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恺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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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Sicily

【恺帕恺】百年好合

  美国,佛罗里达州,此刻阳光明媚。

   加图索家在塔拉哈西有产业,弗罗斯特·加图索坐在楠木雕花的桌前,靠在椅背上以手支额闭目养神,右手按钟表的节奏慢悠悠地敲击桌面。风从侧窗吹进,一个贱兮兮又喜气洋洋的声音传来:“嗨!我来了老弟,叫你哥哥所为何事啊,为了你这个秃头弟弟我甚至拒绝了一个热情的桑巴女郎的邀约!”一个男人推门而入,一屁股坐在弗罗斯特对面的椅子上。

   弗罗斯特•加图索睁开眼睛:“我还在思考你这次会用什么方式出现,上次是热气球,上上次是定点跳伞降落,我只想说没顺着烟囱落进烧开的锅里算你好运。”他面前是穿着...

  美国,佛罗里达州,此刻阳光明媚。

   加图索家在塔拉哈西有产业,弗罗斯特·加图索坐在楠木雕花的桌前,靠在椅背上以手支额闭目养神,右手按钟表的节奏慢悠悠地敲击桌面。风从侧窗吹进,一个贱兮兮又喜气洋洋的声音传来:“嗨!我来了老弟,叫你哥哥所为何事啊,为了你这个秃头弟弟我甚至拒绝了一个热情的桑巴女郎的邀约!”一个男人推门而入,一屁股坐在弗罗斯特对面的椅子上。

   弗罗斯特•加图索睁开眼睛:“我还在思考你这次会用什么方式出现,上次是热气球,上上次是定点跳伞降落,我只想说没顺着烟囱落进烧开的锅里算你好运。”他面前是穿着一件解开三颗扣子的印花休闲衬衫、胸肌大开的庞贝•加图索,这座巍峨宅府中的正牌现任家主。此时这个家主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脚踝还露出一截花袜子。

   “相比走门我更喜欢爬窗户,要不我再来一次?”

   弗罗斯特抬手制止,慢悠悠地说:“如果可以,我当然不想打扰你的假期,但是我们现在有一个不得不解决的大麻烦,关于你儿子。”

  庞贝捧着茶杯眨巴眼睛:“哦哦,恺撒是一直让你费心的,话说你也是我儿子的教父,有什么麻烦是你解决不了的呢。”

   “他简直荒谬!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弗罗斯特的怒气积攒在这一刻终于找到突破口,他一拍桌面把茶杯震翻,痛心疾首,“四年前我就告诫过你应该关心一下你儿子的感情问题,你这个当父亲的不能以身作则就算了,甚至不闻不问,你把他当羊放,他回来就能把你的屋顶掀了!”

   “他咋啦?不会让谁家小姑娘大了肚子吧,毕业就成家呗。”

   “要是真是女性就好了!不然我也不会打电话让你亲自滚过来!”弗罗斯特目眦欲裂,一字一顿,“恺撒,昨天用枪指着我的脑袋说他要带帕西走,他说的走是把我们一脚踹飞后跟帕西改姓古尔薇格,然后一起去威尼斯结婚!我冷静了一个晚上,降压药吞了三瓶,今早飞到美国叫你过来是要告诉你我要采取的措施,不,是家族要采取的措施!这是绝对的反叛!绝对不允许!”

   “我儿子是gay,我儿媳妇还是你的那个秘书?”庞贝吃惊地张大嘴巴,他艰难地思索一会,说:“那你们气的点到底是改姓还是我儿子的性取向?前者还有迂回的余地,后者就算啦,你也知道我没有什么说服力的,他不朝我脑门掷一把苏格兰弯刀就不错了。”

   弗罗斯特恨不得把滚烫的茶水泼到庞贝脸上让他用脑子思考,“听我说话,哥哥!你儿子要跟一个男人结婚!他疯了!他……他被蛊惑了!他说如果我们拒绝就要杀了我们所有人!”弗罗斯特想到昨天恺撒抵在自己眉心处枪口的冰冷触感,心里崩溃如狂蛇乱舞,“我好声好气跟他说他只是因为童年的阴影和对你的过度怨恨造成对感情的认识不清,年轻人对另一个陪伴自己的人产生感情总是魔乱又正常,哪怕那个人是同性,可是那不是爱情!该死,我在教会他哲学、爱情和人生,他一掏枪指着我的脑门说‘别把我和庞贝混为一谈,我知道我该做什么我将去往何方,亲爱的叔叔,我没在跟你商量。’我气得甩了他一巴掌,他昨晚就带着帕西打翻门卫走了,自己开的飞机!”弗罗斯特气急攻心,用手杖猛捶地面,像是要砸断这个叛逆侄子的腿骨。

   “家族要派人把他们抓回来,帕西这边我来搞,长老们负责治理你儿子,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你也知道,抓人容易不分轻重。”弗罗斯特说,“这件事我也想全权负责,但这件事实在是超出了家族的底线,不是我们想就能改变的。哥哥,你也没有权利。”

   庞贝翘着脚晃悠悠地打拍子,似笑非笑:“那你们把人抓回来想怎么办?我儿子接的我的脾性我想你是知道的,如果我们阻止他,他能把先贤祠烧成灰或者直接皈依当个天主教徒,你怎么让他主动放弃这段感情?”

“我们会引导他……大不了就电击!洗脑!威胁他跟我们选出的新娘结婚!且不说帕西的特殊性……他们都是男性,男性和男性怎么生育后代!恺撒是继承人,如果他不能回心转意的话我们就只能牺牲帕西•加图索!但毫无疑问这直接会把我们推向恺撒的对立面,他很大可能不会接受我们安排的新娘。”

   “要个后代也不一定要死人的嘛,我再努力一下?”

    弗罗斯特愤怒了,“哥哥!你儿子要跟一个男人结合,这违背天理,完全荒谬!”

   “噢,这世上值得反对的事儿可就多了去啦。”庞贝摊开双手,“现任总统的无脑法案,种族歧视,性别歧视,暴政独裁,武器滥用,巴拉巴拉,哎,还有泰国那里不能不穿内衣裤就出门,上次我去骑大象玩才知道这奇葩法令,可惜我不忍心投诉他们,要不然我能看见多少更热情奔放的美女!弗罗斯特你该多出去走走,走着走着心胸就开阔了,看得多就不少见多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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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恺帕恺】疗伤

  临时搭建的避难所,暂时隔绝了屋外的腥风,这里显然不是长久的可待之地,但此时此刻恺撒搀扶的人已呼吸急促,亟待修整。

  恺撒艰难地把人扶坐到地板上,他自己后背的撕裂伤也如火烧般疼痛,可当务之急是他身边这个人,不用看就知道血压和生命体征已经低到不可思议。

   “不要紧,我穿了防弹衣。”帕西低头用手电筒检查伤口,气若游丝,“子弹在穿破内脏前就停止了,不过是点皮肉伤。”

    中空弹,皮肉伤。恺撒想知道帕西是怎么把这两个词放到一个句子里的。

    “哦,我...

  临时搭建的避难所,暂时隔绝了屋外的腥风,这里显然不是长久的可待之地,但此时此刻恺撒搀扶的人已呼吸急促,亟待修整。

  恺撒艰难地把人扶坐到地板上,他自己后背的撕裂伤也如火烧般疼痛,可当务之急是他身边这个人,不用看就知道血压和生命体征已经低到不可思议。

   “不要紧,我穿了防弹衣。”帕西低头用手电筒检查伤口,气若游丝,“子弹在穿破内脏前就停止了,不过是点皮肉伤。”

    中空弹,皮肉伤。恺撒想知道帕西是怎么把这两个词放到一个句子里的。

    “哦,我是不是该说你很幸运,子弹没能穿透内脏也没打进盆腔里,否则即使不是致命位置,你现在也不能坐在这了。”恺撒语气不好地边说边打开医疗箱清点里面的物资,一会有个难度不小的手术在等着他。

 该死,只有最简单的消毒和缝合工具,没有麻醉剂。恺撒铁青着脸用酒精给手术刀消毒,在昏昏光线下二人的气氛堪称凝重而沉默,帕西再怎么因失血过多而感到疲惫和眩晕,也感受得出来此刻恺撒心情不爽,他闭上嘴没有说话。

    “你腹部还有小部分的弹头碎片,我得把它们都挖出来才能包扎,没有麻醉剂和肾上腺素,你自己忍着。”恺撒把帕西在地上放平,在他头部下塞了一件外套企图让患者聊胜于无的好受点。简陋的医疗设备,潦草的手术场地,随着时间越拖越久而渐渐化脓的伤口,恺撒觉得这一切真是糟透了。

    “少爷我先帮你处理背后的伤吧。”

    “你闭嘴行么,我一刀下去可能会切掉你一个肾。”

 帕西乖乖闭嘴了,他看着顶棚的天花板,目光沉静而涣散。他感受到薄薄的手术刀划开他的衣服,不忍直视的伤口暴露出来,血、肉、弹头碎片和灰尘杂在一起,混合成剖腹的剧痛,还好在他尚能忍受的范围,尽管汗水直冒面色苍白也不至于痛呼出声。

 恺撒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他操持着手术全程神经紧绷,后背的疼痛同样如利锯般来回切割他的神经,可他现在丝毫不敢有任何松懈,因为躺下的这个人正气若游丝奄奄一息,不能在有限时间内把这个最致命的中空弹伤清理好这家伙马上就会饮恨西北。

 他是为我挡的枪,如果这家伙真的死了,我耻辱到宁可吞枪自杀……恺撒的右手颤抖,他用左手控制住右手手腕,自胸膛处缓缓舒出一口气。

 恺撒强迫自己冷静,好在自救和他救都是大二就学过的野外生存实训的必修课,恺撒在这一门课上学得最好,野外生存能力和楚子航一样都是s级,操作简单的外科手术是没有问题的,他曾手术包扎了一只被偷猎者的捕兽夹夹中而一瘸一拐的麋鹿,麋鹿在获救后眼泪汪汪依依不舍地目送他远去,南非草原上流传着守护与正义的颂歌……可和现在差距也太大了!眼下在地上躺着的大活人可不是麋鹿,要是再不把伤口清创恐怕连活字都不剩下了!

 随着伤口的渐渐暴露,恺撒的眉头越皱越紧,伤口比二人想象的要严重。他一点点清理着,好在操作足够娴熟,大部分弹头残片被他扔在地上,推成山的染血的纱布触目惊心。

 “忍着点,最后一块弹片很深,卡进内脏了。”恺撒的手指缓缓探入摸索着判断碎片大小,以免用镊子取出时划破脆弱的内脏薄膜。帕西没有回答,恺撒心上一紧,急忙转头去看他的瞳孔。

“帕西!醒醒!”恺撒低吼,心跳如擂鼓,害怕而慌乱。

    帕西缓缓睁开眼,“我没睡,少爷,你拔吧。”

 恺撒看着他平静的双眼,在对视中看到驼顺的信任。他低头缓缓把弹片从两块脏器之间拉扯出来,一毫一毫万般小心,另一只手紧拿着止血钳,虽然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脏器真的破裂止血钳毫无作用。

 但愿没破损……恺撒的神经绷至极限,在那块染血的硬物终于脱离帕西的身体后,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他们。血没有涌出,脏器没有破裂。恺撒长吐出一口气,僵直的脊背瘫软下来,高强度的专注和伤痛让他精疲力竭,他比帕西还劫后余生,语气轻松甚至还开了个玩笑:“好了,我现在要把伤口缝合,争取缝好看点,免得以后你女朋友看你腹肌时嫌弃这一道疤。”

    帕西闭着眼喘着气感受生命力的回流,听罢虚弱地勾起嘴角笑笑。

    “谢谢。”

 恺撒把帕西的伤口缝合,用绷带包扎打结,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好了,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敌人不会这么快追到这里来的,我们还有七小时的休整时间,第二天早上再离开。”恺撒把医疗箱收好,把满是血迹的衬衫脱下。

 “你的后背……”帕西震惊地看着恺撒背后大块的血迹,飞驰的车辆皴擦造成表皮大量破损,伤口虽不深但疼痛剧烈,大面积的伤口极易造成感染。

 恺撒忍着疼痛淡淡地说不碍事。笑话!面前这家伙因为自己差点肠穿肚烂,整场清创从头到尾没哼过一声,要是他像个三岁小孩因为擦破了点皮痛哭流涕才是最丢人的好么!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恺撒肯定会边处理自己的伤口边破口大骂,但看着眼前这个一口气吊着虚弱得眼神都涣散的家伙他又想装得泰然自若若无其事,恺撒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个从小跟他穿一条裤衩连他几岁尿床都知道得一干二净的帕西较这个劲……或者就是单纯地不想让这家伙担心?

 “止血药呢,没有吗?”

    “没有。”恺撒用手术刀割下一缕头发,从裤兜里掏出一根军用火柴点燃后把头发烧成灰。这种灰经过提纯后形成的血余炭有止血的作用,但此刻提取血余炭的方法实在过于简陋粗鄙,创口面积又太大,治疗效果只能说是聊胜于无,最多当预防感染。

 恺撒把灰撒到后背,疼得他眼角一抽,他盘腿坐在帕西旁边,察觉到帕西猫一样的视线有些无语:“看什么看?”

 帕西沉默一会,声音很低,“很抱歉,少爷,让您置身于危险之中,是我的失职。”

 恺撒感觉血气慢慢上来了,应该是被半死不活的这家伙的嘴气的,这家伙怎么跟楚子航一样每一句话都这么气人呢,不同的是他能跟楚子航拿着刀去操场对打,但又不能给这跟屁虫一样的家伙一巴掌让他闭嘴,更何况他是为了救自己现在还惨兮兮地躺在地上。

    “你再说,我把你裤子也扒了让你光着躺地上,你给我好好休息,我守夜。”恺撒遏制额头青筋,伸手把那双虚弱又讨厌的眼睛捂上。

 “现在,睡觉!”


春眠不觉晓

波涛菲洛往事

be结局

《龙族》到最后只剩下《》

前文是  翡冷翠的夜雨

私设克拉苏,加图索的家臣,在孤独是一座花园3出没

人称视角混乱


   你是上任不久的秘书,在门外等候少爷的吩咐,铭牌上烫金字样:克拉苏·加图索。

  镜子里的女孩高挑动人,凌冽如刃,严肃的黑色西装像甲胄般套在身上,祖母绿吊坠显得有些成熟,总之着装打扮颇为得体。金发梳成垂腰的马尾,你刻意地揉了揉鬓角,让这整齐当中飘出一缕不羁。

  一时揣测少爷待会儿可能说的话,一时想今天早上吃过的柑橘,酸得冻牙齿。

  ...

be结局

《龙族》到最后只剩下《》

前文是  翡冷翠的夜雨

私设克拉苏,加图索的家臣,在孤独是一座花园3出没

人称视角混乱

     

   你是上任不久的秘书,在门外等候少爷的吩咐,铭牌上烫金字样:克拉苏·加图索。

  镜子里的女孩高挑动人,凌冽如刃,严肃的黑色西装像甲胄般套在身上,祖母绿吊坠显得有些成熟,总之着装打扮颇为得体。金发梳成垂腰的马尾,你刻意地揉了揉鬓角,让这整齐当中飘出一缕不羁。

  一时揣测少爷待会儿可能说的话,一时想今天早上吃过的柑橘,酸得冻牙齿。

    你是熟悉这位大人物的,从小就认识他,元老们派你来当他的秘书是为了监督他,“你的名字承袭于罗马前三巨头之一,我们对你充满期待,我的孩子,妥善运用你的美丽,它是家族锋利的剑。”

  你并不觉得当秘书是纡尊降贵,心甘情愿跟随少爷的脚步。

  克拉苏走进办公室,朝少爷鞠躬,听他讲最近有关校董会的事。

  刘海儿下,眼睛不住地望他桌上瞥,像藏在草丛里的麋鹿。

  少爷的手指转动着一枚漂亮的戒指,指环斑驳很有年代感,你一眼认出是两个世纪前的造物。斯里兰卡的黄色宝石和蓝色宝石经过切割完美地贴合,看起来是太极图的形状,被镶嵌在底座上。

  你很喜欢璀璨的珠宝,混血种多多少少有些鉴赏能力在身上,你像往常那样给它估价,不会特别贵,毕竟蓝色宝石与蓝宝石一字之差天壤之别,石头也分三六九等就像这个见鬼的家族。

  你猛然想起了一个人的眼睛。

  帕西·加图索。

  你们之间的关系,不过任务交接、舞会应酬,明明你们的交际不算多,但你从心底涌现一股带着冷意的酸楚、悲伤,甚者想痛哭一场。

  你脑海里唯一的画面是十多年前的下午,乡间舞会,女孩们的裙摆像花瓣一样。他在面具下躲闪的目光令你想起了自己养过的豹子。

   我了解他,因为他是我父亲阿方索重要实验品,我有他所有的档案,我得意地揭穿他的秘密,同时我也说了一个我的秘密:我养过一只豹子,她陪了我九年,只有她愿意陪我说话,可有一天她抓伤了我,父亲很生气要处死她,在我的乞求下,父亲将她送到了马来西亚的森林里。

  可我对他说了谎,我不知道在心里向他诉说故事的原委他能不能听见。

  

##

  

  克拉苏的父母是家族的研究人员,不在意大利本土工作。元老养大她,赐予她一只黑色的豹子。

  她很喜欢她毛茸茸的耳朵,将圆圆的脸蛋凑过去说悄悄话:

 “我叫克拉苏,你也叫克拉苏,我们是平等的。你没有伙伴,我也没有伙伴,我们是全世界最孤独的两个人,我们是朋友,是家人,我去哪,你也去哪。你可以到别墅的任何地方去,但我不能给你自由,现在就算是条狗上街都要拴条链子,更何况你同我一类啊。让我做你的牢笼,为了我不要去伤人,藏起你的残暴。让你做我的牢笼,给予我一点温暖,我会离不开你、忘不掉你。”

     克拉苏陪她过了九年。

  直到有天她的父亲回来了,得知女儿有自闭症,而且精神不正常,得了失语症般半天木然。

  某天,豹子突然抓伤了她。

  她一定是有原因的,她不会无缘无故伤害我。

  父亲要杀掉她。

  克拉苏像护食般整个人罩上去,但阿方索拎起她的头发,把她丢到一边。

  “你宁肯跟畜生说话,你以为你的言灵跟迪士尼公主一样吗?”阿方索笑笑,“公主殿下,你要学会求人了。”

 “求你……”

 “哈哈,克拉苏,你终于屈尊说话了吗?”他举起燧发枪,结束了她的生命。

  克拉苏恶毒地看着他,没有落泪。

  后来那把燧发枪还出现在了帕西的手里,用来装填贤者之石。

  

  ##

  

    帕西,你看,这是故事的真相。我现在还存着幼稚的想法,如果活下来的是她会怎样,豹子寿命不长,最多活到26、27岁,她没有我更是活不久。

  很抱歉骗了你。要知道在这个家族活着,要么像一尊三不猴,勿言勿听勿视,要么说谎话。

  我们现在互不相欠了。

  当初在乡下,我跟你跳舞之前观察了你很久。我发誓效忠于少爷,所以必须排除他身边所有的不安定因素。你如同一颗定时炸弹埋伏在他附近,我去试探你,琢磨你的心。

  你锋芒毕露,像把发硎的利剑,会刺伤人,这样耀眼的人,有少爷一个就够了。

  几年后我再见到你,我仿佛看到新的面孔,你彬彬有礼地站在他身后,不起眼,那种故意隐藏的凌傲气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古井般的温和平静。

  克拉苏嗅到了食物的味道。

  这是所谓君强臣弱的权术么,或者你又戴上了面具,让人再也看不透。有趣。是他改变了你吗?是别人?是自己?或者无意识里的阿尼玛?还是说权与力早就渗透了一切,将你规训成一具驯顺的肉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交换了什么,你的眼睛,一金一蓝是怎么回事。

  克拉苏大喜过望,同时感到讽刺,你为什么不当猎豹,而要当一只猫呢?为什么妄想卸掉爪子去拥抱他,又想亮出獠牙去保护他?

    克拉苏刹那间想明白了,猫是安全的,应该被少爷疼着爱着伺候着。猫能做甚,狗至少会看家护院,恶人来了还能护主。

  哈哈哈,她悲凉地笑,当他喜欢翱翔的鹰隼时,你不过高原上食腐的兀鹫,当他想养忠诚的猎犬时,你又变成了波斯猫的模样。

    狄金森说,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 。在这片荒芜之地,心像颗种子落到了岩石缝里,虽然那点土壤微不足道,但够它撑过一个秋季,用根须,紧紧地攥着守着汲取着,丑陋不堪又怎样那是它仅有的一切了。

     她从此知道自己不需要再担心帕西会不会背叛恺撒这件事了。

  ##

  

 “克拉苏,你走神了,没睡好吗?” 

 “抱歉少爷,整理会议报告太耗神了,能再讲一遍吗?”克拉苏继续走神,看少爷的戒指,她的心狂跳不止,原来被改变的人不止帕西呐。

  有些东西不必宣之于口,她能猜出八九分:

  啊哈,失去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么痛啊。难怪他会出现幻听幻视,看来不止是诸神黄昏的后遗症。

  不可告人的情愫,俗套又可悲,藏在几克拉的宝石里,与少爷这般风光无限好的人并不相称,他的爱恨应当熔铸进荡气回肠的史诗里、供人瞻仰雕塑里,就像拉美西斯二世和奈菲尔塔利。

  少爷注定是光芒万丈的人,帕西,我们只能分辉而非共耀。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况乎逐日。等着吧,他会好起来,渐渐地忘了你,他肯为新娘请梵克雅宝的大师订制钻戒,却只给你在斯里兰卡的集市买块破石头。

  

##

  

    当搜救队发现少爷的时候他坐在一艘船上,海面腾起火柱,呈现末日场景,少爷揭开衣服,里面是熟睡的盖茨——他未婚妻长不大的弟弟。

  大战活下来的就只有他俩,其他人伴随着阿瓦隆沉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少爷受了很重的伤,在医院躺了很久。他回来后继续当他的家主,克拉苏到他这里报道的时候他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劝服自己,他给帕西调职了。

  他有时会望着一枚转动的硬币出神。

  他曾去帕西的住所,看过一副画,然后命令人要定期检查打扫。

  他身上的生命力在枯萎,像霜月下旬的玫瑰。

  克拉苏安慰他说,振作起来,您必须抬起头,有人仰仗您公义之冕的光芒生存。

  我们都渴望有一天能在您脚下宣誓效忠,将剑捧上头颅。混血种的吞并战早已打响,属于您的时代才刚刚开启,您只需挥舞旗帜,自有人举起枪刀。

  “谢谢,”恺撒说,“在大事上我不会含糊。”

  对,除了上届秘书相关的事情,其他的事格外清醒。也许他习惯帕西当他的左膀右臂了,一时间很难适应。

 “可您拒绝服用药物。我建议您多出去走走,听说旅行疗法有助于治疗脑科疾病。”克拉苏说道。

  恺撒真得出去旅行了,不见任何人。

     他的下属问道:“您要一个人去?太危险了,现在混血种界到处是想杀您的人。”

 “我不是一个人。”

  他拿走一副助听器离开家门,他的镰鼬离巢,不会再回来了。他的听力在不断下降。

 “妈妈,原来失聪是这样的感受,我想最后一次用耳朵去记住世界各种各样的声音,我有点害怕,希望您能给予我勇气。”

  三个月后恺撒归家,没再提帕西,但他手上多了枚戒指。

    他召集了所有校董、混血种界的代表人、各大分部,开了场持续一个多月的会议。 

   议程首项商量战后资源的分配,以及整改秘党、元老会、校董、卡塞尔学院、混血种五者之间的关系。

   他坐在长桌的末尾,英式西装挺拔得像无坚不摧的盔甲,十指交叉,冷漠地盯着他们讨价还价的人间闹剧,俨然是一位君主。

 “你们加图索家未免狮子大开口……”

 “这会削减我们在秘党中的地位,得到的好处不能弥补漏洞……”

   他渐渐地感到自己快活成昂热的样子。他死去的朋友并不是供谈判桌上押注的筹码,谁也开不起这个价,他也决不允许有人摧毁牺牲换回来的安宁。

  接着他们讨论了“太子”,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个id他们追踪不了,但很明显 太子还活着,初代种没杀干净。然后是某些混血种界的灰色产业,比如龙血水蛭,进化血清,他知道有家族在背后操纵牟利。他必须揪出来,就像拔除一条睡在脊柱里的毒髓。

  恺撒听着吵闹,眸子有时黯淡有时腾起火焰,年轻的皇帝狰狞怒相。克拉苏守在他身侧,清楚恺撒的逆鳞。

 

### 

  

    我跟少爷汇报完工作,递上一份文件,“少爷,这是血统鉴定,我希望您能通过我和西塞罗的结婚申请。另外,我希望少爷您能做我们的证婚人。”

 “这是元老们的安排吗?”少爷回想起一些往事,眉宇深沉。

 “也是我的意愿,我熟悉西塞罗,他人很好。”婚姻,古老而圣神的密约,可以让两大支派交换资源和地位,没有不劳而获的something for nothing,所有看似免费的东西都暗中标注了价码。她很清楚自己要走的每一步棋,她是少爷的棋子,要为他笼络出疆场,吃掉别的棋子。

    “诚挚地祝福你们。”少爷给文件盖上了章,“对了,克拉苏,我之前向婚庆公司预定过一个周游全世界办世纪婚礼的计划,你们如果有想法的话我可以转让名额。”

 “谢谢您的好意,我们有别的安排。这个计划,您应该留着跟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去吧。”

 “不会再有了。”他的大拇指抚摸了一下戒指上的宝石,惠风拂柳般笑道,“而且那三个月,我跟他去了很多地方,权当度蜜月了。”

  克拉苏的瞳孔一震,年纪轻轻守活寡,加图索的男人有这么长情的吗? 

  

 ##

  

     这场婚礼无比盛大,规制堪比当年古尔薇格嫁到加图索家,半个混血种界的显赫人物都接到了邀请函。

     克拉苏在梳妆镜前抬起手,手腕上一串Akoya珍珠,蛇岐八家送的。她想到海女,脑海里自编自导了个故事,海女从睡着的怪物嘴里偷了一颗举世无双的珍珠,怪物醒了,来追她,她呼喊坐在船上的丈夫救她,丈夫伸过手,她以为他要救他,但那只手拿走了珍珠,然后把海女推到海里喂怪物。

  侍女给她戴上绿色的祖母绿项链,很像黑豹的眼睛。再为她戴上白纱,她手指不安分地卷着白纱的花边,思绪蹁跹望着镜子里的女孩,她像极了芭蕾舞《吉塞尔》里面的幽灵。她也要邀请男孩们跳舞。

  舞蹈。舞蹈。她支起下巴,回想几年前,她还是恺撒白裙少女团中的一员,她在学生会举办的舞会上跳华尔兹,她看到那两个黄鼠狼般的出糗的男孩,他们窘相百出,其中邋遢的芬格尔朝她抛媚眼,嘴角还粘着鱼子酱:“目标是戴玉簪子的女生!”

  两只黄鼠狼一蹦一跳离她越来越近,她撒开西塞罗的手,快速地抓住别人的手,逃过一劫。

  哈哈哈,他们真可怜,没女孩肯跟他们跳舞。她兀自笑着,然后看到淡金色头发的女生停下了演奏,女王般走到舞池里,却像臣子行礼,牵起男孩的手。

  婚礼办得不那么传统,克拉苏在去教堂起誓前邀请了很多人共舞,仿佛舞到生命的终结也在所不惜。戴着名贵的珠宝,穿最漂亮的裙子,男孩们不会拒绝这般好看的她,她有种沙场点兵的气势。“以后想跟我跳可不容易了。”她笑嘻嘻道。

 “少爷,能邀您跳一曲吗?”

 “却之不恭。”少爷挑选了合适的曲子,赞美她今天很漂亮,她却说您这话说得像嫁女儿一样。

  之后克拉苏跟西塞罗去教堂里起誓。花童们抛撒着白色的玫瑰,每个人都脸上都洋溢着愉快喜乐。

  白纱下的脸神情庄肃,内心激动如潮。伴着贝多芬《欢乐颂》的音符,她在心里不停地哼着诗句,“谁能作个忠实朋友,献出高贵友谊。谁能得到幸福爱情,就和大家来欢聚。真心诚意相亲相爱,才能找到知己……”

  从教堂的门走到神父前是那么长条路,她想赶紧走完,又想好好地享受这段旅程,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这对璧人。

  身后的音乐声掩盖了各种各样的杂声。来宾表情恐怖,瞪大了眼睛,就跟草原上发现狮子的羚羊似的。他们要么是被侍者活活勒死,要么是被消音枪打死,连言灵都念不出来,转眼间尸体倒地。     

  看吧少爷,您的麻烦总算解决了。跟逆臣废什么话,所有拦我们路的,都该死。她朝少爷微笑,恺撒也对她笑笑,她很开心自己是对少爷有用的人。

  她用美丽的字体亲手写的请柬,是他们的催命符,宾客的花名册如同死亡名单。

    “朋友们,在那天空上,仁爱的上帝看顾我们……”女孩念着诗句,面无表情。

  花瓣从天上飘洒下来,掩盖血色,婚礼搞得像葬礼。女孩看着座位上还活着的人,认出有的人早就交了投名状,他们目光悚然如坐针毡,然后劫后余生地朝新娘子微笑,大家哪也去不了,教堂大门早就关了。女孩安慰他们不要紧,你们是加图索家的客人,子弹不长眼但人得有眼色嘛。

  她俯瞰着地上死去的几个年轻的男子,一个钟头跟他们跳过舞,现在他们的胸膛里、头颅里绽放出红白玫瑰。

  她皱眉,提起裙摆,摆手招呼侍从赶紧把脏东西拖走,以免弄脏雪白的裙边,其实脏了也没关系,她买了三十多条婚纱。

      

## 

  

 克拉苏吃着牛排,问道:“黑天鹅港那边的事完工了吗?”

 “已经炸了。”西塞罗说道。

 “卡塞尔学院那边对我们的安排有什么要说的?”

 “装备部说您是头守财的母龙,贪婪且无耻,任何人都别想从您嘴里夺食,还诅咒您是巫婆,早该被神治死。”

    克拉苏满不在乎的表情,但切牛排的力道重了点,心里暗戳戳想扣点他们的经费,“挺贴切的嘛。”

       她下午继续跟恺撒汇报工作,当秘书的这些年她尽职尽责地给少爷盛热冲药。

  他靠在窗户旁边喝酒,眼神落落,留给我一位独裁者与强权者的轮廓,岁月在他外表上并没有刻出太多痕迹,反而让他的气质发酵,从一支富有红色浆果香的年轻红酒藏成散发干花、泥土气息的陈酿。

  他明明不是帕西,却给我一种斯人尚在的错觉。从某一刻起,他们塑造了适应了彼此,也驯服了彼此。

  他的侧影如同刚柔并济、优雅与夭矫共存的丹顶鹤。听闻丹顶鹤终其一生只有一个伴侣,如果一方死后另一方会孤独终老,也不知是真是假,可看样子,少爷横竖是一条心了。

  我提醒他酒会影响药效。

  我谨慎地、十年如一日地一一核对药物的名称,加图索家有很多遗传病,而且更容易患上癔症、躁郁症等等,比如恺撒的祖父就在议会上发过癔症。他们很久之前相信近亲结婚可以保证血统纯洁,遴选沾亲带故的新娘,但随着生物科学的发展,他们意识到问题,开始迎娶其他家族的女人进门。

    有一种药是帕西曾服用过的。

  少爷的血液被龙血污染了,阿瓦隆给他留下了不止一种伤害。这令他时时想起故人,那种来自血管的疼痛,全身上下,无论是每根神经还是毛细血管,都像有针在扎,恺撒在感受帕西曾遭受过的痛苦,太阳终于自己去到了那片荒凉,可地上的肮脏何伤于日月?

  我将药片放进水里。

  脑海里一闪而过恐怖的念头,在电影里看到的片段——下毒。

  我怎会萌发不臣之心呢? 

  少爷很信任我们这帮臣子,在他的饮食里做手脚太容易了。甚至不需要下毒,将药物放到致死量就行。

  她想有的是比龙血的毒性还强数百倍的毒药,莉莉丝跳进红海的场景出现在她面前,也许她正在深渊畔徘徊,在跳与不跳间犹豫不决。

    

## 

      时间推移,我已经不再是恺撒的秘书。

   西塞罗的野心与日俱增,“有个绝佳的机会,做空他的地位,杀掉他。”

  “我们还需要他。”我望着他感觉他就像过夜的残羹冷炙般恶心,我厌烦西塞罗,也觉得自己面目可憎,我根本做不到对恺撒举起刀,脖子上的十字架勒得我喘不过气。

  克拉苏,你祈祷不来救赎的,就算去地狱、炼狱里蹚一遭你也本性难移。 

 “克拉苏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不清楚。

  元老跟我说,你是为他而存在的。可我渐渐不甘心成为一颗伴星、传奇故事的边角料,内心一直在“忠”与“恶”之间搏杀、煎熬。

 “再等等,总有一天,不需要我们弄脏自己的手。”

  等次代种剿灭得差不多,等恺撒的权力到达顶峰,再不可遏制地走向下坡,等他众叛亲离,恨他的人会多如海沙,所有的罪归于恺撒,所有的荣耀属于我们。活在他背影笼盖下的土地,同时他为我们遮挡太多风雨。

  我沉默地削掉一片羊肉,啜饮杯中红酒。

  

##

  

  恺撒金盆洗手了,他留下的权力真空很快被人顶了上去。之后他搬去了一座偏僻的庄园,很早之前他就物色好了那块地皮,自己设计别墅的样式。

  他带走了许多旧的东西,比如一直挂在檀木架子上的和服,他挂了多少年我记不清了,我上任之前就有。

  我被他召见是在某个秋末的清晨,等我驱车到的时候是下午了。

 “只有您住这吗?这么大个庄园不设安保人员太危险了。很多人都视您为眼中钉肉中刺。”我用手语跟他说话,以前他经常对着镜子打手语,说那是他某个朋友曾有的习惯。

  他有时跟我聊他的那些故旧,我习惯性地走神。卡塞尔学院的事情离我太遥远了,仿佛不在同个世纪,记得的人太少了,我也开始质疑曾在安珀馆度过的光阴。

 “没事。”他坐在长椅上,捧着年轻时写的《龙族》。一只大白猫枕在他的腿上呼呼大睡,享受他对他的各种好。

  他问我言灵是不是精神系的。

  我回答是,之前跟您说过的。

 “催眠我。”

 “您最近失眠了吗?”

 “不是。言灵能让我梦见郁结在心里最深处的东西是吗?”

  我摇了摇头,“只是让人睡一觉而已。”这样的言灵没有太多战斗力,我没有别的办法保护您,我不再是您的战士。

 “好,催眠完就可以走了。不要跟别人说我住在这里。”

  克拉苏很快完成了她的任务,少爷躺在长椅上,将书盖住脸,右手顺着那只猫光亮的皮毛。

   他小声地念起一些她无比熟悉的名字,直到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时,她深埋在心里的枝叶复苏了,疯狂地生长,简直要淹没她。

  手指揩了揩眼角的头发,迫不及待想走了,找能给她温暖怀抱的人,或者独自坐在街边喝得酩酊大醉,在天亮时被人找回家。

  她合上院落冰冷的铁门。

  焦躁的枪响刺破了傍晚薄如蝉翼的宁静。

  她的心忽然滞了一拍,随后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亢奋。从车的后视镜看到自己木然的脸,愣了片刻,然后轻飘飘地落座在黑色的玛莎拉蒂里,车里响起Dalida的《Love In Portofino》,女声凄凄切切,她跟着幽幽地哼。引擎咆哮,她驾车驰出庄园。

  


  

  

一口古池

【恺帕】回到未来

*约稿,文手@檎遥 

*感谢老师可以把我和朋友的口嗨变成成文!太喜欢了!


Summary:十八岁的恺撒遇到了十年之后的帕西。


作为加图索家未来的继承人,恺撒这种贵公子在学校当然住的单独宿舍,不如说,整栋别墅都是加图索家为了迎接他入学加盖的——校董自然是有这个权力的。别墅临近学院那片巨大的湖泊,一幢雪白的两层小楼,按照他过去和母亲一起住过的地方打造,他在意大利和英国时也住着类似的地方。

加图索这个姓在混血种社会举足轻重,他的叔叔弗罗斯特甚至有个欧洲摄政王的搞笑外号,因此,入学以来想要结交恺撒的人遍及学院,当然,这位大少爷早已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他含着金汤匙出生,如何应对追...

*约稿,文手@檎遥 

*感谢老师可以把我和朋友的口嗨变成成文!太喜欢了!


Summary:十八岁的恺撒遇到了十年之后的帕西。


作为加图索家未来的继承人,恺撒这种贵公子在学校当然住的单独宿舍,不如说,整栋别墅都是加图索家为了迎接他入学加盖的——校董自然是有这个权力的。别墅临近学院那片巨大的湖泊,一幢雪白的两层小楼,按照他过去和母亲一起住过的地方打造,他在意大利和英国时也住着类似的地方。

加图索这个姓在混血种社会举足轻重,他的叔叔弗罗斯特甚至有个欧洲摄政王的搞笑外号,因此,入学以来想要结交恺撒的人遍及学院,当然,这位大少爷早已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他含着金汤匙出生,如何应对追随者也是加图索家对他的“帝王教育”的一环。此时此刻,难得的,恺撒没有课,也没有别的活动,享受到了入学一个月以来为数不多的清净。

他倚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看书,百无聊赖的神态和英俊的外貌像极了那位不着调的爹,然后,此人散漫的表情忽然微变——镰鼬带来的顶级听力捕捉到了门口密码锁开启的声音。这栋别墅暑假才盖起来,能打开虹膜锁的人屈指可数,连校长昂热可能都没有这个权限——会是谁?恺撒想着,肌肉无声无息地活动起来。

对方脚步平缓、完全没有隐藏之意地往起居厅走来,而恺撒继续阖着眼按兵不动。很快,他听到来人迟疑地说:“……恺撒?”

这声音很耳熟,实际上,熟悉到了叫恺撒条件反射地皱起眉的程度。他睁开眼,看着那淡金色头发的人:刘海依然很长,挡住了一只眼睛,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气质有了一些差别——他叔叔那位叫帕西的秘书要是再过十年差不多就长这样。

不过,显而易见的,帕西可不会对自己直呼其名,那家伙像极了AI,成日少爷长少爷短。态度十分恭敬,但说话做事老让恺撒非常不愉快,他怀疑这是叔叔的授意,让这名秘书好好敲打自己一番——弗罗斯特说过,帕西以后会是他的左膀右臂,不过在此时此刻的恺撒眼里,他只是叔叔身边又一个不讨喜的下属,与自己接触颇多的那种。

“——少爷,”疑似帕西的人看着他的反应,思索了几秒钟,又立刻改变了称呼,“请问现在是哪一年?”

恺撒摆出一副倨傲的样子,示意他去看墙面上的液晶电子钟。他察觉到帕西转头时似乎带着一丝微妙的笑容,刚要仔细去看,对方则又恢复成了熟悉又漠然的扑克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2007年。”帕西看着液晶钟上的数字,点点头,“那么,或许有点难以相信,不过我确实是从十年后来的。我是帕西·加图索,少爷。”

恺撒早已经猜到,也在躺椅上点头。时间一直是混血种们致力研究的学术领域,现存的混血种中也偶有昂热那样据说言灵与时间有关的强者,未来真的制造出了什么与时空穿梭有关的东西他也并不奇怪。

随后,帕西简单同他说了一番自己穿越过来的原因:加图索家近期(十年后)发掘出了一个龙族的炼金道具,能力似乎与时间有关。这一发现很有可能颠覆混血种现阶段对龙的研究,因此帕西亲自护送着文物前往意大利,中间因为意外偶然接触到了这东西,等他回过神来,就站在了恺撒的别墅门外。“家族的研究人员大概正在寻找带我回去的方法,为了减轻对整个时间流动的影响,我现在不适合见任何人。”他补充道,“可能要打扰少爷一会儿了。”

恺撒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注视着对方,帕西竟然也毫不介意地也同他对视——这或许是十年的变化之一——在十八岁的恺撒的记忆里,这名秘书从来都是站在身后,微低着头,不去主动看任何人。他自然也不会主动留意这名比自己大一些的秘书,回忆起帕西总是面目模糊的,金发、面容清秀、干练(有点像机器人),除此之外便没有了。现在,恺撒看着他,有些惊讶地发现对方眼睛的颜色与形状竟然同自己颇为类似,这倒是个新奇发现。

“你从十年后来,那我应该是家主了。”恺撒移开视线,用漫不经心的口吻问。

“是的。”帕西说。

恺撒声音极轻地啧了一声,不过,即使是他也得承认这不是什么意外的发展。挥挥手跑路、与什么人浪迹天涯的情节只存在于小说和电影之中,他很小就不信这些了。

“——而且是很好的家主。”不等他再问,帕西忽然补充一句。

十年的变化之二——恺撒现在认识的那个在讲话时是有问必答,多余的一个词也不会讲,除非恺撒做了什么他不认可的事,此人出言提醒(当然,加图索少爷也是不会听的)——总之,这样真心的称赞、或者说认可,绝不可能出自2007年的帕西口中。

“哇。”恺撒说,“……你确实有些变化。”

对方又露出那种神秘的微笑,然后,他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打开一旁的咖啡机,开始冲泡起来,可见在十年里做惯了这件事。恺撒眼睛微睁,饶有兴趣但又不想被对方发现地打量着这一切。几分钟之后,咖啡冲泡好,帕西给他端了过来。

在阳光下,对方的手指上似乎反射着银色的光。恺撒支起身子去喝咖啡,忽然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你结婚了?”

秘书的手一顿,他非常自觉地征用了恺撒的杯子,给自己也倒上一杯。“是的,我结婚了。”帕西说着,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恺撒又定睛一瞧,觉得自己是认识这个品牌的,是那种藏在欧洲乡间、家族传承的小作坊;他们中的一部分世代给加图索家服务,他妈妈的首饰就有不少出自眼前这个牌子。

“真让人吃惊。”恺撒说,他以为这机器人不可能结婚。甚至开始不自觉地想象对方换上白西装,身边站着一个穿婚纱的女人的样子。以帕西这几分钟表现出的来看,十年后两人关系缓和了不少,可能比普通的上下级还要亲密点,自己说不定去了他婚礼致辞——这可真是恐怖。

“毕竟已经过去十年了。”帕西回答,“我还找到了失散的兄弟。”

“哦,不错啊。”恺撒慢慢点着头,实在不知道回答什么,甚至少见地感受到了尴尬,“那我呢,我结婚了吗?”他突然想到。

“嗯。”对方抿了一口咖啡,回答道。

“是和谁?”恺撒立刻追问。

他这幅急切的样子很明显逗乐了帕西(认真的,帕西?这人也会觉得好玩吗?恺撒想),对方张嘴,然后说:“我觉得还是不要说比较好。”

“也就是说……是我现在还不认识的人?我还没遇到她?”

帕西微微偏过头,像是在思考:“……可以这么说吧。”

好吧,要保留神秘感,也不能扰乱时间,剧透只能点到为止。尽管如此,恺撒还是忍不住开始想象那会是一个怎样的人,能让自己心甘情愿与之结合的肯定不会是很常见的类型,他心下微动,甚至感觉耳朵有点热,只好喝了一口杯中的卡布奇诺——是自己喜欢的甜度,帕西的确非常了解他。

他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又带上微笑的帕西,忍不住说:“你笑起来比这个时候的帕西真实多了。”

“可我就是他啊。”对方回答,“请不要说孩子气的话了。”

好吧,这又变熟了,教训人的样子倒是没什么变化。

两人沉默着喝完了杯中的咖啡。午后的阳光很舒服,湖景房中可以看到湖上成群结队的天鹅,白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显得极亮。

过了一会儿,帕西忽然问:“您觉得现在的——十年前的——帕西,这个人怎么样?”

恺撒喝完咖啡吃了茶点,保持着躺卧的姿势,俨然是放松了下来,不假思索道:“他很烦,而且都不怎么说话。”十年前的帕西现在应该在意大利,或者欧洲哪个国家,他会在叔叔推杯换盏时沉默地站在身后,随时可能准备阴一下别人——总之,他并不很关心,也没注意到自己讲的话从逻辑上来看是矛盾的。

十年后的帕西若有所思地点头。

“也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恺撒想了想,补充,“只是他……”

“我理解。”对方善解人意地给了他一个台阶,然后问,“那么您觉得,未来的我比现在的好很多了?”

“……可以这么说吧,十年前的你差不多就是个机器人。”从理智上,恺撒觉得不该说这么多,对方虽然变了很多,但终归还是帕西。不过他转念又想,这人应该过不很久就穿回去了,自己当然要趁着这个机会不吐不快。“不知道他怎么变成你这样的……难道是因为谈了恋爱?”爱情的力量这么伟大?要换在之前,恺撒准要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

帕西继续微笑。

“从刚才我就想说了,你别这么笑——好奇怪啊!”

秘书点头,“既然少爷这么说的话——”说着,他收起了笑容,换上恺撒熟悉的,从小看到大的扑克脸。

恺撒:……

他顿了顿,承认道:“好吧,也没什么区别。”自己或许只是见不惯帕西变成了更游刃有余的样子,不过,十八岁的加图索少爷忍不住又想,这样的帕西确实是不错的。他隐隐感觉到对方比自己认识的那个轻松了很多,虽然依然藏满秘密,但看着舒服了不少,甚至还结了婚,有了家庭——这很好。

帕西垂下眼睛,看了恺撒一会儿,说:“谢谢你,少爷。”

“谢什么?”

恺撒问他,然后,下一秒,他便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消失,对方手里的骨瓷杯失去支撑,直直落到了手工编织的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就回去了?大学生对着安静的空气扬起眉毛,感到没来由的不爽,最后,他还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替我向你夫人问好。”

没有花太久,天色忽然变得阴沉下来,乌云压阵,湖里的天鹅拍着翅膀往树下挤过去。恺撒看着这一切,漫不经心地想:啊,要下雨了。

 

帕西·加图索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熟悉的办公室,手机上显示现在是2017年——回来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场穿越事件好像没有被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察觉,通讯软件波澜不惊,距离他在办公室离奇消失好像只过了几分钟。世界依然在通常运转,他这只小小蝴蝶在十年前煽动的翅膀,目前看来姑且是没有引起什么滔天巨浪。如果不是鼻尖依然残留着咖啡和恺撒的香水味,帕西自己都要怀疑刚刚的一切只是一个幻觉。

说到香水,他大学时用的香水还真是够冲的。帕西笑了笑,找出一个笔记本(扉页写着少爷应该记住的事——启用于很早的时候,为了便于没手机也能时刻查看,记到现在可以说是一本对现任家主事无巨细的起居注),他很快就翻到了对方大学前期用惯的牌子——帕西对香水没研究,但当恺撒的秘书必须得对一切高档享受有所了解。

他默默记下,手上的戒指在夕阳下反射出浅色的光。

 

恺撒于意大利时间的深夜回到住处,他刚从美国回来,去卡塞尔谈了点事,会见学生时代的对头和一票马仔。几人谈完事又小酌几杯,打了会儿日麻怀念青春,等搭私人飞机回到罗马时已经是深夜时分——菲乌米奇诺机场有专门提供给加图索家的休息室,但他还是直接坐车回了别墅。

屋内只有小小一排廊灯亮着,恺撒无声无息地走过出自著名设计师之手的长走廊,到处都找不到自己想穿的那件睡袍。他不喜欢佣人在夜晚进入生活空间,只好屈尊自己翻找一通,这个时候,阴影里的帕西把暗红色的衣物递给他。

“多谢。”恺撒接过,“还以为你在中东呢。”

“下午回来了。”帕西回答,那个考古遗迹就在中东,而里面挖出来的东西现在应该正在加图索家的实验室里,一群科学家正在对着它一通狂算,明天报告大概就会递到恺撒的桌上。

恺撒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睡袍,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件:“怎么突然喷这瓶香水了,太冲了。”

帕西接过他解下的领带,又微笑起来。

“啊,不过我大学时好像挺喜欢的,那是在——”

“大一的时候。”

“……你脑子里安了个搜索引擎吗?”二十八岁的恺撒换好睡袍,神色微妙地看着对方。他的手上也有一枚戒指,如果十年前的大学生现在看到这一切,准会瞠目结舌地认出,那和帕西手上的是一对的。“你该不会还有个小本子专门记我的事吧。”

“猜对了,少爷。”帕西推推他的肩膀,示意立刻滚去睡觉,现在已经快两点了,明天他们还和德国的世交有个早餐会。

“我真是受不了你了……”恺撒嘟囔着。帕西的动作停了停,然后忽然绕到他身前。

恺撒还没问话,就看到这位血缘关系极近、法律意义上也与他亲密无间的人忽然凑上前,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时吻了自己一下。

“好了,去睡吧。”帕西说。

“……你怎么突然这么主动?”恺撒目瞪口呆。

一般来说对方会无视这种问题,他也没指望得到回复,没想到帕西好像心情很不错,轻声说:“只是觉得你看起来没以前那么混蛋了。”

“不好意思,我以前很混蛋吗?”

“至少私下没少说我是个没感情的机器人吧,少爷。”

恺撒眼神飘了飘,随后又莫名地坚定起来:“从当时的情况来看,我也没说错——”

“机器人是不会跟您睡觉的。”帕西继续试图推他去洗漱,温声说。

恺撒眨眨眼睛,同他对视,这下恍然大悟:“啊,我懂了,原来你是想做了——倒也不用搞得这么复杂。”我这么体贴,一向是随时欢迎的。

帕西一声叹息,忍不住想,有些人确实可以十年都没什么变化——不过,这也是好事。曾经他以为自己活不到这么久的未来,尽可能地不与任何人构筑工作之外的感情。而现在,他不但幸存了下来,还收获了很多过去不敢想象的东西。他摸了摸恺撒的脸颊,慢慢地把额头靠上对方的肩。

“……这是突然要干什么?”加图索家主没见过这种路数,谨慎地问。

“没什么。”对方很快地后撤一步,清清嗓子道,“倒是您,今晚别再说刚才那种孩子气的话了。”

恺撒正要反驳,忽然觉得这句话非常熟悉,似乎曾经听过,但到底是出自哪里,来自哪个人,他完全搞不清楚。跨越十年的蝴蝶扑闪着翅膀,终于掀起了一场极小的风暴。帕西走过去,拉了拉窗帘。

“要下雨了。”

他说。



【FIN.】

春眠不觉晓

应该能过吧

  恺帕  微楚路  

 “我该如何泡男人?”

   恺撒意识到自己对秘书有所谓“非分之想”和令他感到不适的情结时这么问自己。他跟帕西之间的地位貌似从来没有平等过,即使现在他们平起平坐在同一张餐桌前四眼相对,事发突然,他心里没底。

  在权力地位上他们是君臣主仆关系他占上风,而帕西被元老们派来监督他占据优势。在心理地位上帕西在依附于他和掌控他之间跳跃,而恺撒一方面习惯对帕西发号施令一方面又对他言听计从,大多数情况如此。由于父母的缺位,帕西同时作为下属、朋友与长辈构成了他的一个支撑系统,贯穿了他的少年青年时代,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不算特别亲密...

  恺帕  微楚路  

 “我该如何泡男人?”

   恺撒意识到自己对秘书有所谓“非分之想”和令他感到不适的情结时这么问自己。他跟帕西之间的地位貌似从来没有平等过,即使现在他们平起平坐在同一张餐桌前四眼相对,事发突然,他心里没底。

  在权力地位上他们是君臣主仆关系他占上风,而帕西被元老们派来监督他占据优势。在心理地位上帕西在依附于他和掌控他之间跳跃,而恺撒一方面习惯对帕西发号施令一方面又对他言听计从,大多数情况如此。由于父母的缺位,帕西同时作为下属、朋友与长辈构成了他的一个支撑系统,贯穿了他的少年青年时代,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不算特别亲密,总在公事公办以及偏袒私心间摇摆。

  恺撒内心并不想拿什么精神分析往自己身上套,这让他好端端的谈情说爱往吊诡背德的禁断之恋发展,这样对他俩实际关系进展没太大意义,所以他脑海里面只有一个想法,怎么去跟帕西做,专注地想好这个问题就够了。

  作为意大利人,从他有记忆起,到处嚼花啃草的种马老爹毫不避讳地抱着他看片儿。最早接触到关于同性恋的知识在他六岁之前,不仅因为他的家族明面上信奉天主教,他从小就读过《圣经》,里面说男人与男人苟合就是行了可憎的事,要把他们治死,罪要归到他们身上。而且由于他喜欢读罗马英雄的传记,跟他同名的凯撒无论是正史或者野史的事情他都了解过,苏维托尼乌斯记载的凯撒或为双性恋,“所有女人的男人,所有男人的女人。”

  恺撒年少时认为,政敌指摘有丰功伟绩的人私德有缺实属下策,而且罗马风气开放,这点私生活的事情在贵公子眼里算不上什么私德不好的问题没必要大书特书,无论是凯撒确有其事还是稗官们捕风捉影牵强附会,无论凯撒是出于上层人物的征服欲抑或真情实意、处于传统的上方体位或下方体位、由于单纯的生理欲望或者复杂的爱恨纠葛。

  在他年纪稍长的时候,某个长辈告诉他的古希腊四大美德之一的“节制”,要理智地控制自己,有情感上的自律,千万不要上梁不正下梁歪效法庞贝云云,但另一个长辈说你就算滥情也不能深情,慧极必伤情深不寿,过于喜欢某个人会要你的命。

  恺撒在过往的二十多年里欣赏过几部没太露骨的相关电影,电影毕竟是经过艺术加工要搬上荧幕的,跟实操有区别。面对秘书介于被迫营业和不怀好意之间的笑容,他破天荒地丧失临场能力。

  他想到已经公开出柜的路明非跟楚子航,也许能向他们取取经什么的,他随即又想,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问宿敌那个家伙,而且这个话题有点难以启齿。他已经能想象到楚子航瘫着脸像看白痴一样看他,然后老学究般跟他讲一些不知所云的前列腺学术研究,想象到路明非会说什么话,诸如老大这话不应该我们问你吗似乎你经验最丰富吧,我收藏了些片儿要不发你链接都是在潜水艇里裸过牛郎店里混过的男人情比金坚彼此彼此别不好意思了……

  他还是在守夜人论坛里顺藤摸瓜翻到了路明非常去的网站,路明非有个小号,之前只有副校长关注,两个人私底下交流互换些岛国动作片,从那个id的一些动态里面恺撒找到了某个路明非倾情推荐的网站。

  两个人沉默且尴尬地靠在沙发上,准备一台电脑搜片看一台播放严肃的科普。

    事态朝着不稳定的方向发展到这个地步,两小时前他们的谈话还是挺一如平常的……

  

  ###

  

  他们开了瓶红酒,原本是在商讨怎么就昂热拿校董会的资金买别墅这事弹劾一下老校长。

  恺撒说那是小事,他来解决。校长一把年纪了留点情面吧别让人家晚节不保,昂热卸任也就这一两年的事,老员工退休公司还知道送点纪念品,这么卸磨杀驴不缺德么。

  帕西说校董会很介意希望您慎重考虑。另外,其他校董不满施耐德退休让楚先生担任执行部部长,理由是楚的血统不稳定有前科而且资历不够,但昂热校长支持楚先生。双方进行协商后,校董让步但希望能委派由他票选出的专员担任副部长。

  恺撒说不会有比楚子航更适合这个位置的人了。这是卡塞尔学院内部的事,我们负责给钱他们负责达到我们给的标准就行了,隔行如隔山校董里面有教育家吗没有就不要对校长的英明决断指手画脚。

  昂热的安排是希望楚子航能照顾到路专员,有点托孤的意味在里面,只要他一走,楚路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帕西又说要不要往蛇岐八家的企业追加投资,樱井家主有意和家族代表人会谈。

  恺撒说这事你看着办,东京那边好比无底洞,我们不能光往里面注血啊,注意回本的周期。

  他长叹口气,感叹时光飞逝各奔前程啊,他每天批阅上百封邮件,周而复始的生活像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有点理解古代那些打狐斗鸡、走犬熬鹰的皇帝了。

  帕西说让您感到疲倦是我失职。

  两个人开始没话找话。

    恺撒说三个人的友谊中必有一个局外人,他在东京的时候就感觉到楚路的关系的非同小可,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俩真得能成,现在全卡塞尔学院的人都知道楚部长和路专员私交甚密。

  随后苏茜跟兰斯洛特分手,诺诺半开玩笑半认真说妞爷来疼你,两人风风火火一块跑到英国的分部工作去了。

  楚路出柜一星期后学校爆出大瓜,新闻部持续发挥前辈优良传统,取名的造诣更上一层楼,热搜是什么“疯人院之恋——风纪委员和古德里安病情的深入交流”“校长的百年孤独&守夜人的秘密”“狮心会与新生联谊会不得不说的二三事”“xx的诱惑VSxx的谎言”此类带有猎奇意味的标题。

  守夜人在论坛里自证清白说剑桥折刀名花有主,自己的最爱一直是超模身材的blonde,他跟那糟老头子真没什么瓜葛,路明非当真不是他们的私生子。

  还有一段来自前新闻部部长芬格尔的采访视频,说他早就知道路明非贼心不死,经常坐在阳台上眺望灯火看似伤春悲秋实则思春心切,顺着视线方向看过去是楚子航的宿舍。

  ………

  恺撒一顿八卦输出,觉得他们过得挺好,自己这个校董也尽职尽责。屠龙的事告一段落,勇士衣锦还乡高低也得唱首《大风歌》整一座凯旋门,但他没有太铺张,总觉得这样的结尾虽然美好却还是很不可思议很不真实,他在幕后小心翼翼有意无意地庇护他们,像守着浮在水面的半个泡沫。

  恺撒伤感完,扶额说没想到在三人组中自己反而是成家立业最晚的那个。 

    他忽然打量帕西,瞳色深沉,许是一时冲动许是思虑良久,问道:“你喜欢我吗?”

    “少爷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你爱我吗?”

  帕西一怔:“家族对少爷的爱无私且慷慨。”

  “少搪塞我,说你自己的想法。”恺撒没管帕西的意式幽默还是英式幽默,他是怀着真诚相待的态度在问问题。

  “名剑是没有爱憎的,您期待听到我说‘是’,我会说‘是’,您要是觉得无聊想拿我消遣随您便,我目前的工作就是陪伴您。”

 “你这形容很中二欸。别人也这么说吗,像是在物化你,他们让你做不想做的事情你也会做?”恺撒腹诽道,他俩要是处在一本中二病奇幻小说里面,那作者给帕西的定位就是“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刺客,儿女之情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无所谓有无不想做的事情。”对于道德底线是负三米的人来说。

 “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

 “在您的权限许可之内。”

  恺撒面露一丝戏谑的笑容,他扫了眼桌面,看到那瓶三万欧元的干红,突发奇想想让帕西把红酒淋到身上,从恒温柜里拿出来的红酒不过二十多摄氏度,低于体温的液体骤然接触到皮肤会引起身体战栗。

 “脱衣服,把酒淋到身上。”

   话音刚落,他想扇自己一巴掌,把脑子里龌龊的想法扇出去——譬如红酒从睫毛滴下,沿着帕西的喉结落到胸骨、锁骨上窝,顺着脊线和胸膛的中线下滑,像给他蒙了一层红色的纱。

  帕西没有质疑,起身拔了瓶塞。

 “我逗你的,不用当真。”

  帕西微笑道,“我知道。”他随即给两人的杯子里倒酒。

  恺撒心说你知道个鬼。

 “您对我也没有别的情感。”

 “为什么?”恺撒握着高脚杯晃,酒的颜色很透彻。 

 “我不是您中意的类型。如果您想尽快结束空窗期我会着手安排交际舞会。”

 “类型是指性别?”

 “您只会迷恋琢磨不透的人,家门前没有风景,我对您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以我们的熟悉程度,假设我是一本书,您大体上读懂了。能推断出每个出场人物下一秒会说怎样的话,就没办法吸引读者再看下去。”

  恺撒静默了半分钟,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算什么,他蒙生出那段桃色的想象有何基础。在一刹那他甚至想,他们很相似,也许无意识地对帕西好是对自己的喜欢的转移,这种解释让他看起来很自恋。

  他越想越乱,脑子里被许多疯狂的猜测冲刷过去,最终一锤定音:他们需要开端。

 “总会有特例的,精彩的书值得重温。何况我连你生日都不知道,也不算多熟悉吧。我可以用余生读懂你,如果有机会的话。”恺撒定定地望着帕西,眉眼舒展,他不习惯说些口不对心言不由衷的话,所以干脆爽快利落,“我想邀你谈一场谈恋爱。”

   黄金瞳的瞳孔像猫到了明亮的地方一样微微竖起,帕西再三确认不是少爷脑子抽风或自己听错,优雅地把酒咽下以免被呛到,轻声问:“您想得到怎样的结局?”

  恺撒皱眉,他俩的脑回路完全不在一条道上。他回想过去的经历,好几段恋情都是雪夜访戴兴来即往兴尽即返式的浪漫,他觉得自己能一眼望穿对方的想法后基本就该收场了,他想找个读不懂的人,像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概率事件,瞎猫出去溜达的次数多了,也许哪天能得偿所愿呢,可即便是离婚姻最近的那段情感也是无疾而终。帕西好比底层逻辑是目的论的机械,不停地运行命令、执行、反馈,不满意打回重做,遵照秘书的惯性思维,只要恺撒说要进行到何等地步,帕西会一五一十照做。

  “走一步看一步,这取决于你的意愿。”

  “好。”

  “你自愿的?”

  “嗯。”帕西答应了,他作为旁观者看够了少爷拧巴的校园爱情剧,里面的男女佯装成情场高手,用青涩的演技相互试探挑逗。可这会儿观众提着刀剑从人山人海里劈开条道,亲自下场了。

  他不过舍命陪君子,他会无可挑剔无比优秀地完成这项任务。

 “从现在开始么?”

  恺撒喜形于色:“对。”

  “我需要重新制订行程规划,您的下一步计划是……”帕西奉行秘书的职业操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纸笔。

  一瓢现实的冷水泼到头上,恺撒揉了揉眉心,跟这家伙交往七分轻松三分艰巨。

  他之前跟女朋友到处溜达时,帕西负责为他订船、订餐厅,相当于许仙跟白素贞撑伞时划船的渔夫,罗密欧与朱丽叶幽会时放风的伙计,王子和灰姑娘跳舞时守车的马夫……帕西只是千万个没存在感不需要露脸但无比靠谱的背景人物而已,而他们目前的情况是……许仙要跟渔夫处对象。 

 “你得转换角色了,别跟我客气,想去哪玩?下午和你去兜风怎样?”

 “我没有特别要去的地方。”

  恺撒心道你这样把话说绝了啊,哪都不去窝家里发霉,干瞪眼怎么碰撞情感的火花与弧光。他要是老爹就该将人扑倒说宅在家好啊天大地大不如家大我们在床上先爱后谈吧。

  可仔细想想,他们还能干些什么?看电影请吃饭、赛车滑雪帆船跳伞等他惯用的套路都跟秘书一起做过。制作牛奶布丁和意大利面秘书比他更擅长。至于像纯情男孩一般抵足而眠谈人生理想这回事,他们曾在尼伯龙根里肩靠肩睡了三十天,结下了深厚友谊。亲吻的话帕西也在他的前额留下过一个意义不明的吻。

  帕西见他为难,说道:“不过可以先去医院做个检查,我最多能走到这一步了。”

  “?!”恺撒茫然,这唱的哪出,跳戏也跳得太快了吧,这从前情回顾直接跃到且听下回分解呀,而且下回还是重头戏。他确信秘书说的并非去检查精神问题,而是生殖与疾病……帕西你不对劲你怎么庞贝化了……话说回来,凑到手心主动示好的波斯猫,他还当什么柳下惠。

  “少爷,所以要开展到哪一步,决定权在你手里。”帕西温和地笑,举起纸条上写的文字给他看,将纸笔推到他面前。

  飘逸漂亮的意大利文字,从他们都看过的书里摘录下的诗歌。

  恺撒抬眼去看他,那双异色瞳如诗歌所描绘般让他的目光溺毙。他瞥见最原始的黎明,古老的石窟,洞察到他们的名字写在岩壁与陶罐上,刻在雕塑或剑格上。

  恺撒心里喃喃,得亏他们开始得晚,不然从小就被他吃得死死的,又很庆幸为时尚早,未来会有大把时间回忆这段有趣的时光。

 “既然打算交往,能不能换个称呼?‘少爷’是口癖得改。”

 “在您把辞退书递给我之前,我不会改的。”

  因此,他们在两个小时之内从弹劾校长极限掰扯到敲定关系,嗯,符合他们办事秉持的一贯高效风格,即便快到明天就闪婚都有可能。

  ###

    两人心领神会颅内签订了临时互不侵犯协定,恺撒在沙发上盘腿吃着薯片搜视频。他的头发被帕西拽在手里,折腾成脏辫。

  在此之前帕西还特意征询过哪些是少爷允许他做的事,少爷说我没禁止皆可为。

  恺撒吐槽帕西真的满肚子坏水,心眼比他见过的人加起来都多。反正以前他头发洗吹剪梳都归帕西管,那随人怎么玩吧。

    恺撒复制了网站链接,点击搜索,界面跳出五花八门的关键词和令人咋舌的封面。

  囚禁,调教,道具,性窒息……脸色愈发阴沉,不知为何,他眼前浮现出楚子航口嫌体正直和路明非怂兮兮贱兮兮的脸,他们估计也看过这些东西,而且大概率试过,中国人不是挺保守含蓄内敛的吗,高冷的右京和柔弱不能自理的小樱花的形象哪去了。啊呸,闷骚跟淫贼混一起能有个鬼含蓄,他俩的节操矜持早在新宿喂座头鲸了吧。

  鼠标往下滑,他看到一个标签和封面是国际象棋的视频,他想这种片段里,总不至于两人全程下棋吧,于是他好奇心害死猫般地点开了,看到一只手拿起一枚城堡往别人身后塞——

  他啪地关掉电脑,淡淡地评价,“玩得真花。”

  “什么?”

  “去做蛋糕吧,我给你补生日。”恺撒提议道,他凭直觉意识到再看下去他的生命安全要受到威胁了。了解到秘书过去从没有办过生日宴会,自己也疏忽了这件事,于是用这个建议岔开话题。

  帕西放下了金发,揽过他的肩膀回复:“好啊,我将收到什么礼物?”

 “你会喜欢的。”

  

###

  

  某日,阳光灿烂,庞贝左拥右抱,身穿蟒纹衣服敞着胸膛,跟一群穿着五颜六色泳衣的男女在海岛上开party,庞贝打了个视频电话给帕西,要秘书包一架飞机来夏威夷接人。

  电话那头秘书过了许久才接,头发有点凌乱,衬衫扣子还扣错了,难以置信。

  “诶,你刚睡醒吗?”

  帕西捋了下头发,回答:“抱歉先生,时区不一样,这里还是半夜。”

    “你那里很热么?”庞贝问道,他觉得秘书的脸色很奇怪。

 “中央空调的温度开高了。”

 “你挂电话吧。”

  但庞贝随后又听到恺撒低沉的声音:“以后做这个时候把手机关机,太扫兴了。”

  庞贝望了望天,用他仿佛开过光的大脑一想就明白了,慨叹:“饥不择食啊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不过,出息了臭小子这都能拿下,不愧是我儿子,真有本事啊。” 

  加图索家的男人完成了很多富有挑战性的成就,继骑最快的骏马、开最贵的跑车、学最难的科目等之后又要加一项睡最棒的秘书……

春眠不觉晓

 翡冷翠的夜雨

       离决战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混血种世界的战火已平息。但大战余烬还在空中飘荡,太子的所有剧本全部走完了,其人其名还不得查证,像个处在暗网的幽灵盯着人间百态周转。

    恺撒给帕西放了年假,批了近三个月的带薪休假给他放松,弥补过去十多年里因为工作挤掉的假期。

     由于过度使用镰鼬,恺撒的听觉退化,偶尔会出现幻听幻视,幸好症状轻微,病发持续时间不久。秘书建议他可以出去游山玩水,“听说旅行疗愈有助于治疗脑科疾病。”...

       离决战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混血种世界的战火已平息。但大战余烬还在空中飘荡,太子的所有剧本全部走完了,其人其名还不得查证,像个处在暗网的幽灵盯着人间百态周转。

    恺撒给帕西放了年假,批了近三个月的带薪休假给他放松,弥补过去十多年里因为工作挤掉的假期。

     由于过度使用镰鼬,恺撒的听觉退化,偶尔会出现幻听幻视,幸好症状轻微,病发持续时间不久。秘书建议他可以出去游山玩水,“听说旅行疗愈有助于治疗脑科疾病。”

       他跟帕西顺路,首站去了佛罗伦萨。两人在一家靠近阿诺河的酒店下榻,第一天沿着河流闲逛,刻意避开了热门景区——其实现在靠近秋末,太阳直射点移动到赤道以南,佛罗伦萨气温在二十度以下,下雨的时候偏冷,游客并不算太多。

      一家艺术体验馆的装潢很有意思,恺撒建议进去玩玩。

  学徒在画架前调色或者打磨石料,帕西向馆长要了一块大理石,照着模型拿凿子一点点敲着石坯,用锉刀小心翼翼地磨出细节(尽管他初次学雕刻,差点一下子把石像的耳朵凿掉)。  

  就像皮格马利翁雕刻理想的爱人,质地细腻的卡拉拉大理石在他的手指下有种呼吸感,室内光线很好,夕阳透过排窗照到他身上。落日倒映在阿诺河里,光辉给红墙红瓦镀上金,犹如日神头顶璀璨夺目的金箔桂冠。太阳变得红润,沉到西方。恺撒静静地望着帕西,消磨时光。

  一次完整的日落,从圆的最低点至最高点触碰到地平线,不同纬度季节所花的时间有差异,恺撒感觉过了六七分钟,他全程注视着帕西,他不清楚世界上有多少人愿意每天花一次落日的时间这么安静地注视某个人。

  他想记住每一寸的颜色,轮廓转折,人眼的像素5亿多,远超照相机,一秒之内所获取的信息量比其他器官要多,却只有映在视网膜中心区域的图像能分辨清晰,此刻认真刻着石像的人完全占据了他的分辨视域。

  恺撒最终向不靠谱的记忆力妥协决定按动快门,给他拍照。

  馆长不明白那块废料有什么值得拍摄的,就像洗画笔时在洗漱台刷出的水。也许是贵公子审美独特?

  恺撒拍完照,沿着走廊欣赏挂在墙壁上的油画,大多是学徒临摹的作品,很多宗教题材的画,他熟悉那些故事。画室东面墙上挂的画显然出自一人之手,那位画者比较喜欢画人物,有几幅画是临摹布格罗笔下的女孩,一幅临摹了卡拉瓦乔画的酒神巴库斯,这幅画原作就在佛罗伦萨。西面挂着景物画,俄罗斯秋天的白桦林,威尼斯圣马可广场,拱桥下贡多拉船的桨划入柔波里,海鸥从尖顶楼前飞过。

     他像个随性的作家,等待旅途中的某些意象激发他的灵感,用即兴发挥的音符给这场没有航线的旅行增加不确定性。

“下一站去威尼斯……怎样?”

   他快要忘记是他蹭帕西的年假出来旅行的,这场旅行要去哪本来不是他说了算。

  帕西很愉快接受了这个建议,说是带薪休假,可工作量不减反增,尤其被提拔为管家以后,除了每天要抽两个小时高效地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里,还要伺候这位少爷的饮食起居。

  管家就是字面意思,他要管这个家。

  帕西很会照顾少爷的胃口,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以前帕西忙得无法抽身时饭菜由一个精通各式菜肴的大厨烹饪,同一道菜恺撒一尝就能吃出差别。

  恺撒跟他待着不会感到不快,只要帕西不提家里的老古董,因为他的管家是目的指导行动的人,总是知道他最喜欢什么,永远不会令他失望,任何事情都做得无可挑剔。

    大少爷一度觉得没有人能比自己了解自己,或许在饮食这方面除外。

 托斯卡纳地区的松露与基安蒂红酒的搭配很经典,红酒散发水果的味道,单宁丝滑。最近几年的气候异常,降雨量会影响到葡萄酒的口感。族内的人酒品一向很好,家族某个长辈说“一个不能从一千杯酒里分辨出目标的加图索,不是好的加图索。”什么酒醒多少分钟,配什么菜吃,在什么场景他们都格外讲究,就像不同场合穿不同的西装,佩戴不同颜色的领结。

   夜晚七点过半,雨从翡冷翠漆黑的夜空落下,洗刷这座千年之城,它的历史、战争、腐烂和荣光。雨水沿着玻璃往下流,因为室内外温差过大,玻璃内侧凝结了一层水珠,透过窗可以看到阿诺河河面流动的船灯以及河畔的街灯。

  将屠龙与喧嚣,杀戮与权力就这样统统挡在外面吧。

  恺撒的视线从外移到内。混血种对于酒精的抵抗力很好,他们喝再多酒,都像小酌怡情,借酒消愁或酒壮英雄胆对混血种不管用。

  有时,他迫切地奢望酒神赐予他沉醉。

  他们离得很近又被隔得很远。

  帕西的手指转动酒杯,一改从前营业式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恺撒认真揣摩他每一丝微妙的情绪变化,忽然回忆起年少的时候,庞贝和弗罗斯特赌球,帕西用一招很巧妙的扎杆解了恺撒做的斯诺克。想逼帕西罚分的诡计泡汤了。

  灯火像蘸了颜料笔刷将帕西罩染,他的脸上浮现出巴洛克时代油画里昏昏欲睡的光线下,人物脸颊迷离而动人的色彩。

  “这点酒喝不倒你。”

  恺撒不安地想到一个词vanitas,虚空,那个时期的一种绘画风格,花卉,酒杯,书本,烛台,钟表......一连串的事物竞相浮现在脑海里,他拼命将它们全部驱散,直到最后他想起在冰原上拥着火堆喝过的伏特加,从喉咙一路烧到胃,整个人冰冻的意志都热醒了。

  因为常年使用柳叶刀状的武器,帕西的中指和食指关节有点硌。 

  他最后听见一句话:“白噪音有助于睡眠,也许会做个不错的梦。晚安。”

 .......................................

  最后一站,伊朗的阿拉穆特。

  由于《稀客信条》系列游戏电影大火,近年这个地方很出名,伊朗将古代遗留下的城堡改造成景点,每年会有游客慕名而来徒步爬山。初春,砂石之间有没化完的雪,开着高原荒漠植被的白色小花。

  驾车到附近的集镇,喧闹的集市,异国的语言,当地居民可能在举办某个盛大的节日,龙族的存在与否并不会影响他们做生意。

恺撒感到周围异常安静,并不是因为他内心很宁静,而是有时他的听觉会出现问题,只能听到旧电视雪花屏的单调的声音。恺撒的手指触碰到风衣口袋里面的一枚硬币,硬币是几十年前发行的,币值甚至买不到一张地摊上的CD,或者从衣裳破烂的小孩手里带走一朵玫瑰。

帕西在几年前把硬币抛给了他,告诉他,有个愿望想许给少爷,把它丢进官邸里水瓶座女神的喷泉。

  恺撒没有照着帕西说的做,似乎只有这样,他们才相互欠着些东西不休不止。

  他们遇上了一群来登山的游客,背着行囊,有会说英语的导游带他们参观鹰巢。“那个金发帅哥,合个影?”

   恺撒跟他们合完影分道扬镳,因为他真正要去的不是七百年前被蒙古兵攻陷、近年又被开发重建的刺客老巢,虽然路都一样难走。

  一条小路,只有他能看得见,普通人离他越来越远。

  羊肠小道窄得只允许一个人通过,古人艰苦地开凿出道路,从这里摔下去就会粉身碎骨。很难想象钢筋水泥怎么运到里面去的。 

    鹰在脚底的峡谷里盘旋,如果安东尼在的话可以跟它们较量一番。数十年前,老人用绳子将小孩一个个串起来,带他们离开这个地方,去外面的集市。

   “你还撑得住吗?”恺撒轻声问。

  帕西没有回答他。

  恺撒在傍晚时分找到了他要找的鹰巢,一座立在山背的现代化军事堡垒,一伙科研人员表示对太子爷微服私访受宠若惊有失远迎,恺撒认出几个曾经在卡塞尔英灵殿的遗照墙上见过的人。他查过家里面的账,发现这个研究基地挂名在他祖父的产业下,由一笔神秘的基金维持运转,那老人家二十多年前就躺进棺材里了。

  恺撒懒得理会他们,这些人就像从墓园里复活的鬼魂令他不寒而栗,他朝瞭望塔走去。

晕晕沉沉的太阳被挡在塔后散发余热,塔里的四壁画满诡异的油画,靠那些粗犷的笔触他辨认出墙上画的都是些去世的人。他顺着楼梯走到最顶层,一个老头坐在画架上涂鸦。

  劣质松节油刺鼻的味道,即使有偌大的石窗通风也无法吹散。

  老人没理会恺撒,他的双眼全部发黄发白,应该已经瞎了,传承古老的秘术、培养了大批杀手的人竟然看不见东西。

  恺撒也从调色盘里蘸取颜料,涂在墙上画画。两个人一老一少一聋一瞎还挺和谐。

  “你要去哪?”恺撒突然停下笔,问帕西。

    他走到石窗旁边,岩石上有磨擦过的痕迹。应该有人很喜欢这样坐在窗户上,靠着墙,沉默地往外看,长久不说一句话,太阳在远处的山间落下,雄鹰倒映在他冰蓝的眼里。

  “坐上来。”

   金色头发的人示意恺撒坐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坐在窗户上,在风里相拥,风声就像呼吸声。

  寒风割得眼睛疼。

   往后的几十年里他再也看不到那个人,从很多年前开始算起。


一口古池

【恺帕】君要臣死(一)

《君要臣死》


(一)臣睡了太子


01


楚子航走进会议室时看到众人围坐在圆桌边,恺撒坐在正首。作为狮心会的会长,他第一次作为圆桌会议的次席参加。不过这并不要紧,因为这次会议并非为他举办,而他只是来……

第一个说话的是路明非:“恺撒·加图索,你一定要让我请来卡塞尔总塔诸人,到底所为何事啊?”

恺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诺诺没忍住笑出了声,路明非一秒破功,整个人缩进椅子。芬格尔搭腔起哄:“到底所为何事啊?”

楚子航推了推眼镜。是的,他是来……

“好吧,”恺撒叹了口气,“呃,这个事情,简单来说……就是我和我的向导发生了实质的性关系。”

一声椅子在地毯上向后......

《君要臣死》


(一)臣睡了太子



01


楚子航走进会议室时看到众人围坐在圆桌边,恺撒坐在正首。作为狮心会的会长,他第一次作为圆桌会议的次席参加。不过这并不要紧,因为这次会议并非为他举办,而他只是来……

第一个说话的是路明非:“恺撒·加图索,你一定要让我请来卡塞尔总塔诸人,到底所为何事啊?”

恺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诺诺没忍住笑出了声,路明非一秒破功,整个人缩进椅子。芬格尔搭腔起哄:“到底所为何事啊?”

楚子航推了推眼镜。是的,他是来……

“好吧,”恺撒叹了口气,“呃,这个事情,简单来说……就是我和我的向导发生了实质的性关系。”

一声椅子在地毯上向后拖的声音,楚子航站起身来,拿起笔记本就要走。

路明非喊他:“师兄,你去哪?”

楚子航回头:“这种无聊的事情听了耽误时间。”

诺诺托着脸:“通知你的时候也说了不是什么正经事,你不就是来听八卦的吗?”

芬格尔摸下巴:“楚会长是觉得不够劲爆吧,可以理解……”他猛地转向恺撒:“和自己的向导上床算什么‘亟待解决的情感问题’啊老大!”

路明非不怕死又开腔:“就这么一点事……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欢聚在这里——”

恺撒打断了他,双手一拍桌子站起来:“刚才那只是个概括!”

他长出一口气,又坐下来,双手在眼前十指交叉,如临大敌道:“现在他人没了。”

芬格尔惊恐:“你俩纵欲过度搞出人命?不会是要我们帮你埋尸吧!”

诺诺抬头想了想:“我记得那谁确实身体有点毛病,但也不至于……”她看着恺撒:“节哀。”

楚子航突然说:“恺撒,你有向导?”

路明非也点头:“老大,你不是说不听家族安排……”说罢,他偷偷看了眼诺诺,旋即火速收回目光。

楚子航又看芬格尔。芬格尔:“别看我啊,虽然作为卡塞尔塔第一狗仔本人消息灵通但是真没见过。不过听起来诺诺认识啊,介绍介绍?”

众人又转向诺诺。

诺诺点点头:“对,他叫帕西,不过只见过一面,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她看着恺撒:“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明明有向导了,家族还想让咱们俩联姻?”

恺撒打了个响指:“这就是问题所在。”话音刚落,他赶紧补了一句:“他不是死了,是跑了!”



02


金发向导迎着海面吹风。

他所立之地周遭唯有风声与浪声,没有任何异常,亦无危险迹象;然而他腰间别着两把格洛克18手枪,胸侧捆着一把通身漆黑如同石油、书有铭文“奥古斯都”的猎刀,外套内侧更是有大小匕首刀刃无数。知道的看他在此不过发呆,不知道的要以为他要单枪匹马杀进大海彼岸的“龙巢”。

但事实是,他在考虑如何从总塔基地严密的边防中溜出去,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了却余生——准确来说,是半年。

他的名字是帕西·加图索,今晨于总塔医院特护病房醒来,意识到自己躺在伤号的床上,两个人赤身裸体紧挨彼此不分你我,一只巨大的白头海雕停在床头,姿态轻盈得与其体型十分不匹配。它歪头注视着帕西,温顺得不像一只猛禽。然而向导知道,这名煞星在战场上是如同死神一般的存在,世界上最大的白头海雕翼展也不过约2.4米,这只鹰却有6米的翼展,足足比真实存在的老鹰宽了一倍不止。它低空飞过时投下的阴影如同微缩战斗机低空略过,发出属于天空之王清越的啼鸣。可这都不是它令人害怕的真正原因,那隐藏在敌人起伏的情绪之后的,是他们对它主人的恐惧。

——它的到来,意味着恺撒·加图索已经进入了战场。

帕西坐起身,恺撒在他身边动了动,咕哝了一句,没有醒来。向导扶上前额,发现床下面还藏着一位。

那是一匹猞猁,正优雅地舔着爪子。看见帕西投过来的视线,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帕西面无表情地把它脑袋上扎得到处都是的鹰羽扯下来。

从前从未有过的清晰景象在他脑海中展开:一片蔚蓝的、晴朗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海域。一个晚上前这里还波涛汹涌,苍穹中天父的雷电似乎还要将整个图景摧毁,漩涡几乎吞噬了恺撒的自我。然而今天这里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风平浪静。

帕西根本没得到许可,也没有启动“访问权限”,却轻而易举地踏进恺撒的精神图景,就像踏进自己的一样。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们正式结合了。


从7月17日黄昏至次日凌晨,帕西·加图索有整整十个小时精神高度紧绷。他的搭档——是的,他更倾向于这样称呼恺撒,而非用“伴侣”二字——处于“井”的边缘,这对哨兵来说等同于濒死。同时,恺撒身上有三处伤口二次感染,暴风雨带来的过湿潮气让哨兵的身体状况再次恶化。

距离卡塞尔总塔基地12.5海里,他们在家门口被围攻暴打。恺撒在此前的任务中就已经是个伤员,拖着残破不堪的精神图景、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暴雨中狙掉了对面统共二十个B级及以上向导,又近身肉搏杀了五个B级哨兵。

帕西在做什么?作为半个恺撒的向导,他理应一直陪在对方身边。但恺撒要求他前去掌舵。原因无他,因为船上所有的船员都被杀了。如果没有人掌舵,载着珍贵样本的船体很可能会碰触暗礁,像无数葬身海腹的船只,从此带着船中仅存的两个生命销声匿迹。

舵手猛地转身、挥出一刀。忽明忽暗的顶灯照耀下,鲜血从偷袭者的动脉喷出,溅了舵手一脸,血珠攀附在他金色的额发上。帕西撩起那边的头发,露出一只金色的眼睛。

一道闪电掠过,他看到匍匐在舱口的那只巨大的鸟类——羽毛散乱,鲜血从它巨大的躯体下蜿蜒流出,像它的宿主逐渐流失的生命。

恺撒!

敌人能够到达此处,说明那名勇猛的战士已经倒下。帕西来不及顾上船只状况,扭身向舱外冲去。几声突兀枪响,倒下的却不是帕西。他踩过黑暗中狭路相逢者的尸体,那把漆黑的猎刀已经出鞘,刀身裹挟冰冷海雾,推进一个向导的胸口。

“只能在后方支援的人,他们还让你上战场吗?”这是这名向导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少爷!少爷!”帕西拍上恺撒的脸颊,手和对方的皮肤接触,雨花溅起,水聚集在意大利男人深邃的眉骨下,像是一汪眼泪。可恺撒·加图索不是会因为伤痛哭泣的男人,冲刷他面孔的雨水反而像是上帝为他流下的眼泪。

向导忽然静止,脸上着上圣徒一样肃穆的表情。雨水打湿他的刘海,水滴顺着他与恺撒相似的面孔滑下,仿佛要把他整个人浸透。他三两下解开恺撒的防弹衣,拽下右手戴着的半指手套,用干燥的手心贴上那块滚烫的皮肤。哨兵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击他的手掌,带得他血管中的血液也跟着躁动起来。心脏鸣音在皮肤的触碰下逐渐同步,穿透喧嚣雨声,将世界的声音都凝结入这一缕声音。如果恺撒·加图索还有意识,那么他会发现他那甚至高于哨兵平均感知范围五倍的听觉正在失去功能,相反,正在生效的……是寂静。

恺撒精神屏障早已破落,若将其可视化,人们可以看到它就像碎成一千片的玻璃一样骇人。帕西不知道哨兵经历了什么:恺撒的精神海边缘充斥着嗡嗡的鸣音,所幸它们正随着外界声音的隔绝而减弱。

寂静并不持久,很快他又听到海浪的吼声与天风疯狂的尖啸。这些声音不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面前的这片灾难之海。

他见过这里平静的样子,可曾经美好的海洋如今像癫狂一般,水与风共舞着造出漩涡与龙卷,暗色的天空下世界仿若黑白。那只骄傲的雄鹰悲惨地鸣叫,躲避着天空射下的闪电。

帕西见过恺撒过载,但没有一次像这次这样严重。自己在船舱里时,甲板上发生了什么?恺撒·加图索的外伤没到危急的程度,但他的精神遭受了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恺撒这个水准的哨兵不会允许向导有发动精神攻击的间隙,那么对方一定是在哨兵的掩护下偷袭的。就算如此,得手也会十分困难……除非敌人有着绝对的人数优势。

暴风雨中,交战的尸体尽数落入咆哮的大海,帕西不能确定围攻恺撒的有几人,等待伏击他们的又有几人。他为恺撒的精神屏障做了最简单的修补,又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包。这里有八个小瓶,配有八根针管;四只瓶子里的是神经毒素,一支的剂量便足以毒死一头大象,对标人类就是一名A级哨兵;另外四只瓶子里装着他的向导素。帕西没有吝啬剂量,将四瓶向导素全部注射进恺撒手臂上的蓝紫色静脉血管。向导素对于哨兵来说介于肾上腺素与镇静剂之间,既能救回失去意识边缘的哨兵,又能稳定哨兵的精神状态;最重要的是,如果两个人处于完全结合状态,那么注射向导素完全不会导致上瘾。

不过,他们并没有完全结合。硬要说的话,帕西算是恺撒的临时向导,彼此之间精神处于结合状态,但因为没有进行肉体成结而无法构建正式伴侣那种“灵肉合一”的完整链接。

由于他本身作为“向导”的不完整性与潜在风险,加图索家族不可能允许他成为恺撒的正式向导。半年之后他就要彻底退休,当然,“退休”只是个委婉的说法,其真实意味是死亡。他的寿命在诞生时起便已经确定,而恺撒并不知道真相。

天之骄子没有必要了解仆人的悲运,就如世袭的皇者无需知晓自己的先辈曾经踏过多少尸骨。

他解锁了救生艇。这里也不安全,但比景色一览无余的甲板要好上太多,移动性也完胜已经跑不动的船只。在恺撒性命垂危的情况下,控制一艘巨轮不触碰暗礁显然不是帕西能够顾及的事情。

他取出救生艇上的血压计,连上恺撒的胳膊,同时握上哨兵因为被刀锋划伤鲜血如注的左手。一半精神浸入恺撒的精神图景,另一半锁定在船只的控制上。如此一心二用对他来说也算负担过度了,可眼下别无选择。

两片风雨交加的大海在他脑海中碰撞,巨浪顶端白沫溅到几十米的高空。帕西开口,声音同时出现在两个世界:

“恺撒,是我。”



03


“昨天的事,我不太记得了。”恺撒承认了自己的精神混乱,“医疗部的用药过量了。他们担心我对向导素上瘾,所以以毒攻毒了。”

“呃……我记得老大你今天上午出院?”路明非飞速查询档案。他的实习任务在医疗部,虽然接触不到高级病房医护,但还是能够查到出入院记录的。

“是的,但我的出院时间本来应该是一周后。”恺撒面色凝重,“我是7月18日0431点入院的,但在医疗部我只停留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这二十四小时他对你寸步不离?”

“我不知道。”恺撒试图回想,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脱光了。”

一众人目瞪口呆。

会议室的门响了一声,一个金色头发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口。她还握着门把手:“需要我回避吗?”

“正相反,我们需要你。”芬格尔拍了拍他旁边的座位,“这边坐。”

“患者恺撒·加图索要求调取的病历属于R级权限,将衔以下无权查看。”零面无表情地坐下,没有对刚才听起来十分劲爆的床头事作出任何反应,“不过感谢弗林斯先生提供的帮助,目前我已经阅读过恺撒·加图索7月18日入院的全部记录。”

她背诵起来:“7月18日凌晨0431点入院,检查到‘井’曾降临的迹象,由其搭档应急处理,‘井’前反应已基本平息;血氧正常,血液白细胞过高,血液向导素浓度过高;鉴于患者与其搭档未曾结合,故而选择使用抗向导素X-067号(5毫升,0.02%)稀释血液向导素浓度。用药前曾与患者家属沟通,未通过紧急结合申请。”

诺诺叹了口气:“这是冒着你变成傻子的风险也死活不让你们俩结合啊。”

恺撒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7月18日1423点,患者病危。第一次下发病危通知书。紧急结合申请未通过。”

“主治医师要求患者临时向导(注:任务搭档,帕西·加图索)干预治疗,申请被驳回。”

“主治医师介入治疗,二次修复精神图景。患者脱离脑死亡危险。”

“1907点,出现精神体溃散征兆,第二次下发病危通知书。患者临时向导提交紧急结合申请,未通过。”

“2345点,患者再次出现‘井’前反应。”

“7月19日0237点,‘井’前反应消失,患者精神体开始自愈。”

零背诵完毕,看向恺撒:“你这时候已经醒了吧。”

“主治医师被他支出去了。”恺撒立刻推断,“他是逃跑了。家族不允许他和我缔结正式链接,这下他惹大麻烦了。”

诺诺打了个哈欠:“昨天你叔叔紧急传唤我,难道是想把我关进你的病房解决燃眉之急?”她撇了一下嘴:“感谢——感谢你的向导。”

恺撒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似乎能够看到那狂风暴雨中的一抹金色。帕西·加图索漂浮在巨浪之中,触及吞噬一切的漩涡边缘,又修补着倾颓的一切。他们肌肤相贴,交换着体液,结在身体里慢慢形成,而后,他看到有什么东西和逐渐平静下来的大海相连。

那是一片田野,矗立在海边尤显怪异。苍绿色的植株连成片,阻隔开漫卷的狂风,静得仿佛与旁边的大海不在同一个世界。那平静逐渐传递,像是清晨播撒在世界的阳光一样,终于抚平整片大海的伤痕。

他一直以为帕西·加图索的精神图景应该更加……锋利。像是陡峭的山峦,或是寒冷的冰川。但那地方如此柔和,仿佛拉斐尔油画中的理想之境,牧歌一般的温婉。猞猁踩着鹰背来到他身前,在他面前俯首,如同臣服。

他摸了摸被驯服的野兽的头颅。



05


帕西·加图索猛地从那片海域抽离。雾灯闪烁着,终于和灯塔交相辉映。它们的光挣扎着缠住彼此,穿透海幕,为救援的船只和归航的士兵指引方向。

抽枪而出不过在一瞬间,连发子弹在枪口爆出火花,而那名哨兵的刀尖离帕西的左胸甚至只有三厘米。一道精神触须被他抽回去,没有硝烟的战争在硝烟背后上演。枪鸣两声,两个向导脑门上都被开出血洞,直直地坠入海水。再强大的向导在致死的物理攻击下也无法苟活,与哨兵身体强度的先天差距是他们的致命弱点。

一分钟。

恺撒的精神海又一次掀起狂风。

两分钟。

狂风收敛。

三分钟。

风浪又起。

向导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是天地太黑,还是自己的意识已经不再清醒?

四分钟。

五分钟。

……

“向导!向导!”有人冲他大喊,“向导!听到请答话!”

有人落在救生艇上。反射性举起的枪被夺走,对方几乎没有花费任何力气:“向导!这里是总塔的支援!不要举起武器!”

他睁开眼,终于看清眼前的来客。救生艇前方停着一条高大的舰艇,体量不至巨大,周身的雾灯却发散着强烈的光芒。

救生员扛起负伤的恺撒,忽然胳膊被拽住。那名过载的向导眼睛充血,声音近似嘶哑低吼:“我……”

“不要着急,你慢慢说!”救生员见过太多担心救援的医治不到位的患者伴侣,这时候应该以安慰为主。

“我……违规操作了。他用了400毫升……没有稀释过的A级向导素……”向导说完,“啪”地倒下去,溅起一船水花。



【tbc.】



一口古池

【恺帕】【求助】发现自己多年的秘书是自己的亲哥哥,怎么办?(三)

匿名版-情感区


199L 楼主


……

他突然进来我吓了一跳切到了手,他说做饭的时候看手机很危险就把我手机拿走了,我没来得及阻止他……

所以……

☆☆☆☆☆☆☆☆


200L 匿名


……

楼主,节哀……

看来秘书哥不得不逼宫篡位了……

☆☆☆☆☆☆☆☆


201L 匿名


楼主莫慌!

秘书哥!楼主不是有意的!

☆☆☆☆☆☆☆☆


202L 匿名


楼上好此地无银三百两

话说楼主不都已经夺回手机了吗

☆☆☆☆☆☆☆☆


203L 匿名


啊这样

☆☆☆☆☆☆☆☆...

匿名版-情感区


199L 楼主


……

他突然进来我吓了一跳切到了手,他说做饭的时候看手机很危险就把我手机拿走了,我没来得及阻止他……

所以……

☆☆☆☆☆☆☆☆



200L 匿名


……

楼主,节哀……

看来秘书哥不得不逼宫篡位了……

☆☆☆☆☆☆☆☆



201L 匿名


楼主莫慌!

秘书哥!楼主不是有意的!

☆☆☆☆☆☆☆☆



202L 匿名


楼上好此地无银三百两

话说楼主不都已经夺回手机了吗

☆☆☆☆☆☆☆☆



203L 匿名


啊这样

☆☆☆☆☆☆☆☆



204L 匿名


楼主你!……不争气啊!

这也能被秘书哥抓个正着。。。秘书哥也是,为啥看人家手机啊!

☆☆☆☆☆☆☆☆



205L 匿名


不会是在查岗吧。。。。。

☆☆☆☆☆☆☆☆



206L 匿名


楼上请问秘书哥真的对楼主有占有欲这种东西吗

☆☆☆☆☆☆☆☆



207L 匿名


答案显然是没有

☆☆☆☆☆☆☆☆



208L 匿名


秘书哥累觉不爱,楼主惨遭杀害,此贴完结

☆☆☆☆☆☆☆☆



209L 匿名


楼上好油菜

☆☆☆☆☆☆☆☆



210L 匿名


谁来关注一下楼主的生命安危,总怕等我们再想起时楼主已经不在

@楼主 你在吗;@楼主 你在吗;@楼主 你在吗;@楼主 你在吗;@楼主 你在吗;@楼主 你在吗;@楼主 你在吗;@楼主 你在吗;@楼主 你在吗;@楼主 你在吗;@楼主 你在吗;@楼主 你在吗;@楼主 你在吗;@楼主 你在吗

☆☆☆☆☆☆☆☆



211L 匿名


@楼主 你在吗

☆☆☆☆☆☆☆☆



222L 匿名


停停停精神污染了

☆☆☆☆☆☆☆☆



223L 楼主


在。

没死,别把他想得那么凶残。

☆☆☆☆☆☆☆☆



224L 匿名


恭喜楼主学会言简意赅,但回得够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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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L 匿名


再晚一点坛友就要给楼主办头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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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L 匿名


楼上夸张了,顶多埋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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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L 匿名


》223L 楼主你俩咋样了,秘书哥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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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L 楼主


他其实没说什么。我现在打字更慢了,因为他刚帮我包扎过伤口。

他表示理解,说有烦恼想要倾诉是正常的。我有点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



229L 匿名


。。。

为什么感觉楼主偷偷秀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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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L 匿名


楼上你没有出现错觉,楼主明明可以说“因为刚刚包扎了伤口”,结果还要强调一下是秘书哥给包扎的

话说楼主你……你们俩的亲密程度是不是还没脱离炮友模式

☆☆☆☆☆☆☆☆



231L 匿名


看到楼上我恍然大悟

我就说为什么有种被遛了的感觉

☆☆☆☆☆☆☆☆



232L 匿名


楼上过分了wwwww楼主是真的很困扰呢wwwww

☆☆☆☆☆☆☆☆



233L 匿名


楼上笑得如此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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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L 楼主


他说:“不过少爷还是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我说:“还不是因为你不愿意好好解决这件事,我才沦落到去网上寻求解决方法。”

他没说话,我本来还想接一句,结果他开口了。

他说:“是的,我们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呢?那时候你不知道它的存在,而我选择了把它忽视掉。而现在我们甚至不上床了,你为什么不能也做到这点呢?”

心情复杂,但他不对我说敬语了,我有点欣慰。说起来之前我们保持床上关系的时候,我还是很喜欢他在和我对话的时候不加敬语的……可能是之前的要求被他误认成一种性方面的请求了。他很喜欢歪解我的意思,明明我没那么想。

现在他在我的催促下去睡觉了(不要多想,他睡次卧)。我再工作一会儿也要睡了。

☆☆☆☆☆☆☆☆



235L 匿名


好长一段这居然都是楼主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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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L 匿名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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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L 匿名


信息量好大……秘书哥这是什么意思?他喜欢你?或者是仅仅想和你发生x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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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L 匿名


好复杂,感觉两者都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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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L 匿名


这是告白啊这是告白啊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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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L 匿名


楼主别信,健全人不这么告白

要么秘书哥不喜欢你要么秘书哥感情不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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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L 匿名


这楼的内容本来就不怎么健全好不!

秘书哥这种成长经历怎么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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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L 匿名


你们联想一下楼主的成长环境,完全顺风顺水人生赢家直到被未婚妻甩不小心和秘书哥酒后乱性(好吧没乱)的那个夜晚

秘书哥何尝不是一种苦恋健全人的咬牙切齿阴暗b

☆☆☆☆☆☆☆☆



243L 匿名


秘书哥:(咬牙)(磨牙)(把楼主扒皮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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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L 匿名


你们……别把楼主吓跑了



245L 匿名


只有我注意到楼主的情趣吗……

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情趣也骇人地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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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L 匿名


。。。我说呢,怎么有种隐约的“我想和你建立平等关系”的纯真渴望

对不起,楼主!之前说你不沏茶错怪你了!

☆☆☆☆☆☆☆☆



247L 匿名


楼主是大少爷性格和楼主愿意尊重他人人格是两回事吧

我有个朋友也是家里很有钱那种,有时候就会说出很凡尔赛(她本人完全不觉得)的话,但她人真的超好,非常慷慨,也很关心朋友

☆☆☆☆☆☆☆☆



248L 匿名


别再说了,再说坛友该集体爬行了

☆☆☆☆☆☆☆☆



249L 匿名


(阴暗地爬行)(扭曲)(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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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L 匿名


楼主那么久没说话真的是被吓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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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L 匿名


楼主不是说去工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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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L 匿名


看来楼主是真的不会回复了

大家不如来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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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L 匿名


聊什么?今天天气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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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L 匿名


哎呀不怎么样,今天好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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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L 匿名


楼上在xx市?我在你隔壁,台风假三天嘻嘻,狗币学校终于做了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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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L 匿名


>255L 对,台风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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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L 匿名


不如聊点八卦

层主学校有个帅哥出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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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L 匿名


卧槽劲爆

好像也不是很劲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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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L 匿名


虽然帅哥和出柜都是很稀有的但互联网已经让我见多识广(smo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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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L 匿名


你区不是盛产帅哥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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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L 匿名


楼上说的是盛产湖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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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L 匿名


楼主不也是帅哥吗还是南通

哦不对是双性恋

但楼主也是出柜帅哥,四舍五入楼主是257楼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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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L 匿名


哪有这么算的

话说楼主只露了手和闪瞎人眼的金发吧,你们从哪得出楼主是帅哥的结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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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L 匿名


因为楼主是富二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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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L 匿名


纠正:富n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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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L 匿名


被金钱的光芒闪瞎了眼是吧!长成啥样都无所谓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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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L 匿名


我们学校那个出柜帅哥不是楼主啦

是日本人,好像家里挺有钱的,长得特别像一个日本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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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L 匿名


我好嫉妒为什么外貌和财富老天不给我一个

全都叫楼主和同学这种人独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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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L 匿名


说得我好奇起楼主的长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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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L 匿名


说实在的楼主年纪轻轻又有钱买得起好衣服,拾掇拾掇肯定难看不到哪去

虽然被未婚妻甩了,于是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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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L 匿名


楼上小心楼主明天起来爬楼被扎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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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L 匿名


其实我还挺好奇为什么未婚妻把楼主甩了的……

感觉楼主对未婚妻没什么怨念,是忘了还是太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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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L 匿名


要是后者秘书哥未免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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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L 匿名


前面的,秘书哥也是自愿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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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L 一级娱记


你们楼主其实是超级帅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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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L 匿名


我不信 除非给我看看有多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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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L 一级娱记


【图片.jpg】


----该楼层已被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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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L 匿名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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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L 匿名


妈呀 我宣布秘书哥血赚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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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L 匿名


卧槽我要梦见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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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L 匿名


就算糊成座机画质也能依稀看出楼主好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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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L 匿名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楼主有钱有脸还有全能ai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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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L 匿名


秘宝是不是人脸识别功能不太完善,还纠结啥趁楼主对你心怀愧疚上啊!把他拿下!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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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L 匿名


大家是不是忘了其实秘书哥长得和楼主神似

所以其实秘书哥也挺帅

好了都散了吧 他们演小时代呢 咱们掺和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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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L 匿名


错误的,吃高门大户帅哥瓜就是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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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L 匿名


但这样不会泄露楼主隐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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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L 匿名


这么糊能泄露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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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L 匿名


omg我说村雨哥的事迹为什么感觉那么耳熟

原来楼主是【】校的【】,那我知道这群三次亲友是谁了

话说我一直听说楼主和未婚妻分手了,当年他俩在学校里还挺有名的……

秘书哥我也见过,之前楼主代表【】发言的时候他就站在礼堂后面旁听来着……那确实和楼主长得挺像的,我当时还以为是楼主的兄弟啥的(现在一看确实啊,楼主那么久没发现也真是)

----该楼层已被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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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L 匿名


好了楼上立刻现身说法了,楼主马甲掉了个底朝天

大家快趁楼主没看见多涛几句小心楼主删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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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L 匿名


百度搜不到我google了一下楼主的糊图居然搜到了……

妈呀这耀眼的履历

----该楼层已被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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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L 匿名


停!别扒了!小心楼主真的删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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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L 匿名


大家删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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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L 匿名


删了

娱记哥你说说这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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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L 一级娱记


啥?我是经过楼主同意的,他说没事,反正他很习惯讨论度

很快就删了的原因是因为图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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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L 匿名


娱记哥干嘛提醒我

反正我截图了……娱记哥长得也挺好看

但为什么这么邋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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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L 匿名


娱记哥:跺jioj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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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L 匿名


妈呀楼上别说了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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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L 匿名


我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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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L 匿名


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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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L 匿名


睡了晚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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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L 匿名


怎么都睡了我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睡你麻痹起来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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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L 匿名


哈哈,大学牲赶ddl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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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L 匿名


哈哈,社畜改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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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5L 匿名


早上好我睡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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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L 匿名


?我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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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L 匿名


卧槽我错过了楼主被爆照谁来私信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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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L 你的小助手


楼上偷偷告诉我你的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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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L 楼主


各位早上好。

我不太清楚该怎么概括这个情况,但是简单来说我睡在次卧了。

☆☆☆☆☆☆☆☆



310L 匿名


☆☆☆☆☆☆☆☆



311L 匿名


难道楼主你把秘书哥赶到客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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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L 匿名


坛友已经完美接受了秘书哥地位低的剧本

给秘书哥点蜡

☆☆☆☆☆☆☆☆



313L 匿名


楼主至于情商那么低吗

秘书哥还可以睡客房啊 楼主家那么有钱应该有客房吧

话说楼主你房间怎么了床烫屁股吗?

☆☆☆☆☆☆☆☆



314L 匿名


就没人觉得楼主其实是和秘书哥同床共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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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L 匿名


不对吧楼主不对乱伦还有心理障碍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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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L 楼主


>314L 是的

>313L 昨天我忘记关窗户了,到了后半夜开始下大雨,主卧床被水淹了,我看到他没睡就叫他帮忙换床垫,他说太麻烦了,让我睡次卧,我就答应了。结果没想到他没有去客房的意思,就坐在床上看我。我不太好意思说什么,就爬上去了。

其实没有发生什么,除了我们俩接了个吻。

☆☆☆☆☆☆☆☆



317L 匿名


大雨?楼主不会和我一个城市吧,最近台风快登陆了,楼主小心……

☆☆☆☆☆☆☆☆



318L 匿名


楼主你知道你的家底已经全部被扒出来了吗,话说是xx市的话我甚至猜出了是哪所学校

☆☆☆☆☆☆☆☆



319L 匿名


????什么亲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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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L 匿名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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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L 匿名


楼主你说啥你俩亲嘴了?????

(坛友不看完全部就留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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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L 匿名


原来亲嘴都不算发生什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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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L 匿名


楼主你到底是真纠结假纠结

我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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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L 匿名


当楼里还在为楼主的感情生活操心的时候楼主已经又一次上了二垒并美美和前炮友睡一床

☆☆☆☆☆☆☆☆



325L 匿名


楼主你要不再看看你的标题 他不是你亲哥吗 你咋又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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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L 楼主


>325L 是他主动的,我当时没有准备

当时雨声很大,我睡不着,他突然翻过身把我扳过去,我根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总之我脑子很乱……其实还发生了点别的,就是很普通的生理反应……反正我去卫生间了。

我大概在卫生间猫了三小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现在他出去办事了,我一个人在家,他给我留了早饭。

☆☆☆☆☆☆☆☆



327L 匿名


最后一句完全没必要吧!楼主你故意秀的吧!

怎么感觉这贴其实就是来显摆的

☆☆☆☆☆☆☆☆



328L 匿名


我们要相信楼主复杂的心情……算了楼主要是真的不能接受哪里还会从厕所出来又爬上秘书哥的床

散了吧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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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L 匿名


都这样了不能看到他俩复合那我还是有点遗憾的

楼主我教你一招,你今天还上他床,就问他为什么这么干,他不回答不让他睡觉

☆☆☆☆☆☆☆☆



330L 匿名


草,楼上够狠

对社畜致命打击

☆☆☆☆☆☆☆☆




【tbc.】



进展神速,但又有点不健全!


春眠不觉晓

贵公子的屠龙副本下

[图片]

行啊,这是你说的,自求多福吧恺撒少爷。

后面有文字版

[图片]


  

  

  

  贵公子的屠龙副本下

失忆恢复期少爷and人格分裂秘书  

部分他俩的设定在合集里

奥丁=太子,奥丁把诺诺从东京拐到阿瓦隆,太子发了一些剧本让卡塞尔学院走剧情,只有走完所有剧本,最后关卡诸神黄昏才对外开放。恺撒拿到的剧本是《尼伯龙根的指环》指环即龙骨,加图索少爷终于迎来了屠龙第一春。

###

一,天空与风之王

尼伯龙根里压强在变化,无尽的风从一线天灌下来,像数万吨铜水倾倒下来,那只吟唱着灭世言灵要逃出升天的龙王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捕获,在空中挣扎,它...

行啊,这是你说的,自求多福吧恺撒少爷。

后面有文字版


  

  

  

  贵公子的屠龙副本下

失忆恢复期少爷and人格分裂秘书  

部分他俩的设定在合集里

奥丁=太子,奥丁把诺诺从东京拐到阿瓦隆,太子发了一些剧本让卡塞尔学院走剧情,只有走完所有剧本,最后关卡诸神黄昏才对外开放。恺撒拿到的剧本是《尼伯龙根的指环》指环即龙骨,加图索少爷终于迎来了屠龙第一春。

###

一,天空与风之王

尼伯龙根里压强在变化,无尽的风从一线天灌下来,像数万吨铜水倾倒下来,那只吟唱着灭世言灵要逃出升天的龙王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捕获,在空中挣扎,它的膜翼被利刃撕得如破碎的窗帘,诡异的歌声戛然而止,恺撒感到吸血镰突然失效了,不仅是歌声,龙王战鼓般的心跳声也捕捉不到,静得可怕。风王垂天的龙尾不断地扭曲游曳,似在表演默剧。某个言灵在空中释放,阻隔了龙王的声音,也干扰了空中飞舞的风妖。

恺撒看得出神,他并不想欣赏风龙之舞,而是某个领域在向地面逼近,他被挤在领域的边界很难动弹。直到他听到一个声音高呼他的名字,他恢复过来,难以掩饰心里的狂喜,他吸了口气,抽出匣子里最后的一柄刀,那柄名为“暴怒”的斩马刀在最后关头承认了他的血统。刀柄的倒钩刺到他的手心里吸取他的血液,恺撒感到了刀的脉搏,仿佛它是手臂的延伸。

他关闭了言灵,使用风妖对付那个龙王无异于关公面前耍大刀,像一群小杂鱼在攻击鲸鱼。恺撒跳上一根倾斜的铜柱,向龙王的方向奔去,在铜柱的尽头猛跃。“暴怒”破除了龙王具有电流的结界,穿进龙尾里,他顺势攀爬到龙的鳍状鳞片上,从龙尾沿着脊骨一路切去。新生的龙鳞已经全部硬化,子弹都无法击穿,但恺撒持着炼金武器宛如给一条鱼削去鳞片开膛破腹,斩断龙王的神经系统——这是昂热校长在人工岛给他上的宝贵一课。

兽困则噬,天空的至尊发出沉雄的咆哮,令他犹如颅内炸开一枚子弹般痛。即使他的耳朵在流血,听力在衰退。体型如同飞来峰的龙类在空中夭矫,这违背自然规律的生物发出厉鬼般的声音,就像冥渊里泰坦在诸神的鞭笞下痛苦地嘶吼。它的颈完全转到了身后,铜色的牙齿朝着蝼蚁般的人类袭来,连人带刀,恺撒被重重抛出,犹如转动的雨伞滑出一滴雨水。

但风托住了他。不然从六十多米的地方摔下来,他恐怕要当场身亡。还差一点,对付这种飞在天上的龙,应该开着战斗机来的。

  “有办法把它弄下来么?”恺撒莫名有点想念象龟,浅浅回忆了一会那家伙手持双刀切尸守的模样,王权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两只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烁,帕西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念起梵文般的证言,朝着天看,像是膜拜佛像的行僧。

龙王的躯体像被拽住一样停滞在空中,它似乎感到被什么东西凝视着,最先炸裂的是它灯笼大的眼球,接着它的骨骼断裂形变,翼骨以不可置信的角度反转,龙类像个练了缩骨术人开始以异样的动作扭曲身体,龙王周围的空间被某个强有力的言灵改变,像是发生了坍缩。有只无形的手把它当易拉罐拧。跟将物体排除出领域的无尘之地恰恰相反。紧接着,那股力松动了,天幕般的羽翼如同被流弹击穿,薄膜像灰烬般飘落。无数柄肉眼不可见的利刃切割着它鳞甲、犄角。它发出垂死的呜咽。

恺撒望了一眼暗处的人,此刻的帕西像一个大厨游刃有余地烹饪大餐,不过食材是一条巨龙。 

他的言灵学还算可以,脑海里闪过很多名字,王权、剑域、黑日、戒律.....他在日本之旅中见识过很多变态言灵,现已经更新了自己的知识库,他评估了一下,大概在王权之上审判之下。也难怪庞贝指定帕西一定要跟着恺撒,老爹有恃无恐,他手里握着杀手锏,就像曾经蛇岐八家握着绘梨衣这张底牌。

“第二言灵?”

“嗯,言灵的增幅器,功能像王之侍,跟您学院的炼金矩阵也差不多,不过那个能增强效果促进加持异化,而我这个是言灵增幅异化。奶妈型的言灵,不然您的吸血镰也不会强得奇怪。”

“我怀疑你是个龙王。”恺撒皱眉,因为帕西语气里流露出一丝迫不及待的喜悦,是那种面对大餐的亢奋。

龙王坠落到铜柱中央时已经快散架了,犹如被老饕们㧟完血肉的骨头,但那颗被各种骨头刺穿的大脑还活着,存有一丝意识,如同秋后的柿子树挂着一颗硕大的果实,高耸的柱子像是处刑者俯瞰着赤裸的罪人。

它空洞的眼睛望着血雨,血雨淋红的那件白色的麻布衣裳。

从它完全孵化到死亡不到半天。

“哥哥,又下雨了啊。”

这是龙王李雾月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没有

愤懑嚎叫,甚至有点文青。

  

 二,罪与罚

“碍事的家伙已经死了。”那个重度失血的人从黑暗里走出,风轻云淡,“这里只剩我们两个。”

  “你这发言搞得像大boss登场。”恺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帕西走去,“那种旁观正派主角跟小boss狠掐猛打,最后在收尾时惊吓众人的幕后黑手。”《教父》里面的巴西尼,或者《星战》里的帕尔帕廷,这类搅动风云的人总是令人畏惧。

  但恺撒不再前进,因为他看清了走来的人。

帕西甩了甩头发,露出额头和两只黄金瞳,像甩干净毛发上的水的猫,之后他拢了拢脑后的头发,奥古斯都被他扔着玩,像在指间穿梭的蝴蝶。

他很震惊,一时语塞。

在草地上仰望他的男孩,杀伐果断推门而入的少年,葬礼上面如死灰的人,三个影子重叠。

普赛,帕西。恺撒默念这两个相似的发音,“原来你就是普赛。”

《千与千寻》里说,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忘记,只是想不起来而已。记忆就像一只潜到水底的鸭子藏在粼粼波光之下,现在它浮出来换气了。恺撒十多年前在红海上遇见过帕西,只不过当时他只有个编号,那个高高瘦瘦营养不良的少年,一身厨师的衣服,金边眼镜,斯文且狰狞。恺撒跟在他后面,看他的扎在脑后的金发像个小尾巴。

两人外貌相似,但气质迥然不同。

“我是生命的Ψ,也是宿命的Parecae。唯独不是您以为的帕西。为了把你送到龙王的战场,他超过负荷,就像cpu烧坏,之后我们的权限覆盖了他。”

已经分宾我跟主我了......恺撒心说,我又不是不知道秘书长什么样,要不要拿镜子照照你们还能像赫尔佐格一样弄影武者不成,或者像绫波丽一样很多个复制体?还是说你风间琉璃附体么?他不禁这么想,二货果然是会传染的,跟路明非待久了他到了危机关头也内心全充斥着吐槽了。他一路上跟帕西吐槽缓和气氛,以避免他们在不见天日的鬼地方神经衰弱,但在尼伯龙根里待了近一个月,两个人跟尸守斗,跟龙侍打,早晚得疯一个。

“自我,本我,超我,我可以这么理解你们吗?你们是他的不同人格?”他勉强让自己改口把他们跟秘书区分开。 

 “不完全对。”那个叫普赛或者帕尔卡的人顶着他秘书的脸懒洋洋地说,“他在十七岁做了手术,把我们彻底独立了出来,现在他死机了,我们接管了他的躯体。”

贵公子有点摸不住头脑,兄弟你这用词搞得秘书是个机器人似的。

但恺撒从小需要应对各种各样的人。如果对方有神经质,贵公子也会尊重他,“我不管你们是谁,现在尼伯龙根要塌了,我们必须找到出口。”

“我知道怎么出去,不必着急。”他把玩着奥古斯都,悠哉悠哉走到李雾月的尸体处,从血肉组织里翻出那把形同肋插的“色欲”,他随手丢出插到一根柱子里。柱子间被铁索吊起的铜鼎燃起彤红的火焰。古时龙类也存在过汤镬之刑,它们会把囚犯丢进油锅里,或者将熔化的金属浇到叛徒的身上。

谁要审判谁?

打完了地狱副本击杀了龙王,现在跳到炼狱副本了?

恺撒发出邀请,“普赛,或者帕尔卡,自我介绍一下?”

  


三,谎言

他将手按在心处,优雅地行礼,“介绍一些帕西没跟你透露的吧。比如我的过去。”

“我之前跟他聊过。”恺撒摆了摆手,“不需要多费口舌了。”

“他告诉你什么了?”

恺撒说道:“阿拉穆特山区,他去世的朋友......”

“他骗你的。”普赛吐出一口冷气,从龙尸上拔出“饕餮”,在柱子间寻找合适位置,“什么西格玛伊普西龙,你见过么,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同伴?那些人不过是他臆想出来安慰自己的。

“父母是高危混血种,违背了血统契结婚生子,父母被执行部处决后,一个老人把我带到伊朗山区,他靠家族给的一笔钱养活了包括我在内的五十多个孩子。像古代山中老人训练阿萨辛一样训练我们,如果我们完成了任务,他就满足我们一个心愿,如果没有,他就把我们关在禁闭室里跟神志不清的疯子打斗,让毒物自相残杀,最后剩下的蛊王放出禁闭室。”

恺撒微微蹙起眉头,两个人讲得版本很相似,会暗杀术的老人,孩子......但又有矛盾和差别。

普赛如同风中的恶鬼,发出带有冷意的笑。恺撒莫名想起一个形容:得了失心疯的贵妇。

 “从小老人给我们灌输关于荣誉的信条,我知道你远在你知道我之前,他口若悬河地赞美你的出生,像东方三博士看见圣子般欢欣鼓舞,如苦难中的犹太人终于等来了弥赛亚。他们告诉年幼的孩子,为领袖而死将升上天国。”

作为唯一的听众,恺撒捂脸,太尬了。虽然他有点想为这个普赛声情并茂、忘我的演讲表示鼓掌。

天选之人,天之骄子,来的混血种君王,各种名号已经加在那个婴儿身上,尽管那满是血污的孩子只会哇哇大哭。恺撒自命不凡不是靠出生就具有的身份,而是自己的实力与能力,而且他已经不走中二病皇帝这条路线了啊!他喝过平民咖啡和劳苦大众一起淋过雨啊!

恺撒评价道:“家族洗脑很有一套,还一堆歪理,左耳进右耳出就行。”

“阿拉穆特的星空干净如洗。最快乐的事情是过节,四十多人围着一台破旧的老电视机看电影,当时我们看了一部丧尸片,老头子问我们‘丧尸来的时候只有你有车,你要不要救你的好朋友?救他们的话你的车就会减速,耽误你去安全区,你救不救哇’很奇怪的问题。他说‘救啊,如果丧尸来了,我就踢一个人下去,如果我没有粮食,他们就是活的储备粮’。他从小就不是什么善类。

“老人哈哈哈笑,把遥控器丢给了他,‘选个自己喜欢的电影看’,老人很器重他。那家伙利用这信任,发现老人看守他们的戒律会在凌晨两点关闭半刻,所以他溜到老人的房间,把人绑了起来,吹起哨子,唤醒被催眠的孩子们,他们把老人钉在一棵大树上,在他腹部开了口子,让胡兀鹫争扯他的内脏吞下他的骨头。‘向你的领袖忏悔去吧’我们笑嘻嘻在一边观望,看着他一点点死绝、断气、风干、什么也不剩,从早上等到傍晚,13个恶鬼手拉手走在高原上。再后来,他带着仅剩的一枚硬币,偷渡到欧洲,被加图索家族的人抓了回去。”

恺撒哆嗦了一下。从这里开始已经远远偏离了帕西跟他讲的那个版本,这个故事显然并不动听,而且还有点恐怖。他想到了阿巴斯,以及“太子”公布的那几幕剧本,其中有一幕叫什么黑天鹅王子复仇记来着,他怀疑这个叫普赛的怪物是杂糅了很多零散紊乱的片段被主人格编造出来的,一个人的某个人格怎么会有独立知识系统,或者独立的记忆..... 

“像这样的人早该用愚人船送到塔尔塔洛斯去,但加图索家就是调查组的本家,他们为了预防万一,在我的心脏附近植入了一枚装置,”普赛指着心口的位置,“跟你在yamal号上见过的爆炸器同款,其实施耐德教授的胸腔里也有这么个炸弹,秘党对危险的人从不心慈手软。知道为什么你的父亲一定要我在你身边么,那个装置可以获得我心跳的数据,我没死,你就不会死。” 

“果然混蛋啊。”

就像对付凶狠的野兽或者枪,如果不拔掉它的牙就要需要一层层防护网,要使用它就需要上保险栓免得擦枪走火。

  普赛露出揶揄的笑容,丝毫不礼貌的笑从那张属于帕西的脸上出现显得那么突兀,他从龙王的翼骨下找到“贪婪”,“还有更多混蛋事,‘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就有永生,在末日我要叫他复活’。恺撒,你知不知道,很多人也想吃掉你的血与肉啊。”

“知道啊,你不说在我叔叔的心里我才是主菜么。”他是个追求完美的处女座,但他现在却像个记仇的天蝎座,因为这个形容让他想起了他们对母亲的所作所为,就像制作鹅肝一样将鹅填食增肥,最后取出鹅肝盛放精美的瓷盘上。

“我没在给你比喻!”普赛愠怒道,他说得辛辛苦苦但恺撒以为他在鬼话连篇,“被古龙血污染只有十万分之一的人能活下来获得进化,这个概率低得可怜。可尼格霍德死去的时候人类还是会想细菌一样分食它的血肉。快要死的人要怎么才能成为十万分之一?要么使这个概率增大,要么使自己拥有十万分之一的特殊条件。尼伯龙根计划就是为了让某个人在成为究极的时候保持理智,他们要喝那个人的黄金血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恺撒庆幸炼金术课没有逃课,能听得懂这家伙在说什么。他脑海现在被庞大的信息冲刷,像是在发烫的处理器,这些东西从帕西那张密不透风的嘴里根本撬不出来,或者疯子才会说真话?如果普赛说得是真的,很多东西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就能被串联起来。

  “老古董们确实能干出这种事。”

  加图索家是食人族么?他偶尔也觉得那些老东西跟见不得光的吸血鬼一样。他们一面传授给他的那些屠龙世家的荣誉观念,告诉他上帝的荣光,一面暗搓搓办着下地狱的事情。

贵公子骂了一句,“差点忘了,他们根本不信教。”

普赛从龙的腿骨那里拔出“嫉妒”和“懒惰”,两柄刀被同时掷出,他在用七宗罪审判别人,也在审判自己或恺撒,“没有人不爱凯撒,但他们更爱自己的权力,他们合伙谋杀了凯撒。小少爷你一直在安全区域任性,充当正义的卫道士,像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狮子。真的有点令人羡慕啊。”

“你也这么想么?”恺撒轻声说,看到他在龙脊柱那里费力地拔“暴怒”,去龙尸帮他找“傲慢”。

“你是在问我还是帕尔卡或者你的小秘书?他们两个口口声声愿意为你生来死去,唯你马首是瞻,但你我的关系几斤几两?我不想给你当炮灰,也不想让你死得稀里糊涂......”他接过古刀,沉声说道,“还没见过给自己掘坟的。”

普赛阴恻恻的表情让恺撒心慢了一拍。

恺撒觉得自己在玩跳楼机,这十多分钟心路历程堪称坎坷。两个人从这个金字塔一样的尼伯龙根最底层出发,一路过关斩将到整死李雾月,现在龙王没了他本该和秘书开香槟庆祝但飞来横祸他秘书人格分裂了。这是什么鬼剧情啊,唐僧历经千难万险向佛祖要了经文以为大功告成结果观音掐指一算,诶嘿金蝉子你还有一劫没历......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恺撒留意到,炸裂的龙的组织溅得到处都是,白色的丝攀上洞穴的岩壁,松萝一样挂着吸食着龙的残渣。龙血流淌在祭坛上,像烹羊宰牛时放干牲畜的血,可乐颜色的血顺着毛细血管般的凹槽流淌,显现出半枯半荣的树状。

恺撒脸色阴沉,他听到了机械运作的声音。这个见鬼的尼伯龙根仿佛.....活了起来。

   四,对决

  “这是一个茧。记得帕西跟你说过的吗?龙王要吞噬掉金字塔下的那些亚种次代种才能离开这。但那头龙,”普赛指着李雾月碎烂一地的尸体,啧啧叹息,“将后裔的血献给伟大的尼格霍德,死亡即新生。拿你当容器过滤掉龙骨十字的毒性后我可以吞噬它,破茧重生。” 

普赛望着高空中那一线天,无尽的光线从那道裂缝洒下来,但这不过是尼伯龙根里的幻境,让李雾月那条龙可以望着天遐想。

  “你牺牲后,我会为你默哀三分钟。”

恺撒瞳孔紧缩,注视着这个怪物,狄克推多握在手里。“你说的有办法离开就是这个法子?”暴血后他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了,即使刚才休整了一刻钟,仍然不能恢复。

“难不成还拖家带口啊。”步步逼近的那个人却体态轻盈,如一只优雅尊贵的波斯猫,从容得像是随时可以为抽出纸巾为女士铺路的绅士,普赛的细胞很快就修复了他身上的伤。

  “按照太子的剧本,我们得到了莱茵河底的黄金。接下来的剧情是我们阋墙打得你死我活吗?”

“小少爷,你还没弄清楚局势,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的言灵读条还读完我就能让你脑袋落地了。但这是最终的落幕,盛大的葬礼,以及壮丽的新生。为了媲美它,我们应当像龙类一样决斗,只用狄克推多和奥古斯都来一场武士之间的战争。”

“乐意奉陪。”以前帕西从不拒绝恺撒的挑战,总是这么回答。所以他也不会退避。

也许是刚才那个言灵的发动会带来的伤害太大,导致普赛暂时不能用言灵了?恺撒很谨慎,拉开他们的距离,并不怎么信任这个普赛,毕竟那人的话半真半假。

但普赛冲他笑了笑。

“罢了,为公平起见,我允许你用镰鼬。”普赛刀尖指着恺撒,解开扣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币,外面那身帖熨的西装被丢到一边。恺撒好歹有身作战服,泥里来水里去反倒比较干净,秘书穿的像个视察屠龙工作进展情况的监工,那身量身订制的西装外套像层防尘服挡去了太多脏污,里面那件佛罗伦萨白衬衣也在地下水里洗了多次。

太侮辱人了。恺撒心想。

 “如果我赢了呢?”

“你以前赢过么?”

“有那么几次。”恺撒挑眉。

“他让你的。很有挫败感是不是。”

“不,很有挑战的乐趣。再动用镰鼬会透支我的体力,你也差不多吧?” 

普赛将硬币立起,“我想你用镰鼬时顺便听一听交响乐,这里充满了风元素,灵敏的风妖能听出风拉的曲子。在它停止转动之前,我们决一死战。”

两人手握猎刀,行吻剑礼,祈求神灵庇佑。

那枚硬币在地面飞快转动。

与其说交响乐,不如说挽歌,风声呜呜,像拉着断了根弦的二胡。

没有多余的言语,兵刃相接,普赛用了恺撒的刀术,他不打算藏匿起来,任何隐藏在镰鼬的羽翼间无处遁形。他们像年少训练时一样,刀剑相向,他们知道该怎么躲过对方的劈斩,识破对方故意卖的破绽,预测对方的下一招。以前是默契的战友,现在是默契的敌人。如同一个人捏着棋子,左手跟右手博弈。

银色的刀光剑影暴风雨般交织,切割着空中无形的风妖。

恺撒在模仿源氏重工里面源稚生用来回击自己的招数,因为跟普赛的对决就像跟另一个自己打架,必须用能击败自己的方式来应对。普赛一定会使用那招“过鞍斩切”,对付这招的最好方式,名为“苏秦负剑”。可是那个叫阿卜杜拉.阿巴斯的中东爷们会个鬼“苏秦负剑”啊。

恺撒拾起了那段记忆,一张禁欲脸浮现在他脑海里,他必须承认,那个叫楚子航的人真的是他的宿敌,阿巴斯已经死在海里了,他跟阿巴斯之间的很多回忆也不过是桥接缝合出来的。

记忆的涌入让他头疼欲裂,刀光从四面八方向他飞来,就像应激反应一样,他重复了楚子航做过的动作。

  

 五,帕尔卡

出人意料,一个言灵展开,他被摁在地上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要碎掉,就像被人压着后背扯着四肢练瑜伽一样。

“你!不守信用!”话一出口就知道要多幼稚有多幼稚,兵不厌诈嘛,像个守规则的小孩面对撕破规则的人,他当年跟酒德麻衣对决也是如此。

“是普赛不守信用,”那个人将恺撒松开,拾起还在转动的硬币,“我是为您而存在的,不会对您不利。” 

换做平时恺撒听见这话大概会感动,但面对这个彬彬有礼的秘书,他真的不敢动啊。他脊柱发凉,吐槽道,“大概一分钟前你还想把我生吞活剥了。”

“那不是我。”

“这是诡辩么,什么一分钟前的我不是我?”

“我是帕尔卡,虽然跟普赛都是同一副躯体,但他是他我是我。不过,长辈们说罪罚相当,以眼换眼,该断手断手。他使用这幅躯体伤害了您,所以,您也可以现在就折断这副躯体的手,或者我自己折断?” 

  “不用,真不用。你现在摧残的是帕西的身体啊,难道等正主醒过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残疾了?”

咔嗒。骨头脱臼的声音,帕尔卡面无表情,很轻易地废了左手。

恺撒一脸黑线,现在好了,两个人都残了,送秘书去骨科医院这笔钱估计还得落在他的账上。从普赛到帕尔卡转变得太快,一个要杀掉他,几乎把他整出十级伤残,一个又扬言要为他存在。

  他一直很好奇秘书吃的什么药竟然能压制龙血的毒性,现在想了想,那也许是治精神病的药……

这辈子都没遇见这么扯淡的事情。

帕尔卡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您请坐,我给您理一理头发。” 

这里明明没有座位,要上演无实物表演么,不过似乎比那个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普赛要安全一点。

恺撒盘腿坐到地上。

帕尔卡毕恭毕敬地跪在一边,一丝不苟地梳理他织锦般的灿烂金发,像以往给恺撒整理睡醒后炸呼呼的乱毛,尽管在恺撒看来他在给自己化入殓妆。

  这家伙手里根本就没有梳子!

病得不清啊,甚至出现了幻觉。

“不自我介绍一下?”

“我跟帕西大部分是相似的,至于普赛说的故事当黑童话听听就好,当然涉及尼伯龙根计划的内容是真相,他觉得这个已经够残忍了,不需要再编纂什么东西来刺激您。” 

   恺撒感觉到寒冷,忽然转过去看他的眼睛,他几乎快忘记他双眼澈碧的样子,但他只看那冰冷的冻湖。

“杀死旧的龙王又制造新的龙王,恨它们又想成为它们,真是屠龙者的悲哀啊。”恺撒叹息了一句。

“并不是所有人都为荣誉屠龙。”

耳边响起校董会上那些人聒噪的声音,龙类与人类不能共存......龙族战争一停,混血种就会开战,我们要做的就是开战前握紧足够多的筹码......海洋于水之王的龙骨决不能拱手他人......他想着怎么去救人,但别人已经讨论怎么分赃了。他在桌尾沉默地注视着他们,眼底掀起暗金色的涛浪。

莫斯科大雨里那个衰仔的脸浮现在他眼前,一会儿又惶惶如丧家之犬,一会儿狠起狮子般的残暴,恺撒对那样的眼神再清楚不过,下定决心甚至怀有赴死之志。

“所以,路明非龙化也是......”

“他用的不过实验的半成品,不至于会那样。”

“尽快把头发整完,离开龙穴。”他们在尼伯龙根里困了近一个月,虽然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但外面应该也过了很久。

“整理完仪容才好演戏啊。”帕尔卡起身走远,他动情地唱着亨德尔的戏剧,弥尔顿的诗歌,像祭品又像祭司,漂亮柔和的脸上闪过丰富的表情,仿佛唱完最后一出戏后死在舞台上在所不惜。

恺撒有一丝错愕,不知道这该上演什么戏剧,“别告诉我要演霍德尔杀死巴德尔,或者该隐与亚伯这样狗血的戏码,我不跟你打。”

片刻后低低的声音回答:“是潘神之死。”

被屠龙耽误的作家恺撒.加图索知道这个典故,旧的奥林匹斯神祇死去,新的耶稣基督降临。他一言不发。

“您听不懂的话我换个例子,比如《圣经》里替罪羊的故事,或者.....”他交叉着十指,像给初来乍到的员工耐心答疑解惑的上司。

“所以仅仅是被献祭的从我换成了你?”他注视着帕尔卡一举一动,生怕这个入戏太深的人会做出疯狂之举,“别指望我踩着谁的尸体上位,我会羞愧而死。永远背着十字架每天醒来都觉得自己面目可憎,与其这样的生活我宁可葬身龙腹。”

  “负罪感么?但这是我的宿命,我自愿的,就像龙座上的双生子。即使是帕西也会这么做您没必要担心这点。至于是否成为新的王,我不能对您的选择置喙,但我想试图用说理的方式让您改观,我跟那个只会用蛮力的人不一样。”

“他不会,我也不会接受。别白费力气了。”

帕尔卡转过头去,他不想去看恺撒,因为那双冰蓝色眼睛里的东西会把他灼伤。

龙王的尸体被白丝团团包裹,整个洞穴的岩壁呈现朝霞般瑰丽的红,白丝正将整个尼伯龙根的生物血液输送到这个祭坛。


六,理由

“可您没有其余的选择。第一个理由,您不接受龙血,就没有权力去救陈小姐。”帕尔卡沉默了几秒,“诸神黄昏只有王的权限才能加入战场,血肉之躯去到阿瓦隆无非死路一条。那些混血种以为去到阿瓦隆就能窥到神的容颜么,他们只能看到死神。”

太子包括《沉睡的布伦希尔德》在内的剧本不仅在猎人市场发放,而且面向整个人类世界,在社交平台上他留下了一个坐标。普通人或许以为今年有什么气象奇景,但世界各地的混血种们擦刀欲试准备迎接决战了。“今年的圣诞,将看到挪威有史以来最美的极光,伏特加与末日焰火更般配哦。”如斯猖獗高调,来啊,一起葬送啊。

这是不得不得去的鸿门宴,即便达摩克里斯之剑每隔90分钟就会悬在那个坐标的上方,像只眼睛等待着阿瓦隆浮出冰面。

那些赴宴者把他未婚妻当成了什么?巨龙们看守的沉睡公主么?那些提着屠龙宝刀的人算什么,格林童话里想娶公主的四兄弟?当时恺撒阴冷地看着太子的头像,想顺着网线把太子给砍了。

天基武器的密码就在加图索家,钨铀合金的威力能把一座岛大陆架炸沉,上一次它在东京使用,带着成神后的赫尔佐格坠入海洋。它能摧毁一切活细胞,就像一颗爆炸的原子弹,“漫天奇光异彩,有如圣灵逞威,唯有一千个太阳才能与之争辉。”装备部的专员形容那是耶和华摧毁索多玛的的硫磺与火。

  在神怒降临之前掌握生杀大权的神灵说:“我若在索多玛城里见有五十个义人,我就为他们的缘故饶恕那地方的众人。”在亚伯拉罕的祈求下这个数字降到十个。恺撒恨透了奥丁,金属棒能像杀死白王一样杀死奥丁,但诺诺,以及那些误入阿瓦隆的人,也会消失在烈火中,爆炸掀起的海浪能波及到挪威海边的城镇。面对是与否启动天谴的的抉择,他没有任何大权在握神灵般俯瞰众生的快感,忽然意识到了,握着予夺权柄的他不过是一个凡人。

他望着那些白色的蛛丝将李雾月吞噬,蓦地想起一部很久之前看过的电影,那是他刚跟诺诺谈恋爱的时候,他想了解她,学生会小弟推荐他去看的中国爱情电影,一个悲剧,他看完没太多感受,权当学学中文,但有句话记得很清楚,里面那个男主说:“如果我放下金箍,便不能救你;戴上了金箍,就不能爱你。”

贵公子几乎不会遇到两难的境地,如果要在家族给予的他的华服权力与爱情之间选择,他会义无反顾地丢掉那些昂贵的鞋子、衣裳,跳进可以游向她的海洋。

  “您还在犹豫什么呢?您写过一部叫《龙族》的小说,世界上不该有任何牢笼能困住一个真正的男人,只有一样例外,那就是你喜欢的姑娘。可您喜欢的姑娘被恶龙抓走了,不掌握权与力拿什么与奥丁抗衡。”帕尔卡背着手在祭坛上漫步,一圈圈围着他走。

怎么一个个都知道他写了本书?《Dragon Raja》是恺撒年少轻狂时写的,原本打算从东京回来推出第三部来着,但因为接替来家主的位置日理万机,他的书也断更了。现在被拿出来鞭尸太羞耻了,就好比孩子写的小黄文被家长抓了个现行.....

好家伙一个往他身体里刺刀子,一个往他精神里塞玻璃片。恺撒知道,后面还有还几个理由等着他拒绝。

“她会瞧不起这样的我。我也会唾弃。放弃正义俯首于权力的恺撒不值得任何人喜欢。”

“路先生可是愿意为了她撕破伪装堕入恶魔的怀抱,您做不到么?华丽的词藻与昂贵的礼物,与上刀山下火海相比,您的付出显得这么一文不值。用金银礼物堆砌的浪漫怎么比得上一起杀出重围、一切逃亡浪漫。如果我是您的话,会带着君王的威仪与尊严,领着千军万马,杀出一条血路,鲜血淋漓不容拒绝地递上属于她的戒指。”

   恺撒无声地笑笑,一个恋爱经历为零的家伙向恋爱史比美国史还厚的人传授经验,完全没有说服力啊。“可是帕尔卡,你的记忆也来自于帕西,他这人都没谈过恋爱,怎么懂姑娘真正的心思。如果我本身就是魔鬼不惜与世界为敌,愿意为她豁命,她同样也会为了我豁命,如果我本身是个人类,踩着别人的尸骨、牺牲掉正义去交换权与力,她大概会给我一巴掌吼着‘闪一边去老娘不要你来救’,我们都是死小孩,所以请收起你的慷慨。”

帕尔卡偏了偏头,似乎死小孩这个词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恺撒目光落在帕尔卡的左手那里,继续说道,“世上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帕西按部就班总过得那么无趣。他过去活得太荒凉了,也许离开尼伯龙根后会遇见他喜欢的人、喜欢他的人,可你现在折断了他的手臂,拿他的命挥霍不过分么?”

“这也是我的命。”帕尔卡幽幽说,低下头看自己的胸膛,似乎那里有个血窟窿,“这有什么过不过分的,他不在乎。好了,让我们换下一个理由。”


七,理由2

帕尔卡仰头望天,像个古老的占星学家企图从天空中看出什么奥秘,“先不说阿瓦隆,现在尼伯龙根要塌陷了,具体情况之下事急从权,不获得力量我们都会埋葬在地下。”

“喂,要不是普赛和你拉着我在这讲大道理,我们早跑到金字塔的下一个位面了。”恺撒心说,虽然也知道朝闻道夕可死的道理,但是现在尼伯龙根要塌了咱们就别坐而论道撤退要紧。有你们这十多分钟扯犊子的时间早跑到下一层了,屠了龙王也得有命回去吹牛是吧。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电影里面孙悟空想一闷棍送和尚归西了。

“没用的。每个尼伯龙根都有其既定的规则,龙王设置的闭环,我们会绕到原点。要么从内部冲破,要么从外部摧毁。它不至于很快塌陷完,我们至少还有半天的时间来做出选择。”

“不试试怎么知道。路明非和......楚子航能从尼伯龙根出去,我们怎么不能。反正在这坐以待毙、促膝长谈等不来救援。”

“我的器官被龙血腐蚀得所剩无几了,最多能维持三四年而已,而您如果得到龙血的洗礼后可以活得更久,救更多人。”帕尔卡俯视着掌心,仿佛指间渗出浓稠血液。

  那个永远温和微笑的秘书一直活在千疮百孔的血肉之躯里,美好的皮囊下,爬满石油颜色的血管。恺撒很烦帕西不顾安危去为替他承担风险,然后一口一个义务责任,他的种马老爹都没对儿子这么上心过。他也习惯信任秘书,对秘书的绝对实力从不置疑,在面对普赛之时他内心是有点侥幸在的,他等待着那个人醒过来。一个人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会是什么感受,知道自己的死期无论怎么努力只是朝着它更进一步是何等沮丧。

也许很多年以后他就像昂热去到卡塞尔的墓地一样,穿着黑西装带一捧鲜花去到帕西的坟墓,在那里抽根雪茄唠嗑唠嗑他们当年拽天拽地的屠龙功绩?

“对不起。”

“您已经说过一遍了,不用揽责上身,您没欠我什么——那个人情已经还了。”

“那是对帕西说的,我想,你们三个是不同的,尽管你们坚称不是他,有时你们自己区分不出来到底谁是谁。”

“我们的记忆大多是共通的。你是否能区分他跟我我不在意,但我不想跟那个叫普赛的人格混为一谈。”

恺撒展颜,心里放映他们共同经历过的事情,“那你应该记得我们那个河南口音的中文老师吧,他有回讲了孔子不喝盗泉水、无终食之间违仁的故事,他说那样的人是君子,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坚持原则。《泰坦尼克》里真正的绅士在任何时候都要坚持他们的风度,就算轮船沉没世界末日,也是妇女先走,绅士殿后。不管君子也好绅士也罢,有些原则底线是我必须坚守的,作为源稚生的正义伙伴。”

他想也许帕尔卡不明白他与源稚生的友谊,便道:“这么说吧,现在的情况我们就像困在一艘摇摇欲坠的船上,面临谁死谁活的抉择。历史上有个类似的事件,公海食人案,困在救生艇上的船员们谋杀了最弱的船员换取自己活命,处置这个案子的法官有段话我印象深刻,‘我们经常被迫去确立一些我们自己都无法达到的标准,去定下我们自己都无法遵守的规则,但是人没有权利人去宣称诱因是免罪的理由,即使他自己可能屈服于这种诱因,人更没有权利因为同情犯罪,而试图去改变或削弱对于犯罪的定义’。我不会屈从吞噬龙血、活下去的诱因,不管你是否是‘被迫自愿’或者自愿牺牲,我都过意不去,那让我感觉对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我会羞愧到吞枪自杀。”

恺撒看了一眼被插在柱子上的七宗罪,七把刀剑像是明晃晃的眼睛,龙王诺顿铸造了它们,在里面囚禁活灵,用它们审判兄弟姐妹。

  “这是我想给你的答复,听着,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准你去成为什么‘容器’,容器,这个词听着就肮脏。”恺撒紧紧凝着眉,以不容否决的气势喝出最后一句话。

帕尔卡一怔,他似乎对这种坚决有点手足无措了。但他是宿命啊,命运的三女神在织布机上纺织出的结局,他是织布机上的一条经线,所有的经线都通向最终的黄昏。

“您不会为了自己活下去陷朋友于不义,那为了救人呢?诸神黄昏、混血种之战终将到来,我们面临问题其实更像轨道难题。火车要碾过的轨道上有100个小孩在玩耍,您可以扳动岔道让火车驶向另一条轨道,那条轨道上只有一个小孩,而且那个小孩甚至向你招手把火车朝他这开......可您犹豫了,您不愿意成为噬罪者迈不过去心理上的槛。”

“噬罪者?”

“校董们这么称呼昂热和施耐德。他们是会扳动岔道,吃下罪恶的人,这样别人就可以善良无辜。所以您的选择是什么,要不要扳动轨道?”

“我可以选择把你敲晕么?”

恺撒听见了两个争吵的声音,一个是他,另一个是楚子航,他想起了很多片段,而且越来越清晰,甚至可以记清楚那个人暴怒的黄金瞳。“你们疯了么,她只是一个人!你们要为了一个人而让整个东京整个日本的人冒着去死的危险么?”最后的结果是事情失控,东京在暴雨里混乱不堪,赫尔佐格榨干了女孩的血液,新的白王夭矫升天。假设他当时跟楚子航拦截了路明非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很多时候结果是不能预测的,那个下午的恺撒会毅然剪断丰台车的软管放掉冷却剂,现在的他也不会为了该死的理由牺牲掉秘书。

但帕尔卡冷笑道:“一个君王如果连一个兵卒都舍不得,怎么成就大业?罗马军团不‘十一抽杀’怎么严明军纪?既然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您,那就换下一个。”


八,宿命

“您不想脏自己的手总有别人渴望着后补。世上有太多人觊觎龙类的宝藏了。混血种之王的人选可不止你一个,比如洛朗家族的伊丽莎白小姐,还有汉高那边的人。您的朋友芬格尔和酒德麻衣小姐也深藏不露,家族调查过他们,他们的背景就像深潭一样。既然别人可以,加图索家为什么不能?适者生存,混血种开战是迟早的事情,家族制造我的目的便是如此。可是您把尼伯龙根计划的名额让给了路先生,虽然用的是半成品,但也浪费了家族的不少资源,所以家族不得不想别的办法让您登上王位,这也是我们迫切需要龙骨的原因。”

  帕尔卡走到李雾月的尸体附近,白色的蛛丝感应到了活物,疯狂地向他裹挟去,他随意挥舞奥古斯都,斩断了蛛丝,看到茧里面李雾月古金色的龙骨十字。

  “你不渴望么帕尔卡?普赛疯狂地想杀死我,而你又疯狂地要为我牺牲,如果我要求你杀死我打破这宿命呢?”恺撒饶有兴趣地问道,他不想再回答帕尔卡的送命题了,就算问一百次他的答案都是一样,他也笃定帕西懂他的所思所想,跟他的选择一样,根本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煽动恺撒去违背他的正义。如果说普赛是明晃晃的刀枪,帕尔卡就是糖衣炮弹啊。

帕尔卡被问住了,仿佛他脑子里面没有储存这个问题的答案。刘备让诸葛亮当皇帝?人家有王佐之才而非君王之才啊。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并不具备统御千军的资格。”

“你难道不想要自由么?龙类强劲的体魄无须畏惧埋在心上的炸弹,你也不必理会家族强加给你的责任义务。”

“自由于对我来说没多大意义。”帕尔卡像个吟游诗人,冷漠地俯瞰着龙骨,似乎他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坐在高塔的窗户上,看鹰在云端盘旋。他以前养过一只雏鹰,山中老人让每个孩子养大一只鹰,当他们建立起情感之后,老人会命令他们在十二岁离开鹰巢之前杀掉宠物。帕尔卡想偷偷地放生,可是每次他将鹰抛到峡谷里,那只鹰都会再回来。他厌烦了,拧断了它的脖子。有些鸟儿在鸟笼里待久了,即使飞了出去,也会觉得只是到了一个更大的鸟笼。

“鹰巢的高塔根本没有监控室。”

“什么?”恺撒惊讶道。

“我五岁去的那座高塔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真正的无天无地之所,教我刺杀术的老人像喇嘛一样画着壁画,每死去一个人,那里就会多一个孩子的画像。他跟我说,权与力是永远看不见的东西。就算站在高塔的里面,神灵也会看着我。就算我离开了鹰巢,兀鹫的眼睛会盯着我直到死亡那刻。他说,作为家族的杀手即便是死后,灵魂太重了摆渡人都载不动,灵魂只能前往诞生之处,所以他要画一幅画让我们找到自己的样子。我想瞒着他们,暗地里办坏事,但渐渐厌倦了,权与力的触角无处不在,我不想去抗争什么,那个爆炸装置能监听到心跳,如果我死了,家族会第一时间知道。就算他们摘下了它,我也不会背叛家族。就像跳蚤定律,即使实验者摘掉了玻璃罩,跳蚤也跳不高。我永远被高塔监视,宿命的环永远走不出。”那个人这么自我说服,又抬起了头,光里面似乎有鸟类在鸣叫。

  恺撒想起跟管家斗智斗勇偷偷玩游戏机的童年,发现他们两个人在这点上还有些相似。

   帕尔卡平静地注视恺撒,惨然地笑:

“但权与力真是令人着迷的东西啊,您在东京尝试过没有权与力的日子,离开了家族是什么滋味?这个世界就是那么残酷,您小时候讨厌大人,搞砸他们的舞会,往他们的饭菜里加鱼胆汁,他们不过是权与力具象的象征符号,您一直吵着要离家出走可最多在几条街外逛逛,我每次都能猜准您会去哪,您一面反抗着权与力,一面享受着它带来的好处,您和弗罗斯特吵完架后为什么不敢关了花旗银行的账户?您不愿用正义交换它,它曾是你唾手可得用之不尽的东西。帕西总是太委婉,把您当小孩保护得太好了,但这就是我们的混账宿命。”

伤疤被一道道揭开,很毒舌啊兄弟。贵公子也并不能做到完美无瑕啊,他仪表堂堂戴着闪闪发光的王冠披着昂贵的服袍,但袍子里面布满了针刺。

“并不是每次都在家附近离家出走啊。”

帕尔卡眯起眼,像只好奇的猫。

多年之前,恺撒跟叔叔去巴黎出差,两人吵了一架,他没开跑车也没带手机,钻到巴黎的某条无名街闷头喝咖啡,兜里揣着几张零散的现金甚至不够一顿饭,但他威风凛凛地像是要包场,他落座在靠窗的地方,看窗外那些踩着高跟鞋踏着皮鞋的人在雪地上川流不息,咖啡馆店主的女儿在弹钢琴。

弗罗斯特放着几个亿美元的生意没去谈,亲自来接恺撒,出乎预料,弗罗斯特并没有气急败坏,异常沉默地点了杯咖啡陪着恺撒一起喝完。他撑起一柄伞,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走在街道上。叔叔滑了一跤,恺撒搀扶起他,奚落他不带拐杖出什么门啊。

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说在意你的人能跟着你的脚印去找你。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不符合你的做派啊?

于你而言,我首先是你的属臣,其次是你的叔叔,于我而言,你先是我侄子,其次是家族继承人。找侄子的事,就不要劳烦别人出动了。

  

 九,帕西 

急促的咳嗽,帕尔卡浑身在颤抖。

  “你怎么了?”恺撒起身,去看他的情况,在地上盘腿坐久了腿有点抽筋。

  帕尔卡捂住一只眼睛,手落下时眼睛又恢复成了一金一蓝。“抱歉,少爷。我给您带来了麻烦。”帕西微微躬身,满怀歉意地说。

恺撒以一种“你知道这半天我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的愤怒当中又夹杂着欣喜眼神看着他,就像鲁滨逊看见星期五般振奋。终于啊能看见人类了啊!名为普赛的怪物像看见妖怪一样要把他往死里整,他打回去时还不能下重手,叫帕尔卡的跟和尚念经一样絮絮叨叨专往他伤口撒盐,跟他讨论存在与毁灭的问题,他短短两个钟头内受到了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啊。

“你记得你刚才说了些什么吗?”恺撒扶住他,捋顺帕西的额发,叫普赛的家伙按自己的审美把帕西的头发弄得一团糟。

  “记得。真的很抱歉,我有时控制不住他们。”

恺撒心说,道歉大可不必了咱们既往不咎及时止损快点走为上策吧,那些白色的蛛丝在朝他们这生长。

“他们嘴可不大牢靠,把你的那些事捅得一干二净。”

“他们不懂隐瞒,所以永远不会成为正主。”

“把七宗罪拔了,我们去最底层。”但他望向帕西,脸色骤变——冰冷的奥古斯都像条蛇贴着他的皮肤。

    帕西投以不失风度的微笑,犹如一只对你爱答不理的猫突然靠近你向你示好,也许下一刻会凶相毕露咬断你的动脉。

 “失礼了,少爷。”奥古斯都轻轻一划,他割开了恺撒的手动脉。紧接着用刀子割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滴在祭坛上,混合龙血,三种血液发出呲呲声,像把钠丢到了水里。

   “你在干什么?——”白色的丝线如雨后疯狂生长的菌丝,连着祭坛,缠上了他们的流血的手腕,被染得通红,如同输血的管道。

“混蛋!你征求过我的意见么?!自以为很高尚是吗!”贵公子咆哮道,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他奋力想拎起那人的领子质问他,你他妈这么有牺牲精神你佛陀转世啊?

但帕西退开了让他抓了个空,顿了顿,朝他鞠躬道:“请允许我向您告别。”

“没问你这个!谁要你告别!”恺撒怀疑秘书脑回路还没完全从帕尔卡那里转变回来。

“这帐出去后再跟你算!快住手!还会有别的方法,我们顺着原路返回……”恺撒拼命地敲那扇无形的屏障,他能一拳打碎人的头骨,能让铁板形变,可无论他怎么敲打,根本打不开无形的隔阂,该死的无尘之地将他们隔开,他感到窒息的痛苦。

  他可以直面龙王,从小就牛逼哄哄,响当当的男子汉,学生会主席,没几个人敢忤逆他的命令。但恺撒现在很慌了,就像面对一个死倔死倔一根筋的顽童,无论捏他的脸还是踹他,都一意孤行地犟,恨他怎么脑袋缺根弦呢?怎么就是不听话?

真空不能传音,就算声嘶力竭那个人也听不见。恺撒只看到他的口型,帕西也只能看他口型,上演场两个人默剧。

“我再也出不去了。这里只能一个人离开。”秘书望着他,打手语,“这个名额是留给风王的,我们杀了他。对不起少爷,我违背了您的意愿。”

巨大的炼金矩阵开始震动,铺天盖地的蛛丝将这里团团裹挟,结成空洞的茧。红色的丝线像毛细血管一样布满尼伯龙根,金字塔各层被他们杀死的死侍、龙类亚种迅速枯槁。整个祭坛像在做一场庞大的透析。

恺撒不能在真空停留太久,他不得不低下身体半跪着,他感到头晕,眼前全是血色。

蛛丝在喝他们的血液,他们就像落入蛛网的两只飞蛾,或者两只飞蛾扇动翅膀通过蛛网颤动,交换生存的信号。

帕西收了言灵,朝他走过来,扶正他的肩。

一个轻吻落在前额,犹如羽毛落下、雁过无痕。

举动像是一个母亲俯身亲吻刚入睡的婴儿,期盼能驱散梦魇,又像是要模仿犹大之吻把戏演完。虽然意大利人亲吻不是少见的事,但帕西从未有过如此亲昵的举动,随心所欲又不造次。

 “Buona notte(晚安)。”

他招手作别,整个人影模糊了

恺撒怔了片刻,“混蛋!”他咬牙切齿,他目睹帕西在一片血海里消失不见,潜意识里他感到正在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他捂不热她冰冷的手。

指尖错过女孩檀香味的发丝,她像湿透的旗帜高空坠落。

看见他在慢放的视频里被烈火覆盖,灰飞烟灭。

但死亡快得像一只进行时的箭矢不能慢放、减速。白色的死神从未垂怜凡人的愤怒。

   恺撒陷入晕眩当中,但他眼前那么亮,从高空抛洒下无尽光线。他的手挡在眼前,从指缝见窥见鹫鸟在盘旋。刺眼的光像是躺在波涛菲诺的沙滩上望着天,某刻仿佛看见西西里山坡上满山遍野的血色玫瑰花,融成了片片花瓣,从罗马万神殿的穹顶撒落,阳光温柔地拂照,每片沾染金色光辉的花瓣缓缓飘落。

  小时候的他踩过花瓣,牵着母亲的手一路小跑,穿过一道道拱门,像只欢乐的鸟儿绕着她的裙摆转。古尔薇格的笑容离他远去,所有人的影子,如同一只只风筝在飘远,光剩下教堂里那个少年在渐渐透明,火光下他瘦削的脸,那么的孤独。

  

十,皆为序曲

“楚会长!你车技不赖!呜呼~!有我当年风范呐。”

   楚子航面无表情,转动方向盘通过漂移躲过掉下来的钟乳石。

  酒德麻衣嚼着口香糖,吹泡泡,“一路上啰里吧嗦没停过。”

芬格尔击碎一块岩石,落到副驾驶座位,“没办法,地下太压抑了,不来点无厘头活跃活跃气氛早晚得像他一样人格分裂。”

他们使用爆破凿穿了一座山,想尽办法打开了尼伯龙根的门,又在里面兜兜转转绕了很久才找到恺撒和帕西,刚好掐点到。

就在祭祀仪式刚开始的时候,帕西吟唱古老的龙文,酒德麻衣一记弗丽嘉子弹击中了帕西,惊世骇俗地永物理手段打断施法。

   恺撒与楚子航相视一笑。关于彼此的记忆已经回来了不少,颇有股“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快意,他经历这一天心情大起大落太多,疲惫不堪,面对这个杀胚莫名安心,仿佛回到在东京海湾面对无尽的尸守,背靠背挥舞刀刃的时光。

  芬格尔打开医用箱,给他们摘掉蛛丝止血,他对于求生术还算精通。

  恺撒简扼要点说了遍刚才发生的一切,“但凡来晚点我头上就长角了。”

  芬格尔一想到恺撒头上长两只角的魔王样子差点笑出来。

  靠在恺撒身上的人已经有了快醒来的趋势了,麻醉药撑不了多久,“还有弗丽嘉子弹吗,给他加大剂量。”

 “多得是。”酒德麻衣递给他枪。

恺撒很想照着帕西脑门给他来一枪,但还是卸下子弹,一枚枚拍到帕西脸上,弹头在接触到皮肤那刻气化。

  “我们现在回不了加图索家,打破了他们继承人的成神计划,估计他们恨不得把我们钉在装葡萄酒的橡木桶里再从山上滚下去。”酒德麻衣说。

“去找奥丁。”楚子航说道,他身上有奥丁烙印,关键时候能带他们去到阿瓦隆。他们找不到路明非,但可以前北极找奥丁,反正路明非和奥丁早晚得干一架。

“都是神仙打架,我们过去掺和一脚万一人家一个响指把我们团灭了,赶着送经验么?另外我们怎么确定这家伙是敌是友,我们破坏了他计划,他估计拿我们开膛破肚的心都有了。这边建议直接是一不做二不休!沉尸莱茵河!”芬格尔比出一个斩首的手势。

  恺撒道:“他比我们了解龙类。带上他当个goole或者厨子不错。”

“说道厨艺我有点爱才心切啊。”芬格尔说。

“帕西心脏上里有微型炸弹,恐怕还链接着定位器,我们出去后想个办法取出来。”

“取炸弹......我想某个妞或许有办法。不过鉴于这家伙的危险性,我建议先把他绑起来。”  

“我来我来!”芬格尔可是麻衣指哪打哪的马前卒,说一不二把帕西五花大绑,看起来他们像是绑架了加图索家秘书的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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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就有永生,在末日我要叫他复活”——《约翰福音》龙族二里面引用过这句话。

 “没有人不爱凯撒,但他们更爱自己的权力,他们谋杀了凯撒……”——原句是凯撒大帝的养子布鲁图,“我爱凯撒,但我更爱罗马”

“霍德尔与巴德尔”——北欧神话里面奥丁的儿子,霍德尔被洛基利用拿槲寄生攻击巴德尔。

“该隐与亚伯”——《圣经》,该隐因嫉妒刺杀亚伯。

“潘神之死”——据说牧神潘是希腊神明中唯一死掉的一个。

 《沉睡的布伦希尔德》——太子根据歌剧《尼伯龙根的指环》里面的角色改编了一个故事,女主角名字是诺诺。然后恺撒拿到的剧本《指环》也是太子改编的,暗示卡塞尔学院有龙类苏醒。《黑天鹅王子复仇记》——名字有点不着调啊,太子编给路明非的剧本。   

“十一抽杀”——“要被处以十一抽杀律的部队将被分为每10人一组进行抽签,抽出一人处死,方法通常是用石头砸死或者用棍棒打死。”

“犹大之吻”——象征背叛。贵公子想演北欧神话剧本但因为秘书人格分裂演了出《圣经》故事,而秘书也违背了少爷的意愿想让少爷活下去。最后帕西跟恺撒一群人一起去对付奥丁,算是他俩新的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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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新闻部内部连线 :

马仔:卡塞尔学院的这场大败这两天已经成为混血种界最大的话题,我们来看一下前新闻部部长芬志毅.冯.弗林斯对此的点评。

芬志毅:......你说职能部门,一届一届换了多少个学生会主席了,改过没了,换汤不换药啊。人家奥丁也有理由说的,我带队什么队,龙王队啊,你这批人是什么人啊,你叫我带,卡塞尔现在什么水平,二货种马病患,能打吗,打不了。输了奥丁输尼格霍德,再输下去,诸神黄昏了,脸都不要了。

马仔:另一方面来说卡塞尔是备战诸神黄昏最早的学院......

芬志毅:哎呦谢天谢地,你像这样的屠龙本身就没打好基础,你能保证对付奥丁、黑王这样关键的战场他能赢啊,务实一点,我劝你们,把自己的战术打法屠龙的这个理念先搞懂。明非跟奥丁打得好好的,你们抓他干什么你告诉我,脸都不要了。

一口古池

【恺帕】海上的尼姬(二)

(二)


他们休整了两日,等过厚的积雪被狂风吹散、天空重又放晴才出发。话虽如此,在这个崭新的冰河世纪,积雪也不会少于半米。诺诺和路明非的车子是经过特殊改装的高底盘越野车,轮胎用了新材料,极其防滑,同时车头可以散发高温气体融化路面积雪。只是就算如此,他们也走得十分苦难。

他们是从卡塞尔总部来的,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坏人,就是险些被雪埋葬数次,还有几度资源耗尽、差点在古尔敦的雪线之内饿死。这个世界正在遭遇末日,只是有些地方的末日来得晚些,还在路上,而这些幸运之地的居民们自然会在面对雪境的严酷时措手不及,就算他们已经经过无数训练。

迫不得已,探员和他的实习生准备驻扎,恰好遇到这个全部成员都被散匪......

(二)


他们休整了两日,等过厚的积雪被狂风吹散、天空重又放晴才出发。话虽如此,在这个崭新的冰河世纪,积雪也不会少于半米。诺诺和路明非的车子是经过特殊改装的高底盘越野车,轮胎用了新材料,极其防滑,同时车头可以散发高温气体融化路面积雪。只是就算如此,他们也走得十分苦难。

他们是从卡塞尔总部来的,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坏人,就是险些被雪埋葬数次,还有几度资源耗尽、差点在古尔敦的雪线之内饿死。这个世界正在遭遇末日,只是有些地方的末日来得晚些,还在路上,而这些幸运之地的居民们自然会在面对雪境的严酷时措手不及,就算他们已经经过无数训练。

迫不得已,探员和他的实习生准备驻扎,恰好遇到这个全部成员都被散匪屠杀的补给站。他们两个人剿灭了匪徒,暂时滞留此处,守株待兔。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停下?”恺撒纳闷地问。

路明非在开车,诺诺坐在副驾上吃能量棒。这个敏捷又经验丰富的探员说:“你们不一定会停下,而我们的任务并非‘成功接应’,只是‘尽我们所能’,如果你们错过我们,我们也只好打道回府。”

恺撒没听过还有这样办事的,足足愣了好久。帕西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全车安静下来的第十分钟,他的脑袋砸到恺撒肩膀上。车内温度比外界高不少,可也不够暖和,冷血动物又一次把自己的体温调到和环境同步的状态。诺诺回过头——这回嘴里叼着棒棒糖——问:“你哥怎么了?”

这一车人实在是放不下他俩的兄弟剧本,演得太开心,叫恺撒不忍心戳穿这个大家各自心知肚明的无聊谎言,只好回答:“冬眠了。”

路明非没忍住,笑出声。一时之间车里的气氛松动不少。恺撒顿时很怕帕西醒过来,这样一来众人又要板起脸。他的这个秘书有种往那一杵就能让在场所有人都笑不出来的能力,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冬眠”的人呼吸清浅,遮住半张脸的金发微微散乱,露出那只几乎不怎么见光的眼睛。恺撒知道帕西声称罹患“虹膜异色症”的眼睛实际上是他身体中爬行动物基因的体现。这种诡异的组合本该置一名人类于死地,不知怎的却对帕西无效。眼下那诡异的瞳孔被眼皮包裹,只有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这并不是一次安稳的睡眠——恺撒知道秘书时刻保持着警觉,如果他们遇到敌袭,帕西·加图索就会像灵敏的蛇一样弹跳而起,挥动藏在他身上的猎刀把对方一刀封喉。

他没来由地想,我们确实长得挺像的。

帕西的姿势并不舒服,但恺撒没有帮他调整。他觉得这样很好——好到帕西会落枕。但他不想松开手、让这一点时光溜走。说实话,在末日到来之前他和帕西并不相熟,牵连在他们中间的似乎只有那个象征着加图索家族的威严与恩施的姓氏,可是如今的恺撒却无比珍惜与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光,无论是浴血的还是温馨的。路明非的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东方歌曲,轻快的鼓点好像掀翻了整个凛冬,带着他们开进一个无尽的温暖春日。

他们夜里也不休息,几个人轮流开车,但没有人让帕西上场。恺撒知道这个不是人的家伙在存储体力,就像上一次他睡了四十八小时后连轴转了五天,还能一人干掉一队追兵。恺撒开车时路明非坐得离帕西远远的,恺撒从后视镜里看到,嘲笑他说:“你这是干嘛?他身上又没有跳蚤。”

“我怕他突然睁眼啊!”

话音刚落,那只冰蓝色的眼睛猛地睁开,滚圆瞳孔骤缩。与此同时,恺撒的耳朵也为他捕捉到了不一样的动静。他猛踩油门,特制的轮胎在雪地上疯狂打转,越野车如同冲破大气层的火箭一样向前飞去。诺诺已经摇下车窗,黑漆漆的狙击步枪顶着车窗边的支架,一枚势如破竹的子弹穿风而去,打爆了追车者的轮胎。路明非“嗷”了一声,被从另一边车窗里灌进来的飞雪糊了一脸——那个刚刚醒来的男人已经撑着车窗跳了出去,身形矫健得如同一头黑豹,皮鞋底踹到杀手的脸上,一脚踢断那人的脖子。

没来得及开枪的路明非骇然:“老大,你兄弟怎么那么野蛮!”

相识没几天,路明非已经拜伏在加图索少爷人帅多金战力高的魅力之下,以“老大”相称。恺撒一打方向盘,诺诺不动如山,探身出去手枪连射,嘭嘭嘭又爆了几个追杀者的脑袋。恺撒没见过诺诺出手,惊叹于这个外表看上去并没有如此强悍的女人的实力。

杀手甚至没能追到手头武器的有效范围就被干掉。不得不说卡塞尔的武器供应还是很给力的,而诺诺力所不能及之处,就交给那台战争机器近身解决就好。

路明非喊:“老大你怎么开那么快,那谁他追不上啊!”

这时,他的余光里飘过一抹金色,接着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只如同爬行动物一般的竖瞳盯着他,是帕西·加图索抓着车门,踩在车侧的护栏上。恺撒下令:“给他开门!”

冷风呼地涌入,帕西带着一身雪花滚进来。诺诺杀了最后一个试图开枪的人,回身:“你们到底惹了什么人?!追到北境都不放弃!”

恺撒苦笑:“这得问我那个死了的爹。”

帕西拍了拍身上:“多谢你,陈小姐。”

诺诺一抬眉毛,有些惊讶:“你知道我姓什么?”

“熟背卡塞尔的探员名单是我的必修功课。”虽然帕西的头发被吹得乱糟糟、衣服也湿了一半,他还是垂首彬彬有礼地说,“我拜读过你发表的论文。不过,你的异能竟然不是‘侧写’吗?”

“像你这种随意揣测别人异能的人还真是让人有点不舒服。”诺诺的声音淡淡的,“不是。很多人都是这么以为的……但我没有异能。”

恺撒吃了一惊:“你没有异能?那怎么会在卡塞尔工作?”

“你有没有读过一本叫《哈利·波特》的小说?主角生活在一个巫师的世界,巫师的家庭可以诞生巫师,可他们的后代里也有人无法掌握魔法,那些人被称之为哑炮。”诺诺说着,“我就是那个哑炮。我的家族和你一样,加图索,我们背负着秘密,可我却是没有异能的人。”

路明非接茬:“但师姐的侧写能力很强,所以被破格录用了。”

诺诺微笑,点了下头。


极端恶劣的天气里他们并不能驻扎,于是车子几乎是无间歇地跑了三天三夜。“距离罗森喀甚尔-拉西诺维埃斯一百公里”的路标终于出现,金属支架早已生锈,牌子上立着一只猛禽的骨骸,似乎是在突然席卷的寒潮中被冻弊,枯爪上冻结着透明的冰。恺撒想起自己十几岁时养过的那只猎鹰,大鸟在天空中展开双翅时可以遮住遥远的太阳,如同古典神话中的张开双翼的胜利女神。她站在海崖之上,垂挂的长袍被海风吹拂,像世界的彼岸宣布着大捷;只是现在大海正在结冰,神像的面上覆上一层哀霜。

诺诺向他们简单介绍了卡塞尔的情况,恺撒才知道卡塞尔的现任主席是庞贝·加图索那个老东西的多年好友。这点他不喜欢的血缘关系到底是给他带来便利,加图索家的公子沉默下来。

直到他们走到雪城,一切才不一样起来:

起初是眼前出现了光,这在风雪如针织的黑夜实在太过罕见——多数时候,旅人的眼前都只有无尽的雪路和黑色的前方,车灯打出的光线在能见度如此之低的夜里无法穿透那么多层风雪,大自然的不确定性是这条路上最凶悍的杀手,比掠夺者还要残忍。那点亮光开始时只如航行的水手在暴雨中所见的一点风灯,忽明忽灭,漂浮于狂风漫卷的雪碴吹拂中、不甚明晰,后来渐渐地便明了起来,好像灯塔终于穿透弥漫在波涛上的水雾,昭示一场逆旅的终点。星星点点的亮光相连,最后汇成海面上的宇宙,好像在对他们说“欢迎来到雪城,北方世界最富饶的土地”。

越野车熄火,像是一匹劳作了太多天的骏马发出最后一丝嘶鸣,接着陷入沉睡。恺撒跳下车,才发觉自己的双腿已经酸痛。帕西紧随他身后,看到他的摇晃十分担忧,上前扶了一下:“少爷,没事吧?”

“只是车开得太久了。”恺撒摆了摆手。

诺诺为他们一行人准备了假身份。实际上,在“自由港”中,没有人在乎你是谁,但他们还是欲盖弥彰地进行了伪装。红发女人似乎倾心于恺撒那天慌不择路编造出的两个假名,因此索尼克和奥古斯都·古尔薇格最终刻在他和帕西的崭新名牌上。李嘉图还是李嘉图,原本这就不是路明非真正证件上的名字。诺诺倒是因为自己的昵称传播太广,现摇了个字,借用朋友的姓氏,如今叫苏桐。

“我和李嘉图要去和线人接头,你们俩先逛。”进入工作模式的诺诺全副武装,一架巨型墨镜把她本就小的脸遮得七七八八,路明非兜帽一扣,浑然像个刺客,没有丁点存在感。

恺撒扶额:这样也太可疑了好吗?

然而他无法反驳,因为雪城聚集了世界上最多奇奇怪怪的人。从古尔敦一脉来的人都是闯破雪线封锁的亡命之徒,这样的人早就已经疯了;从东方和北方的海域过来的,大多是自由港的异能者,本也就是异类,无需在他们身上要求什么“正常”。他看到身边有个高大的生物走过去,身上裹着厚厚的皮草,再定睛一看——那分明是个“熊人”。

全世界的疯子与怪人皆聚集此地,这里就是末日中的红死魔的假面舞会。


又剩下恺撒和帕西单独相处时,他们之间反而变得有些急促。事实上,这两天风云突变,秘书不似从前那个铁打的秘书,恺撒隐隐约约觉出对方也到了极限,故而才要用一次又一次的休整来调整状态。他没有说别的,只是在前面走,帕西自然在后面默默跟随。

恺撒站到一家店铺门口,门牌上写着“蜂蜜、巧克力和烈酒”。恺撒招招手:“进去吧。”

帕西看起来有些困惑——他以为恺撒会先补充粮草,随后找到一处休息的地方,可恺撒的想法与他的猜测大相径庭,这并不常见。但本着遵从的原则,他还是拂去黄铜把手上薄薄的一堆细雪,打开厚重木门。风铃急促响起,酒类的谷物香气与巧克力的甜腻涌出,熏化冻结的空气。恺撒·加图索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随后他的金发飘进门里。

帕西跟在他身后,不知道为何觉得有些忐忑。恺撒是个不喜欢按照常理出牌的人,从小时候起就如此了。帕西表面上不说,私下里会偷偷分析他的行为模式,后来逐渐能猜出这位少爷想做什么,企图以预判继承人的心理讨到些甜头,每每却在恺撒摆出的臭脸面前碰壁。可这一次实在是让他不解——什么时候恺撒也成了在寒冷冬日里离了酒就活不下去的人了?

可惜他想错了。恺撒在柜台边上梭巡,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那些坠满糖霜、花花绿绿、一看就甜得齁人的糖果。老板娘是个胖胖的老太太,不仔细看,也许发现不了她眼睛下面退化的鳃部。她抱着猫,笑眯眯地问恺撒:“小伙子,你从哪来?”

恺撒老实回答:“南方。”

“南方,那是个好地方。”老板娘戴满戒指的手指下猫咪舒服得呼噜,“有像金子一样的海滩。你的家乡还有春天吗?”

恺撒点了点头——他不得不离开的故土尚未被北风侵蚀。

帕西走过来,很小声地在恺撒耳边提醒:“少爷,不要多说。”

“我们只是路过。”恺撒选中了一盒柚子夹心巧克力,“能麻烦您帮我们装一下吗?”


他们走出去。帕西终于还是忍不住发问:“少爷是突然想吃巧克力了吗?”

恺撒摆了摆手:“你不觉得这个氛围,很像圣诞节吗?”

他伸出食指,指向广场中心高大的松树。帕西向那头看去,想象出松树顶端缀上伯利恒之星的样子。他们很快找到一家旅馆,从旅馆下面的小卖部买到一点面包、牛肉、水果和红酒,恺撒在房间支起他从越野车里翻出的黄铜锅。他把酒液烧开,将橙子切片、苹果和肉桂丢进酒里,给帕西掰了一块巧克力。

帕西哭笑不得:“少爷,距离圣诞节还有半年。”

恺撒固执得像个孩子:“我不管,下雪的每一天都是圣诞节。”

这句话很熟悉——帕西在一瞬间回到那年的午后。冬天来得太早了,波涛菲诺罕见地失去阳光,阴冷得像是能够吞噬活人的海浪,雪花纷纷扬扬,像塑料片一样了无生气地落在还苍翠着的草坪上。恺撒站在他的父亲面前,向一家之长提出一个看似再寻常不过的要求:“我妈妈在哪里?我要见我妈妈!”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要求却被驳回。小小的少年站在原地,金色发丝遮住他的眼睛。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那么快、那样愤怒,可那个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的心跳如古井般无波。

帕西站在他的身后,作为见习管家目睹着一切。他知道恺撒的母亲——古尔薇格夫人身在何处,可这是秘密,恺撒不该知道。

庞贝走后,他拉住那个少年说:“别出声,跟我来。”

两个孩子穿过长长的回廊。圣诞节还有一个月,加图索家便已装饰起来,红绿交织的丝带与挂饰缀满天花板,小精灵的人偶在吊灯上骑着旋转木马。童话般的场景背后埋葬了一段曾经炽热的母爱,如今那个女人正逐渐变为冰冷的坟墓。

帕西的手很凉,好似窗外翻涌的乌云,积蓄着雪片的温度。恺撒眨眨眼,小声问:“你偷偷带我来,不怕被惩罚吗?”

“就当是提前的圣诞礼物。”帕西说,“少爷,您的母亲就在此处休养,请进吧。”

——如果见到她的样子对您并非折磨的话。

踏入房间前,恺撒回头看他:“帕西,你想要什么礼物?”

这是他在初次见面后第一次喊帕西的名字,作为下级的少年心中一动。没有人送过他礼物,他也不知道该提出什么要求。于是,他尽量说出一个答案:“巧克力吧。谢谢您。”

恺撒点了点头,笑了。




【tbc.】


标题来自这个雕像,我的恺恺代餐(你怎么泥塑你家1啊(bu)

btw本文是恺帕only没有其他cp



一口古池
秘书哥被健全b恺宝照耀的一生...

秘书哥被健全b恺宝照耀的一生

恺恺衣服素动画设定阿

秘书哥被健全b恺宝照耀的一生

恺恺衣服素动画设定阿

一口古池

【恺帕】【求助】发现自己多年的秘书是自己的亲哥哥,怎么办?(二)

匿名版-情感区


103L 一级娱记


omg秘书哥终于发言

秘书哥说:“少爷,如果知道了一些不应该知道的,就请您把它忘记吧。这样对您更好。”

☆☆☆☆☆☆☆☆


104L 匿名


☆☆☆☆☆☆☆☆


105L 匿名


怎么那么巧秘书哥就来了,楼主还在纠结呢

☆☆☆☆☆☆☆☆


106L 匿名


楼主你快跑啊别让他看见你

☆☆☆☆☆☆☆☆


107L 匿名


楼上笑死我了这是要让楼主做鸵鸟吗

楼主:我不看我不听!

☆☆☆☆☆☆☆☆


108L 匿名...


匿名版-情感区


103L 一级娱记


omg秘书哥终于发言

秘书哥说:“少爷,如果知道了一些不应该知道的,就请您把它忘记吧。这样对您更好。”

☆☆☆☆☆☆☆☆



104L 匿名


☆☆☆☆☆☆☆☆



105L 匿名


怎么那么巧秘书哥就来了,楼主还在纠结呢

☆☆☆☆☆☆☆☆



106L 匿名


楼主你快跑啊别让他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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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L 匿名


楼上笑死我了这是要让楼主做鸵鸟吗

楼主:我不看我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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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L 匿名


你们这什么同学会,一会儿是前女友上门一会儿是。。。不知道怎么概括秘书哥。。。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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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L 匿名


楼主你还活着吗?娱记哥?村雨哥?

谁来说说话,好害怕楼主一头撞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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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L 一级娱记


放心你们的楼主还没那么脆弱

大家都围过来了,楼主没有把别人遣散,只是问:“你来干什么?”

秘书哥说:“因为知道您今天会喝酒所以过来接您。”

这个时候楼主突然说:“叫我xx(他名字)。”

秘书哥愣了一下叫了“xx”,然后跟楼主说我送您回家吧。

总之他们走了,现在村雨哥前女友冷笑了一声说“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怪不得呢”,然后也走了。

村雨哥在旁边不说话,我恨他像个死人!

☆☆☆☆☆☆☆☆



111L 匿名


这啥鬼畜的发展

楼主怎么又冷静下来了,刚才还跟喝了假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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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L 匿名


我看了眼日历现在是21世纪吧,原来秘书哥对楼主的称呼一直都那么封建,演黑执事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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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L 匿名


别说了我脑子里出现了金发碧眼的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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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L 匿名


村雨哥前女友什么鬼,感觉不是很礼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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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L 村雨


不……她只是因为……我们的感情状况都太糟糕了。

她好像真的很生气,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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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L 匿名


村雨哥你要不先把守宫寄养出去吧感觉守宫还在你俩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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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L 匿名


村雨哥你。。。你俩分手难道不是因为公司利益吗,跟可怜的守宫没有直接关系啊!话说前女友还在乎吧,不然也不会来找你,所以去找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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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L 匿名


人呢?十分钟没人说话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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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L 匿名


你怎么倒装啊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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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L 匿名


人呢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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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L 匿名


别用倒装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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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L 一级娱记


嗯……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村雨哥去追前女友了,大家也都散了。

不如你们试试@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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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L 匿名


好主意@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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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L 匿名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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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L 匿名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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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4L 楼主


我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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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L 匿名


考你们俩怎么样了一炮泯恩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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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L 楼主


……

怎么可能?我刚知道他是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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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L 匿名


楼主往事不可追前路光明灿烂你们俩都睡了一年了还拘泥这些,反正你们是不会生出弱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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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L 匿名


楼上是不是之前也出现过啊跟弱智过不去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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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L 匿名


你区坛友真是……

别欺负楼主正常人了,你们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和兄弟上床会有心理障碍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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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L 匿名


楼上怎么阴阳怪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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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L 匿名


等一下你们难道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就是其实楼主并不爱秘书哥还爱着未婚妻,而秘书哥真的只是纯炮友还是过去式,来你区求助只是想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段不堪的往事顺便找到一个合理的办法搞清楚秘书哥的想法,而想和前任复合的是村雨哥。。。

☆☆☆☆☆☆☆☆



142L 匿名


楼上你。。。

那我再补一句,秘书哥甚至不是楼主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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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L 匿名


好可怕的大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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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L 匿名


卧槽你们这群冷酷的混蛋我不要听下去了(哭着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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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L 匿名


楼上演得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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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L 匿名


楼主呢?楼主你说句话啊?不会被秘书哥刀了吧 这样秘书哥就能逼宫篡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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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L 匿名


你们。。。庆幸一下秘书哥没看到这帖子不然他真要被你们撺掇逼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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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L 匿名


你们怎么知道秘书哥没在看这贴万一他在窥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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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L 匿名


;;;一边给楼主开车一边窥屏吗,有点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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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L 匿名


楼上你这样一说秘书哥的形象更加悲惨了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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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L 楼主


他去洗澡了,我来说一下吧。

总而言之我们回了我家,并不是特意的,只是他开到我家楼下之后我突然问“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他看我的表情很奇怪,我也知道这句话很像是第一次约会的人会说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口了。不过他笑着同意了,我们就上楼了。我去找亲子鉴定报告的时候他去沏茶了,结果我走回来的时候我们俩不小心撞了个满怀,茶洒了他一身……现在他去洗澡了。

☆☆☆☆☆☆☆☆



153L 匿名


以楼主的手速这么快打出那么一长段我是不是应该鼓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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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L 匿名


。。。

好多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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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L 匿名


首先为什么你要去拿DNA检测报告啊怕你们关系不够僵吗!

其次。。。明明是你请他喝茶,为什么是他去沏茶。。。

☆☆☆☆☆☆☆☆



156L 匿名


看第一行说秘书哥去洗澡了我还期待了一下楼主和秘书哥要有什么旧情复燃的戏码

原来是我多想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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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L 匿名


诸君冷静啊,楼主压根没想把他们的关系推进之类的吧,只是想质问秘书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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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L 匿名


楼上你想多了,感觉楼主只是单纯手忙脚乱还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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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L 楼主


>155L 平时都是他沏茶煮咖啡,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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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L 匿名


挺好你卤煮还没有摆脱上下级思维

他是你哥啊!亲哥啊!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感到尴尬那你就先帮他沏一次茶吧,建立平等的关系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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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L 匿名


是啊……可能楼主你不会这么觉得,但如果秘书哥一直以来都知道那么这种关系对他来说应该很病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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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L 匿名


秘书哥这种人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吧,哪有正常人跟明知是兄弟的人上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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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L 匿名


↑你区理解的正常人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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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L 匿名


楼主快点给秘书哥沏茶啦!

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啊……要不楼主给秘书哥做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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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L 匿名


楼主这种公子哥真的会做饭吗小心他把厨房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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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L 楼主


我会做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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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L 匿名


你们……不要小瞧意大利人的灵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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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L 匿名


快进到给秘书哥意面里放菠萝(发出邪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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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L 匿名


楼上小心秘书哥还没刀了楼主楼主就先把你刀了

拿那个更大的来.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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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L 匿名


秘书哥真的生气了吗还在微笑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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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L 匿名


我以前有个室友就是超级恐怖这种……生气了也会笑的,情绪超级不稳定但你根本没办法通过表情判断他

现在他还变成公众人物了不知道他粉丝知道了他性格其实没那么好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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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L 匿名


给楼上室友的粉丝点个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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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L 楼主


我刚才把茶水端过去了,他看起来有点惊讶。我跟他说我准备做晚饭了,他说:“少爷,还是让我来吧。”

我就跟他说要叫我的名字,以及问他那个亲子鉴定报告是怎么回事。

他说:“请您不要担心,我们之间的事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现在可能有几百个人知道了。

☆☆☆☆☆☆☆☆



174L 匿名


笑得我一口可乐喷了出来

秘书哥你不用保密真的我们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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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L 匿名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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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L 匿名


村雨哥和娱记哥都是三次朋友吧这不是很多人都知道了

秘书哥你真的……错付!笑得我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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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L 匿名


楼主快别惦记那亲子鉴定报告了

按理说这不是因为你爸爸(对不起)在外面瞎搞出来的幺蛾子吗你们俩折磨自己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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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L 匿名


楼上一针见血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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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L 匿名


秘书哥难道担心楼主会把厨房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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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L 楼主


我还是坚持追问了。

他说:“xx先生(我叔叔)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就告诉我了。请您放心,现在我已经完全接受了。”

我说,我不接受。

他看起来很为难,于是我说“我不是不能接受我们有血缘关系,我是不接受他们这样对你。”

然后他笑了,说您不用这样的。

我现在在厨房,假装在查食谱,其实我很生气。

☆☆☆☆☆☆☆☆



181L 匿名


……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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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L 匿名


楼主A爆了但秘书哥你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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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L 匿名

我恨秘书哥不争气!

楼主都这么表达深深的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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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L 匿名


我又看不懂了楼主到底喜不喜欢秘书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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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L 匿名


不说喜不喜欢,一般知道了自己亲哥哥被家里人当下人使唤那么多年都不会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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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L 匿名


楼主,我教你,你就说:秘书,我们今日歃血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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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L 匿名


楼上你是要笑死我,本来我还有点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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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L 匿名


好了我终于懂了为什么楼主说不知道秘书哥在想什么了

我现在也不知道秘书哥在想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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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L 匿名


你这个秘书哥,他是ai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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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L 匿名


秘宝,一款真正人性化的智能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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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L 匿名


“秘宝,帮我沏壶茶”

“好的少爷没问题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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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L 匿名


楼上你错了应该是

“秘宝,帮我沏壶茶”

“少爷,茶中富含茶多酚,喝多了不利于睡眠,为了您的健康着想我建议您换一种饮品”

“我就要喝茶”

“少爷,这是鲜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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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L 匿名


楼上深谙人工智障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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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L 楼主


他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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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L 楼主


他gwj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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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L 匿名


卧槽!楼主你怎么了!楼主你不会被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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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L 匿名


坛友快点报警啊啊啊砂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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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L 匿名


楼上别闹

楼主怎么了?被抓包了?乱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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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L 楼主


……

他突然进来我吓了一跳切到了手,他说做饭的时候看手机很危险就把我手机拿走了,我没来得及阻止他……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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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L 匿名


……

楼主,节哀……

看来秘书哥不得不逼宫篡位了……



【tbc.】


虾米人设更耶梦加得无他因为我更喜欢耶梦加得


一口古池

画完怪怪的,但就这样吧!

画完怪怪的,但就这样吧!

春眠不觉晓

规训与惩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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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极度危险,已经是半个死侍了。我有重要的实验数据,要他长时间维持言灵全功率输出才能测出。希望你能抗过六分钟,之后我会麻醉他。”阿方索.加图索踱步,作为家族重点培育人才、弗罗斯特先生同学,大学毕业于卡塞尔学院,是龙族生物学领域的的佼佼者,他从阿拉穆特离开后继承了父母的实验室。

   普赛安静地听他介绍,余光观察实验室,走道两侧都是单向透视玻璃隔开的小房间。在两年前,跟他同批的13个人被分流,一拨成为加图索家的鹰犬,一拨签了某个项目,人间蒸发,就像为实验组整了一个对照组。 他在来实验室的时候蒙上了眼耳,但能够估算出这里的位置距离府邸大概三十公里。

  “在你之前我叫过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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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极度危险,已经是半个死侍了。我有重要的实验数据,要他长时间维持言灵全功率输出才能测出。希望你能抗过六分钟,之后我会麻醉他。”阿方索.加图索踱步,作为家族重点培育人才、弗罗斯特先生同学,大学毕业于卡塞尔学院,是龙族生物学领域的的佼佼者,他从阿拉穆特离开后继承了父母的实验室。

   普赛安静地听他介绍,余光观察实验室,走道两侧都是单向透视玻璃隔开的小房间。在两年前,跟他同批的13个人被分流,一拨成为加图索家的鹰犬,一拨签了某个项目,人间蒸发,就像为实验组整了一个对照组。 他在来实验室的时候蒙上了眼耳,但能够估算出这里的位置距离府邸大概三十公里。

  “在你之前我叫过别人,几乎被他瞬杀。”

  “时间零?刹那?”普赛皱眉。

  “剑御。”阿方索在控制面板上敲动,输入一串密码,“你应该见过他。不过你们这样的大杀器也没必要记得彼此吧。”

  “我见过有剑御的人不下四个。”在以暗杀闻名的鹰巢,这个言灵烂大街。因为他们都经过层层基因筛选,而筛选的首要条件就是看他们的祖先展现过怎样的言灵。“我不能带金属制品进去。剑御能控制它们。”他从衣袖里抖落出大大小小三十多把刀,薄如纸片,刀面与刀面紧贴。

   阿方索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教导主任在逼不良少年交出管制刀具,“不不不,你要带这些刀子进去,不然他不会使用言灵,那个家伙会评估你的实力。”

  “能还手么?”

  “尽量不要,他很贵重。”

   普赛心说,真行啊,给敌人递刀子,说这刀锋利着呢您尽管砍我我只管躲绝不还手,那他还不得把自己当小人一样扎?

  偌大的实验室四壁的材质都是航天工业材料,耐高温、腐蚀,一股再度回到鹰巢的错觉。

  “家族最强的剑与盾,让我看看你们能到达的极限。”阿方索镜片上倒映着控制台上绿色的英文。

  随着肾上腺素的注入,死侍的机体开始苏醒。

 “开始了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还没有,再等等。”

     屏幕上的进度条显示90%。

  阿方索身后的老人:“好了,打开另一扇门吧。让两头狮子争夺领地。”

  比起看斗兽,或许罗马人更喜欢看人兽相斗例如斯巴达克斗狮子,或人与人相斗,让一群奴隶斗个你死我活。他们身着昂贵的赛里斯,把战俘丢进竞技场,看人在獠牙下迸发求生的本能与绝望,并大声叫好。

  普赛面前的墙壁就像金库的保险门一样洞开,那一端黑暗不见底,对手藏在阴暗的地方。

   浓浓的腥味,破裂的衣物。

   普赛甚觉他是被丢到饲养盒里喂蛇的小白鼠,小白鼠大摇大摆在灯光下走,但蛇已经蜷缩起来蓄力了。敌暗我明局势不利,可黑暗里的对手久久没有动作。

 两位观察者通过热敏成像,看得到阴影里死侍缓慢地站起来然后纹丝不动。隔着钢化玻璃,看见普赛在阴影的边缘漫步,指腹贴着刀背,忽然白刃在手指头划了道口子。

  压抑的实验室不宜久留,赶快挨过六分钟走人。普赛决定用血把对手从黑暗里引出来,他的血对于死侍而言好比白松露。他甚至把所有武器都摊手里,不是在展示军火,而是在等对手把所有金属磁化。

  刀片从手中浮起,像被磁铁给吸进黑色的漩涡中。 

 #

  他终于看清了对手。那个人的骨架有两米高,严重的龙化现象。细密铁青色的鳞片,从脚踝往上长包裹了整个头颅,除了那对黄金瞳,堪比穿着一身锁子甲。但瘦如风中的竹竿、一道立起来的黑影。鳞片像层保鲜膜贴着肋骨,心脏仿佛一只受冻的雏鸟在颤动。

  死侍的喉咙里似乎压抑着痛苦的声音,金属震动,刀片在他周围纷飞,发出悲鸣。

  “你是谁?”普赛问到。

   但死侍根本不回答,驾驭刀片飞行,普赛后仰,尖刃几欲擦过他的额头,命悬一线。金属回力标一般调转方向,但被领域膨胀的无尘之地射开,插到复合材料墙壁上。

  “我有个朋友,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他拥有的也是剑御,你比他还是差一点。”

  金属片被召回到死侍手里,被磁力捆束成一柄剑的样子,犹如万剑归宗。

  两道身影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交换位置,两人应当势均力敌,普赛有时遁进暗处,有时在灯下。

  死侍的利爪几欲击碎普赛的右肩胛骨,他们相互靠近又被弹开,是两块相互排斥的磁铁。

     普赛利用两者之间的身高差,屈身避开几次攻击。

最后蹲下,左手朝死侍的心脏袭去。永远不要质疑阿萨辛身上的利刃不够用,他左手握着尖锐刀片,刀片卡到他的骨骼里,脱离了“剑御”的控制。

  死侍倒在了他身上,利爪似要把他举起,但最后死侍后退几步倒在了地上。

  阿方索怒不可遏,朝对讲机吼道:“我还没有测出来……你杀死了他?我叫你攻击了?”

   “自卫。”普赛从实验室里出来,低头看了眼衬衫。

   阿方索抬了抬眼镜,“凭借你的能力防守就够了……”

      一直在一边观战的老人把西装里的手巾给普赛:“如果你有件像样的武器在手的话,能发挥更大的实力吧。”

    普赛不置可否,接过手巾擦脸,他从没有见过这个老人,从阿方索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家族里的某个大人物。

  老人解下了腰间的佩刀,“猎刀‘奥古斯都’,我兄长把他的刀‘狄克推多’送给了他孙子恺撒。它们的年纪比我们加起来都大,跟加图索家族一样历史悠久,制造它们的那块物质是来自尼伯龙根里死而复活的金属。”

  老人从鲨鱼皮刀鞘里拔刀,借着光线展示,刀不是很大,可以藏在身上,刀身有大马士革钢的流纹状的花纹。

  “它可能有点重。”

  这是分量,或者……荣誉?给予的厚望?

  教他用刀的那个人说,要像熟悉自己的手指一样熟悉每一把刀的性能,哪种用来切割,那种用来劈砍,哪种适合送进人的肌腱中间,但普赛自信即使用切牛排的刀他都能完美刺杀。

  少年只是半跪,沉默不语,老人把猎刀收进鞘里,敲了敲他左肩,就像古代领主给骑士的册封仪式。

  他接过刀,双肩隐隐作痛。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编号Ψ。”他咬着牙回答。

 “你该有个名字。”老人挥手,阿方索递来钢笔和纸,老人写了个单词,纸放到少年手里,没有拒绝的可能。

  骑士获得新的名字,像给人名字里冠上个“让”字就成为的贵族。

  少年展开纸条,微乎其微的笑声,像是嘲讽。哈,命运。他站起身,把刀收到袖子里。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同情他?”老人问道,意有所指,“为家族贡献自己的价值吧,武器是不需要多余的情感的。我们不养闲人,你必须是最出色的,恺撒的人也只能是最出色的。”

  “不。”怜悯是禁忌。男孩回以冷漠的神情,冰蓝而无所畏惧,毫无避讳与躲闪,他这么望着七旬老人。

  老人也这么望着他,良久展出笑容:“哈哈,阿方索,我给予了他奥古斯都,他是能与恺撒并辔的人,理应得到同等的尊重。” 

  阿方索唯唯称是。老人把弄脏的手巾丢到地上,拍了拍普赛后背道:“去找弗罗斯特,把刀给他看,他会安排你后面的事情。”

  普赛恭敬地后退,转身离开。 

  阿方索凝视少年的背影说道:“他的言灵无限臻化,就像出现了进化,活物一样进化。但无尘之地的上位言灵不是这样的。他不断从对手那儿学习,因为弱小,所以逼迫自己。我看过他每个任务的复盘记录。太棒了。我本来想看最强的盾与剑碰撞的好戏,没想到他都没怎么用言灵,直接杀了伊普西龙。”

  “你没看出来,他们两个都没用全力么?”老人负手道。

  “也许都低估了对方?以为能以绝对压倒性的优势取胜。不过他最后胜利了,优雅的疯子很符合加图索家的暴力美学吧。这样的人,特别适合参加尼伯龙根计划啊。”

 “目前名额已经满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完当前阶段。”阿方索说,“好比新药上市、推广要做四期临床实验,总有人会不良反应。我们再等等,就会有空缺的位置。”

  # 

  攥紧了流血的拳头,指尖抠进肉里,一拳重击在实验室过道的防弹玻璃上。

   痛觉从破裂的伤口处蔓延到全身,他感到莫名的寒冷。他盯着窗里的自己,衬衫上,大片可乐色的血迹,那是体内的龙血不断提炼所致,但那血迹不是他的。

  蓝色的眼睛麻木而茫然,瞳孔颤动。

  在他们身影交叠的一刻,认出了彼此。

  他趁着接近普赛的时候低声说:

  “杀了我。求你。”

  凄苦与悲哀从干涩的喉咙里发出。

  普赛一怔,那一刻也认出了对手,他们曾经在阿拉穆特的蓝天下一起训练,许久不见,消瘦得几乎认不出来了。

 “痛苦结束了。”刀片贯穿心脏,血液四溅。

  他倒在普赛身上,再竭尽全力推开,不忍弄脏同伴那白色的衬衫。 

 “谢谢。”他趔趄几步,后退,退回阴影里,用口型如是说。那个立志在加图索家当个秘书的少年就这么倒下了。

  手臂酸痛。视线慢慢地模糊,他又重重打了一拳,左手扶着右手,离开这个鬼地方,室外阳光正好。

#  

 他用革带将奥古斯都绑在肋骨处,隔着衬衣,感觉到刀的温度。靠近心脏的位置,铁的冰冷。

 “杀了我……”幽幽的声音响起,萦绕不觉。

 地中海的雨劈头盖脸般打下来,高层的灰云酝酿雷电。冷空气穿透他的躯体,像千万支箭朝他射来。

将头抱紧,蜷起,一如培养罐中没有发育完全的胚胎。      

  手无寸铁,胡兀鹫围着他打转,风也像尖刀包围他。

  “你的伤疤越来越多,你也越来越强……”

  他是很强,他的变化堪称神速,把一个序列中等的言灵推到究极强度,换而言之他遍体鳞伤。

    一夜难眠。

  #

 后续好几天也是如此,导致他不得不顶着黑眼圈去见家主。庞贝家主已经基本是拖着大床离家出走,一年四季见不到几次,在这家里说话顶管用的只有弗罗斯特代理家主。

  那个铁面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后面,头发垂在肩膀上,神情严肃,目光锋利。似乎所有的秘密都会在那种目光下无处遁形。

  普赛被他看得发怵,像个犯了错的小孩,眼睛望着桌上的地球仪。

 “你就是元老选的人?”弗罗斯特凝眉。 

 “是。”

 “你应当早点来找我。”

 “抱歉先生。”

 “说话大声点,我会吃了你吗?把头发剪剪,跟街溜子一样。”

 “是!”

  像是嫌孩子没出息的老父亲,弗罗斯特很无奈,“我的秘书刚好退休,你留下来当见习秘书吧。”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套叠好的西装,“男人的第一套西装要定制才好,家里没有记录你的尺码,不过你跟恺撒年纪相仿,身材相差不大,就照他的尺码多做了一件,你明天要出席一场葬礼……”

    阿方索博士会大发慈悲给尸体办葬礼?那家伙只会榨干最后一个活细胞的价值。

  “……是古尔薇格夫人的。”他的语气忽然下沉。

  

#

 “你叫帕西?”

     普赛没有回答,铭牌上的那个元老新赐的名字谁也没规定要怎么念,他也无所谓。不过他默认了这个还算好听的发音,两年前那个跟在自己尾巴后面的男孩已经长大了啊。

  “你认识她么?”白色的玫瑰、兰花围绕她的棺椁。

  “她是尊敬的古尔薇格夫人。” 

  “你根本不认识她,这里好多人都是如此,他们甚至不知道她的模样,一场葬礼却把他们引来了,像群觅食的鬣狗。你在为谁而难过?”恺撒冰蓝色的眼里是怒号的海,似乎雷霆欲降,降下悲伤的雨。

   帕西很慌张,他对这位夫人的了解仅限于一篇措辞华丽的哀悼词,在庄严的弥撒里,他确实也为她哀悼过。透过她的儿子,他很直观地感到:“……她是善良温柔的人,很美丽的人,美的消逝令人心碎,心力交瘁。”

  恺撒瞥过棺椁四周跳跃的火焰,“把那几架烛台给我……你也拿一架,烧了这里。”

 #

 “已经到后期了,不可能,不可能会这样……”柯希抓着头发不停说道。

  女孩躺在病床上,通过呼吸机艰难地吸着氧,那苍白的手指上龙鳞时隐时现,在某刻她的黄金瞳倏然亮起,抽搐着拉掉了身上的机械。

   帕西将她扶起,让她靠在枕头上。女孩正在燃烧生命,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跟他们讲话。

 “愿望许了吗?”女孩问。

 “还没有许。”帕西从外衣口袋里取出那枚硬币。

 “不要存太久。”女孩疲惫地笑笑,“别告诉任何人,说出来就不灵了,普赛。”

  女孩向柯希缓缓移去,两个人小声讲话,片刻过后,她闭上了眼睛,仿佛入睡。

 “啊……西格玛,西格玛……”柯希抱脸,泪水攒涌:“我要杀了他。毁了他所爱的一切!如果不是他,就不会有该死的尼伯龙根计划……他们拿我们当垫脚石!”

   帕西冷冷看着他,“可你成功了不是么,那个计划让你获得了新生。”

 “我宁可活下来的是她。”你不会明白的。她在墙角下踢着石子,穿着针织绣花的裙子。她的第一个愿望是布娃娃。她讨厌苦涩的药,攒了一堆的糖果。

 “去日本吧,他们需要人在日本监视蛇岐八家,去当调酒师吧。我替你完成尼伯龙根计划,不要回意大利了。”帕西说道,总有一天,他会接近真实,他将走近它,越到计划的后期,越会挑选离恺撒血缘近的人参加,因为基因相近,能适配他的也更有可能适配恺撒。

  加图索家有棵枝叶繁茂的家谱树,毕竟他们的祖先就是风流大种马,树干有十多条,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按头发和眼睛都颜色能判断出他出自哪一支。

   帕西轻轻抱起女孩。

  “你要带她去哪了?”     

  “如果不想她被解剖的话,跟我来吧。”  

  

# 

  一堵无穷无尽的冰墙,不知道多深多远,冰里漂浮着数以万计的黑色的物体,或许是棺木。

  “这是什么?”柯希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

  “这是……恺撒的千军!” 

  “冰下怪物?”柯希感到毛骨悚然,他以前听说过 ,没想到它们被藏在地下室,“你怎么能把她放这个地方。这里那么恐怖,冰冷。”

  “这些人以前也算是屠龙勇士吧。不会有更好的地方安置她了,未来我们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也会成为不朽者。” 

  “呵,死了也要守着加图索吗,假如我背叛家族,你会拿她要挟我对不对,你变了啊……”然而他注视佛罗伦萨白衬衣里的少年,忽然像只乌鸦发现腐肉般笑起来了,“不,你没有,你是他,血统的提升会让你越来越可怕。”

 “我们何曾是我们。你不信任可以带走西格玛。”

 “留在这吧。永别,希望再也不要相见。” 

  #  

 “参加尼伯龙根计划是洗礼,好比基因疗法,是你们唯一的自救途径,活下来脱胎换骨,活不下来死路一条。为你自己,为更多的高危混血种小孩,也为了恺撒。”阿方索腋下夹着纸笔,手提笔记本电脑。三人走在家族的画像室里,墙壁上挂满了历代家族领袖与其家庭的画像。

  弗罗斯特跟老同学并排步行:“我尊重你的意愿,你已经十七岁了,有些东西不是我能替你决定得了的,洛朗家族也在争夺这些名额,如果你决定好参加的话,我会为你申请保留一个。”

  “谢谢您。”帕西说道。

  “你害怕吗?”弗罗斯特问道,少有的亲切。

  “它会提升的我的龙血浓度,甚至突破临界血限,是吗?”

  “没错,”阿方索道,他是计划的主要负责人,就实验而言他比弗罗斯特有话语权的,“不仅突破血限,它还能让你有第二种言灵,听起来是不是很心动。不过,它不会让你变成彻头彻尾的龙类,如果一个没有任何龙类基因的人类是0,龙类是1,混血种只是介乎其中夹缝生存,我们可以通过尼伯龙根计划纯化血统,在小数点后面加数,可无论小数点后接多少个9,只是无穷趋近于1,人类那一点渺小而强悍的基因就像鞋里烦人的沙砾,早晚会反击的。” 

   “反击会怎样?”

  “死掉。”阿方索拟了一个手势,点开电脑,他还要让帕西签署一份电子版的知情同意书,“跟爆血差不多,加速死亡。密党的老一辈一直坚信爆血是封神之路,但从人类到真正的龙类之间究竟有没有可以跨越的线,那条真正的封神之路在哪我还在研究。不过就凭一颗卑劣的人心,就算住进了龙的身体里也会有身份认同的障碍吧,不过比起身份认同,龙类,尤其是初代种,他们永生的秘密实在太令人着迷了。”

  弗罗斯特摆手,“有些事情还不是他有权限了解的。”

   阿方索懒洋洋道,“这有什么问题,反正学术猜想,年轻人的脑袋适合装各种奇思妙想。我在卡塞尔学院进修的时候老师鼓励我们发散思维。人类研究鲨鱼,从它们身上发现抗癌的角鲨胺,研究蛇,研制出科博肽注射液,那我们研究龙类能给我们带来多少好处。躯体强化?或者黄金圣浆?它们通过卵躲避混血种的追杀一次次醒来,但活过来的真得是它们么,还是说像灯塔水母那样复制自己的DNA,进行无性生殖,活着的只是一份拷贝的记忆?它们身上太多有意思的东西了。”

 “这样太过唯结果论功利论。”弗罗斯特俯视着帕西的脸,不徐不疾地说,“我们明明知道龙王杀不死迟早会醒来,还是会一次次剿灭它们,明明知道屠龙事业会使我们家破人亡人财两空,当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奔赴屠龙的战场,死守秘党秘密,因为要让这个世界安宁,我们是守门人,必须关住门后面的恶魔。”

  阿方索微笑道:“也许想独占恶魔宝藏。你是学过经济的,这一点就不如你哥哥清醒。”他们又像是回到从前互相辩驳的时候,旁若无人地高谈阔论,把听众晾在一边。

  “只是阐述观点,和而不同。”

  “哈哈,加图索家能长出正人君子么?”

    弗罗斯特摸了摸帕西的发顶,少年已经很高了,让他有些费力,“你可以就当这是大人为了在一个将要长大的小孩面前故意维持的正面形象。恺撒是骄傲的狮子,希望你能驯服他。”

   “明白。”帕西签完一份纸质一份电子协议,漂亮的意大利笔迹,并向他们两位鞠躬,默默离开了画像室。

  阿方索把电脑放在窗台上,保存文件,窗外阳光灿烂,通过一排矩形窗户照进画像室里,“弗罗斯特,你可真会唱白脸。”

 “只是有感而发而已。元老既然选择了他,我就有教育他的责任。不过,我委实不知道,元老选择他的原因,无尘之地并不是多么拿得出手的言灵。”

  “好控制又上进呗。元老看过他的所有任务档案,一个游离在失范边缘的人,没有任何归属感的小孩,是很容易控制的。他倔得不会说个不字,参加尼伯龙根计划也很需要这样的人。就如同被拎去做化妆品实验的小白兔,知道为什么要在兔子身上做化妆品实验吗,因为它们不会流泪。它们是没有泪腺的,所以我们可以尽情把具有刺激性的化妆品抹到它们眼睛里。”

  “这样听起来他有点危险,元老不会与狼共舞的。”

  阿方索关掉电脑,顿了顿,“茨威格说,‘为了保持自我肯定,我们至少需要从一个人身上获得亲近的、鲜活的、可见可感的、近在咫尺的爱’,他还不至于崩溃,你侄子可以收留他。你确定恺撒能被他驯服,而不是你侄子反将他一军?”

   弗罗斯特其实也看过帕西的档案,在被选中的那一刻,帕西完成的案例就被发送给了弗罗斯特,权力的眼睛无处不在,“我不能十分笃定,但他应该会让恺撒认清世界的残忍与温柔。”

  

#

  全身的血液在躁动,血管很痛,他忍受着龙血的反噬,拧开药瓶,倒出两粒药吞下。

     洗漱池的镜子里,他原本打理得干净利落的金色头发现在很凌乱,一只眼睛像被灼烧了般疼。

  脑海里两个人在吵架 

  普赛时而哀怨时而发疯:“我这一生过得像个刺客——不,阿萨辛原本就是刺客。我从不生气,别人对我好我微笑,对我不好我也微笑。因为没有必要,我会计算着这个世界欠我的,把那些欠我最多的人默默杀掉,这样我跟世界之间永远两清……他剥夺了属于我的一切啊,他该下地狱。”

  帕尔卡语气不咸不淡,目光下垂,“我铭记高塔上的誓言,我存在是为了光耀他本身。我服从是为了我的宿命。保护他是我的绝对义务。杀死他能给我带来快乐吗?就算能就能说明杀死他真的是对的吗?或者我的快乐就是对的吗……”

  普赛在镜子里抛着刀片玩,不耐烦地打断,“你总是说些傻话。你该多留意你的血液,真可恶啊,黑得像石油。去杀了恺撒吧,你看,刀就在你的手里。”

  “住口!”他暴喝道,扶着大理石的盥洗台喘气,“不要说那个字!”

    可他真得看了眼手,奥古斯都握在手心,一声清脆的声音,刀子被他丢得远远,似要甩开一条蛇。他的脑海里这两个人一如君主的臣子,一个要效死陛前,一个要举兵造反。

  帕尔卡晃荡着双脚,像坐在很高的地方:“你可以想想谢赫说的话,你真得自在了么?就算高塔空无一物,权力仍然可以约束你。想想弗罗斯特,或者你和恺撒的事情。”

  帕尔卡注视着普赛,平静地笑笑:“其实你心里很喜欢他称你为哥哥吧,你有了责任,有了与世界的联系。”

  “都闭嘴!”他几乎吼道,强迫自己去想点东西,把这两个声音驱逐出去,他回想起的全是那个金色的身影。

     他们隔着火光相望。

  他们经常一起训练,恺撒十四岁的时候得到了沙漠之鹰,第一件事就是找帕西切磋。恺撒会阿萨辛的暗杀刀,帕西也学他的格斗术,两个人有时拿对方的招数打斗。 

  他们去图拉真广场,看记功柱,在弯路上飙车。

就像凯撒在亚历山大大帝塑像前喟叹自己的庸碌一样,恺撒也望着记功柱叹气:“希望龙王不要等我老死才醒。”

  他会坐在岬角的白塔上孤独地打手语,海鸥停在他的身边,他发现帕西在看他,便用手语中二兮兮地说:“不要一直跟着人走。你不是谁的影子,你是另一团火焰。我们的火,会将世界照亮。”

  他有着似乎永无止境的孩子气的要求,像个死小孩一样倔强。

  他是痛苦的所在,是存在的目的。爱戴他与毁灭他两种强烈的想法在争夺掌控权。脑海时而唱着圣歌时而响起被火烧的嘶吼。

 身体里两种血液像在发生化学反应,帕西沉默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渐渐地,一只眼睛无声无息无可遏制地燃起了黄金瞳。

  他的一只眼睛是竖瞳,流淌着岩浆,遥遥的光芒是残阳落日,抑或烛光下古佛的镀金。另一只蓝得像阿拉穆特高山上无风无雨的晴天,他是异色瞳的猫,神秘莫测,美丽而不祥。

  

  

#

  恺撒让帕西订了一艘轮船,他要去澳大利亚海域潜水,观察热带鱼类。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恺撒被这瑰丽吸引,想撩起他的额发,像误入禁地的淘金者,伸手去触碰那致命而美丽的光亮。但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不礼貌的行为,于是他的手悬停住,又撤了回来。

  他曾经见过这样的黄金瞳。

  是谁,有着如斯的眼睛。

 “龙血浓度到达临界点。吃药就没事了。”他温和笑道。

  恺撒清楚临界意味着更早看见死神的船头。心想,过度使用言灵太伤害他的身体。那些危险的任务尽量别去做了,可以让他叔叔给秘书多找点商务合作的事干。

  “如果有不适就跟我说,我可以给你批假,这个权力我还是有的,注意休息。”

 “多谢您的好意,祝您旅途愉快。”  

  恺撒发现比起两年前,自己比他高了那么一点点,还想跟他多讲两句话,“我在澳大利亚会学习怎么处理海鲜,以后能有劳你点评么?”

  “乐意至极。”

  轮船移动,渐渐远离。

  他们靠在栏杆上,长久这样静静地注视彼此越来越远。以后很多年里,他们都像现在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亲近与分寸。

  捕鱼船驶进深水港,海鸟掠过集装箱停落在交错的电线上,所有的轮船都有它的港湾,每一只骄傲的鸟儿都会归巢。

  

 #

  

  终于更完他俩年少时的内容了……然后他们的时间线是这样的  

  帕12——恺10帕西杀死地狱犬,两个人相遇

  帕13——恺11在红海上遇见

  帕15——恺13伊普西龙去世,帕西有了真正的名字,古尔薇格去世,帕西和恺撒打了一架。

  帕16——恺14西格玛去世。恺撒获得沙漠之鹰,和帕西出任务,参加乡下舞会。

  帕17——恺15帕西参加尼伯龙根计划,恺撒去澳大利亚潜水。

  “孤独是一座花园”

  以恺撒视角展开,回忆他俩怎么相遇相识、交锋与友谊。他的孤独像烈酒烧喉,他们是一场秋风里面背靠背的两片叶树叶。作为花园里面的橡树,鲜花般的男女众星拱月围着他转。

  其他朋友耀眼闪烁,但帕西总在家族与他之间徘徊不定。他把帕西看做另一个自我,但这个自己拥有令他赏识的强大却无力抗争,顺从老东西的指令,但他坚信帕西会改变,回到他的身边,这是他的信任与从容。

  “规训”从帕西视角展开。

  《规训与惩罚》这本书里面提到过一种全景敞式监狱,监狱中心的高塔可以监视囚室里的人,由于逆光囚室里的人看不见高塔里面是否有人。帕西在阿拉穆特的阿萨辛基地就是类似的监狱。

  他温柔礼貌又有点倔强,内心封闭又习惯去照顾别人(男妈妈从小养成)

  到西西里的府邸,他是处在矛盾中的人,龙血的强化让他在两个极端偏移,他身上展示出浓浓的割裂感。

  恺撒是帕西理想型的自己,是他少数几个朋友之一。他们是命运的织布机上的两条线,经线和纬线只会在某一点交汇后各朝各的路走,但他们偏偏被血之哀捻在了一起。

一口古池
任务需要 (火速又摸了张去写作...

任务需要


(火速又摸了张去写作业了。。)

任务需要



(火速又摸了张去写作业了。。)

一口古池

中间两p是教父paro(大概会写。。吧,简单来说就是黑手党。。。)

中间两p是教父paro(大概会写。。吧,简单来说就是黑手党。。。)

春眠不觉晓
目前帕君已经有点“优雅的疯批”...

目前帕君已经有点“优雅的疯批”的气质了~ 

目前帕君已经有点“优雅的疯批”的气质了~ 

一口古池

【恺帕】海上的尼姬(一)

*架空末日废土异能设定(架空的原因只是因为不想查资料)


《海上的尼姬》


(一)


“一把德国MP7冲锋枪、一把柯尔特三角精英、五枚手榴弹、一套瑞士军刀、一套绳索。”金色长发的青年俯身,用手中的长刀扒拉尸体的包裹,“简直就是一座武器库。他真的是来逃生不是去炸敌人老巢的吗?”

他身后另一个年轻人没说话,只是把他清点出来的物资一件件搬出来,扔进他们的后备箱。那里已经堆了一堆食物和水,很快就被枪械刀具充盈起来。

年轻人递给他一瓶水,自己也打开一瓶抿了一口。青年看着他,皱眉道:“不用那么省。”

年轻人毕恭毕敬,微微颔首:“下一次补给还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少爷应该做好物资短缺的准备。...

*架空末日废土异能设定(架空的原因只是因为不想查资料)


《海上的尼姬》


(一)


“一把德国MP7冲锋枪、一把柯尔特三角精英、五枚手榴弹、一套瑞士军刀、一套绳索。”金色长发的青年俯身,用手中的长刀扒拉尸体的包裹,“简直就是一座武器库。他真的是来逃生不是去炸敌人老巢的吗?”

他身后另一个年轻人没说话,只是把他清点出来的物资一件件搬出来,扔进他们的后备箱。那里已经堆了一堆食物和水,很快就被枪械刀具充盈起来。

年轻人递给他一瓶水,自己也打开一瓶抿了一口。青年看着他,皱眉道:“不用那么省。”

年轻人毕恭毕敬,微微颔首:“下一次补给还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少爷应该做好物资短缺的准备。”

刚刚丰收的喜悦被年轻人的话语一巴掌打碎,长发青年变得脸色有些阴沉,一声不吭地上了车。年轻人看了他一眼,自然地坐进驾驶位,拧动钥匙发动汽车。发动机发出轰鸣,车屁股喷出浑浊的尾气,又在灰色的空气中隐匿得无影无踪。这是他们能从家里开出来最适合越野的车,兼具功能与外观,后者指的是它那低调的外表。这对他们的家族——加图索家来说,实在是个苛刻得过分的要求。

马路上的柏油早已被炸弹掀翻炸碎,路面裂得像是百岁老人的脸,四处都是散落的石块。司机——帕西——的驾驶技术很好,在这种乱七八糟的路面上也能堪堪平稳地行驶。而他身边的那位——恺撒——则闭上了眼睛。

帕西知道他在倾听。恺撒的听力比多数人都好,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甚至可以听到一百米内鸟雀扑扇翅膀的声音,不过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鸟雀实在是有待商榷。靠着这个能力,他们一路上回避了不少敌人。恺撒并不知道自己的特殊力量是怎么一回事。这世界上确实有这样一小群人,但他们彼此孤立,唯有在末日来临时才建立联系。

二人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异能者联盟的总部,这意味着漫长的距离。他们要跨越国境线,躲过双方政府驻军的巡逻,在异国边城假作普通的商旅,还要甩掉一路上紧追不舍的杀手。在加图索家漫长的一百二十年的辉煌中,与他们为敌的人都因为弱小而被死死压制,存在可以忽略不计;然而那个晚上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恺撒·加图索,伟大家族的长子,在本科毕业之后的实习中被告知家族的崩溃。百年的经营毁于一旦,他还没来得及回到故乡参加叔叔的葬礼,就被半夜撬开他公寓门锁的不速之客带离了那个住所。五分钟后,他的公寓毁于一场在官方定性为煤气爆炸的事故中,失踪的恺撒·加图索被宣告死亡。这是加图索家族火速崩溃以来的第二份讣告。

不速之客——帕西开着那辆朴素得要命的车,像一个不要命的飙车党那样在国道上狂飙了三百公里,直到他们进入冻土界。这是漫长的古尔敦山脉以北,温暖海风所吹拂不到的地方。二十年前这个国家的人民征服了古尔敦天堑,修出一条空前绝后的穿山隧道。他们从隧道中穿过,就像穿过极圈的永夜。

帕西的身体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里猛然下跌了三十六度,恺撒为此悚然。在他生命的前二十二年中,他都认为帕西只是一个弗洛斯特身边的普通员工,除了被器重一些之外和其他人没有本质差别;如果说对恺撒来说他有什么特别,那大概就是帕西实则包揽了他整个高中时期的拉丁语作业。恺撒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说服他在帮自己写作业的同时不上报,但最终帕西还是报告了——给他的那个混蛋老爹。可惜他老爹也是个让人失望的主儿,认为儿子对于拉丁语的厌恶是自己基因被完美传承的表现,故而默许了这种行为。

帕西因此倒霉地包揽了一个高中生所有的语言任务。在庞贝的授权下,他几乎是毫无怨言地完成了这项令人胃疼的工作,并且成功通过考前突击帮恺撒通过了所有考试。

如今看来,这位秘书的过人之处并不仅仅在他的任劳任怨与国际化技能,更在于他本身的基因。

人类是恒温动物,故而体温恒定,在身体机能正常运转的情况下体温不会因外界变化。可帕西不同——他的身体构造仿佛冷血动物,在气温变化的同时体温也会随之改变。但冷血动物因为这种特性生存环境受限,帕西却无视了自然规律,在皮肤表面已经结霜的情况下还能活蹦乱跳,甚至一梭子打死五个追杀他们的凶手。

当时他肩部中枪,恺撒想要为他包扎,却在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被冰得抽动手指。那一刻恺撒·加图索的心里跟海啸了似的,第一个反应是:他不会冻死吧?第二个反应是:他妈的,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不是正常人。

帕西往后退了一步,甩下他的手,说:“少爷,请您现在别碰我。”

那道子弹贯穿而过伤口仿佛是在冰冷的尸体上,并没有怎么流血。帕西擦去缓慢渗出的血滴,回到车里迅速包扎好,给自己来上一针止疼药,打开车载空调等待身体回温。

恺撒目睹着这一切,觉得这位真他妈不是人,字面意义上的。

全球气温骤降之后,古尔敦以北已经成为冻土,边境这一边少有城镇,只有为跨国商贾和士兵提供的补给站。政府的疏于管理下,补给站也晚景悲戚——他们在荒废的补给站发现跋涉前来无果而挨饿致死的尸体,从其随身携带的行囊里收取物资——多数是武器和生活用品,食物占极少数。有时他们走投无路会渴得吃雪,但那里的重金属污染超标,可能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帕西摸完雪之后的手回暖一些。恺撒这时候才知道他并不是不能保持恒定的体温,而是那样会过度消耗体能。冷血动物的新陈代谢比恒温动物要慢上很多倍,所以冬眠的蛇能够凭借秋天的贮藏熬过漫长的寒冬。这时,恺撒又开始羡慕这个不是人的家伙。

他们的故乡在温暖的南方,夏季的日照长达十五小时,物质又极度丰富,所以帕西一直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唯有碰到最极端的环境,这个人DNA中的保命手段才会被激发出来。

收好那个死去男人的装备,他们又往北开,这时便要向东转向了。异能者联盟在边界的那一头,而那边并不能算一个真正的国家,而是举世闻名的“自由港”。尽管新的冰河世纪已经来临,在仿若北极的严冬里自由港二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还是充斥着世界各地的人们,集尽五湖四海的财富。商人们开着破冰船从东边驶入,古尔敦的荒野求生者在此地得到歇息,而这里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异能者合法存在之所。控制着自由港的异能者联盟驻扎于东方海边那座名叫“卡塞尔”的城市,也正是他们通过广播向恺撒与帕西发送了暗号,邀请他们前往联盟。

他们的下一站是名叫罗森喀甚尔-拉西诺维埃斯的城镇,这个名字在自由港的本地土语中意味“雪城”,故而人们向来这样称呼它。早在冰河世纪以前,雪城就被冰雪覆盖了一百多年,它冻结的历史比加图索家的存续还要长久,却在万籁俱寂的无人之地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

是的,这里聚集了北方世界最多的财富。


恺撒和帕西换了岗,眼下后者正蜷缩在后座,身上盖着一件他们从上一处补给站搜出来的旧羊毛毯,虽然破烂,但还算厚实。

为了节省能源他们没开空调,眼下车窗上结着小小的冰花,就像昔年圣诞的清晨他们家中阳台上的玻璃一样。过了不一会儿恺撒便发觉自己的手冻僵了。眼前的路是一成不变的茫茫白色,雪地上鲜少有车辙。这时车突然熄火,恺撒使劲踩了几次油门都开不动。他只好原地停下,闭了会儿眼,觉得眼前没那么金星乱跳了才睁开。

“怎么了,少爷?”恺撒捣鼓发动机的时候帕西裹着毯子出来了,眼睫毛上结着冰花。恺撒指了指引擎:“结冰了。”

帕西看了看天空,伸出手试了试温度:“快到零下三十度了。广播说今晚有暴风雪,先找个地方驻扎吧。”

车子开不了,恺撒还有一辆摩托。在零下三十度的天里开摩托固然危险,但这破地方自然没有拖车公司,而他们只要打电话就会把自己的行踪暴露给杀手集团暴露行踪。摩托车在雪地里跋涉了十公里,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补给站,甚至还没有破败,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在远方紫橘相交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恺撒推门而入,一阵风铃声响起。这座补给站的大堂看起来像个咖啡厅,甚至摆了几张真皮沙发和实木桌子。帕西在恺撒对面就坐,解下围巾,面颊因为身体的解冻而微微发红。

听到有人进门,吧台后边探出一个乱七八糟的脑袋:“谁啊,我们打烊了!”

恺撒心想就算你倒闭了我今晚也要待在这儿。他走上前去,发现那是个亚裔少年,身量不高却面色红润,手中还端着一只雪克壶,吧台上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杜松子酒。恺撒心头一动:“你们这里卖酒吗?”

“卖,但现在关门了。”少年做了个“请”的动作,“不好意思哈,这是我们老板娘定的规矩,出门不送。”

恺撒嘴角抽搐了一下。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会拒绝加图索少爷的光临。可是今时不同往昔,他的大名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被肆无忌惮地报出来,否则就会引起一群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追杀。他斟酌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们的车抛锚了,在十公里以外,今晚有暴风雪,我们没法在室外驻扎。”

“道理我都懂,我也很同情你们,但我们不接待不明不白的客人。”少年把雪克壶打开,恺撒闻出苦艾的味道,“这条路上有多少人自相残杀,又有多少人死掉,你们不会不知道吧?听我一句老兄,你们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明天再过来,到时候我们的安保……额,老板娘就上班了,我再问问她你们能不能留下,好不?”

少年的母语明显是通用语,一串话说得像连珠炮似的,恺撒被他噎了一下。是的,因为这条北境之路太过荒芜凶险,所以这个世界上最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都会来此处搏命,为了活下去不惜杀死每一个自己遇上的人,从其身上掠夺能够搜索到的一切。恺撒和帕西遇到过两次这种情况,虽然不如追杀他们的仇家强力,却也有不要命的疯狂。

恺撒·加图索终于放下了些许骄傲,转过头希冀地望向那名能说善道的秘书。然而帕西整个人都缩进了毯子里,一动也不动。恺撒皱起眉头,三步并作两步折返,掀开毯子一看,秘书的脸红得吓人。

恺撒摸了摸他的额头,手立刻被烫得缩了一下——原来蜥蜴人也会发烧吗?可刚才还一点事都没有,甚至皮肤上还结霜……

他突然明白过来:正是因为帕西在气温过低的环境里待得太久,症状才没体现出来。

少年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恺撒转过头:“他昏过去了。”

少年紧紧咬住下唇,似乎是在纠结。恺撒能看出来这并不是一个完全冷血的孩子,不可能见死不救——现在要是把帕西·加图索扔进外面天寒地冻的世界,估计过不了一小时,这钢筋铁骨的家伙就该归西了。

果不其然,少年最终撑着吧台,夸张地叹了口气:“你们没带枪吧……不不不你收起来——不对!扔到旁边去,我来捡……”

只见恺撒从他和帕西的身上分别摸出了四把枪,外加一堆短刀匕首,少年龇牙咧嘴,看起来已经后悔了。他把那堆枪械和管制刀具抱起来,没拿动,只好把那堆金属制品踢到一边,冲他们说:“过来吧,二楼有茶水。”

恺撒点了点头,背起帕西,后者热得吓人的皮肤贴到他身上,恺撒忽然福至心灵:“你们的沙发是不是有自动加热?”

少年回过头:“有啊,怎么样,是不是很高级。”

恺撒:……

他算是懂了,原来是因为帕西接触高温太久所以烧起来了。话说他这能力也太不智能了,再把他放那一会儿他是不是就得跟自热装置同温——起码要有四十二度吧!

“你们叫什么?”

恺撒不假思索地报出假名:“索尼克和奥古斯都·古尔薇格。”

他观察着少年的表情,而后者并无任何表示,只是耸了耸肩:“你哥哥叫奥古斯都?好中二。”

恺撒完全不明白“中二”是什么意思,反射性地想解释“他不是我哥哥”。不过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实际上,他和帕西长得有点类似,而且眼前的亚裔男孩很大概率上会有跨种族识别障碍,所以让他误以为自己和帕西是兄弟也没什么。

“我叫李嘉图·M,你们叫我李嘉图就行。”亚裔男孩耸了耸肩,“是老板娘取的名字,我本名不叫这个。”

恺撒注意到,李嘉图在提到“老板娘”时嘴角会染上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意识到这位李嘉图和他口中的老板娘决计不会是这处补给站的原始驻扎人员了。首先,入住补给站是要查身份证件的,然而李嘉图虽然口头上说着怕危险,实际上轻易地就放他们进来了,原因只可能有两个:A,他们有恃无恐,有把恺撒和帕西双双击败的信心;B,他们想要结交二人,故而表示友好。

恺撒没有贸然说出自己的目的地。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年轻男孩和卡塞尔极有可能有关系,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好随意定性。


帕西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风雪已经停息。他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没错,是床,而且身上盖了两层被子。恺撒就坐在他的床边,正在翻看一本杂志。帕西瞟了一眼,是前年出版的“Slienziosa”名表特辑。这本他们家也订购过,只不过恺撒兴致缺缺,并没有翻动。加图索少爷对奢侈品的品味可能比时尚杂志的编辑还要好。

“少……”帕西还没把一个称呼说全乎,恺撒立刻打断他的话:“哥哥,你醒了啊!”

帕西古怪地望着他。

李嘉图在恺撒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推门而入,手上的托盘里有两杯热巧克力。见到帕西醒了,他看了过来,显然吓了一跳:“你哥哥他鸳……”他本来想说鸳鸯眼,又觉得不太好,实在没找到合适的说辞,于是讪讪地闭上嘴。帕西微微低头:“你好,我是……”

恺撒把手藏进被子里,在他的手心上写“奥古斯都”。

帕西道:“奥古斯都。”

“索尼克和我说了,我是李嘉图·M。”李嘉图说。他把热巧克力放在床头,挠了挠后脑勺,“师姐……啊不对,老板娘要见你们。”他看了一眼恺撒,后者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帕西一骨碌就站了起来——这对一个前夜还昏迷不醒的人来说有些困难,但恺撒已经习惯了帕西这种非常人的体能。这家伙体温降到零下都和没事人一样,就算烧到四十二度,只要还没熟,还是一条好汉。

他走到恺撒身边,很巧妙地挡在恺撒和李嘉图中间,阻隔了两人的视线交流。恺撒意识到他身上的敌意,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

帕西嘴角抽动:“少——索尼克,我去就可以了。”

李嘉图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恺撒实在是怕帕西一误解就顺手把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给捅死,虽然他手上没有刀,但鬼知道这行走的武器库有没有在哪藏兵器。

李嘉图讪笑:“嘿嘿……那啥……老板娘说的是两位一起。”

僵持了一会儿,帕西才让步,下一句却是:“你搜走了我们的枪?”


李嘉图对这种暴力分子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把他们的枪和那堆奇形怪状的刀具归还。路过停车场时,恺撒问道:“你们这里有多余的车?我抵押这个,借一辆。”

他从手上解下来一只手表,李嘉图看着都愣了。虽然他穷,但他认得这价值连城的玩意——王朝时代的古董,距今已经有三百多年历史了,居然还能走,壳子闪得跟刚出作坊一样!但他还是摇头:“现在都是代步工具最珍贵,要保证可移动性啊大哥,这个不能……”

“你们也要去雪城吧。”帕西忽然说。

“什么?”李嘉图愣了。

恺撒立刻反应过来:“补给站的资源不是永恒的,你们要是‘进货’,最近的地方就是雪城。所以……”

他说了一半,忽然住嘴了。很多东西慢慢盘旋在脑海中,他低下头,看到不远处的地板上有一扇活板门。

“这是什么?”他慢慢地问。

李嘉图脸色苍白:“你……你说什么?”

“这里有一个地下室。”恺撒说,他的手已经搭上了枪把,“老板娘?不,她不是老板娘。你们是劫匪,这里原来驻扎的人已经被你们杀了,不是吗?”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刻,帕西已经拔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李嘉图的眉心。恺撒没有阻止他,手还停留在枪把上,冷冰冰道:“为什么昨天没对我们下手?”

“别为难他了。”

这是一个突然响起的女声,恺撒在听见动静的第一时间拔枪转身,看到一个深红色头发的女孩。女孩举起双手:“我们没有恶意。”

她手中的手枪应声落地。

恺撒用鞋尖把那把枪踢到一边,李嘉图已经快哭了:“师姐!”

“你这个怂蛋!”红发女孩的声音里听不出怒意,“他们没报真名!”

“什么?”恺撒震惊地说。

“你,恺撒·加图索,还有你的‘哥哥’。”红发女孩扶额,“亏你们演得兄弟情深,把我们小师弟骗得团团转。”

李嘉图也震惊了:“他就是恺撒?那么帅?不是说他是个不学无术一无是处的纨绔公子哥儿,跟在他旁边的是个‘杰克冻人’吗?”

恺撒:……

红发女孩叹了口气:“别听芬格尔胡诌,多看任务要求。”她伸出一只手到恺撒面前:“我是诺诺,卡塞尔异能者联盟的探员,这位是我的实习生李嘉图·M·路。”

“路明非。”李嘉图补充道。

恺撒审视他们几秒,直到诺诺出示了联盟ID,他才放下枪:“刚才误会了。”

帕西随着他的话语微微鞠躬,表示歉意。



【tbc.】



一个脑子里只有几个剧情点的公路文,看情况写……

杰克冻人是梦工厂动画《守护者联盟》的主角,掌管冰雪天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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