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悲剧

14390浏览    1830参与
怀竹

一击即中

交叉叙述小练笔,BE,慎点。


许玳瑁望着头顶白得人眼冒雪花的逼供灯,她想着,她决计过不去这一劫了​。

很久以前,她也被这样秘密训练审问过,也是一样的伤口腐烂红肿,仍然被撒了一层盐霜,因为她又被问到一样的问题:“许玳瑁,你左耳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

​这次的审讯室应该很隐蔽吧,她记得她被套上黑色头套拖进来时膝盖蹭过了数不清的楼梯台阶,手指难得挣扎摸到四个拐角,可是她那时候意识不是很清楚了,她只可能被隐藏得更深,十天有余,审讯人每天悠哉悠哉,不会有人来救她了。

她张了张干得起壳的嘴唇,说不出一句话,因为一说话,喉咙里的血沫子就往口腔里涌,她会被自己腥得呕起来,已经太多了,到处都...

交叉叙述小练笔,BE,慎点。


许玳瑁望着头顶白得人眼冒雪花的逼供灯,她想着,她决计过不去这一劫了​。

很久以前,她也被这样秘密训练审问过,也是一样的伤口腐烂红肿,仍然被撒了一层盐霜,因为她又被问到一样的问题:“许玳瑁,你左耳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

​这次的审讯室应该很隐蔽吧,她记得她被套上黑色头套拖进来时膝盖蹭过了数不清的楼梯台阶,手指难得挣扎摸到四个拐角,可是她那时候意识不是很清楚了,她只可能被隐藏得更深,十天有余,审讯人每天悠哉悠哉,不会有人来救她了。

她张了张干得起壳的嘴唇,说不出一句话,因为一说话,喉咙里的血沫子就往口腔里涌,她会被自己腥得呕起来,已经太多了,到处都是血,她的头发,她的脖颈,她的肩她的胸口,甚至腹部腰背,腿和脚没有一处不浸在血里,尽管她小时候是从被大火烤温了的血尸中爬出来的,再也不会有场面比那个更加可怖,但那种血液捺在皮肤上涂浓了夜色的阴森依然会丝丝缕缕地顺着记忆爬满她的四肢百骸——都回忆到这里来了,许玳瑁终于想起,她原来是会哭的。

于是她——一个冷冰冰的人终于想哭了,沙哑的嗓音里听不出她本意欲撕心裂肺的嚎哭,她哭起来怎么是这个样子,明明是个女人,怎么哭起来,声音会这样平静,就像是一个人在刻意地哭,在学习哭,第一次哭,哭得好生涩。

​许玳瑁才进被收编进军营的时候,没有人肯信她一个女孩子抗得动狙击步枪,可她就是在一年以内以百发百中的枪法夺得“第三只眼”称号。

她是军统第四十五师最优秀的狙击手,是作战特种部队的第三只眼,她能迅速扒掉敌人的首脑和机枪手,顷刻之间,一招毙命。

但是她总那么冷,冷得像块冰,阴鸷的眼神能战友误认她为敌,参军的人在战场上少不了狠那么几次,眼睛放出要吃人的凶光,许玳瑁不一样,那双眼睛的孤怨不仅毒辣,还有点阴郁,人人都当她是背负了血海深仇入了军营要保家卫国的,只有她的狙击枪知道她是为了来找人。

许玳瑁生得很标致,这是许黎笙说的,就是刚刚好的江南姑娘模样。在缺衣少食的战争年代里她的皮肤泛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只要眉头一皱,就像久病未愈。宣纸留白上最有韵味的是涨饱了水的淡笔,正如她的眉眼口鼻,淡得只要梅雨天里氤氲一场毛毛雨就能洗了她埋伏在土堆里的灰尘描清她的轮廓。许黎笙总是想逗笑这个姑娘,一个快四十岁的大叔手足无措地拿着糖葫芦哄她,许玳瑁不爱笑,从来都不爱笑,但是她知道许黎笙喜欢她笑,所以她偶尔也会弯一弯嘴角算是给了这个有些傻气的狙击手一点面子。



玳瑁被许黎笙捡到的时候,她才十四五岁,月经初潮一个人缩在花满楼门口坐在大雨里呜呜哭着,她穿的裤子已经很旧了,血红的颜色落在雨里,格外醒目。雨天太冷,玳瑁肚子疼得晕了过去,许黎笙正打门前走过,见花满楼门窗紧闭,再一看这姑娘下身流了血,以为八成是个怀了孕被扔出来的青楼女子,一心软就把玳瑁带回了住处。

明明是命重要,老单身汉偏有些固执,抱着她去看了医生,得知是初潮以后,硬是跑了好几个地方请了个婆婆来帮玳瑁换衣服。她手里不知道攥着什么东西,怎么掰也掰不开她握紧的拳头。

玳瑁睡饱了睁开眼,就见到一个胡子拉渣的礼帽大叔,他穿一件长衫,衫上起了绒粒小球,清灰的颜色衬得他清瘦的很,看到玳瑁醒过来,这个人的嘴唇裂开,露出一口大白牙,但是就算是笑,他的眼角也微微向下耷拉着,实在不是一个很精明的人。玳瑁不说话,看了他一阵就把脸转过去了。

许黎笙有点尴尬,拿下头上的礼帽在手里来回揉捏着,良久才问“你手里捏的是什么,昨天婆婆给你换衣服都没扒开你的手”

玳瑁把玩着手里的银色耳坠,把细小的耳针嵌进手心里的伤口又面不改色地拔出来,她好像颇为习惯这种细小的疼痛,仿佛只有疼了在证明她还活着。

站在一旁的大叔踌躇了一阵才开口道:“你流血了是因为长大了,不用担心,身上倒是有好几处淤青伤口需要治疗,我叫许黎笙,黎明的黎,笙歌的笙,我没有恶意,你若相信我大可以安心住下来休息几日。”

“嗯……姑娘姓甚名谁呢?”

玳瑁还是不答话,许黎笙自顾自说到:“总不能姑娘姑娘一直叫你吧,你不愿意提起,那么就是不喜欢以前的生活,我在大雨里遇到你的,不如以后喊你小雨。”

玳瑁背对着他终于恩赐般“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往后的日子,许黎笙总是有点后悔,因为这个小雨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相处了些时日,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女孩儿神秘奇怪。

比如叫她小雨,总是要叫好几次她才会回应,仿佛聋了一般,但是有时候他夜半回家,轻手轻脚总是还没进院门,小雨就会把房里的灯点亮去给他开门。她从来不会问他的行动来历,也不会管他的事情。

但他问起她来历,她就沉着脸一天也不说话,问起她常捏在手里藏在枕头下边的那枚银色耳饰,她也不说话,只把垂在额前的头发用手指别到左耳后,许黎笙才知道她左耳上有一枚伤口,整个左耳耳垂都豁着,想来是这姑娘因为左耳的伤不能戴上这个银色耳坠所以伤心,从那以后他也就不问了。



他们的生活格外清贫,许黎笙本来就是个蛰伏的狙击手,平日里也只靠会写字给别人写一两封信赚顿饭钱,一下子加了一个人的开支,不免有些捉襟见肘,所以他把烟也给戒了,酒也不喝了,也再没舍得去买饼好茶叶,有时候街口的茶馆一碗散茶叶便打发了,这一副邋遢的样子若是被晏良知道了,她估计会后悔曾经喜欢他吧。

小雨就是不爱说话,沉默得像一块透明玻璃,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小雨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像个海螺姑娘一样会置办好家里的柴米油盐,做好晚饭,清洗他的旧长衫,纵然许黎笙旁敲侧击赶她走,这个姑娘权当听不见。

有一次,许黎笙在桌前执笔,小雨就坐在一旁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些黑森森的钢笔写出来的字,目不转睛地看着,许黎笙问她想不想跟他识字,女孩老成的表情里终于第一次显出少女的活泼,那是他第一次没用糖葫芦逗她,她会笑。

许黎笙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架,把着女孩的手一笔一划写起字来。

他的视力在夜晚格外差,这也是他蛰伏的原因,作为一名狙击手,高超的夜视能力就是活命的法宝,以前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幽灵”狙击手,自从那次在前线被石块磕中了头,失去了良好的视力,他便远离了战场,转为了潜伏。近来似乎眼睛越来越不争气,他要低下头离桌子更近才能看清纸上的字,高大的身躯伏下来,鼻息喷在小雨豁了口子的左耳上,小雨偏过视线透过许黎笙玳瑁色的镜架看见他那双温柔的眼睛。

一灯如豆的夜晚,什么颜色都暗暗的,连同许黎笙的眼睛似乎也是玳瑁色……

现在,许玳瑁脚下又被加了一块砖,腿侧的韧带大概早被拉断了吧,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疼,她回过神,又被审讯问了这一个问题:“许玳瑁,你左耳上的伤痕是怎样来的!?”

许玳瑁疼得抽气,还是坚持那一个答案:“是我从小戴耳坠被扯坏留下的伤疤”

劈头盖脸,又是一鞭子,代号猎豹的审讯人愤怒的口水唾沫都要喷到她脸上来,明明隔得那么远呢,“错!是你在231计划中被子弹擦伤留下的!玳瑁!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已经不会有人来救你了,你还在坚持什么?”

已是一具行尸走肉的人,为什么心还会疼呢,她回答:“我不是许玳瑁。”

我不是许玳瑁,尽管我想做这个许玳瑁。


小雨跟着许黎笙,日子久了,一言一行都和许黎笙有点像,甚至她学会的字迹也和许黎笙的像到了极致,她发现许黎笙在白天有时候会望着院子里的一从小草盯上半天,他的手上有一层厚厚的茧,于是也就想起来那天他把她从雨中抱回来的时候,似乎屋里是有枪的,尚未看清,便叮叮当当的听得他拆了什么东西放在了箱子里。许黎笙不在家的时候,小雨打开箱子看过,她跟着她母亲生活过这么久,看见手枪早就不稀奇了,但这杆枪她确实没见过的,和街上黄腿子警察抬的歪把子步枪不一样,这杆枪没有刺刀,却有一个十分长的“望远镜”。

被许黎笙发现她翻动了他的东西,他也没有生气,只是问她:“想知道这是什么?”

小雨不点头也不摇头,定定望着他,显然在等他的下文,小雨不爱说话,就像开了口会要了她半条命一样,他笑道:“是狙击枪。说起来,小雨,你这孩子沉得住气,倒是挺适合做个狙击手”

许黎笙不知道这句话会生根发芽的。

那天过了以后,迟了一整个秋天的冷风吹遍小屋的每一个角落,寒冬仍然是在小雨猝不及防的时候来的,她曾经想过冬天是否能有那么一次,等她准备好了再来,准备好过冬的衣物,避风与霜雪的房子还有夜里能盖着睡觉的棉被,还有足够的食物和柴火,等这些都备好了,东风再开始吹。这一次,她好不容易都有了,但是许黎笙走了。只留下这个温暖的屋子和足够的碳火食物,还有小雨经常偷拿去捏在手里睡觉的那一副玳瑁色的他的眼镜,眼镜下面压着一封信——见信如晤,展信舒颜,这个开头这一次是给小雨的,信的大意是让她去嫁一个好人家。

小雨推翻了放着信件的桌子,失神地说道:“你们都说我好看,为什么还是要抛弃我?”



好看的女子身上总要背负点传奇,战争年代最传奇的就从妓楼里讲起,青楼里的女人从来以姿色论价值高低,比如小雨的母亲就是凭姿色上了琅琢记大少爷的床。这个雕玉世家出来的少爷生着一副带着贵族忧郁气息的模样,眼角含情,薄唇吐一点优雅英文和古典诗词,只要穿一套棕麻色的西装就斯文得一塌糊涂,来花满楼的一向是些欲求不满的莽汉,所以这位一来便被那些楼里的姐儿稀罕得不得了,提前打听过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只有影琅知道这位少爷喜欢刺激,外表斯斯文文彬彬实则内心野得跟一头狼似的,不然他也不会到青楼来找快活,像这些公子爷身边所存在的大家闺秀的小姐,小家碧玉式的,那可多多了。所以影琅偏要穿得大红大艳去他面前跳舞,上好的暗红丝绒布料裁出来一条不绣任何花色的高领无袖旗袍,里面穿一件米色细纱长袖小衫,皓腕在纱里若隐若现,影琅摇花手最好看,身段和手腕都软成一条含着毒血的蛇。

把轻纱小衫和旗袍叠穿,影琅是第一个,琅琢记留过洋的这位公子爷也说不出这种搭配是更土还是更雅致,反正是在一堆百合茉莉里面看上了这朵罂粟。

影琅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爱过她,但是她陷进去了,深深地陷在他的蜜语里出不来,这是琅琢记的大少爷,是兴城每个女人爱慕的对象,那一副好看的皮肉真让人心甘情愿了去,何况,他那么懂女人呢,送法国的香水,送德国的钢笔,送东南亚的玫瑰。女人的虚荣心都得到了最大的满足。于是影琅开始做了糊涂的人,她开始奢望,开始做梦,她说过那么一两次的,她赚的钱已经够给自己赎身了,她可以自己赎身,她从此是清白的女子,问他可不可以娶她?

这位爷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他总是摸着她的头发夸了夸她的发饰好看,就不了了之。

影琅小心留下了他们之间的孩子。

可惜这是个女婴。

影琅因为怀孕被赶出了花满楼,琅琢记的大少爷从知道她怀孕再也不来,她还盼着这是个男孩她就可以翻身,琅琢记人丁稀疏,三位少爷没有生出一个儿子,只要她肚子里是个男孩,她是有可能翻身的,可是偏偏是个女孩,是这个可怜的小雨。

在许黎笙叫她小雨之前,她没有名字的,她被已经疯魔的影琅唤作“小杂种”,影琅不喜欢她,甚至是恨不得在这个女婴才出生时就把她溺死。

坏了名声的影琅在兴城这个地方再也做不了老本行了,便带着这个女婴离开了。

在新的地方重操旧业,带着拖油瓶上不了新的窑子,影琅在家里接客,也不避小雨,五六岁的孩子已经知道母亲闭上了门窗自己就该走远,甚至知道跑去厨房给母亲烧热水,只要每次家里的陌生男人走了,听她母亲的话语就知道今天赚没赚到钱。若是今天的这位客人十分小气谈好的价格不肯兑现,那么小雨多半在今晚身上就要添几道淤青。

影琅的性格变得好暴戾,打骂已是常事。

小雨也哭的,只是她每次哭都是将嘴一撇,不做声就把眼泪流满整张脸,淡红的眼尾挂了泪珠,忧郁有余还晕着一种破碎感,影琅最讨厌她那副样子,太像了,像那个骗子——那个懦弱的人。

小雨长到十四岁还是没有初潮,影琅非常生气,她想让她接客的。可是这孩子总是长不大。过了三十岁的影琅以坐火车的速度迅速衰老下去。养了这个孩子这么久,总该从她身上讨点什么回来。

所以就算她仍然是一副稚嫩的身体,影琅把她领到妓院去,小雨记得那天的母亲特别温柔,领她去买了几身好看的新衣裳,还给她打了耳洞,把自己的一副银色耳坠子戴在她的耳朵上。跟别人第一次夸奖道:“看,她很漂亮的。”

但是这个女孩好倔,才到妓院里就又踢又滚,追着影琅跑了出去,影琅骂她,打她,将她耳朵上带的银坠子硬生生扯了下来,女孩坐在地上,疼得失去知觉,血流了一脖子。

影琅走了,带着卖了这个女孩的钱。

小雨被拖回妓院扔在柴房里,从此暗无天日地活着。

直到这个城市遭了战火,直到一个炮弹落下来炸了这个妓楼,到处都是火,都是血,都是炸开了的人。这场战争居然救赎了她,破开了她的牢。等到大火熄灭了,她从尸堆里爬出来,在雨中随着流民方向走向了兴城,最后实在走不动缩在花满楼门口,后来她知道花满楼是干什么的,不免自嘲好久,原来逃离宿命是很难的事情。



要去找老许,就得找他去的地方。许黎笙用的是美式狙击枪,他只可能是军统的狙击手。

小雨费尽周折入了军营要学狙击,收编的时候记名的人问她姓什么叫什么,她说叫许小雨。

许小雨性格沉静,趴在埋伏点一趴就是一整天,无论天色多晚,夜里多黑,她能靠轻微动静就判断出方向一击即中,她很出色,千辛万苦通过残酷的训练,部队飞速培训出来的人才马上就要送上战场,她却免了前线一战,被特战部队抽走。

她被安排到城市里潜伏打暗线,上级给了她一个行动代号:玳瑁。

城市里的潜伏比那时候跟着许黎笙的生活难得多,她总觉得自己是被布置在一张大网里,她是一缕补救局势的丝线,她不是那个节点,不是新的结构发出者,她好像是一个替代品。


审讯者把第三次昏过去的许玳瑁泼醒,"你的上级是谁?二区电码究竟是谁送出城的?你的上级是不是许黎笙,他在哪里?"

许黎笙?他在哪里?

许黎笙啊许黎笙,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救许玳瑁。

小雨第一次有了想要守护的,是许黎笙。

她想他,就算过了那么久,她还是想找他,十几岁的女孩子贪恋温柔,她想要留住的是那一刻短暂的温柔,就像她捏在手里的银耳坠和玳瑁眼镜,不管那种温柔揉进了什么样的目的,她很渴望那种温柔,温柔得她的母亲会弯起嘴角笑一笑,银色耳饰在阳光下面亮晶晶地闪着光,温柔得老许会三番五次换各种语气喊小雨,她就挑一个最温柔的才答应。

有时候许玳瑁想,她和她母亲并没有什么差别,她在奢望。

她知道许黎笙有一个很爱惜的女孩子,她的名字叫晏良。那时候,许黎笙写出的信,十封有九封是给晏良的。

其实玳瑁是进了军统才知道晏良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晏良的父亲是司令员,坐拥东南最多的军火资源,这个女孩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没成想最后真的变成一个优秀特工。

如果找到晏良很可能就能找到许黎笙,所以小雨把自己变成了玳瑁。

她开始叫玳瑁那一天,她同时得到一个消息,晏良死了。

潜伏在鬼子的城里,玳瑁过起了曾经和老许一起过过的日子,她也开始会盯着草丛的某一点看一个下午,当那一缕枯草被她盯得和磨盘一样大,这时候用枪打上一次,子弹一定打中。

比起五年前,她仿佛更沉默了,这次是连银耳坠和玳瑁眼镜都不在手里,她的手里只有一杆乌黑发亮的狙击枪。闷得紧的夜晚,她把眉毛涂浓,将帽檐压底,她会辗转电影院,歌舞厅,赌场,一面观察疏散路线,一面喝几杯酒玩玩。

她记得有一晚,她在舞厅里喝得有点醉,有个人牵了牵她的手,轻浮的动作将她手上的茧摸了去。

那个人穿一身黑色西装,眼睛藏在礼帽下面,玳瑁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皂角味道,她寻着他瘦削的下巴,鼻梁,对上了那双耷拉着的温和眼睛。

她找到他了。

次日清晨,她还是在自己的屋里,自己的床上,床头柜子上放着半瓶伏特加,原来是做梦。

现在,那个永不熄灭的审讯灯也将她烤得醉生梦死,表面上她仿佛被梦境魇住,其实她清晰地在脑中分析着任务开始的当日。

玳瑁还是想不通她为什么会暴露,电码明明藏了三份,四个人同时出城,真正的电码在她身上,三方计划掩护,为什么会暴露她,她一向做事阴诡,出其不意,可是一路上,她藏身的每一处被人挖掉,就像有人故意要让她走在阳光下送给别人抓,她的后招仿佛已经被人想到后招堵了个严实,就像被出卖了一样。

任务未完成,她开始撤退,她要往外逃,她知道她已经被算计了,她是一枚弃子。她要先让自己活下来。

她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里躲,她去了舞厅。

但是还没等她退进自己的掩护线,她忽然看见吧台后面的一双眼睛,那双友善的眼睛泛出前所未有的精明的光,她呆怔了一瞬,就被敌人的狙击枪击中了。正中后背,逃得太累的许玳瑁只记得疼。



她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231计划是什么?为什么他们说许黎笙是许玳瑁的上级。

许玳瑁的左耳伤痕到底怎么来的,她好像知道了,她真的不是玳瑁,她是许小雨,许小雨是玳瑁的替死鬼。

那么真正的玳瑁是谁?

和许黎笙扯上关系的,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许小雨不愿意再想下去,她只好放开意识去感受身上的每一处疼痛,真的好疼,左耳尤其疼得她半边脸都是麻的,鞭子抽开了豁口的皮肉,伤过这么多次的左耳,这次也许真的无法痊愈了。

许小雨也无法痊愈了。

只剩下一个躯壳,叫许玳瑁,也许她还能痊愈,她可以回答审讯者了,她说"好吧,我承认我是许玳瑁"

“你的上级是谁!”

“应该是许黎笙吧?”许玳瑁回答

“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许玳瑁说

“再问一遍,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许小雨说

烙铁已经停在她的胸脯前,“他在哪儿?!”

许小雨沉默地看着胸前烧红的烙铁,她想起妓院的那场大火,着了火的梁子冲她砸下来,她用尽全力滚开避了过去。

这次她手脚都被绑紧了,再也避不开了。

猎豹问她:“许黎笙到底在哪里!!?”

许玳瑁说:“我不知道”

​烙铁落下来正中心口,烫得她浑身发冷。

许小雨看着头顶的那盏审讯灯,越来越暗,越来越暗,变成了冬夜里她等着的一灯如豆。

她想着,她虽然好难过,但还是会给许黎笙开门的……

她喃喃到——许小雨说“我恨你啊,许黎笙。”

玳瑁死了,一个特工死去了。

另一个玳瑁在香港,她带着二区电码,进了租界,她收到了来自许黎笙的一封信——开头写着:见信如晤,展信舒颜……

一隻擱淺的魚

路澯|午後(極短篇)

「好溫暖⋯⋯」


跟無數個平凡的冬日午後一樣,一起坐在雙人沙發上,蓋著同一條毯子,朦朧的陽光穿過大片落地窗灑在依偎的兩人身上。


身邊敵不過睡意的男孩睡歪了頭,路雲放下手中的熱可可,眼底閃過溫柔的笑意,伸手將男孩摟過,讓他靠上自己肩頭。


男孩無意識的抬起手牽住了他,冰冷的體溫順著血液直上。


他們就連體溫都合適的沒話說。


男人用他的溫暖包容了男孩,像是天生一對。


路雲的手緊了緊,好像男孩下一秒就會從身邊消失。


他低下頭想去看男孩的睡臉,剛剛還暖和的陽光瞬間燒燙起來,模糊了男孩臉上的表情,也模糊了這幅寧靜祥和的畫面。


然後,他醒了,路雲醒了。...



「好溫暖⋯⋯」


跟無數個平凡的冬日午後一樣,一起坐在雙人沙發上,蓋著同一條毯子,朦朧的陽光穿過大片落地窗灑在依偎的兩人身上。


身邊敵不過睡意的男孩睡歪了頭,路雲放下手中的熱可可,眼底閃過溫柔的笑意,伸手將男孩摟過,讓他靠上自己肩頭。


男孩無意識的抬起手牽住了他,冰冷的體溫順著血液直上。


他們就連體溫都合適的沒話說。


男人用他的溫暖包容了男孩,像是天生一對。


路雲的手緊了緊,好像男孩下一秒就會從身邊消失。


他低下頭想去看男孩的睡臉,剛剛還暖和的陽光瞬間燒燙起來,模糊了男孩臉上的表情,也模糊了這幅寧靜祥和的畫面。


然後,他醒了,路雲醒了。


「澯熙⋯⋯」


喊出了那個曾經天天掛在嘴邊的名字。


窗外灑進的陽光依然暖和,此時的他卻覺得刺眼,於是伸長了手將窗簾扯過,擋住那些硬是想闖進來的光芒。


接著用整隻手臂覆蓋上雙眼,濕潤的感覺很快擴散開來,撕裂了他曾經以為已經好了的傷口。


他得承認,他忘不了。


那段時光有多美好,現在的他就有多思念。


漫溢出來的淚水順著臉龐滑落,無處安放的痛楚幾乎要淹沒一直以來強顏歡笑的他。


記憶裡男孩燦爛的笑容是唯一可以支撐他活下去的力量,現在卻模糊不清了。


他有兩個選擇。


繼續在回憶的海裡載浮載沉,盲目的相信總有一天可以解脫。


或是接受自己走不出來的事實,去到男孩所在的地方。


一點猶豫都沒有,好像等很久了一樣。


於是那天之後,路雲便下落不明。


他選擇了後者。


_完.

KK讲知识
人类这种智慧生命起源于陆地而不是海洋,是必然还是偶然?
人类这种智慧生命起源于陆地而不是海洋,是必然还是偶然?
卟哇哇呀

寸缕故梦

寸缕故梦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秀春姨,阿满在吗?”少年眨着清澈的眼睛,怯生生地问道。那年轻女子瞥了一眼衣衫褴褛的少年,“你找阿满何事?”“她上次说想吃山上的桃果子,我今儿和娘上山捡柴时摘了些,呐。”他双手将衣裳撑开,是五六个泛红的毛桃儿。秀春姨这才有了些好脸色,“你这孩子也算有心了,给我吧。”

少年性子胆怯,平时见人就怕,他知道今日是见不到阿满了,将桃子倒在秀春姨身旁的竹篮子里一溜烟儿跑了。

秀春姨看着那些桃儿,眼中似有一层薄雾,那母子俩去拾柴怎么拿的了桃子?估计也就摘了这几个吧。她叹了口气,“阿满,出来!”

阿满从屋里探出头...

寸缕故梦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秀春姨,阿满在吗?”少年眨着清澈的眼睛,怯生生地问道。那年轻女子瞥了一眼衣衫褴褛的少年,“你找阿满何事?”“她上次说想吃山上的桃果子,我今儿和娘上山捡柴时摘了些,呐。”他双手将衣裳撑开,是五六个泛红的毛桃儿。秀春姨这才有了些好脸色,“你这孩子也算有心了,给我吧。”

少年性子胆怯,平时见人就怕,他知道今日是见不到阿满了,将桃子倒在秀春姨身旁的竹篮子里一溜烟儿跑了。

秀春姨看着那些桃儿,眼中似有一层薄雾,那母子俩去拾柴怎么拿的了桃子?估计也就摘了这几个吧。她叹了口气,“阿满,出来!”

阿满从屋里探出头来。

“娘,有事吗?”小丫头模样生得俊俏,说不上多么美丽,却也有一股活泼劲儿,惹人喜爱。

“这是方生给你的桃儿,你这馋嘴的丫头不尝尝?”

“方哥哥?他人呢?”阿满走到大门前左瞅右瞅,不见方生的人影。

“撂下就回去了。”

阿满失落的回来,“他怎得也不见见我?不是说教我识字的吗……”她看着篮子里的桃子,失落感又消失了。十几天前她指着那桃树说想吃桃子,方哥哥一直记着呢!

回到家中,方生母亲正在喂老母鸡。“娘,我回来了。”他走到母亲身边。

“你这样子,没见到阿满吧。”她揉了揉方生的头,“你不要怪你秀春姨,她也不想自己的女儿和你太过亲近了。阿满多么好的孩子,我们家有什么?只有病怏怏的我和瘦弱的你,不耽误人家。”说着方生母亲进了屋。

方生他爹几年前就没了,死在战场上。他娘身体不好,平时织一些布拿去卖,给人洗衣裳,让方生有机会去学堂念书,家中也算勉强度日。

这一年,方生十二岁,阿满十岁。

阿满家在这乡里也算是生活还不错,阿满他爹郑老板有一家茶楼,平时生意还不错。方生胆子小,瘦瘦弱弱的,从小没了爹,没有小孩儿愿意和他一起,还经常欺负他。阿满不同,她在别人欺负他的时候站出来保护他,不介意他破破烂烂的衣服,不介意他不爱说话,不嫌弃他穷。这样的阿满,让方生觉得哪怕是拼了性命也要守护好她。


半年后,方生娘死了。她去山里挖野菜,却赶上忽然的暴雨,困住了她,失足掉进了捕猎人的陷阱里,被竹尖穿透了胸脯,死得凄惨。

方生披麻戴孝,在集市上跪着。他,卖身葬母。

秀春姨正和阿满赶集,看见这里人头攒动,就凑凑热闹。

“方哥哥!”阿满惊呼出声。秀春姨拧了一下阿满,示意她别出声。

方生脸色苍白,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肯抬头。他听到了,是阿满的声音。忍着,忍着,“啪嗒!”泪水滴到了面前的白纸上。

阿满看向母亲,“娘!”秀春姨从袖口中掏出三两银子扔到方生面前的白纸上,“拿着,我买了,跟我走。”

秀春姨拉着阿满往回走,方生捡起银子和卖身葬母的纸张跟了上去。

阿满家。

“秀春姨,我……”方生想要说谢谢,可想到自己是卖身,立刻改了口:“夫人,夫人恩情,方生无以为报,以后这条命是夫人的,生死皆由夫人做主。”他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秀春姨将他扶了起来。“我只不过看在你母亲贤良,你又教了阿满不少字,就帮你这回。命不命的,还是你自己的。”她冲着阿满招了招手,“你带着方生去厢房休息休息。”

方生不肯去休息,“我娘还在家里躺着,棺材都没有,我怎能休息?”“我会安排的。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这都两三天没吃没睡了吧?这样怎么可以!阿满,带她下去!”

秀春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平日里是嫌弃方生穷,但是也觉得这孩子挺好。“也是可怜人!洪叔,你去安排一下方生他娘的后事吧,体面些,她生前太苦了。”

自此,方生就住在了阿满家。

“老爷,方生这孩子也是可怜,我就给留下了。”秀春和郑老爷说道。郑老爷点点头,“你做的对。这孩子我看着挺聪明,那私塾的师傅前些天还夸他来着。我看呐,他是个读书的料子。”“老爷是想继续让他念私塾?”“女子不能去私塾,我反正是粗人一个了,阿满虽是女儿,我也想让她多识些字。方生去私塾回来能教阿满,读的好还能考取功名,实在考不上识文断字也能去茶楼帮我。”夫妻二人一合计,就这样决定了。


五年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方生拿着书本对着阿满念着,念到这里就停了,笑着看向阿满。阿满瞪了他一眼,“念啊!为什么不念了?”“你想知道?”他眼中亮晶晶的,十分清透,只有阿满。“嗯。方哥哥你念嘛!”

方生拿起笔,在纸上写下飘逸俊秀的八个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阿满凑近念出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脸倏的红了。阳光下,她的珠钗穗子摇晃着,嘴巴虽然是抿着的,但眼角掩不住笑意。“不知是怎样的淑女,君子又如何好逑的。”她看着方生,故意问这样的问题。

方生没想到阿满会反问自己,他愣了愣,别过脸去回答:“佳人爱笑爱闹却不似淑女,君子也甘心陪着罢了。”说完,自己也臊的不行。阿满却捂着嘴巴笑,“谁叫你先调笑我的?”

秀春姨远远看着登对的两人,心中也是有了些想法。方生着眼瞅着越来越出众,来年进京赶考即使不能进士及第进士出身,也得是同进士出身。到时候当个官儿,娶了阿满,也是一桩美事。

目光所至,春光灿烂。院儿里桃花开得正盛,一树生机。阿满就站在那桃树下,言笑晏晏。风吹起,花瓣落在青丝上,更添一分娇俏。方生看着竟失了神。

阿满歪着头,咯咯的笑。“方哥哥看我做什么?呆愣愣的!”

方生不好意思,也不敢去看阿满,“阿满长大了,越发美丽了。”说完后竟然匆匆回了自己房间,也不管阿满在后面喊他跟着。

阿满美丽吗?当然是美丽的。她自然也不是那花容月貌倾城之姿,只是少女那种娇俏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她在父母宠爱,家境宽裕的条件下长大,又有用生命去保护她的方生,美好的环境让她单纯美好的如同这世间的精灵一样。

方生躲进房里,关紧房门。

“方哥哥你怎么了?害羞啊!”阿满站在门外说着。

方生摇了摇脑袋,自嘲地笑了笑。“男子汉大丈夫为何害羞?我不过是想起还有一篇文章要写。你快些回去吧,咋咋呼呼的让秀春姨看到了又要教训你。”

阿满听到他说“男子汉大丈夫”,心里乐得不行。他现在白白净净,高高瘦瘦,书生模样,生的是明眸皓齿,朱唇玉面,比她这姑娘家还像个姑娘,还要美丽动人呢!

“弄梅骑竹嬉游日。门户初相识。未能羞涩但娇痴。却立风前散发衬凝脂。”


一年后。

“方生啊,你好好考,无论怎样我们郑家还是你的家。”郑老板拍了拍方生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

秀春姨也拿着帕子抹眼泪,这孩子养了这些年,跟亲生的也没差。“好孩子,咱家也不是啥大富大贵的人,这乡里也不是大地方,去了京城都帮不了你,一路小心,照顾好自己。”

阿满不说话,只是眼前觉得模糊。他这一去要好久,虽然家里找了个会武的陪着,山高水远的也是担心啊。路上万一碰到打劫的怎么办?都说考场阴暗,万一……

方生说不出的感动。郑老板一家对自己有大恩,他铭记于心,此次进京赶考一定不遗余力,考出个样子,才对得起郑老板和秀春姨,才有资格求娶阿满。

“老爷,夫人,您二老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这些年读了那么些书,学了那么些诗词歌赋,若不能考取功名,我还不如撞死在城墙外!”他虽是玩笑话,但也是有信心。

“老爷,你给方生准备的盘缠可够?”秀春姨心细。

“我知道这当中少不了打点,但我们也能力有限。这是一百两银票你可收好了!还有这包碎银子,里面有十六两,足够路上用的了。”这些钱,真的不是小数目了。拿出这些,这家里就不剩多少了吧。

方生知道什么意思。二老是把自己当女婿来培养的,此次进京更是拿出了家底。他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只有来日高中,报答二老。

“阿满,我……”方生看着默默无声的心上人,嘴巴笨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阿满握住了她的手,“方哥哥,你记得,你回来是要娶我的。”

闻话音,方生心中十分温暖。“阿满,等我高中,定会娶你过门。你等我!”

说完上了马,那武夫双腿一蹬,马儿载着两人离开。背着箱笼的方生扭头看向阿满。阿满正冲着他招手:“我等着!”她喊道,情不自禁跟着往前跑了一段路,然后蹲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泪水才肆无忌惮流了下来。她还从没有经历过离别,还是不知定数的离别。

“阿满,女儿,起来,跟娘回去。”秀春将女儿扶起来,她看着方生长大,这孩子靠得住。不然,也不会拿出家底给他让他去赶考。

“娘,我心里难受,总感觉自己要失去他了。”她抱住自己的母亲,惴惴不安。

“傻丫头,你与他一同长大,相信他,没问题的。明天娘带着你去庙里祈福。”

郑老爷敲了敲阿满的脑袋,“你呀,平时没个正形,这会儿哭什么,方生这是好事,你赶紧把眼泪擦了。哭丑了,方生就不要你了,他就找个漂亮有钱的小姐当夫人。”

方生才不会呢!阿满心中想。


一路上,没有劫匪,没有小偷,顺顺利利的到了京城。

方生这一路大开眼界。他从未出去过生活的小乡镇,不知道外面会是这样的繁华。他只在书中见过湖光山色,亭台楼阁,各地风情。虽然一直在匆匆赶路,但他恨不得把所有的事物风光刻在脑海里。

京城真的是繁华啊!华丽的建筑,他从未见过的精美雕花和昂贵木料,高大又张扬,让他心中失了底气。他不敢去抬头看周围的人,那些人衣服首饰太亮了,他的眼睛生疼。

武夫牵着马,他在后面走着,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衣服。经过醉春苑的时候,外面那些香气袭人,衣不蔽体的艳丽女子指着他咯咯笑着,笑声清脆动听,他心乱如麻,十分窘迫。

“我们进去吃点东西吧,这都到了京城了,歇歇脚。”他们停在一家不怎么起眼的客栈面前,武夫对方生说道。

方生点点头,他确实饿了。

小哥儿将他们的马牵进马槽,然后招呼他们进去。

“二位客官吃点什么?”看打扮就知道是来赶考的穷书生。不过有马有人陪着,想来也不算太穷。那小二还算客客气气。

方生也不敢乱点,他不知道这寸金寸土的京城吃个饭得多少钱。“先来两碗阳春面吧,我们也挺累了想早些休息。”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瞥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心中却明白确实是个穷的,不过气质出众,模样俊秀,说不定将来就是官老爷,他还是照常伺候着的好。

吃完面,二人打算早些休息。结账时,方生愣住了。

“两碗面,每份儿二十文,住店,一间一天五十文。二位是进京赶考的吧,还有会试过后还有殿试……”掌柜的笑眯眯打着算盘,没看到变了脸色的方生和武夫。

“掌柜的,你这也太贵了些!”武夫瞪大了双眼,闷声道。

掌柜摆摆手,“客官,您去打听打听,我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咱也是体谅条件不好的书生,来一趟不容易,这个价钱这片地儿没有第二家了。”

方生深吸一口气,开了钱。“掌柜说的是。这些天还得掌柜多多提点。我二人也是头一次来京城,人生地不熟,也没个问的地儿。”说着又拿出二两银子递给了掌柜,“要是有些不能得罪的,不该说不该问的,掌柜多提醒。”

掌柜收下钱,打量了一下眼前年纪轻轻气质不凡的年轻人,“其实这二两银子对我来说也没什么。”

“掌柜的,我现在只有五两碎银,给了您二两,要是我有二百两,我会给您一半儿。我自幼读书,别的不敢说,这朝廷的会试想来不成大问题。您觉得呢?”方生面上镇定,心中却慌乱的很,也心疼极了那二两银子。他一路上省吃俭用,那张百两银票还没有动用。他要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这究竟够不够开销。

掌柜的笑了笑,“小二,带着这两位客官去客房,好好招待。”

夜间,掌柜的敲了敲方生的房门。

“方公子现在可方便谈话?”“自然是方便的。”

关好门窗,掌柜的坐在了方生对面。“方公子确实气质出众。不知家中对方公子是何期许啊?”

“不过是进士出身,回乡娶亲罢了。不怕掌柜的笑话,我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心中也是胆怯的很。”方生知道掌柜的来探探口风,也是想压个宝。

“方公子口气确实不小。只是这状元郎你可知道是谁?”

“还未曾开考何来状元郎?”方生皱眉。

掌柜点了点桌子,“自然是有后门的贵人。我看方公子确有才华,也有信心,只是给您提个醒。这顾大人是主考官,那状元郎是他的得意门生,也是张家的金贵公子。”

……

一番交谈,方生却是彻夜难眠。他想念郑家,想念阿满,那里他不会这般低落心中惶恐,那里他才是真正的温暖的,觉得到自己是存在于世间的。

次日,他打算在街上逛逛。那些新奇的小吃玩意儿,他也只是看看,不是买不起,而是不舍得。他看到一支玉簪,样式别致,和阿满很相配。

“秋风清,秋风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细看来,即使悲凉也会让她感染的温暖如春吧!婆婆,这簪子怎么卖?”他爱不释手,再贵也要买下。

“一两银子就行。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但是我这样式倒是真的别致,公子好眼光。”婆婆收了钱。方生兴致勃勃离开了。

一旁。

“这公子模样这般俊俏,身上没有那些公子哥儿惯有的纨绔气息和自以为是,反倒是落入尘世的谪仙一般……”她看着他的背影失了神。

丫鬟轻轻唤道:“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阿金,你跟着那位公子,查查他是何许人也。”公主吩咐跟来的那个太监跟上去。“我怎么了?我不过是看着这样美好的人有些心动罢了。”她眼神闪烁,心中有了主意。


“公主,奴才打听到那人名叫方生,是进京赶考的书生,一十有九,住在城东客栈。旁的倒是一时间不好查,奴才需要一些时间。”阿金一五一十说着他问到的话。

“不急。既然是进京赶考,那自然需要得到些名头。且看他最后得个什么名次,倘若年纪轻轻通过会试,又能考中进士,那召为驸马也合情合理。”公主眯着眼睛,笑得收敛。

方生此时完全不知道他已经被公主当作眼中猎物,还在一心准备文章,猜测考题。

发榜了!

锣鼓喧嚣,状元张进安,榜眼许之昂,探花郎……

红绸高马大侍卫,这城东客栈几年来难得的热闹和欢喜。掌柜的将方生迎了出来,“探花郎,恭喜恭喜!”方生微微颔首,他确实发挥的不错,但也没料想居然成了探花郎。他如今的年岁还不足二十啊!

宣旨接旨谢恩授贺,喜气洋洋。

“公主,中了!方公子一举得探花,连圣上都刮目相看呢!”小宫女给公主报信。

公主猛地站起身来,“真的?”

“千真万确,圣旨都传下去了!恭喜公主,贺喜公主,您可以让陛下赐婚了。”

公主想起那张俊秀得脸,内敛谦恭,彬彬有礼,让她一眼就心动。“先去看看我这未来的驸马去!”

客栈里恭维声,祝贺声,不绝于耳。公主派人遣散闲杂人等,在二楼雅间和方生正式见面。

“见过公主殿下。”方生行礼,被公主扶住。“探花郎不必多礼。本宫只是听说探花郎年不过二十尚未加冠,年纪轻轻有如此成就,着实令人佩服。”公主打量着方生,越看心中越是满意。

方生不作他想,只当公主赏识他的才情。一番交谈,方生反而佩服公主的见多识广和出彩的文学见解。

之后几日,公主与他书信往来,交流甚欢。

大殿上,陛下面见了状元榜眼探花郎。鞭策,教诲,夸赞。最后,单独留下了方生。

“你小小年纪有这般学识见地,让朕颇为吃惊啊。”这位不怒自威的皇帝陛下此时和蔼的同方生说着话。

“陛下过誉了。”

“朕看方卿出色,也是心中喜爱。不如,朕将爱卿召为驸马如何?”

“陛下!小臣身份低微,哪里配得上公主,还请陛下三思。”方生瞬间一身冷汗,直直跪了下去,内心惶恐。

陛下只当他谦虚推辞,笑了笑,“身份卑微?哈哈哈!如今你是探花郎,用不了多久就能得个好官职,怎么就卑微了?公主是皇家血脉,难不成还有人尊贵过她?”

方生不是不明白陛下什么意思,他此时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实不相瞒,陛下,臣有未婚妻。小臣父母早亡,是未婚妻的父母抚养臣长大,供臣去私塾,给了钱财派人保护臣进京赶考。臣实在是不能做无情无义之人啊!”

陛下闻言,冷哼一声,“你是说朕无情无义吗?朕的公主看得上你你居然不领情!好大的胆子!”

“陛下恕罪,实在是陛下乃千古明君,百姓赞颂。作为臣子,理应以陛下马首是瞻,秉持初心,忠义两全,不可失信于人坏了陛下声誉。”他不停的磕头,心中却是没了底气。他在陛下面前如同蝼蚁,生死不过一瞬。

陛下脸色稍稍缓和,却仍旧说道:“那人家与你有恩,公主会好好赏赐那家人的。你不必多言,看公主意愿择吉日成婚吧!”

方生瘫坐在地上……


公主大婚,整个京城都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方生高头大马,一身红绸,身边是嘈杂的祝贺声和劝酒声,他远远看到了城东客栈的掌柜,掌柜看着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新起之秀,公主驸马,年少有为,这让无数人眼红这位陛下钦点的驸马。他短短几日,从一无所有变成了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更是前途无量,一片光明。

郑家。

他们等啊等,等来的是他中了探花郎的好消息。

“阿满,女儿,听到了吗?方生现在是探花郎了!”秀春激动地拉着女儿的手。郑老板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阿满可以放心了。

阿满此时的笑容是那么灿烂,她的方哥哥如今出息了,她心里边儿高兴。

那来的人是公主的贴身侍卫,武夫也一并回来了。武夫想说什么,最终没忍心开口。那侍卫摆了摆手,有人端了一盘黄金走上前来。

阿满皱眉:“这是……”

那侍卫轻笑着说道:“这是公主赏赐的,感谢您一家培养出了这样的国之栋梁。”

郑老板已经听出了不对,公主,不是陛下……

“也感谢这些年对驸马爷的照顾。”他继续说道。

阿满一个踉跄,“驸马爷?什么驸马爷!”秀春扶住女儿,怔怔地看向武夫,却是看到武夫闪躲的眼神。她的心凉了半截儿。

“方生方公子,如今是当朝驸马,深得陛下喜爱。这些是二百两黄金,还有些珠宝首饰,当作谢礼。”

一滴泪滴在了地上。

“他这是不回来了?”阿满声音颤抖着。

“是的,驸马爷住在公主府,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自然是不会回来了。”

郑老板知道这人是公主的人,不能得罪。“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店里准备了些薄酒和谢礼,大人请移步。”那侍卫被郑老板带去了茶楼。

秀春紧紧的抓着女儿的胳膊,质问武夫:“我且问你,刚刚那人说的可都是真的?”

“夫人,的确是真的。那日公子被召进宫中,成为驸马,三日后就成了婚,整个京城都知道。”

阿满气急攻心,一口血喷出,倒了下去……

一切都归于平静。

“怎样?”郑老板着急的问大夫。

“还是和之前一样,小姐是心结,心病还须心药医,老朽无能为力啊。”大夫拿了诊金就离开了。

自那日阿满昏倒,醒来后便不在开口说话,整个人痴痴愣愣的。

秀春捂着帕子偷偷抹眼泪,“老爷啊,我的女儿怎么办啊!”

“问我?我能怎么办!她自己不争气,没了那白眼狼还不活了不成!”言语虽责备,面上却是心疼。

阿满接受不了,那个从小陪在自己身边的人,那个说陪自己一生不离不弃的人,那个说拼了性命守护自己的人,就这样为了身份地位抛弃了自己。

“阿满,你喜欢这花吗?”

“自然喜欢。明艳动人,生机盎然。”

“终吾此生,与阿满看遍尘世繁花似锦,白首不离。”

……

“方哥哥,他们笑话你你怎么不反驳他们啊!”

“笑话什么?说我是你们家的奴才,你的上门小媳妇?”

“你不生气?”

“我愿意听,我就是卖身的奴才,就是你的人。这样,他们就不会对你有不该有的心思。”

……

“与我来讲,你就是我全部的光亮。你美好的如同下凡的仙子,我只有变得足够优秀才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才能光明正大的将你拥入怀中,告诉所有人,你就是我爱的人。”

方哥哥,你当真如此绝情?


三年后。

阿满病情好转,渐渐接受了方生变心的事实。

那晚,是中秋佳节。所有的人都在期盼团聚,祈求祥和安乐。本来是其乐融融的温馨场景,却惨遭飞来横祸。

一群黑衣人闯入了郑家,打昏了郑家的人,杀了发现他们的家仆,劫走了阿满。

醒来后,郑老爷和秀春发疯的找阿满,他们怕,这样的美好年华的姑娘被劫走,凶多吉少啊!

终于,他们在山脚下发现了,阿满。

她衣衫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青紫伤痕,头发凌乱,如同死人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角乌青,嘴唇有裂痕,看上去惊骇无比。

“阿满!女儿!”秀春姨嘶喊着扑了上去。泪水模糊了双目,她看不清女儿身上多少伤痕,只觉得心中绞痛。

郑老爷脱下衣服披在女儿身上,轻轻的将手指凑向阿满鼻尖,“还有呼吸!快,我抱女儿回家,你去请大夫!”

她活下来了,也死了。

没过几日,她吞了摔碎的瓷器,拿碎片割了手腕,一头撞在了柱子上。她被方生抛弃,还被几个禽兽羞辱,没有勇气活在这个黑漆漆的人间。她顾不得父母了,为了爹娘,她愿意把方生埋在心里,可全镇的人都知道她被羞辱了,她就那样赤裸着躺在山脚下,被过路的行人看到,衣衫不整的被爹爹背着经过集市,感受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她是他眼中的尘世仙子啊,美好的不像话,开朗活泼,单纯可爱。她没有做过一件坏事,还总是帮助那些凄凉穷苦的人,每天都微笑着,是人见人爱的好姑娘。她就这样死了,屈辱的死了。

再后来,郑老板的茶楼被人砸了,他心疾突发,一命呜呼。好好的一家人,女儿没了,茶楼没了,郑老板也没了,只留下秀春一人苟活于世。

她心中有执念,她想报仇,她想知道是谁害了自己的女儿,是谁毁了她的家,若非如此,她宁愿随那父女俩一块儿去了。

岁月荏苒一晃八年过去了。

心心念念要报仇的秀春已经疯疯癫癫,以乞讨为生。她的家财在她家出事后没几天就被哄抢了,那些人有面熟的,也有不认识的,像极了一场预谋实施,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大火中。

这一日,满头白发,衣衫褴褛的秀春从小破庙外出乞讨。“好心人,施舍些吧,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她伸出破碗,面前是一个年轻人,身材消瘦,气质却不似一般人。

那年轻人声音十分温和,他给了秀春一块碎银子,“大婶,你拿着买些衣服吃食。”

秀春颤抖的接过银子,一抬头,她怔住了。她上下打量,眼睛瞪大,惊呼出声:“啊!是你!不要伤害我女儿!”她扔掉了手中的碗,怪叫着,像是有恶鬼在后面,拼命的往前跑,还不时回头。

年轻人摸不着头脑,但他放心不下那疯癫的乞讨妇人,追了上去。

他在破庙的角落里发现了秀春。秀春抱着头蹲在角落里,嘴里还念着“不要伤害我女儿!你滚开!”

年轻人仔仔细细看了看眼前的疯妇人,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念头,他将秀春拉到窗子旁,光线清晰。他颤抖的喊出声:“秀春姨……”


“秀春姨,你是秀春姨!”方生红了眼眶。

这是秀春姨啊!曾经风姿卓越,也是乡里说得上名号的美人,如今白发苍苍,面色蜡黄,皱纹遍布,还佝偻着身体,疯疯癫癫。

“秀春姨,是我,我是方生啊!”他安抚着秀春的情绪。可他不知道,就是因为秀春认出了他才忽然又疯魔了起来。

秀春姨挣脱他,拾起一根木棍,指向方生:“就是你,都是你害的!我要为我女儿报仇!”她狠狠地挥向方生。

方生踉跄躲开,随之而来又是狠狠地一棍子。他躲不及,生生打到了背上。

秀春姨见他惨叫,慌得扔掉了木棍。

“方生?孩子……”她呢喃着,上前想要扶他。

“秀春姨,您认得出我对吧?我是方生,您养大的方生!”他忍着痛。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秀春姨成了这个样子。郑老板呢?阿满呢?

秀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你怎的如此没良心,飞黄腾达就抛弃我们阿满!你这狼心狗肺的混账东西……”

方生听罢,跪了下来。他哽咽着说道:“秀春姨,是我的错。可我并不想辜负阿满,也没有忘了您和郑老爷的恩德。我不想的,可我做不了主。”

“这十年,我并没有享受荣华富贵。当年我得了探花郎的头衔,被公主看中,陛下圣旨一下,我就无法反抗的成了驸马。我有解释,我说过自己有未婚妻,可在天子面前,我说的话又算什么呢?无奈之下,我娶了公主……”

“你还是娶了,然后还和她生活到现在,驸马爷,您还真是重情重义啊!”秀春姨攥紧了双手。

“迎娶是假,保命是真。我想着只要活下来,就能够有机会回来。成亲后,我依旧当自己是阿满的未婚夫,不与公主亲近,未行周公之礼。甚至公主以我的性命胁迫我都不为所动。她……她便将我囚禁了。这十年来,我生不如死,在她的别苑中,被层层护卫看守,如同笼中玩物。”

秀春沉默了。她盯着眼前清瘦又高挑的方生,他的眼中似乎没了生机,就像长时间被关的鸟儿,失去了本来的灵气,形同木偶。她似笑非笑,似哭未哭。

“阿满死了,六年前就死了。先是为你伤心过度,后又被歹人掳走强暴,她忍受不了,割了腕,吞下碎瓷片,撞柱而死。你郑老爷也被人迫害心疾发作早早就没了……”

方生怔住了。

他为何屈辱的被囚禁十年也要活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回来与阿满重逢。他想过,阿满或许会等他,或许会嫁人,但他万万想不到阿满竟然死的这样凄惨。

“秀春姨,求求您告诉我,阿满是怎么出事的,郑老板又是为何心疾发作?您告诉我好不好!”他恳求。即使他知道让秀春姨回忆这些事情是十分残忍的,但他真的好想知道,他的阿满,形同慈父的郑老爷是被何人所害。

秀春仔仔细细讲了出来。这些事情太深刻了,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任何细节。多少次午夜梦回,都是在梦中血泊中惊醒,在熊熊大火的茶楼幻影中苦苦挣扎。

他大概知道是谁害了阿满,害了郑家。


方生安顿好秀春姨后回京了。

他先去了城东客栈,找了掌柜的交待事情。

“你好不容易逃出去为何又回来了!”掌柜皱眉,语气中是埋怨他不争气。

“死的死,疯的疯,我还能怎么办?”他身上仿佛有着悠长的悲伤和连绵的恨意,话中更是心如死灰。

掌柜的面色一变,“所以你回来想干什么?”

“您不用管我要干什么,我只希望您过段时间帮我照顾秀春姨,可以的话,把我葬在阿满旁边。如果我尸骨无存,这支簪子和这缕头发您帮我埋在她旁边吧,这封信烧给郑老板。”

他坦然又无视生死的话让掌柜的心中生怜。

“好,我帮你。一路走好。”

没几日,公主府热闹起来了,久久封闭的公主府别苑也终于打开了门,撤走了守卫。

公主和驸马和好了。

夜间,公主看着方生的睡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对他可谓是一见钟情,并且坚持让他当了驸马。十年来,他不曾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她诱惑过他,囚禁他,威胁他,但是他从来没有改变过。前些日子他告诉自己想开了,结果晚上灌醉了自己逃跑了。这,怎么就开窍了?

“他们都没了,我这十年的念想也就随之而去了。我知道这些年公主被我冷落,受委屈了。以后,我愿意一心一意对公主,弥补这些年对公主的无礼行为。”他回来后对公主这样说。

她将信将疑。当晚他和她同房了,极尽温柔。然后就是无微不至的关心,吃饭都要亲手去喂。她沉浸在这温柔中,不愿醒来。

半个月过去了,他还是对公主很温柔,惟命是从。

一个月过去了,他似乎更加黏着公主,去哪里都要跟着。

两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公主真的相信了他。她放心让方生独自出入,也不加干涉方生的去处。

公主生辰快到了,方生希望为公主举办宴会,公主也不愿意驳了他的好心,同意了。

公主生辰前一夜,他忙着布置宴会,没有回公主的房间。

“这几日你跟着他,他都去了哪?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公主问着自己的心腹。

“回公主,驸马这几日一直在尽心尽力安排宴会的事宜,很是认真。只不过……”他有些迟疑。

公主抬眼,声音也尖锐起来:“只不过什么?”

“驸马去了医馆,要了些让人动情的东西。”

公主立刻想到他今日白天说的话,“明晚,给公主一个惊喜。”她面颊微微泛红,别过头去:“这都不明白吗?你下去吧。”

次日。

权贵重臣来了不少,官夫人,小姐少爷也很多,分别进入不同的席位落座,并送上贺礼。

方生看着一批又一批人,寻找着他的目标。

来了!

那个周大人,将郑家的状子撕毁,包庇罪人,毁掉证据。

门口那英姿飒爽的护卫,方生盯了他很久了,他可以肯定,就是他劫走了阿满,并且羞辱了她。

砸掉茶楼放火烧宅的人,应该就是公主的心腹陆宇安排的。

最大的主谋,当然是公主还有她的婢女青燕!

这半年,他忍着心中的恨意,忍着深深的厌恶去讨好公主,让她放松警惕,让她相信自己。他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重复秀春姨描绘的画面,心如刀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公主的占有欲,她身为皇室公主,滥用皇权,残害无辜。他在等,等这样一个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你们都要付出代价。”他心中暗暗发誓。


十一

歌舞迷人眼,酒香醺人醉。

夜深了,散场了,欢愉的温暖的气氛使整个公主府都松懈了。

“我说过,今夜我会给你惊喜。”方生端着一杯酒递到公主面前,“里面有些好东西,公主愿不愿意试一试?”他眼神迷离,仿佛一眼就能让人陷进去醉倒在里面。

公主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宴上她喝的酒不多,也是怕酒后失态,如今二人独处,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你呀,真的让本公主太惊喜了。”他又递过来一杯递给公主,转身给自己也倒上,背对着公主“一饮而尽”。

“公主就不怕我在酒里下毒?”他的面孔在烛光下显得更加温柔深情,俊美的五官让人心驰神往。

公主笑了笑,此时她已经感觉到燥热 ,眼神也开始模糊。“你敢!你要是有这胆量,还会再我这里被困十年?”她说着,从后面抱住方生。

“是啊,我不敢,我向来是懦弱的,难为公主还不嫌弃。”以前的我,有软肋啊,现在的我,孑然一身呢。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这药的药效,也知道她现在很是难受。这个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她渴望极了。可他没兴趣。方生一把扯开公主,推到床上:“公主,您着什么急呢?有些话我还没说,您得听着,听清楚。”

公主浑身发烫,仿佛有蚂蚁在自己身上爬,她大口喘着气,恼怒道:“你说!赶紧说!”

“我最初和您相识,心中是敬佩的,公主学识渊博,见解独到。万万没想到,却是个人面兽心的人。囚禁我十年还不死心,甚至派人羞辱阿满,烧掉郑家,害死无辜的仆人。这些命真是不值钱啊!”他声音忽远忽近,在药物作用下,公主听到耳中便不似人间的声音了。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她心里慌了。

“除了你,还能有谁?想想那些天你在我面前若有若无的得意,

你言语之中透漏的兴奋。他们没有仇家,除了你。我十年的等待,等来的是凄惨的家破人亡!你真是对我太好了呢。”他攥紧了拳头,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狠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该死!我堂堂一国公主,居然比不过一个低贱的贱民,还想和我抢,做梦。你能怎么办,反正他们已经死了!”

方生只是笑了笑,他用布堵住公主的嘴,把公主的衣服全部褪去,绑住手脚。他轻轻在她耳边说:“一会儿,才是真正的惊喜。”

他扯开自己的衣襟,弄乱头发,出去吩咐小侍女:“公主要找陆宇和青燕,你去把他们找来。”

小侍女不敢看这衣衫凌乱俊美非凡的驸马爷,立刻去找人了。

这个时候,周大人已经死在了榻上……方生用自己驸马爷身份的便利,给他的酒菜里加了些毒药。若是平时他肯定会有防备之心,可公主大宴上,层层准备和检查,加上驸马的讨好言语,他膨胀了,骄傲了,死期也到了。

陆宇和青燕在公主房门前等待公主宣召。他们今日也喝了些酒此时有些微醺。

“进来吧。”方生开门让他们进去,“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早些休息吧。”他又吩咐守夜的侍女侍卫离开。

房间内,青纱红帐,烛光摇曳,好不旖旎。

二人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不对劲,待反应过来后,已经是浑身无力,慢慢倒了下去。

“公主赏的酒可别随便喝,喝了又闻了这香,后果很严重。”他将二人一点点搬到公主的床上,灌下那剩下的酒,看着这出好戏。

一个时辰后。

公主昏过去了,青燕被方生了结了性命,只有陆宇还清醒着。

“说,那些伤害阿满的人都是谁?那些在郑家杀人放火的人都有谁?”他拿匕首指着陆宇。

“说不说都是死,我干什么出卖自己的人。呸!”他恶狠狠地瞪着方生。

一刀,两刀,三刀……

“一片一片的刮下来是不是很疼?”说着,端来蜡烛,将蜡油滴在伤口上。

陆宇嘴巴被封着,疼痛使他想要昏过去,生不如死。

他终是交代了,并且给方生做掩护,带着公主,坐马车离开了公主府。

树林里已经准备好陷阱,陆宇一个烟花召来了自己同出生入死的手下。竹箭穿破肌肤肺腑,无一生还。

陆宇死了,公主也被方生亲手解决掉。

他计划了两个月,他十年的执念,这一刻终于放下了。

天即将亮了,他仿佛听到了官兵的呼喊声,他自嘲地笑了笑,此生才华唯一的用处居然是用来杀人,多么完美的局啊!

他躺在乱草堆里,点燃了杂草,又拿出匕首捅向心脏。他看到阿满在对他笑,还是那样活泼可人,温暖他冷掉的心。

周大人死后,立刻就有人告诉了京兆尹,去了周大人家后没有发现,转去公主府,却发现死去的青燕,公主不知所踪。京兆尹差人禀报圣上,并下令全城搜捕。

“陛下,方生已死,烧为灰烬了。”

“挫骨扬灰!”

……

他终究没能和阿满合葬。掌柜按照他的交代,将簪子和头发埋在阿满坟冢旁,将信烧给郑老爷。他去寻秀春的时候,只是在郑老爷坟墓的不远处找到了一具白骨。

千斤顶鸭

《魁奴》——001

前年立春,下河铺子的兰娃姑娘,死在了去张家坐酒的路上。

那时候,地上的泥土还浸着雪水,软烂但能走。兰娃惯常握着的那把兰花扇面的团扇,从手里滑下去,砸在了龟奴的头上,龟奴还没来得及给她捡,她就在他肩上,后仰着跌了下去,双手着地,走的时候,都没听见一个响。

下河铺子死了姑娘,放三合里街,都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做这事儿的姑娘,几个全须全尾活到四十的。可这兰娃姑娘不一样,你问那三合里街的小乞丐,他都能给你道个一二三来。

“兰娃,不就是那没根儿的龟奴的内倌儿吗?”

提起兰娃,就不得不提她的内倌儿,这家伙也是三合里街,响当当有名儿的人物。他们这专门驮姑娘上门坐酒吃席的,客气点就叫大茶壶,背地里都喊龟...

前年立春,下河铺子的兰娃姑娘,死在了去张家坐酒的路上。

那时候,地上的泥土还浸着雪水,软烂但能走。兰娃惯常握着的那把兰花扇面的团扇,从手里滑下去,砸在了龟奴的头上,龟奴还没来得及给她捡,她就在他肩上,后仰着跌了下去,双手着地,走的时候,都没听见一个响。

下河铺子死了姑娘,放三合里街,都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做这事儿的姑娘,几个全须全尾活到四十的。可这兰娃姑娘不一样,你问那三合里街的小乞丐,他都能给你道个一二三来。

“兰娃,不就是那没根儿的龟奴的内倌儿吗?”

提起兰娃,就不得不提她的内倌儿,这家伙也是三合里街,响当当有名儿的人物。他们这专门驮姑娘上门坐酒吃席的,客气点就叫大茶壶,背地里都喊龟奴。

姑娘们伺候大老爷,龟奴伺候,伺候大老爷的人。

龟奴驮姑娘驮出感情了,就互相对眼儿做内倌儿啦。临老下去,也算有个伴儿。

要不说兰娃姑娘命苦呢,不知道是她一进下河铺子,就被那没根儿的龟奴瞧上了,还是没赎身成功,被他瞅准了机会。

伺候几年男人,到头来,大姐给她分了个没根儿的。

兰娃都死了两年了,那龟奴还守在她原先的屋子里,继续驮屋里的姑娘,没根儿倒比有根儿情长。兰娃,可惜走早了。

多去几次下河铺子的老爷,总能一眼认出蹲在门口烧热水的龟奴。

“就他。”

公子拿折扇底指了下龟奴,再打开雪白的扇面,遮住嬉笑的唇线,两只眼睛贼溜贼溜朝龟奴瞥去。

“我还真没见过宫里的阉人,就四年前,新帝登基,放了一些人出宫。

你说下面什么样子啊?”

“啧,你是来找姑娘的,还是来找男人的?”

“你第一次来,你看我的。”

“唰”得折扇一收,公子老爷迈着四方步,踱到龟奴前面,提高了嗓门一喊:“哟,这是在等兰娃?”

龟奴听见兰娃的名字,才抬头看向贵人。他两腮瘦削得凹成两个洞,高高的颧骨凸起,脸上没一点血色。浅浅的眉毛覆盖在眼睛上,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龟奴张开嘴,恭敬喊了声:“贵人老爷。”

他的声音,嘶哑,尖细,还透露着许许期待。

“公子我今儿,点的可是兰娃的牌子啊。”

龟奴双手插在口袋里,双目聚精会神盯着眼前的炉子。热烈的火焰升腾,燃烧着木块,发出噼啪噼啪声。

“哎,老爷。您请。兰娃姑娘在。”

贵人老爷又拿扇子遮着笑脸,朝身后的同伴看去。

这是个傻子阉货不成,同伴来了兴致,快步走来问了句:“兰娃是你内倌儿啊?”

龟奴缩起脑袋,长长的脸埋在粗布袖子里,“嗯嗯”两声,点了点头。

“大姐说,等她卖不动了,我就能把她,驮回我屋里了。”

他嘻嘻笑着,随手擦去嘴角的口水,扭头瞧着挂帘子的布门,嘿嘿笑了两声后,他又神情呆滞,魂魄出窍仿佛在看着屋里的动作一般,盯着门槛,在等人。

快了,快了!

布帘门突然掀起,屋里走出一双完好的黑色布鞋。

龟奴拎起面前的陶壶,弯腰小跑进去,不一会儿又出来了。

这屋里现在住的姑娘掀开帘子,唇上还抿着红纸,说不出话来,光哼着对贵人老爷挥手绢,两人便从容地走了出去。

姑娘蹲在床边的热水盆边上,拍着热水洗大腿,不一会儿,热水上就飘着一层白白的浊液。

贵人老爷拿扇子敲敲桌面,和姑娘说笑道:“这龟奴,没再找个内倌儿?”

姑娘顺手拿过梳妆台上的抹布,把下边儿大咧咧一擦,朝老爷们走过来。

“您可别说笑了,他这样儿的,要内倌儿,也使不上劲儿啊。况且如今就是半个傻癫儿,看他勤利,大姐留他口饭吃。”

姑娘自然地坐在了老爷怀里,任摸任捏。她今儿才送走一个老爷,又来了两个,实在有些子累了,又想偷懒又想留客,她捧了把瓜子干果,撒在桌上。

这是她惯用的招数了。

“二位爷,你们看,这就是兰娃当初的屋子。咱们接客之后啊,跟不上换热水洗金沟,就着冷水搓一把,那兰娃,哪怕是七八月,都没用冷水洗,就是这龟奴干活麻利。”

老爷叼着梅子,含糊地问:“倒还真是情真意切,你给说说。”

姑娘笑了下,把这个说了百八十遍的事情,再给贵人,细细讲一遍。

四时驿馆

《东城暮雪》(十五)和亲

承徽八年十月,燕云十六州陆陆续续的也发现了确诊时疫的百姓。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圣上派出宫廷圣手也未能延缓时疫的传播。

月渠破关之后,驻扎在燕云十六州的边围,不主动出击。

渭水河畔时月渠的铁骑除了那位苏略将军,几乎全军覆没。

本来是没有能力再继续与我军继续周旋的,但燕云十六州发现时疫,怕是会重蹈复辙。

就在大家都以为月渠会在几日后发起进攻时,月渠的大王子送来休战书。

月渠可以撤兵退出溧阳关,甚至治疗时疫的药方也可献上,但条件是清河郡崔氏女许嫁。

消息传开来,夫人气的直发抖,搂着两位姑娘说不可能。

瑾行公子也在朝堂上据理力争,但以云相为首的一派坚持说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难不成...

承徽八年十月,燕云十六州陆陆续续的也发现了确诊时疫的百姓。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圣上派出宫廷圣手也未能延缓时疫的传播。

月渠破关之后,驻扎在燕云十六州的边围,不主动出击。

渭水河畔时月渠的铁骑除了那位苏略将军,几乎全军覆没。

本来是没有能力再继续与我军继续周旋的,但燕云十六州发现时疫,怕是会重蹈复辙。

就在大家都以为月渠会在几日后发起进攻时,月渠的大王子送来休战书。

月渠可以撤兵退出溧阳关,甚至治疗时疫的药方也可献上,但条件是清河郡崔氏女许嫁。

消息传开来,夫人气的直发抖,搂着两位姑娘说不可能。

瑾行公子也在朝堂上据理力争,但以云相为首的一派坚持说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难不成殿下忍心看着月渠再次进攻,屠戮我朝百姓?”

“许嫁崔氏女,月渠日后还是会进犯,这与饮鸩止渴有何异?”

“殿下,老臣知您怜悯弱小,有鸿鹄之志,但这眼下我军伤亡惨重,已是无力再战了…”

听着大臣们句句直中要害,周瑾行无言以对。

最后圣上下旨,十日后以公主规格送嫁。

这是给夫人几日的时间来选姑娘与五姑娘谁去。

夫人怒急之下吐血昏迷,吓坏了两位姑娘。

夜晚,我守在姑娘门前,令雪站在门口向我挥手致意。

我凝耳听着里面毫无声响,才轻手轻脚的跟着令雪去。

黑暗之中,五姑娘站在那月光下,如同下凡的仙子一般。

“写颜,我记得你到阿姐身边五年了吧。”五姑娘问。

我点头,承徽三年到承徽八年,正正好五年。

“我还记得那年我伤了阿姐,还是你护着她的,如今,你还会继续护着她吧?”

我跪下向五姑娘磕了三个响头。

我明白五姑娘今夜找我出来的原因,只是听见她说时,还是会心疼,和姑娘一样,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啊。

可是和亲必须要有人去,以姑娘的性子,怕是会藏不住那仇恨,在那里活着艰难。

怨我自私,不希望姑娘涉足,可是这对五姑娘也是不公平。

两位姑娘,手心手背都是肉,我都尚且不忍,夫人要如何抉择?

五姑娘见我跪下不言,便知道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将一个小瓷瓶给了我,让我每日在姑娘的饭菜里撒上一些。

这药只会让人意识消沉一阵,不会有任何伤害,等到几日后一切都成定局,便可以不再用了。

这几日,姑娘的异常引起了两位姐姐的怀疑,我说怕是之前姑娘太累了,趁着这几日夫人还未下决定,好好的休息一番。

两位姐姐闻言沉默了,夫人如今虽然醒了,但是谁也不见,还有两日便是送嫁的日子了,不知道最后会是谁。

第二日晚,我将瓷瓶中剩余的粉末全部给姑娘喂下,然后找了个借口拉着两位姐姐离开了姑娘的房间,而后穿着一身嫁衣的五姑娘走了进去。

——

我守在窗边,时不时的看着外面的情况。

五姑娘笑看着姑娘,低头抱起姑娘,就像小时候一样。

那一声声的阿姐唤的我心疼,偏过头去,不让眼泪流下。

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只是这老天如何残忍,偏偏要将两位姑娘生生分开。

那药会使姑娘昏睡,可我未想到,五姑娘切切的唤着阿姐,姑娘既然醒了。

只是手脚无力,只能任由五姑娘抱着。

“宜宁你这是做什么?”姑娘看见五姑娘的嫁衣,惊呼出声。

“不要……不要这样,宜宁,我不能再失去你了……阿姐求你……”

五姑娘学着秦姨娘以前的样子,轻轻的拍着姑娘的背。

姑娘看不见五姑娘的面容,也不知道她的神情,只能听着五姑娘说话。

“阿姐,我说过及笄礼后我就告诉你我爱慕的那个人……若是可以,阿姐将这封信交给他吧……”

“你和母亲都要好好保重自己……我相信我未来的姐夫会好好的护着阿姐你的……”

“还有你自己,阿姐,切记珍重……”

五更的鼓声响起,五姑娘拭去泪痕,我将姑娘搂在怀里,看着五姑娘转身。

行至门前,五姑娘笑着转了一圈,问道:“阿姐,莺莺穿着嫁衣可美?”

姑娘一个劲的流泪,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点头。

五姑娘见状笑了,而后毫无留恋的推门而去。

姑娘拽着那封信,哭成了泪人。

承徽八年十一月,崔氏五姑娘许嫁月渠,圣上特拟封号朝安。

五更刚过天还未全亮,来护送五姑娘到月渠的侍卫早已到齐。

一月之前,沈将军从这里拉回了崔公与三位公子的遗体,一月之后,五姑娘从这里出发许嫁月渠。

若是崔公知道,怕是拼死也不会让五姑娘去的,可是没有如果。

崔公啊,您与秦姨娘在天上,一定一定要保佑五姑娘,待到我朝可以接她回来的那天。

城门开启,百姓跪下送别五姑娘。

夫人与沈将军站在城门上,不忍再看。

“小妹,你要相信宜宁。”

“兄长,我不是不信,只是我捧在手心长大的孩子,你让我心里如何不难受。”

夫人说着看向那行进的队伍,忍不住落下泪来。

听澜,你要护着莺莺啊,等我。

及至辰时,姑娘身上的药效才散去。

我跪在她面前,求她哭出来,这样安静的看着窗外,我怕。

姑娘回过神,起身将那封信锁进了盒子里。

而后转身看向我,拉着我的手让我起来。

“姑娘……”

“不怪你,宜宁早就做好了打算,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可是……”

“写颜我想念梨花酿了,你去库房里找一坛出来吧。”

我话还未说完,姑娘便打断了。

看着姑娘的神情,我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带上帝京的梨花酿,是几年前傅小郎君带去清河郡的那个厨子教的。

临走了,两位姑娘全部挖了出来,平日里无事时也会拿一些出来浅酌。

舟行洲不行

悲剧

悲剧

在艺术上,靠变故、车祸、意外实现的悲剧都不是好的悲剧。真正好的悲剧,是所有事情都是合逻辑的,所有人都是正常的,甚至是善良的。事情仍然无可挽回地缓缓滑向溃败。没有赢家,没有幸存者。

偶然性,在悲剧中是没有一席之地的。


悲剧

在艺术上,靠变故、车祸、意外实现的悲剧都不是好的悲剧。真正好的悲剧,是所有事情都是合逻辑的,所有人都是正常的,甚至是善良的。事情仍然无可挽回地缓缓滑向溃败。没有赢家,没有幸存者。

偶然性,在悲剧中是没有一席之地的。


阿詔

向阳花死在了黎明之前

我静默着,我抬头看了看还未落入海里的半轮太阳,潮湿的海风吹着我的头发,汗水黏住了几率头发,我的眼睛也许是被海风吹的吧,竟湿润了起来。

“又要到黑夜了吗,是这样吧。”我喃喃道。坐在大礁石上,看着一块被染红一块被染深蓝的海水慢慢涨潮上岸,脚在淌水。沙滩也慢慢变得不那么柔软,海水经过的地方被带走了多余的沙子,露出了坚硬的贝壳,有时还会有碎玻璃。

他们说我是一朵向阳花,总是向着太阳的方向桀骜不驯地开花;他们说我是一株野草,虽然普通,但是仍然坚强,春风吹又生;他们说我是沙滩上被搁浅的鱼,奄奄一息,苟延残喘,还在为生作斗争吗,没有希望了;他们说我是……

我不想被他们定义,我想要撕掉那些他们为我贴...


我静默着,我抬头看了看还未落入海里的半轮太阳,潮湿的海风吹着我的头发,汗水黏住了几率头发,我的眼睛也许是被海风吹的吧,竟湿润了起来。

“又要到黑夜了吗,是这样吧。”我喃喃道。坐在大礁石上,看着一块被染红一块被染深蓝的海水慢慢涨潮上岸,脚在淌水。沙滩也慢慢变得不那么柔软,海水经过的地方被带走了多余的沙子,露出了坚硬的贝壳,有时还会有碎玻璃。

他们说我是一朵向阳花,总是向着太阳的方向桀骜不驯地开花;他们说我是一株野草,虽然普通,但是仍然坚强,春风吹又生;他们说我是沙滩上被搁浅的鱼,奄奄一息,苟延残喘,还在为生作斗争吗,没有希望了;他们说我是……

我不想被他们定义,我想要撕掉那些他们为我贴上的标签,我要撕得粉碎给他们看。我说我就是一朵向阳花,只不过是即将死在黎明前的向阳花。

我是向阳花,即使我是奋不顾身地向着黎明追逐着我的爱,我的幸福,我的未来,可是花开不长的,终究还是要凋零,枯萎,腐烂在泥土里,成为泥土的养分。我不甘于这种让我厌恶至极的命运,但是我只是一朵花,我做不了什么,我无法抉择,无法改变。我只能一直向着黎明追逐,可我曾想过,我终究还是要死在黎明之前的。

可是我想要被其他人记住我是向阳花,我是最漂亮的。即使他们记不得我的样子,记不得我的名字,我也要让他们记得,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曾经开过向着黎明追逐的向阳花,那便是我了。

白色的裙摆被风吹起,我站在礁石上,跳上我最后的一支舞,伴着黎明的海风。黎明的光辉一点点出现在我身后,我知道,那是聚光灯。

青春的礼赞,我沉默的爱,奋不顾身地追逐黎明的向阳花,我的乐曲在黎明即将来临之刻暂停,他们也同我一样死在了黎明之前。

此非明

纸嫁衣2故事梗概

她从小到大总是反复做一个梦,梦见她穿上传统的红嫁衣,被人吊起来。梦里还有一个穿着戏服的无头鬼,挥舞着大刀朝她砍过来。这个梦困扰了她许多年,最近越来越频繁。


为了找到真相,陶梦嫣回到了老家,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刚一回来就被村长关在了老家的屋子里,村长说:“纸新娘回来了,大家快准备举办婚礼!”


所谓的婚礼,其实就是用活人祭祀。这个村子一直信奉邪神,他们坚信只要定期献祭一个女人给邪神当新娘,村子就会繁荣兴盛。


而女主从小就被定好了长大以后要成为纸新娘,她爸妈为了救她就带她离开了村子,但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她又回到了这里。


女主站在自家铜镜前,发现镜中的影像幻化成了一位穿着旗袍的民...

她从小到大总是反复做一个梦,梦见她穿上传统的红嫁衣,被人吊起来。梦里还有一个穿着戏服的无头鬼,挥舞着大刀朝她砍过来。这个梦困扰了她许多年,最近越来越频繁。


为了找到真相,陶梦嫣回到了老家,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刚一回来就被村长关在了老家的屋子里,村长说:“纸新娘回来了,大家快准备举办婚礼!”


所谓的婚礼,其实就是用活人祭祀。这个村子一直信奉邪神,他们坚信只要定期献祭一个女人给邪神当新娘,村子就会繁荣兴盛。


而女主从小就被定好了长大以后要成为纸新娘,她爸妈为了救她就带她离开了村子,但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她又回到了这里。


女主站在自家铜镜前,发现镜中的影像幻化成了一位穿着旗袍的民国女子,十分诡异。通过翻阅母亲的日记,她得知在自己出生的那天,母亲梦到了女人的哭泣声、铃响声与一具无头男尸,皆是大凶之兆。


纸新娘的婚礼定于第二天举行,女主被村长关在了一个地宫里,里面有很多复杂的机关,还有各种牵涉鬼神灵异的物品。女主不想坐以待毙,就开始探索周围的机关解密。


在某个房间里,女主看到一个坛子被置于法阵中央,旁边有书说明,这个法阵是用来镇压凶煞的,千万不能把白色的绳子涂红,不然凶煞就会被放出来。女主不信牛鬼蛇神,就用找到的口红把用来结阵的白绳全涂红了,罐子应声而碎。


然后她一路探索,进入到了一个戏楼一样的场景,找到了若干篇日记以及信件,所有线索组合在一起可以得出一个这样的故事——


从前村里有一个纸新娘,到城里去做了歌女,一个演戏的武生跟她相爱,并跟随她来到了村里。这个歌女叫祝小红,戏子叫梁少平(梁祝)。


祝小红想过和梁少平逃跑,可她最终没有这样做。因为她从小就被灌输迷信思想,接受了自己身为纸新娘的命运。她故意写信给梁少平,装出绝情的样子,但是梁少平并没有放弃,而且通过追到村子里得知了她的苦衷,他决心要救她。


纸新娘的婚礼要开始了,梁少平冲破万难来到了祭祀的地方,大刀一挥把绑着小红的绳子全部斩断,让她快跑,说自己很快就会赶上来与她会合。


可是小红跑了没多久就听到村长的声音,梁少平被村民抓住了。村长说这个男人破坏了婚礼仪式,要砍掉他的头来向菩萨谢罪。


小红哭着说,她不跑了,她愿意回来继续当纸新娘(被烧死),只希望他们能够放过少平。可是村民还是当着小红的面砍掉了少平的头。少平死前只是说对不起,因为没能带她离开。


小红几乎是撕心裂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当初反抗的决心不够坚定,他们不会落得这样的结局。她再也不想当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了,于是她跳崖自杀了。


而梁少平死了之后,化身成了煞金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存在,报复这个村子的人。最后他的魂魄被村中的祭司封在了罐子里(女主打碎的那一只),永世不得超生。


女主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她就是祝小红的转世。按照古籍的说明,她超度了地宫里无辜的亡魂,并且放火烧掉了记载封建迷信的典籍,离开了这个村子。第二部剧情就结束了。


纸嫁衣第三部片尾处彩蛋,第三代主角家的院子里,住着一户人家,那家的儿子从小痴痴呆呆的,除了吃和睡什么都不会(因为丢了魂魄)。但神奇的是,半年前他的痴病突然好了,并且能开口说话了。他痴迷于戏曲,整天咿咿呀呀的跟着收音机唱戏,唱的总是同一首曲子。邻居们都知道他家的情况,所以也没有干涉。


某天,二代女主和朋友一起路过这个小区,听到这首歌,莫名其妙流下了眼泪。她的朋友觉得奇怪,说这户人家的儿子老是唱戏,唱的好像是民国时期的曲子,难听死了。


画面转到那户人家的窗子,窗面隐约浮现出一道穿着戏服的男子的剪影,正是前世的梁少平。歌词是女主前世唱的那首歌:“我俩似鸳鸯,心相印呐。一生一世,不分离。”

冬日菡萏

【感想】为什么红楼梦是BE美学天花板


叔本华说悲剧分三种:第一种是由于某几个邪恶人物的阴谋造成的(比如哈姆雷特中的大反派叔叔);第二种是由于命运的偶然(比如罗密欧与朱丽叶中两人最终的擦肩而过)

第三种则是社会法则下的必然

把一些道德上平平的普通人放到一些现实中经常发生的普通情况下,就导致了悲剧的结局。他们都是造成悲剧发生的原因。他们甚至可能已经预见了悲剧的结果

但我们却很难站在道德的角度上指责任何一方。

只有这第三种悲剧才是避无可避,是“悲剧中的悲剧”。

这种悲剧的创作难度是最大的,艺术成就也是最高的。它感人的程度远远超出前面两种悲剧。因为它随时有可能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我...

【感想】为什么红楼梦是BE美学天花板


叔本华说悲剧分三种:第一种是由于某几个邪恶人物的阴谋造成的(比如哈姆雷特中的大反派叔叔);第二种是由于命运的偶然(比如罗密欧与朱丽叶中两人最终的擦肩而过)

第三种则是社会法则下的必然

把一些道德上平平的普通人放到一些现实中经常发生的普通情况下,就导致了悲剧的结局。他们都是造成悲剧发生的原因。他们甚至可能已经预见了悲剧的结果

但我们却很难站在道德的角度上指责任何一方。

只有这第三种悲剧才是避无可避,是“悲剧中的悲剧”。

这种悲剧的创作难度是最大的,艺术成就也是最高的。它感人的程度远远超出前面两种悲剧。因为它随时有可能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我们既有可能成为施害者,也有可能成为受害者,而且还没有什么不平可以鸣

他们是有着自己的利益诉求的普通人。他们的处境是普通人常有的处境。他们做出的反应也是普通人常有的反应。

而悲剧就这样发生了。这才是天下之至惨。

除了红楼梦这整个大悲剧,书中单个独立的小悲剧,无论是贾府的灭亡,木石姻缘的破灭,金钏儿之死、 晴雯之死、秦可卿之死、尤二姐之死,尤三姐和柳湘莲的悲剧等等

有少数情况的确带有第一或者第二悲剧的色彩,

但本质上都是属于第三种悲剧。


以上摘自https://b23.tv/z15gA7d,略有改动

【感谢小煮姐姐】

山林与陆

【魈空】遗憾(BE)

深夜放毒,摸个BE小短文。


“此后,你继续当你的璃月仙人,我做我的深渊王子。

我们,再无瓜葛。”空冷着一张脸,还是亲手斩断了这短暂的缘分。

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听不出悲喜,“没关系,我早有觉悟。”

空背对着魈,听到他这话,牙关咬的死紧,略微腥甜的味道涌上喉间,手中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究是没忍住,猛的转过身,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魈,声音一开始还挺平稳,“你觉悟什么?你有什么觉悟?是知道我迟早要离开吗?”

“好,我现在如你所愿,你是不是就觉得如释重负?”

好像一切本该如此,他从不属于自己。被说中心中想法的魈,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有反驳。

空失望至极,“呵,如释重负...

深夜放毒,摸个BE小短文。


“此后,你继续当你的璃月仙人,我做我的深渊王子。

我们,再无瓜葛。”空冷着一张脸,还是亲手斩断了这短暂的缘分。

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听不出悲喜,“没关系,我早有觉悟。”

空背对着魈,听到他这话,牙关咬的死紧,略微腥甜的味道涌上喉间,手中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究是没忍住,猛的转过身,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魈,声音一开始还挺平稳,“你觉悟什么?你有什么觉悟?是知道我迟早要离开吗?”

“好,我现在如你所愿,你是不是就觉得如释重负?”

好像一切本该如此,他从不属于自己。被说中心中想法的魈,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有反驳。

空失望至极,“呵,如释重负。怎么,我是你的累赘?我们之间,你真的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空强忍着眼泪,哽咽着把话说完。

面对空的质问,魈没有回答,闭上眼睛,不敢直视着空。

空也不再看他,转身走了两步,又顿住,微微偏头,声音好像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柔,轻轻的,

“我爱你。”

“可你……从未信过我。”

失望攒够了,总会离开的。空走了,如泡影一般,眨眼间便消失不见,这一次,不会再回头了。

只剩下魈一人停留在原地,耳边还一直回响着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爱你。

可你……从未信过我。

突然间,他开始痛恨,为什么他要背负业障,为什么命运对他这样不公。

心境不稳,被压制的业障又开始躁动,魈痛苦的跪倒在地,身体被业障折磨,心也被剜了一块。

那些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像是在嘲笑他,嘲笑他的无能,也嘲笑他的懦弱。

“滚开!”魈失控大喊。

业障爆发,魈被吞没最后一丝理智。

再等他醒来,已然不知过去多少年岁。

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钟离,而他看起来好像沧桑了些。

“钟离大人?”

钟离简略的说了说事情经过,魈业障爆发,他与璃月其余仙人合力压制,使魈陷入深度沉睡,为了不让那些业障扩散出去,钟离为此还损耗了神力设了一道屏障阻拦,可这几千年累积下来的业障,岂是轻易能控制住的。

在魈沉睡期间,那位金发的异乡旅人,突然到访,带着她哥哥的一缕残魂和一封沾染血迹的书信。

钟离想起那人曾拜托自己的事,在旅人饱含思念的眼神下接过了那缕残魂。

魈听完,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动作僵硬,眼神空洞。

钟离拿出那封书信放在一旁,然后走了。

很久很久,魈颤抖着手打开那封信:

魈,亲启。

终日与深渊为伍,怎可能不被侵蚀分毫。

而你,终日业障缠身。

命运弄人,我不信命,却也敌不过命。

此次与天理一战,我从未想过要活着回来。

我也曾想与你携手共白头。我曾满心欢喜,也曾失望至极。

我爱过你,也恨过你,但那都不重要了。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那天晚上,我没有喝醉,我只是把酒洒在身上。现在才说,也是晚了。

我已托付钟离先生,

以此残魂为引,护君余生安稳。

此生,终究是以遗憾收尾。

——空。


那天晚上……酒……魈想起来了。那天,是被凡间称为情人节的节日。空在望舒客栈要了几坦酒买醉,在酒精的刺激下,两人的初次就那么稀里糊涂的交代了。

他一直以为,只是酒后乱xing。原来,都是空精心谋划的吗?他是……心甘情愿的?

巨大的悲痛涌上来,魈再也忍不住,鲜血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了出来。

再看外面的世界,其实早就不需要他去守护了吧,而他想守护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物是人非,也不过如此了。

再后来,她来了,空的妹妹,名,荧。

她只是来告诉他一个更残忍的事实。

她说:“哥哥他……原本可以救回来的。”

“可他没有求生欲望。”

“你真的,爱过哥哥吗?”

“我不会原谅你,永远。”


仙人的寿命是很漫长的,但总会走到尽头。

在尽头来临之前,魈无数次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勇敢一点。

空以自己残魂为引替他消除业障,让他不敢轻易死去。

他们爱对方,但也在互相折磨。

魈想,想了很久,一直在想,他是爱空的,可能……只是不够爱吧,所以不够勇敢,所以互相折磨,所以互相错过,所以一直遗憾。

可能……是不够爱吧。魈闭上眼睛,再无力睁开。

终究是以遗憾收尾。


本来只想写个片段,才三四百字,然后保存文档。

在想要不要扩写一下,然后想着想着又加了点,然后又加了点,然后又加了点。

不写了!虐人虐己。

十耳❤️.
年少成名的少帅终究没有回来,他...

年少成名的少帅终究没有回来,他帮他守住了万里河山,也永远离开了那位少年帝王的身边


临危受命,我不负国家,却负了你


相遇,相知,相爱,却无相守


“呐,我的生辰礼物呢?”


“我把自己送给你了,这个生辰礼物怎么样?”


听说这位帝王一生未立后,死后只有一把斑驳破损的剑做了陪葬品


生前无法相守,死后与你长眠地下


年少成名的少帅终究没有回来,他帮他守住了万里河山,也永远离开了那位少年帝王的身边


临危受命,我不负国家,却负了你


相遇,相知,相爱,却无相守


“呐,我的生辰礼物呢?”


“我把自己送给你了,这个生辰礼物怎么样?”



听说这位帝王一生未立后,死后只有一把斑驳破损的剑做了陪葬品


生前无法相守,死后与你长眠地下




艾叁deisu

当代逛街人素质:

事情是这样的

新年第一天我和我宝去逛街,到三某里面去转,娃在我的包里

可能是因为我和宝打闹幅度太大把娃从包里甩出去了(或是掉到了地上)我没有注意

六点十分发现娃不见了,一楼二楼的转了好久,问了好多工作人员都说没见

宝跟我说可能是哪个熊孩子捡走了,顺手插兜了

我就无语,那如果真是这种情况,家长什么态度啊?从三某出来你娃带了个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也不是您买的东西,您都不会问一下她或他是从哪拿的,雷锋精神正弘扬呢您就拾金有昧了

我娃也算是娃圈里面便宜的了,全身上下百元起,头发还只做了刘海,后发还没有做,新年还准备给她买新衣服就不见了

她可能对某些人来说不值一文,但是对...

当代逛街人素质:

事情是这样的

新年第一天我和我宝去逛街,到三某里面去转,娃在我的包里

可能是因为我和宝打闹幅度太大把娃从包里甩出去了(或是掉到了地上)我没有注意

六点十分发现娃不见了,一楼二楼的转了好久,问了好多工作人员都说没见

宝跟我说可能是哪个熊孩子捡走了,顺手插兜了

我就无语,那如果真是这种情况,家长什么态度啊?从三某出来你娃带了个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也不是您买的东西,您都不会问一下她或他是从哪拿的,雷锋精神正弘扬呢您就拾金有昧了

我娃也算是娃圈里面便宜的了,全身上下百元起,头发还只做了刘海,后发还没有做,新年还准备给她买新衣服就不见了

她可能对某些人来说不值一文,但是对我来说,我考进了前一百才买的她,我每天晚上抱着她睡觉,和她说晚安早安,我对她感情很深啊

您就这么把我的宝贝当做廉价的**了吗我真的很难过我一个晚上没睡好,画了一堆刀子

什么素质的人都有,真的让我很讨厌…

安菲喀什在三次元与我走散了,但也要永远在二次元牵着手,在一次元说晚安早安…

芍药入酒香

一朵玫瑰的爱

  我爱上了一只蝴蝶。

  她美丽,自由,欢快,似乎没有任何烦恼,会扑闪着她那美丽的翅膀,悄然飞过我的窗前,停留片刻又潇洒离去,不留任何眷恋。

  我离她最近的一次,是一个下午,夕阳西下,天空美得像朵滴血的玫瑰,而蝴蝶也在玫瑰中来回飞跃。

  我承认,我爱上她了,我爱她的纯粹,爱她的自由,爱她的美丽,爱她没有任何烦恼,只需在这天空下飞来飞去。

  我鼓起勇气,向她表了白。

  我低着头,脸上一片绯红,听着房间里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走。

  终于,她...

  我爱上了一只蝴蝶。

  她美丽,自由,欢快,似乎没有任何烦恼,会扑闪着她那美丽的翅膀,悄然飞过我的窗前,停留片刻又潇洒离去,不留任何眷恋。

  我离她最近的一次,是一个下午,夕阳西下,天空美得像朵滴血的玫瑰,而蝴蝶也在玫瑰中来回飞跃。

  我承认,我爱上她了,我爱她的纯粹,爱她的自由,爱她的美丽,爱她没有任何烦恼,只需在这天空下飞来飞去。

  我鼓起勇气,向她表了白。

  我低着头,脸上一片绯红,听着房间里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走。

  终于,她开口了:“可我喜欢的是玫瑰欸。”

  她飞走了,依旧不带任何眷恋,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在心里留下玫瑰二字。

  我走过闹市,走过酒肆,终于找到了花店。

  那玫瑰是真美呀,殷红的花瓣开着,带点晶莹剔透的水珠,如一位优雅的贵妃高高在上。

  我没有买走它,我要到了一颗玫瑰的种子,我将它种在心间。我感受着玫瑰汲取着我的血液,扎根进我的骨髓,吞噬了我的灵魂,最后从我的口中,像一位优雅的贵妃,冒出了头。

  后来,我死了,但灵魂留在了玫瑰里,我有着如血的花瓣,翠绿的枝蔓,但没有尖锐的刺——我要等蝴蝶,那东西怕扎着她。

  我敛去荆棘,盼着盼着,在枯萎前,却是等来了蝴蝶的尸体。

等风停

再看冬之蝉有感

果然,无论看了多少次《冬之蝉》,再看还是会哭的不行。

我头次知道这部动漫是很久之前了,当时会去看纯粹出于lsp的猎奇心理(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然后孩子就被刀傻了😭。秋月和草加的爱情有多美好,他们的结局就有多让人遗憾,当时简直哭的要死,还是抱春给了我一些安慰,当时的想法就是至少他们重新生活在了一个幸福的年代,没有身份的对立,没有立场的无奈,没有时代的悲哀,他们能够自由的、热烈的相爱,不再有战争,不会有死别,他们会再次相知相爱,闲适又惬意地生活,直到老去,看尽四季轮转,看遍万水千山。

然而再看冬之蝉,看待事情的方式有了改变,我发现自己更难过了。

眼界不再只盯着那些车,注意到更多的东西之后,...

果然,无论看了多少次《冬之蝉》,再看还是会哭的不行。

我头次知道这部动漫是很久之前了,当时会去看纯粹出于lsp的猎奇心理(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然后孩子就被刀傻了😭。秋月和草加的爱情有多美好,他们的结局就有多让人遗憾,当时简直哭的要死,还是抱春给了我一些安慰,当时的想法就是至少他们重新生活在了一个幸福的年代,没有身份的对立,没有立场的无奈,没有时代的悲哀,他们能够自由的、热烈的相爱,不再有战争,不会有死别,他们会再次相知相爱,闲适又惬意地生活,直到老去,看尽四季轮转,看遍万水千山。

然而再看冬之蝉,看待事情的方式有了改变,我发现自己更难过了。

眼界不再只盯着那些车,注意到更多的东西之后,就会发现秋月和草加他们的爱情,注定了是一个悲剧,从尚未萌芽时就已经注定了。因为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了。两个人,两个立场,如果互不相识还好,偏偏他们相爱了,这便注定了结局的艰难。

秋月死去的时候,我在想,他能不能不死,因为只要在等一年,只要短短的一年他们就能够光明正大的相爱,不会再因为身份而聚少离多,不会连见个面都要避开人群,光是想想一年后会有的光景,就让人觉得如果真的能等到,那就真的圆满了,可惜这终究只是臆想,不可能实现,因为秋月太爱草加了,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不可能为了自己苟且放任草加陷入险境,尤其在草加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他太聪明了,看的通透,知道一旦自己的存在被发现,草加会有什么下场,所以他不能活,只能死。正因为明白了这点,所以才显得他们的爱情更让人遗憾、更让人心疼,因为这是不可抗拒的时代加诸于他们的悲哀,哪怕他们这么努力了,还是无法反抗命运的安排。


再来说说他们的关系,秋月和草加之间并不只是相爱那么简单,他们更是交心的知己,是彼此的灵魂伴侣,他们有些无限贴近的思想,有着一致的理想,但由于立场的对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理想实现的路径必然会有着爱人的鲜血,哪怕他们极力想要避免。草加十马,一个温柔又固执得可爱的男人,他不喜暴力斗争,不想内讧,想要帮助国家走出新路径,在别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争斗不停时,单纯且固执地想要建立一个崭新而又强大的国家,不加附丝毫自己的私心,秋月懂他,也因而被他所吸引。但是这份吸引秋月的“温柔”在草加的一次挥刀下成为了他们爱情中又一次重击,为了能让秋月活下去,那怕面临险境都不曾抽刀的草加,挥刀杀死了自己阵营的人,而且很可能还是个很崇拜草加的年轻人(毕竟这个人是担心草加遇险才来到的那里),这让秋月感到痛苦,因为他觉得是自己的存在改变了草加,让他变成了这么歇斯底里的样子,他觉得他把初相识时那个固执到可爱的男人毁灭了,所以他痛苦不已,因为,他们不仅是爱人,更是知己。

草加呢,他难道不痛苦吗?很明显不是,违背自己一直以来的原则,挥刀砍杀了一位心向着自己的年轻人,他不痛苦吗?他很痛苦,这点从他一次又一次回忆挥刀时的场景就能看出来,因为他放不下,所以才会总是回想难以释怀,但即便如此,为了秋月他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他爱他。动漫里的草加其实一直都在变,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接近结局的时候他和相泽争执中说的话“确实,我所做的一切和大业相差甚远,但是我为了自己的维新而战斗了,你们这些维新志士为的是建立一个符合自己利益的国家,幕臣们是为了建立使自己活下去的国家,而我是为了保护那个人,为了创立能和那个人一起生活的世界而战斗着,为此,不论何种阻碍我都要让它消失,不管嘴上说得多好听,所谓维新不就是这样吗”很明显,草加自己也知道他理想变了,不再纯粹,他有了私心,但他依旧坚定地做了,因为他现在是为了秋月而战斗着而不是纯粹为了国家去战斗着,所以哪怕知道自己变得面目全非,他也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秋月不同,秋月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可以说我看了这么多年日本动漫,秋月是让我印象最深刻、最让我念念不忘的一个,他出身名门望族,处境的特性让他性格克制,但是他又很坦诚,面对草加,他不会因为身份地位、性别、处境等任何外界因素违背自己的心意,爱就是爱,他不会口是心非,更不会言不由衷,他的爱像海,深邃且包容;他为人守礼但不死板,他厌恶周遭他看不惯的环境但不会冲动与之对抗,也不会与之同流,而且有自己的处事原则,方正但又懂得变通。他看事情通透,为人深邃温柔,他从一开始就明白他和草加的命运,并给出了相应的态度——“在此之前,就如这蝉一般,一直沉睡下去吧”很明显,他知道他和草加的爱情不能美满,但他平静的接受了事实,依旧坦然的给出了真心,也正因为这种通透,秋月的结局才注定如此,动漫中的秋月一直有一种看透了结局的释然,他知道结局不好但愿意为了过程而努力,哪怕结局注定不好至少他们相识相知相爱,哪怕不能相守,也未尝不是一种圆满,秋月必死,正是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结局并对之释怀。

而我之所以悲伤,正是源于以上种种,死亡尤其让我耿耿于怀,哪怕有了抱春也不能再安慰到我,因为即便有了新生,但秋月也不再是秋月,草加也不会再是草加了,人之所以是独特的人,正是因为自身独特的生命体验,这些体验构成记忆成就了一个人独特的感思从而构成独特的人,人一旦死亡,记忆不在,这个人的印记也就彻底消失了,哪怕有来生,哪怕他们再次相知相爱,他们的爱情,也不是秋月和草加的爱情了,人也不再是当初的人了,而这正是我所悲伤的,因为关于他们的经历,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悲伤的时代,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季,后世的一切美满都与他们无关,他们只能彼此相拥长眠。


但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圆满。


start

雪中无血

这是一个故事,却也不仅仅是一个故事。

       雪,纷纷扬扬落了一夜。小小的村庄像被覆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只是这棉被无法带来丝毫的暖意,反而散发着彻骨的寒,盖住了一切生机。此时此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沉睡,静得有些可怕。终于,太阳虽不情愿,仍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到了岗。而雪,也在阳光的压迫下,渐渐停了。   

         “吱呀”,不知是谁先打开了木门,抬手挡了挡有些刺眼的阳光,随即猛咳了几声—怕是...

这是一个故事,却也不仅仅是一个故事。

       雪,纷纷扬扬落了一夜。小小的村庄像被覆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只是这棉被无法带来丝毫的暖意,反而散发着彻骨的寒,盖住了一切生机。此时此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沉睡,静得有些可怕。终于,太阳虽不情愿,仍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到了岗。而雪,也在阳光的压迫下,渐渐停了。   

         “吱呀”,不知是谁先打开了木门,抬手挡了挡有些刺眼的阳光,随即猛咳了几声—怕是灌了几口凉风。缓了口气,支好门板,返回屋中取了一个大铁皮桶并一条毛巾,套上雨天穿的破靴,踩着将没小腿的雪往大食堂走去。不多时,村庄里的人都醒了,吱呀吱呀的开门声勉强给寂静的村庄添了几分生气。然而村庄并没有因此而热闹起来。出门的大多是男人,也有女人,都拎着一个铁皮桶,搭着一条冒着两分热气的毛巾。人们小心地走着,或是担心摔着,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着,他们黯淡的眼眸里仿佛只装着一样东西—脚下那条覆满雪的,通向食堂的路。

        默默前行的人群中依稀有两棵缓缓移动的小树,摇摇摆摆,甚是可爱。再一细瞧,竟是两个孩子,绿底的棉衣上打满了补丁。衣裳虽旧,却十分干净,就连补丁亦是整整齐齐,好似一朵朵绽放的花,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那应是姐弟两个,姐姐略高些,在前面提着桶,弟弟跟在姐姐身后,手中拖着根比他高出三尺的扁担。许是担心弟弟,姐姐走的速度不算快,还不时回头看看。弟弟的小手和小脸冻得通红,可因个子实在太小,还拖着个那么长的扁担,跟着姐姐的脚步有些费力,踉踉跄跄,还呼哧呼哧喘着气。但每当姐姐回头时,他总是努力挺起瘦弱的小身板,尽量做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并回应姐姐一个甜甜的笑。

        不过半小时的功夫,人们就提着大半桶粥陆续回来了。皆是用毛巾裹着提手,走的比来时更加小心,生怕洒了半滴——这是全家人一天的口粮。雪路难行,不少人都微弯着腰,尽量让桶贴着雪面,这样即使不小心滑倒,至少也能护着些粥。又过了一会儿,那两棵“小树”也回来了。两个孩子身量都不高,提不动粥,他们便用那根扁担穿过提手,担在肩上走,现在却是弟弟在前,姐姐在后。姐姐略低了低身子,好让自己能多担些重量,并不时嘱咐弟弟两句,让他脚下小心些。弟弟也收起来时的活泼,直盯着脚下的路,两人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快到家了。

       大雪覆盖了一切,包括邻居家新砌的台阶。弟弟一不留神,脚下一绊,往雪地里一栽。铁桶顺着倾斜的扁担滑下,滚烫的粥顿时倾出,“哗”的一下全泼在他身上,瞬间就将他小小的身躯吞噬其中。“罗儿!”姐姐一惊,一把扔下手中的扁担,尖叫着扑上去,想将弟弟拉起来,可手一时竟不知往哪儿放。罗儿只阵阵干嚎,却是连打滚的力气都没了。姐姐亦是不停地哭喊着:“罗儿,罗儿你咋样啊,你别吓姐啊,罗儿...”罗儿开始还能含糊地喊两声姐姐,渐渐地竟没了声,不过挣扎了两下,就趴在那儿,再不动了。

        姐姐彻底慌了,不知该怎么办,只跪在雪地里守着哭。邻居们闻声赶来,看着趴在那儿被粥和雪无情覆盖的孩子,当即就吃了一惊。一些胆小的女人当即就捂着自家孩子的眼睛匆匆回了家,只几个男人上前将罗儿翻过来平躺着,探探鼻息,又探探脉息,终是摇摇头,说:“不中用了。”又转头对在一旁的姐姐说:“妞啊,别哭了,带罗儿回家去吧,等你爹回来再说,啊?”又叹了两句,不过是“好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之类的话。围观的人也渐渐散了,只剩下跪坐在雪地里的二妞。她哭了好一会儿,又怔了半天,才慢慢爬向弟弟,抚摸着他因饥饿而发黄的小脸,喃喃地说:“罗儿,你可以长长久久地睡了,爹说过,睡着了就不觉得饿了。”二妞不知又念了会儿什么,也不哭了,抱起罗儿单薄的身体,回了家。爹和娘下工回家,抱着罗儿僵硬的身体哭得昏天黑地。不知他们是怎样将罗儿掩埋,也不知罗儿最终孤零零地躺在了哪一棵大树底下。只知道这一夜,二妞一直缩在墙角,呆呆地面对着无尽的黑暗,脑海中浮现的,都是罗儿甜甜的笑。

        第二天,雪尚未化,人们依旧早早地出了门,依旧提着桶,搭着毛巾,依旧低着头,只看着脚下的路。二妞提着桶,身后依旧跟着个小娃,不过,那是个小女孩。依旧是二妞在前面走,小女孩拖着长长的扁担在后面吃力的跟着。二妞依旧会不时回头看看,只是,再没有甜甜的笑来回应她了。

        自此,二妞便带着妹妹去食堂挑粥。原本活泼爱笑的她随着罗儿的死一起消失了。她本该洒满阳光的童年,被笼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再也瞧不见原本的模样。也再不曾有人提起过那个叫罗儿的孩子,仿佛他也随着雪化得无影无踪了。

梦回笙箫

遗像

一阵晃荡后,我的视野亮了起来。

我的余光瞥见了周围的白色和绿色,那是夹杂着绿叶的白花,可惜我并不知道这时候会用什么种类的花朵:不远处的台子上摆着一座罐型的香炉,大大的白色的“奠”字透出几分沉重,上面目前插的香只有寥寥几根,但我想很快就会多起来:宽大的台子的其余空间几乎都被排列整齐的白色和黄色的花堆占满,只留下了中间摆着白馒头和苹果--但我觉得那些白馒头并不好吃,因为它们看上去又干又硬。至于苹果,我很喜欢,甚至仿佛可以闻到了那果实的甜香:天花板上垂下来了一张张白色的布条,我推测上面可能写着“沉痛悼念”一类的话。它们太高了,我看不全。

我听见了响亮的音乐声唢呐、铜锣、大鼓和其它我叫不出名字的乐...

一阵晃荡后,我的视野亮了起来。

我的余光瞥见了周围的白色和绿色,那是夹杂着绿叶的白花,可惜我并不知道这时候会用什么种类的花朵:不远处的台子上摆着一座罐型的香炉,大大的白色的“奠”字透出几分沉重,上面目前插的香只有寥寥几根,但我想很快就会多起来:宽大的台子的其余空间几乎都被排列整齐的白色和黄色的花堆占满,只留下了中间摆着白馒头和苹果--但我觉得那些白馒头并不好吃,因为它们看上去又干又硬。至于苹果,我很喜欢,甚至仿佛可以闻到了那果实的甜香:天花板上垂下来了一张张白色的布条,我推测上面可能写着“沉痛悼念”一类的话。它们太高了,我看不全。

我听见了响亮的音乐声唢呐、铜锣、大鼓和其它我叫不出名字的乐器一起奏出了震耳欲聋的进行曲。这首现场演奏的乐曲是否会因为太过震撼,而将亡魂与人们的懊悔一同震走呢?

夹杂在音乐中的,是我最熟悉的,属于母亲的哭声。

母亲在我面前哭过很多次。她会用带刺的树枝在我身上拍打出错杂的红痕,直到我终于忍不住放开倔强咬住的嘴唇放声大哭。然后她会用力地抱住我,力气大到勒得我身上的印记再次发出尖锐的痛感,然后和我一起撕心裂肺地哭泣,不停地说着“妈妈这都是为你好”。她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沾湿了我的头发,和我的眼泪混在了一起。我的鼻尖感受到的满是潮湿的水汽,泪和汗在舌尖迸发出苦涩的咸味。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大口地呼吸,眼前一片模糊,仿佛置身于咸涩的海水中,即将溺毙。

人逐渐多了起来。我见过的、没见过的人们进进出出,左手譬上都套纱。他们的脸上并不都是沉重和哀悼的,有的很平静,有的甚至在和别人2地交谈着。香炉渐渐被填满了,袅袅的白烟让我的视线有所朦胧,但我还处眼认出了人群中的那个身影--我的班主任。

他也上了一炷香,然后面露哀戚地和我妈妈说了几句话。音乐太吵了,我没有听清。然后他离开了,走出了门。那一瞬间,他的背影一阵扭曲,竟然和我那天在办公室看他离开时的影子重合了。

我的老师很有能力,他曾和我们描述过他的母校---所顶尖大学的校园风光,那些丰富多彩的活动令我心生向往。我把我对未来的憧憬写进了小小的日记本,我想看看传说中会嘴对嘴的天鹅,想看看神出鬼没的猫咪们,想拍下老师口中大片大片的花丛……

可惜,日记本被翻开了。大家都在大笑。她们说,我怎么可能去那么好的学校。我抢回了日记本,只可惜上面已经写满了红色的、和经常出现在我桌子上的纸条一样的话语。我不喜欢那些话,非常不喜欢。

老师很有能力,但是他好像总是很忙。忙着开会,忙着评选,忙着辅导好学的尖子生们。我支支吾吾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消散在了他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中。老师接了电话,和我道了别。我看着他的背影,一句“老师再见”的尾音被揉碎在我突然模糊的视线里。

门又一次打开了,但这次比来客先进来的是“呼呼”的大风。风卷起了花瓣在空中飞舞,吹翻了堆在角落的那些空纸箱--那里原来放着我的玩具、书本和其它许许多多的东西,但是已经被拿空了,只留下了无人在意的空壳一-它们砸在地上,发出“砰”的巨响,吸引了一瞬周围人的目光。我想,我比它好多了。当我落到地面时,人们并不仅仅只是投来冷漠的一瞥。在空中坠落的过程是缓慢的,我能听见自己胸膛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它和地面的人们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震得我耳鸣,却又像是与世界隔了一层膜般模糊不清。我感到了后悔,强烈的后悔,所以我伸出了手,试图抓住些什么来让我渺小的生命延续。可惜,什么也没有。

我终于看见了那个和风一起进来的小小来客。他摇摇晃晃地关上门,再摇摇异异地像我走来,然后被妈妈一把拘在了怀里。

"你可不能像你姐姐一样一-"她喘着气痛苦地嘶吼着,"妈妈现在只有你了--

而我的弟弟,他那懵懂的双眼中还印不出死亡的可怖,他只知道妈妈抱得太紧了,他痛。他看见了我,委屈地扁了扁嘴,说道:“要姐姐抱!"

我突然感到了些许遗憾。我想再一次拥抱我可爱的弟弟,想再一次鼓起勇气和老师倾诉我的烦恼和梦想,想告诉妈妈我不怪她并且深爱着她,想再尝一口苹果的甘甜……

但是已经不可能了。

因为我现在,只是一张遗像。

asamissy

挽歌(上)

    好久没有写悲剧了,悲剧写手立马上线,关于一个伟大的警种,一份危险万分的职业,一个注定悲剧的故事


     喧嚣声,汽笛声,列车员报站的声音将我吵醒,列车穿过了长长的隧道,明亮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看见旁边玩着手机略显无聊的“闺蜜”罂。

   “还有多长时间?”

   “大概三个小时吧, 啊—欠— 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睡会儿昂。”

很快,她就靠着我的肩睡着了,我看着她的睡颜,轻轻的对她说...

    好久没有写悲剧了,悲剧写手立马上线,关于一个伟大的警种,一份危险万分的职业,一个注定悲剧的故事


     喧嚣声,汽笛声,列车员报站的声音将我吵醒,列车穿过了长长的隧道,明亮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看见旁边玩着手机略显无聊的“闺蜜”罂。

   “还有多长时间?”

   “大概三个小时吧, 啊—欠— 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睡会儿昂。”

很快,她就靠着我的肩睡着了,我看着她的睡颜,轻轻的对她说

   “刚刚…我好像做了个梦。”

 

 

   “姜姜!”

     一个小奶团子向我冲来,狠狠地抱住了我,我下意识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毛茸茸的。“姜姜,你来啦?”小团子仰起这一张小脸,眼眶、鼻子都红彤彤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怎么了?小景怎么哭了?”我蹲下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没事儿,姜姜,就是想你了,你好久没来了,姜姜。”水灵灵的大眼睛睛闪过一丝恐惧。我把小团子抱起来,向他最爱的躲猫猫的那棵树走去。我走得缓慢,争取让我们之间的时间也慢一点,再慢一点。

     小团子趴在我的肩头,“姜姜,你什么时候带我走呀?”瓮声瓮气的,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丝不确定。我闪过一丝心痛,“明天。”

     如果…明天我还活着的话。

  “好耶!姜姜,我等你哦!”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花田,那花红艳艳的,美得无药可救。

     美丽的东西都是带着剧毒的,她会带你沉沦,一步步将你引向地狱的深渊,然后她笑得张狂,冷冰冰的看着在地狱里被折磨的你,转身,离去,再用她美艳的外表去引诱下一个可怜人。

     花田红的无边,火车呜咽飞驰,声声汽笛犹如丧钟,交织夕阳温暖的光,唱起了挽歌。

 

     我轻轻的将罂的头靠在窗户上,转身去了厕所。

 

     列车依旧前行着,待我回去后,罂已经醒了。看样子像是刚挂了电话,脸色十分难看“姜,你刚刚去哪儿了?”“洗手间。坤哥打电话来了吗?”我甩了甩手上的水,抬起头看向罂,她打量着我“嗯,姜,咱们先到版纳,坤哥说内鬼找到了。”她盯着我,沉默着,试图在我脸上看出什么表情,我笑出了声,“怎么也怀疑我是内鬼?如果我是内鬼,你觉得等会下车,会不会有一群条子?”罂和我一起笑着,良久,缓缓吐出一句“内鬼给了坤哥吐了一份名单。

      你说,咱们,会在上面吗?”

 

     再次见到林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场景。

 

     黑暗的房间,成堆的毒品,还有被吊在角落里的人,坤西就坐在那血人面前,看着血滴滴答答。那人面容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神采,眼睛充着血,只能依稀辨认出他是林生。坤西看着眼前人只是皱了皱眉,脸上的刀疤也显得过分狰狞,嘴里的烟雾也熟练的进出着。“林生,你给的这名单可还差一个人。”

     罂和我站在门口,看着林生,她悄声跟我说“没想到啊,居然是林生。”


     是啊,居然是林生。


   “林生,你知道吗?如果不是潘涂告诉我,我就会让你管理广州线了。”坤西拍了拍林生满是血污的脸,又嫌弃的用雪白的帕子仔细擦着手。“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人,现在我可算清楚了,你,内鬼,条子派来的卧底。”

   “潘涂…是…怎么…”“广州线三成。”林生话还没说完,坤西就打断了他“他胃口可真大,你,也真值钱。马上就上路了,做个明白鬼。”

    潘涂是缉毒队副队长,也是林生的直系领导。

    林生用半条命在缅北为坤西挡子弹换来的信任,在他直系领导面前比不过广州线三成。

 

(未完待续....)


乡下人家

小戏骨花絮——葬花吟演唱幕后花絮


这是上期结局《葬花吟》的幕后故事

林黛玉-病亡

贾元春-薨

贾探春-远嫁

史湘云-守寡

妙玉-被捉走

贾迎春-被虐待而亡

贾惜春-出家

王熙凤-病亡

巧姐-被刘姥姥所救

小戏骨花絮——葬花吟演唱幕后花絮



这是上期结局《葬花吟》的幕后故事

林黛玉-病亡

贾元春-薨

贾探春-远嫁

史湘云-守寡

妙玉-被捉走

贾迎春-被虐待而亡

贾惜春-出家

王熙凤-病亡

巧姐-被刘姥姥所救

寒叶沐雨

两生花

每个人都以为他们相爱,他们自己亦然。

十五年前,十五岁。

周洛和南雨认识对方是在高一分班的时候。

南雨?还有姓南的?还挺稀奇。周洛当时是这么说的。

他不知道的是,南雨当时就站在他身后。

当然,南雨知道自己的姓确实有些少见,也并未说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和周洛会成为最好的朋友,甚至恋人。

周洛发现自己对南雨似乎有些动心是在一个有些冷的雨天,在同一把伞下,身旁人清俊的侧颜。

南雨知道,或者说他猜到了。

在周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笨拙的讨好里。

但他没有回应。

虽然他认为他喜欢他,可是,他不爱他。

周洛的学习成绩属于中游,不好不坏。

可南雨不是,南雨的成绩长期稳定在前一...

每个人都以为他们相爱,他们自己亦然。

十五年前,十五岁。

周洛和南雨认识对方是在高一分班的时候。

南雨?还有姓南的?还挺稀奇。周洛当时是这么说的。

他不知道的是,南雨当时就站在他身后。

当然,南雨知道自己的姓确实有些少见,也并未说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和周洛会成为最好的朋友,甚至恋人。

周洛发现自己对南雨似乎有些动心是在一个有些冷的雨天,在同一把伞下,身旁人清俊的侧颜。

南雨知道,或者说他猜到了。

在周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笨拙的讨好里。

但他没有回应。

虽然他认为他喜欢他,可是,他不爱他。

周洛的学习成绩属于中游,不好不坏。

可南雨不是,南雨的成绩长期稳定在前一百,偶尔还会冲进前五十。

南雨知道周洛没什么特别的理想,他只是普通的生活着。

可南雨想要的,不是这样。

周洛突然开始努力了,高二那年他的成绩一点一点稳步上升着。

所有老师同学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周洛在短短的一学期从五百名提到了两百名上下。

有人悄悄问了周洛,周洛只回答了他一句话。

他想要的。

南雨不知道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怦怦地,跳了两下。

周洛明白南雨想要什么了。

他知道南雨知道自己喜欢他了,也就不再避讳。

所有人都知道周洛和南雨是最好的朋友。

后来

所有人都认为周洛和南雨应该是恋人。

南雨也这样认为了,尽管曾经在心里拒绝过,可最后还是败给了执着,周洛的执着。

周洛和南雨相拥的那一刻,他们感觉,他们相爱了。

周洛是一个固执又坚定的人。

一旦他决定了什么,没有什么能阻碍他。

可他们还是没能在同一个大学,甚至不在同一座城市。

周洛难道感到有些迷茫,两年多以来他和南雨第一次真正的分离。

南雨也有些不习惯。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都是陌生的人。

周洛和南雨难得地想念起了对方。

后来,在大学好友面前,南雨向周洛求了婚。

按在场的人的说法。

告白是你,求婚就由我来。

南雨是这样说的。

所有人都在起哄,周洛第一次哭了。

他们在那之后就办了一个婚礼,尽管不能领证,但没有人会否认他们是一对爱侣。

柴米油盐酱醋茶,南雨和周洛真正一起踏入了生活。

日子向来过得平淡。

有许多人羡慕他们的细水长流。

南雨和周洛也都认为他们过得很好。

可,他们最后还是分开了。

在十五年后,三十岁时。

他们从没有过“七年之痒”,从没有过争吵,从没有……真正表达过爱意。

表达过,仅仅是他们对彼此的爱。

是周洛先发现的,他不爱南雨了,应该说不喜欢南雨了,在他们安静吃午饭的时候。

他从来没有过于期待过对方的贴近,就连越界也都是顺其自然。

南雨沉默了一会儿,他明白了。

周洛和南雨从来都没有爱过对方,仅此……而已。

十五年了,他们分开了,却也分不开了。

但,周洛和南雨不再是爱人了,或者说,他们……从不曾是。




彩蛋是原因哦~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