涌而上,变成一股极为清新犀利的、穿透力和辨识度很强的、比芥末薄荷还要提神醒脑的、令人灵魂瑟缩的新鲜臭味。

李一般很嗜学

他的怪癖 十

        他喜欢坐公共交通工具,因为可以听到别人的交谈。

        绿皮火车的座椅散着汗臭,穿一身褶褶皱皱白西装、白色棉袜配黑色浅口皮鞋的男人大着嗓子炫耀一样地打电话:“行了行了,我解决你放心。你说说你还是个总呢,这点事情还需要找我。”

        买了附近一所大学的校车票,从老校区坐到新校区。总有一半学生补觉,一半学生戴着耳机玩手机。学...

        他喜欢坐公共交通工具,因为可以听到别人的交谈。

        绿皮火车的座椅散着汗臭,穿一身褶褶皱皱白西装、白色棉袜配黑色浅口皮鞋的男人大着嗓子炫耀一样地打电话:“行了行了,我解决你放心。你说说你还是个总呢,这点事情还需要找我。”

        买了附近一所大学的校车票,从老校区坐到新校区。总有一半学生补觉,一半学生戴着耳机玩手机。学生们安安静静,说话也刻意压低音量:“卧槽你奶我奶我奶我一口啊倒是!”

        地铁上的女人声音温柔:“让爸爸看着你喝,喝五大口!宝贝最厉害啦。”一听就是在哄着家里的小孩子多喝几口粥。




        关注细碎小事的行为让他觉得自己非常有心。

李一般很嗜学

他的怪癖 九

        以前他不喜欢旅游。旅游总是很麻烦。

        收拾行李麻烦,做攻略麻烦,拍照片麻烦,带特产麻烦,找纪念品麻烦。


        后来就喜欢了。...


        以前他不喜欢旅游。旅游总是很麻烦。

        收拾行李麻烦,做攻略麻烦,拍照片麻烦,带特产麻烦,找纪念品麻烦。

        

        后来就喜欢了。

        他不再收拾行李,什么东西都在当地买;他不做攻略,决定好目的地就订酒店,到当地随便走进一条小巷子吃饭,吃饱了要么回酒店躺着要么遛弯;他不拍照,觉得自己拍的照片肯定没有旅游局宣传照好看;他不带特产,压根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纪念品还是得找,不找心里刺挠。

        

        一开始是特色摆件。出现了比较大的问题。其一是很难比较哪个特色摆件更特色,其二是带回家占地方,还要负责擦灰。

        只好换成明信片。请当地人在明信片上用当地语言写好祝福语,再寄往他家。寄送过程中几乎全部遗失。

        那跑步打卡吧。每到一个城市都打开跑步app跑上三公里,记录地点路线。但他运动时连头发都不想带着,何况手机手表呢。另外,他对app有一种排斥感,app总会暴露一些个人信息,不安全;app的运作团队一旦跑路,使用者的所有记录都会变成挣脱引力的碎片,在无边的数据太空里浮游,很难再次打捞回来。

        想来想去都不行。他忽然发现纪念品是一种仪式,让旅游变得郑重其事。乐趣恰恰消磨在把旅游太当个正经玩意儿。

        最后他决定每到一个地方都随手捡一粒细小的东西,用胶带粘在手机壳上以便携带保存,等回到家里转粘在一个本子上,注明:阿尔卡萨尔巴恰塔舞者脚底打滑的始作俑者(众多沙子中的一粒);涩谷视觉系青年头皮上的居民(一颗黄亮的毛囊油脂粒);兰州拉面动人心魄的秘密(磨得稀碎的黑胡椒);暹罗广场女学生发间的欲火(一小点不知是什么花的花药)。


        这是他最离经叛道的收藏,他轻易不会打开,平常刻意忘记,不然他怕自己失心疯。

        仿佛是他用力过猛的一次尝试,意在证明他也可以接受混乱和无规律可循的、不合常理的事物。像是一场沉默的爆发,像是一幅特殊材料的抽象作品。

        

        他规定在每一个目的地至少待够十天,直到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有了固定的偏好,直到某一家饭店老板把他当成熟悉面孔,看见他进店门会跟他点头示意,再头也不回的离开。

        从此身后都是不用常联络的故友。

李一般很嗜学

他的怪癖 八

        人为什么是社会性的动物呢?

        为什么不能变成独立包装呢?


        去不同的场合要穿不同的衣服,见不同的人要说不同的话,面对不同的情形要有不同的表情。太麻烦了。...


        人为什么是社会性的动物呢?

        为什么不能变成独立包装呢?

        

        去不同的场合要穿不同的衣服,见不同的人要说不同的话,面对不同的情形要有不同的表情。太麻烦了。

        如果有可能,他更愿意买成百上千套一模一样的衣服,穿脏一套丢一套。

        甚至这个世界的昼夜交替、四季更迭在他眼里也是麻烦。

        他希望这世界的温度停留在27摄氏度,27摄氏度时穿着衣物轻薄而不暴露;时间停留在早上十点,想过白天就拉开窗帘,想过黑夜就拉住。



        他不适合养植物。

        他自己就是一棵植物。

李一般很嗜学

他的怪癖 七

        最后说植物。


        他喜欢密封的、狭小的空间,觉得很有安全感。

        上学的时候他最喜欢最后一排靠墙的座位,背靠墙角,旁边再有一个同桌,三面都被围住了。...


        最后说植物。

       

        他喜欢密封的、狭小的空间,觉得很有安全感。

        上学的时候他最喜欢最后一排靠墙的座位,背靠墙角,旁边再有一个同桌,三面都被围住了。

        这种安全感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懒洋洋的。

    

        他觉得家具们也喜欢这样,严丝合缝。他的冰箱、烤箱、微波炉、洗衣机都嵌在柜子里,柜门一拉谁也看不出端倪;音响、中央空调、投影仪都安在天花板上,用遥控或者手机控制开关;地暖自然嵌在地下;甚至灯具开关都隐蔽得像变戏法。

        如果有人第一次来他家,肯定会有些手足无措,摸不着头脑。他想想就觉得得意。

        但是出于各种原因,目前进入过他家的,除他之外只有一只俄国人。

        

        墙壁做了特殊的隔音处理,窗户也选了加厚的隔音玻璃。他也给每个窗户都加上了厚厚的窗帘,尤其是那个豁亮的大飘窗,除了窗帘还多加了一层遮阳帘,拉上之后暗无天日。

        他喜欢这种昼夜颠倒、四时不分的感觉,好像房间里变成了另一个世界,按照他的规则独立地转动运行着。

       

        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够特立独行。

        如果他真的不在乎别人的看法,那他其实更想在一辆车上了此余生。

        车≈车厢+车轮,车厢≈狭小空间,车轮≈活动性。他没想把自己的后路封死,不想拘束在同一个地方,他只是需要一个安全的壳子,把其他生命体隔离开。

        不能招摇,越普通越好。只有普通才能隐匿。

        在车上睡觉,在车上吃饭,把车开到阳光充足的地方打开天窗日光浴,开到安静的地方拉上遮阳帘看电影。

       



        至于洗澡、排泄他没有想过。幻想本来就是为了开心,不是为了自寻烦恼。

李一般很嗜学

他的怪癖 六

        再说人。


        没什么好说的。

        再说人。




        没什么好说的。

李一般很嗜学

他的怪癖 五

        也不是没有养过宠物。

        他曾经饲养过一只成年俄国人。

        那俄国人很壮,毛发旺盛油亮,有点野性未驯的意思,健康状态良好。

        他会按时按点,根据俄国人的习性,填满它的食盆;每天晚上给它洗澡吹毛;教会它住宅区里要安静,不能...

        也不是没有养过宠物。

        他曾经饲养过一只成年俄国人。

        那俄国人很壮,毛发旺盛油亮,有点野性未驯的意思,健康状态良好。

        他会按时按点,根据俄国人的习性,填满它的食盆;每天晚上给它洗澡吹毛;教会它住宅区里要安静,不能乱叫;舍不得给它做绝育,发情时帮它配好雌性;离开家的时候检查门窗电器,替它排除安全隐患;给它一间专门的房间,买齐它喜欢的玩具,任它撒野;帮它修剪指甲和体毛。

        他睡觉时它就趴在他床边的地毯上,他醒来时它磨蹭着他,陪他看书看电影。天冷的时候他枕着它,抚摸过它光滑温暖的皮和毛。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它讨好他,依赖他,但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外面做了些什么;他宠它,纵容它,却也不用知道它经历过什么、在他离开家的时候乖不乖巧。

        

        只是有一天,俄国人用两条后腿站起来。它穿上西装,打起领带,人模狗样的。

        它开始说人话。俄国话。

        他不太能听得懂俄语,只抓住了几个词。

        大抵是“开心”“很好”和“对不起”。

        他猜自己是被一只宠物发了好人卡。何德何能。

        它重新跪下,仰头看着他。

        他看懂这个眼神的意思,是想让他再摸摸它。像往常一样,揉揉头,顺着背脊向后,最后在屁股上轻拍几下。

        但领它回家的第一天就已经教得很清楚,这样的抚摸代表着嘉奖。

        所以他摇头。

        它有些失望地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了。

        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养宠物之前就得有宠物走丢的风险预期。

        他喝了十几听啤酒,睡了十几个小时,就忘了。

    



        第二天回家路上习惯性地买了牛奶,快到家时才想起来。

        他有点乳糖不耐,顺手递给了路过的小孩。

李一般很嗜学

他的怪癖 四

        他没什么朋友——不管是人朋友、动物朋友还是植物朋友。

        他害怕一切动物,除了(受道德法律约束的)人。人讨厌归讨厌,在他眼里算不上可怕。

        先说动物。

        猫狗马羊有趣吗?自然是有趣的。撒欢打滚有趣,呲牙示威有趣,交媾相...

        他没什么朋友——不管是人朋友、动物朋友还是植物朋友。

        他害怕一切动物,除了(受道德法律约束的)人。人讨厌归讨厌,在他眼里算不上可怕。

        先说动物。

        猫狗马羊有趣吗?自然是有趣的。撒欢打滚有趣,呲牙示威有趣,交媾相连有趣,争食骨肉有趣,夺蹄狂奔有趣。

        鸟雀猛禽有趣吗?必然是有趣的。飞起时长腿只能委屈拖在身后的,边飞边随地大小便的,在林间拐着急弯的,撞树上的,压根不会飞的;沉默蛰伏等待时机的,啁啁咋咋学着人言的,俯瞰着高山大川的,追人屁股后面啄咬不撒口的。伶俐有伶俐的有趣,蠢笨有蠢笨的有趣,蛮横有蛮横的有趣,凶残有凶残的有趣。

        蛇虫鼠蚁有趣吗?当然是有趣的,长成一条的,弯成一盘的,蜷成一球的,盘成一坨的;把自己埋进土里的,沉睡几年十几年的,寿命长得能把人送走的,寿命短得只知朝暮的。有趣在不能用人的生老病死来理解,它们太出人意料。

        有趣归有趣,但多是出于一种看稀奇的态度。比如考拉幼时靠吃母亲的排泄物过活,有不有趣?他远远看着,有趣极了。让他伸手去逗去摸?对不起,有那画面了,他更愿意去死。

        更别提动物再通人性也是动物,它们的行为是无法预测的。它可能很爱你,跟你如胶似漆,但下一秒就挠你一爪子或者咬你一口。更多情况下,它们不爱你或者根本记不住你。它们是白眼狼,白眼鳄,白眼蜘蛛,白眼蛇。

        女人也是这样,他觉得自己也害怕(剥离其他身份和社会角色,单独作为女人存在的)女人。

        

        他不喜欢和反复无常的东西打交道,提心吊胆。

        这些玩意儿再有趣,毕竟不跟你讲道理。



        然而能讲得通道理的,他都觉得无趣。

李一般很嗜学

他的怪癖 三

        他也不承认自己有密集恐惧症。虽然遇到特定形状颜色的密集孔洞会眩晕盗汗手脚冰冷,严重时呕吐昏迷。

        幼时他第一次从内陆到海滨,拿着铲子蹲在礁石上,铲下浅滩石头上粘连的贝壳。当审美疲劳,终于把目光从贝壳上移开时,他发现自己踩着的礁石疏松多孔,无数和礁石颜色相近的爬虫在这孔洞中往来穿行,甚至有一只从他人字拖的边沿爬上又爬下。...


        他也不承认自己有密集恐惧症。虽然遇到特定形状颜色的密集孔洞会眩晕盗汗手脚冰冷,严重时呕吐昏迷。

        幼时他第一次从内陆到海滨,拿着铲子蹲在礁石上,铲下浅滩石头上粘连的贝壳。当审美疲劳,终于把目光从贝壳上移开时,他发现自己踩着的礁石疏松多孔,无数和礁石颜色相近的爬虫在这孔洞中往来穿行,甚至有一只从他人字拖的边沿爬上又爬下。

        突如其来的恐惧让他在八月骄阳下背脊发冷。他强撑着没有晕过去,怕自己一倒下,爬虫就爬上他的身躯,钻进七窍。

        一路夺命狂奔,终于跑出浅滩时体力已到极限,大口呼吸时隐约感受到腥和甜;小腹坠痛难忍,只好蹲下用手虚握成拳狠狠抵着。他忍不住呕吐,呕出的东西清澈而粘稠。他两眼发黑,蹲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始流汗。

        这种疼痛的感觉被装进了他脑内的一个小冰柜里,密集的孔洞是打开冰柜的钥匙。

        冰柜每一次重新打开时,疼痛的滋味都那么饱满新鲜。

    

        后来再看见密集的孔洞,他会想起那浅滩,想起那些细长多足的红色爬虫在孔洞里钻进钻出,从他的脚底一路爬上,而他不敢动。

        幻想引申到巨大的节肢动物爬上他的面孔,长着螫针的尾缓慢而无规律地左右打摆,从他的嘴唇上蹭过去,坚硬的足扣在他的面颊、额头和头顶,弯曲尖利的前跗节稍微一使劲就能洞穿他的皮肤。

        而这还不是噩梦的终点。真正的恐惧源于未知,他不知道这只节肢动物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猜不出也不敢猜。

        做一个类比。如果是在恐怖片里遇见厉鬼,正常人会是什么反应?尖叫?哭嚎?逃窜?失禁?

        对厉鬼恐惧是因为不知道它想要什么。

        厉鬼想要什么?单纯想吓人?或是想索命?能不能和它交流交流,问个清楚?或者干脆给自己一刀,早死早超生,避免无谓的逃亡和惊吓,总比厉鬼亲自动手要死得好看一些。

        也许厉鬼本身并没有人类漫无边际的想象骇人。

  

        同理,他觉得自己害怕的不是孔洞,而是无法预测的、爬虫的行为。

        那么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把一只爬虫放在脸上,看它到底想做什么。说不定它比他更害怕,说不定它根本没有能力伤害他。即使它真的想钻进他的眼耳口鼻,他也有能力一把抓下来。

        只要迈过这道坎就不会再害怕。正面短暂的恐惧或许可以摆脱长期的恐惧。

        但他又粗算了一下自己这辈子遇到特定孔洞、恐惧到昏迷的频次,估计只是寥寥。如此看来迈过这道坎并不划算。

        最终他还是没有把爬虫放在脸上,他选择了继续害怕孔洞。

        怂得理直气壮。



        当有人说起“十个密恐九个装”时,他打心眼儿里认同。

李一般很嗜学

他的怪癖 二

        他不把自己称为强迫症、抑郁症等等心理疾病的患者,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

        虽然他所有的本子、所有笔都长同一个样子,笔尖永远朝向同一方向摆放;衣柜里清一水的黑色;所有社交帐号的密码都几乎一样;磕伤左腿时想方设法把右腿相应位置也同等程度地磕伤。

        就像他想不起自己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但他不觉得自己是个素食主义者。他...

        他不把自己称为强迫症、抑郁症等等心理疾病的患者,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

        虽然他所有的本子、所有笔都长同一个样子,笔尖永远朝向同一方向摆放;衣柜里清一水的黑色;所有社交帐号的密码都几乎一样;磕伤左腿时想方设法把右腿相应位置也同等程度地磕伤。

        就像他想不起自己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但他不觉得自己是个素食主义者。他可以吃肉,只是吃完没有吃素舒服,吃多了还会积食有口气。




        他把这些称为一种选择,一种保证生活质量和效率的选择。

        或者一种偏好。他出于喜欢做出的事情恰好和那些疾病的表现类似而已。

李一般很嗜学

他的怪癖 一

        即使早上不需要早起,他也要把手机闹钟定在凌晨四点半。

        四点半闹钟响,他摸索着手机关掉,重新设置好五点半的闹钟,然后接着睡。

        五点半时关掉五点半的闹钟,设置好六点半。

        六点半时关掉六点半的闹钟,设置好七点半……...

        即使早上不需要早起,他也要把手机闹钟定在凌晨四点半。

        四点半闹钟响,他摸索着手机关掉,重新设置好五点半的闹钟,然后接着睡。

        五点半时关掉五点半的闹钟,设置好六点半。

        六点半时关掉六点半的闹钟,设置好七点半……

        一直重复到他睡够了自然醒。

        反反复复被唤醒让他快活。重新设置闹钟时脑子里一半混沌,一半强撑着清醒,有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种折磨也让他快活。快活得想要眯着眼睛哼出几声呻吟。

        为让这种折磨更鲜活,他有时会提前一整天不睡觉,两眼熬得通红,熬到三点多时一沾枕头就睡死过去,不出一小时再被特意调大声音的闹钟唤醒。

        短时间的睡眠让他开始做梦,有时他在梦里看见已经忘记的人。那些人抱着他,亲吻他,被他上或者上他,再或者,他们什么也不做。无所谓。

        被唤醒时如果刚好在做梦,可以试着强行留在梦里;在清醒的临界点试着去抓住梦,会有一种肉体的手触碰到精神世界的错觉。

        醒来之后梦就会忘记,而夜夜有梦让他安眠。




        早上有事需要早起时,他才按时按点地上闹钟。

        这种情况下他的起床气有点严重。

rosefinch‘s world
漆黑延伸

在黑色的布景板中央只有一只枯黄的皮纸人荒诞的舞蹈着,它不断地旋转,就像困兽犹斗。

在黑色的布景板中央只有一只枯黄的皮纸人荒诞的舞蹈着,它不断地旋转,就像困兽犹斗。


人過不知
我从很小就有一个怪癖: 喜欢晚...

我从很小就有一个怪癖:

喜欢晚上趴在窗台上看着附近楼区的灯火。

白天沉下去,夜晚爬上来。

商业区是炫丽、是浓妆艳抹、是吞噬欲望的场所,在对物质认知不清的几岁,我只当它是个杂乱的,人多的水泥灯光聚集地。

更喜爱的是住宅区的安静---

夜晚的住宅楼,看起来没有任何价格的区分。只有星星点点的灯火,或明或暗,或冷或暗。

我比较偏爱那种暖黄色的灯光,温馨,温暖,又温柔的感觉。在老房子的时候,我睡前总有胡思乱想的冲动,当我打开这个按钮后,我感觉我全身被这种暖黄色的轻纱笼罩,会想桃乐茜在翡翠宫的神奇际遇,在霍格沃茨大厅吃饭的快乐……以至于现在不太爱做梦了,但我总有一种生活在这种灯光氛围下的家庭一...

我从很小就有一个怪癖:

喜欢晚上趴在窗台上看着附近楼区的灯火。

白天沉下去,夜晚爬上来。

商业区是炫丽、是浓妆艳抹、是吞噬欲望的场所,在对物质认知不清的几岁,我只当它是个杂乱的,人多的水泥灯光聚集地。

更喜爱的是住宅区的安静---

夜晚的住宅楼,看起来没有任何价格的区分。只有星星点点的灯火,或明或暗,或冷或暗。

我比较偏爱那种暖黄色的灯光,温馨,温暖,又温柔的感觉。在老房子的时候,我睡前总有胡思乱想的冲动,当我打开这个按钮后,我感觉我全身被这种暖黄色的轻纱笼罩,会想桃乐茜在翡翠宫的神奇际遇,在霍格沃茨大厅吃饭的快乐……以至于现在不太爱做梦了,但我总有一种生活在这种灯光氛围下的家庭一定很幸福吧的错觉。

后来再长大点,读过了古龙的书,里面有一段我至今都记得(在我把函数求导都忘了一干二净的时候):

如果无灯无火,黎明前总是最黑暗最寒冷的时候;如果有灯有火,那么这段时间就跟一天中任何一段时间没有什么不同了。

现在在外读书,我也很喜欢看宿舍楼后的居民区,每天打水经过楼道,我都会停下来留意,这暖黄的小块就像幼时努力找对位置的拼图块一样,镶嵌在这个偌大的钢筋混凝土大楼中,熟悉又很眷恋,下班回家的人们,放学回家的孩子,白日在家照顾或是无所事事的老人,在这一刻见面,该会是怎样平淡但又不缺乏乐趣的故事呢,我每次这样瞎想,也许是想家了吧……

想那个全方位暖暖的,充满阳光,有着我独自一张大床和自由小空间的归宿吧。

pharaoh

有时候会像作恶一样散发一些不对劲的气息

我想让你误会我对你有意

很危险的想法


只是无聊的自己想玩个游戏

想让你误会然后纠正你

用暧昧的语气


有时候会像作恶一样散发一些不对劲的气息

我想让你误会我对你有意

很危险的想法


只是无聊的自己想玩个游戏

想让你误会然后纠正你

用暧昧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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