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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不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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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

与珍珠书

吾妻珍珠

见信安好。自醉仙楼一别,已逾数十载,泪别一瞬,恍若隔世。几十年间,虽时有书信寄来,或叮咛嘱咐,或分享奇闻逸事,但吾知那寄信之人早已非卿,即便知晓,吾亦甘之如饴,只道只有来信,吾却无法去信回复,每每念此,悔恨遗憾,无以言表。


然吾之思念,皆留于心,书于纸,藏于案头,祈有一日,可盼来读信之人,惜岁过几甲子,案牍高叠,仍未等来吾妻一阅。今吾已入高年,归期将至,正乃携书与吾妻相见之时,遥想于此,竟也心中愉悦,松快无比。


吾儿适儿,英姿卓卓,文武皆备,实在不负吴兴才女之子之名,于国鞠躬尽瘁,于妻敬重倾慕,常有琴瑟和鸣,美满和睦。


吾儿升平,聪慧孝顺,德才兼备,落落大方,诗书...

吾妻珍珠

见信安好。自醉仙楼一别,已逾数十载,泪别一瞬,恍若隔世。几十年间,虽时有书信寄来,或叮咛嘱咐,或分享奇闻逸事,但吾知那寄信之人早已非卿,即便知晓,吾亦甘之如饴,只道只有来信,吾却无法去信回复,每每念此,悔恨遗憾,无以言表。


然吾之思念,皆留于心,书于纸,藏于案头,祈有一日,可盼来读信之人,惜岁过几甲子,案牍高叠,仍未等来吾妻一阅。今吾已入高年,归期将至,正乃携书与吾妻相见之时,遥想于此,竟也心中愉悦,松快无比。


吾儿适儿,英姿卓卓,文武皆备,实在不负吴兴才女之子之名,于国鞠躬尽瘁,于妻敬重倾慕,常有琴瑟和鸣,美满和睦。


吾儿升平,聪慧孝顺,德才兼备,落落大方,诗书礼仪皆通,肖似母亲,吾甚喜之。


吾每见儿女成长,心中不禁感慨万千,终是无愧珍珠嘱托,再见之时,也能少得些嗔怪。


许是大限将至,夜深时分,总梦回盛唐初见,吾与卿于醉仙楼对诗竞酒之情景,自感于卿惊才绝艳,自在随风,遂一见倾心,思慕至今。


醒时尝与德玉言,若当初未曾相见,若当初未曾心动,然思及珍珠心系太湖公子,心意决绝,便不舍珍珠一人牵肠挂肚。此为你我绕不开之缘结,此生能与珍珠相知相许,吾深感万幸。


逢卿生辰,吾常偷闲半日,于林间亲备长寿面一碗,对影食之,盼卿长寿安康,终有一归。长此数十年,无一间断。然吾今垂垂老矣,外出行走不能,今岁生辰,恐难等到,望珍珠莫怪。


吾深知,卿卿吾妻珍珠,因吾皇室身份而每每受屈,吾亦未尽守承诺,有负吾妻,是骂是罚,但听妻言,惟愿仍有此机会,吾定珍惜。


今天下大定,叛党皆除,家仇国恨一一了却,大唐荣耀,得以延续。回望此生,唯有一憾,与珍珠夫妻年岁太过短暂,若有来世,吾愿与珍珠世世做一对平凡夫妻,结庐而居,安稳度日,吾做工养家,卿知吾懂吾,一生,一世,一双人尔。


更声已过,吾甚感疲累,思绪至此,竟想听卿再唤一声冬郎……

珍珠

吾妻

冬郎

绝笔



ash3093

饮水机的热水口

你知道吗,饮水机的热水口出水总是比冷水口慢

因为是热水所以对内部管道会有损伤

长此以往出水就变慢了


人类也是如此

过于炽烈的情感会把自己灼伤

情绪流动的那根管子也会扭曲

情绪满盈溢出同样会伤害到我们的身体


情深不寿


你知道吗,饮水机的热水口出水总是比冷水口慢

因为是热水所以对内部管道会有损伤

长此以往出水就变慢了


人类也是如此

过于炽烈的情感会把自己灼伤

情绪流动的那根管子也会扭曲

情绪满盈溢出同样会伤害到我们的身体


情深不寿


゛ 病态巫师
我以为我会一直不在乎任何伤害...

我以为我会一直不在乎任何伤害

去坚持去爱那个仿若自己的你

我把关于你的细细腻腻

计划在我能掌控的未来

只说七月就归来  异地没关系

我知道你的喜欢浅淡也没关系

看穿套路也没关系

配合装傻也没关系

痛的很也没关系

可是竟是在我毫无防备下你不见了

就这样一别两宽  各生欢喜

心没了 也没有能去到你心里的车

最终  我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弄丢了你

我很想你

每每梦魇全是你  可我再也抱不到你

我以为我会一直不在乎任何伤害

去坚持去爱那个仿若自己的你

我把关于你的细细腻腻

计划在我能掌控的未来

只说七月就归来  异地没关系

我知道你的喜欢浅淡也没关系

看穿套路也没关系

配合装傻也没关系

痛的很也没关系

可是竟是在我毫无防备下你不见了

就这样一别两宽  各生欢喜

心没了 也没有能去到你心里的车

最终  我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弄丢了你

我很想你

每每梦魇全是你  可我再也抱不到你

简琛

诚忘三尺寒(七)

  三百年后。

  瑶池中雾起云涌,嫦娥带着众仙子轻歌曼舞。位列仙班百年有余的白龙神君扶苏,拥着自家娘子赴王母的蟠桃会。席间,听了天帝一番赞叹二人恩爱如初,不枉当初撮合一通的话,冷了面色:“帝君美意果真深厚,叫婠汐生生受了磨心的三劫!”天地倒也不怒。要做神仙眷侣,按天宫规矩,是该遭此三劫的。”“天帝早有安排?”婠汐别过脸,有种被人玩弄股掌的感觉。“是啊,当初觉得你跟谛听不合适,而这白龙帝君才是你命定的仙缘,如今这美满姻缘也不是颇得你心么?”王母慢条斯理地回答,毫无歉意。

  原来,天帝早有意撮合他二人,却不得不照规矩行事。所以贬她历这三劫,却让少司命将扶苏划为她的姻缘劫……

  酒宴方罢...

  三百年后。

  瑶池中雾起云涌,嫦娥带着众仙子轻歌曼舞。位列仙班百年有余的白龙神君扶苏,拥着自家娘子赴王母的蟠桃会。席间,听了天帝一番赞叹二人恩爱如初,不枉当初撮合一通的话,冷了面色:“帝君美意果真深厚,叫婠汐生生受了磨心的三劫!”天地倒也不怒。要做神仙眷侣,按天宫规矩,是该遭此三劫的。”“天帝早有安排?”婠汐别过脸,有种被人玩弄股掌的感觉。“是啊,当初觉得你跟谛听不合适,而这白龙帝君才是你命定的仙缘,如今这美满姻缘也不是颇得你心么?”王母慢条斯理地回答,毫无歉意。

  原来,天帝早有意撮合他二人,却不得不照规矩行事。所以贬她历这三劫,却让少司命将扶苏划为她的姻缘劫……

  酒宴方罢,婠汐见麻姑抱着酒坛回去,竟鬼始神差的跟到了往生河畔。

  麻姑酿的酒,味道甚佳,竟教她醉意难挡。麻姑问:“上仙,还记得谛听吗?”

  “记得。”她迷离的眼,巡视着往生河,竟期待着黑袍少年再次浮出水面,唤她一声:“婠汐。”她一定会好好跟他道别,说一说她的歉疚,道一声她的谢。

  “那你还记得与他的初见吗?”

  “当然,我怎么会忘?那时我初入天宫修行不久,在往生河畔遇见他,我问他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他有些惊讶,半晌才答:“我是谛听,来寻我心爱的姑娘,她叫婠汐。”说罢便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眼,满脸的惊慌,仿佛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我听这话便笑了:“你的姑娘,竟与我同名呢!”他负气离去。过了几日,他便常来天庭,却不再提起他的姑娘。婠汐娓娓道来。去招架不住这烈酒,沉沉睡去。

  “其实,这并不是你们的初见。”蒙古包七九弹,却又放下,自顾自地说起来那段她亲眼见证的往事。

  “彼时,婠汐还是部族的公主妹喜,因着夏王垂涎她的美色,强行要收她为妃。父兄虽然不忍,却仍要将她献给夏朝,以保族人平安。

  行车途中,面带病态的少女坐在马轿中一路啼哭,车里突然多了一个黑袍少年:“你哭什么?”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像蓄满了寒冰,一时竟忘了别的,只是诚惶诚恐地说清来龙去脉。

  “不过是件小事,却惊扰了我的美梦。罢了,我初来人间,实在太无聊,帮你一把就当解闷儿了。”然后,她圆睁着惊惶的眼,看着那个少年就那样变出个与她无异的女子,接着便带她逃到了千里之外。

  “你是什么人?”她在他的怀中,低头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越来越远。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他的喘息声。他低头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女孩儿,笑了:“我要带你去一个很美的地方,你去吗?”“那个地方会有战争吗?”她怕他听不见,大声喊道。

  “不会,只有我和你,如果你想跟我永远在一起的话。”抱着轻飘飘的却终于没了眼泪的她, 不知是头脑发热还是真的动了心,他突然想每天看着她笑似乎也会不错。

  “好啊!”她笑容灿烂,面颊泛红,这个人真让人心动。

  后来,他们的确过了一段快活似神仙的日子。没有旁的人,没有战乱,与世隔绝。朝夕相处,日渐生情自是难免。他对她也和盘托出身份,毫无隐瞒。在那里,他看着那个头戴花环追戏彩蝶的少女不由地想:我不想回地府做那劳什子神兽了,只想陪着她一生一世。

  他捻指取下沾染她发间的花瓣,顺道挑起她的下巴:“妹喜这个名字就别用了,免得招来麻烦。我叫你婠汐,可好?”“婠汐?好啊!”她圈住他的脖子,花香扑面而来。

  这样多好啊。可在他还满心计划着将来的时候,却见她旧疾时发,总需依赖那些珍稀的药草缓解。在多次试图用自身灵力为她续命未果后,谛听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是凡人,终要老去。我如今想要你长生,与我一般不老不死,不生不灭。婠汐,你愿意吗?”若不是仙术奈何不了凡人的生老病死,他又何必送她去浮屠城修仙。婠汐稳住剧烈咳嗽后的呼吸,面色稍稍红润了些:“不老不死,何等乏味!但若能与你永世为伴,付出这样的代价也值了。”

  五日后,往生河中黑袍少年带着一袭红衣的姑娘游上岸来。那姑娘肉体凡胎,纵使有谛听渡了大半灵气,却仍旧昏昏沉沉,看来是体力透支。河畔酿酒的麻姑赶忙帮着他搀了去。不料谛听这一番折腾也元气大伤,要尽快回地府修养。他匆匆托付麻姑照看她在这浮屠城中修仙,低头对着怀中的婠汐说:“待你位列仙班之日,我便风光迎娶。可好?”她虽头昏脑胀却还是努力地回答:“嗯……”少年听到这一声回应,终于放心地跃入往生河中。

  呵,世间何来双全法?

  谛听不知,向来嫉妒他人恩爱痴缠的王母在他离开不久就抽取了他脑海中的记忆,那些关于谛听的一切,以及自己的过去,一幕幕都消失在了婠汐的脑海中。徒留一个名字,和被安排好的记忆。

  “婠汐,记住,你是浮屠城中修炼了五百年的仙子,负责看管所有神器。”王母在她耳边轻声诱导着,手中的摄魂铃泛着诡异的紫光。

  “我是浮屠城中修炼了五百年的仙子,负责看管所有神器……”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这句话在婠汐闭眼之时不断重复。一旁的麻姑被一众天兵守着不敢出声,眼里满满的自责。

  “今日之事,任何人不许透漏给婠汐,否则……后果自负!”王母斜睨片刻麻姑,优雅地驾着紫金祥云离去。

  谛听来寻婠汐时,见到她那陌生的眼神,和麻姑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心里荆棘丛生,密密麻麻,难以喘息。是啊,王母的嫉妒心是出了名的可怕,谁人不知呢!只可惜,他千算万算,却漏算了这一点……

  既然你忘了,那我就陪着你永生永世,让你重新一如当初那般爱上我,这样也很好。

  只是从此千秋万载,也只能陪在你身旁。可以煮酒论道,可以吟诗作赋,可以下棋赏花,就是不能风花雪月,同床共枕,因为你已不记得你是我的妻。

  回忆结束,麻姑落下泪来:“老身这坛酒,又酿苦了。”地府中,神兽谛听卧在彼岸花丛中支楞着耳朵落下大颗大颗的眼泪,身旁彼岸花上燃烧的熊熊烈火被浇灭了不少。

  地藏王走过来抚着它的额头:“痴儿,你悔么?”

  神兽摇晃着巨大的脑袋,闭了眼。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地藏王叹道:“千年修为就这么耗损了,再要得道,不知是要过几千年呢!罢了,睡吧,睡着了,便不用再想了。”

简琛

诚忘三尺寒(六)

  檀香四溢,婠汐收起庄生镜,思来想去有了源头。之前她只知道她看到的部分,如今透过这面镜看到了全部,才知道为苏麟转世谛听耗费了多少心力。一时竟不知该不该怨他。莆姞倒是心思单纯觉得谛听自作自受,只顾着心疼苏麟了:“我说那日你怎么会亲自出浮屠城见这书生。原以为你如果所想一般肤浅,为他容颜所动,不承想我尚是一株枯死的植物时,你二人早已情长意短几十载了。可怜他为你受了这么多苦,如今,倒也算得偿所愿了。”莆姞俯下身子,为他换了药,瞧他气色好了些许,怕是要醒了。果然,不出片刻,苏麟便睁开了眼,盯着立在身侧的两名女子,直言道:“我什么都记起了,婠汐。”红衣女子脊背陡然僵住,是啊,他的执念太深,竟冲破了那道封...

  檀香四溢,婠汐收起庄生镜,思来想去有了源头。之前她只知道她看到的部分,如今透过这面镜看到了全部,才知道为苏麟转世谛听耗费了多少心力。一时竟不知该不该怨他。莆姞倒是心思单纯觉得谛听自作自受,只顾着心疼苏麟了:“我说那日你怎么会亲自出浮屠城见这书生。原以为你如果所想一般肤浅,为他容颜所动,不承想我尚是一株枯死的植物时,你二人早已情长意短几十载了。可怜他为你受了这么多苦,如今,倒也算得偿所愿了。”莆姞俯下身子,为他换了药,瞧他气色好了些许,怕是要醒了。果然,不出片刻,苏麟便睁开了眼,盯着立在身侧的两名女子,直言道:“我什么都记起了,婠汐。”红衣女子脊背陡然僵住,是啊,他的执念太深,竟冲破了那道封印记忆的锁。

  只是,她情愿他不曾记起,昨日汹涌而来之时,便是今日覆灭之际。过去未来,向来无法重合。

  “无碍,看淡些,我一死,伏生铃自会解开,那时你的生死劫便也度了。”苏麟披了月白的长衫,执笔的手因握久了兵器而生的茧。白纸黑字进入眼帘,湿了她的眼眶。

  长相厮守,不抵佑你安乐。

  灵湘子来的那日,苏麟正与部将策马扬鞭绝尘而去。他急忙用蹩脚的法术,御剑飞行数十里才拦住他:“苏兄,你打了这么多场仗,次次如同赴死,何必呢?”苏宁眼眸一闪,随即正色道:“大丈夫保家卫国,不是常理么?”风起云涌,马蹄声渐远,衣袂飞扬的少年率领千军万马渐渐远去,消失在暮光之中。

  灵湘子呆滞在风中,对苏麟钦佩的一塌糊涂,身旁的黑袍少年负手而立:“这一次,他回不来了。”“恩师?”灵湘子见了他喜不自胜。当初他还只是个怀揣修仙梦想却资质愚钝的少年,是他给了他灵力助他修行,才使他成立了萧山派。如此大恩教他没齿难忘。不过,恩师向来神秘,不料此时竟出现在此,不知是何缘故。难道他也认得苏麟么?“他是赴死,为她的浮生劫。”谛听的声音有些飘渺,“天帝的安排太不合理,要她在这一世连度两劫。”他嗤笑,蓄满寒冰的眼底,竟奇异地透出温柔的意味,灵湘子看得呆住:“这世间能与苏麟不分伯仲的男子,便是同样风华绝代的恩师了。将军府内,日日等待苏麟的红衣女子,身形愈发削瘦。这一仗,他怎么打了这么久?她遣了莆姞回浮屠城守着,自己却在此等他,迟迟不归。

  房门被推开,她蓦地回头,立在门边的却是身穿黑袍的谛听:“苏麟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一定又是在骗我,你骗我不止一次了。”在她不肯相信之际,像是一种验证,伏生铃哐当落地,在原地一圈圈盘旋,像是预先走起的丧乐。“又是你从中作梗!这一世,他本该寿终正寝,你为何要提前结束他的生命?”她愤然起身,怒不可遏。“我只是,来看你最后一眼,别无他意。”谛听知道,她怨他曾经欺骗了她,害了扶苏,他当然知道,只是,他也要遭报应了,这样,她应该开心了吧。他忽略掉她疑惑的双眸,转身向屋外走去,步伐沉重。

  “等等!谛听,你过去所做的一切,是有苦衷的,对吗?”她犹豫着,还是问了。

  冲动涌上心头,仅仅是一瞬间的事。婠汐惊愕的看着谛听折回身子,紧紧抱住她,湿凉的吻落下印在在她的额间,终于他眼神绝望地离开。

  有些事,只有他一人记着罢。她想不起来,那就算了。只要这三界能有人像他一般去爱她,那便足够了。

  “待我三劫历满,重返天庭,不希望再见到你。”谛听想起她那时决绝的表情,闭了眼。如你所愿。永别了,婠汐。我的,爱人。

  世间最毒的事,都让他做了,世间最毒的爱,却也都让他受了。

  二郎神和少司命出现在屋内齐齐作揖:“恭喜上仙,功德圆满。天帝差我二人,接上仙回去。”“不是还有一劫么?”婠汐斜睨他,声音里免不了疲倦。

  “上仙是说长生劫啊。谛听怕是已经回了地府,永生不得入天庭,也无法再修成人形了。”少司命颇为惋惜。自此,往生河畔,再也不会有那个黑袍少年,静静的立在麻姑身旁:“我来寻婠汐,能讨些酒么?””仅仅是微微一颔首,便惹得躲在远处的一众仙娥心醉不已。

  听了少司命的话,婠汐急急地冲到院中,却见地藏王骑着他的座骑――谛听,道一声:“痴儿,走吧!”

  一霎那,晴空朗朗。婠汐掩住双眼,有湿热的泪翻涌在脸颊。到如今,才知晓谛听是她的长生劫。

  “对不起,我并不想这样的。”她捂住心口,那里痛的,像是失去了什么。

  

简琛

诚忘三尺寒(五)

  “殿下,该用膳了。”一众宫人单端放膳食,舞剑的白袍少年终于停歇,一张精致到画笔都难以描绘的脸,仍教叫身旁的宫女看痴了眼。他轻笑,恭谦地道声:“多谢各位了。今日府中并无他人,诸位快坐下与扶苏共享此餐吧。”众人谢恩后,并不拘谨,就近挑了石凳坐下,院中逸出欢声笑语。这是秦国长公子扶苏府中常有的一幕。

  屋顶上披着隐身衣的少年望着此番场景,若有所思。

  出来凡间不久就听闻秦国长公子扶苏皮相极佳,为人恭谦有礼,是这天下最惹人倾心的少年。他哑然失笑,当初情急之下,为自己取了这么个名字,未曾想过还会与他人相合。满怀新奇在此观望半月之余,才发现传言果然不假。只是这长公子终日不理朝政,平生最大的愿望...

  “殿下,该用膳了。”一众宫人单端放膳食,舞剑的白袍少年终于停歇,一张精致到画笔都难以描绘的脸,仍教叫身旁的宫女看痴了眼。他轻笑,恭谦地道声:“多谢各位了。今日府中并无他人,诸位快坐下与扶苏共享此餐吧。”众人谢恩后,并不拘谨,就近挑了石凳坐下,院中逸出欢声笑语。这是秦国长公子扶苏府中常有的一幕。

  屋顶上披着隐身衣的少年望着此番场景,若有所思。

  出来凡间不久就听闻秦国长公子扶苏皮相极佳,为人恭谦有礼,是这天下最惹人倾心的少年。他哑然失笑,当初情急之下,为自己取了这么个名字,未曾想过还会与他人相合。满怀新奇在此观望半月之余,才发现传言果然不假。只是这长公子终日不理朝政,平生最大的愿望竟然是隐居世外,平淡度日。

  本想就此观望的他却改了主意。因为她来了长安,来度她的姻缘劫。

  他听到消息时,是在一个艳阳天。昏昏欲睡之际,他听得打扫院落的婢女聊到:“你听说了吗?长安城中来了位极美艳的姑娘,逢人就问:“你可认得长公子扶苏?能带我去见见他么?”绿裙女子掩面笑了:“这么不知羞,莫不是爱慕公子成痴了?料她只是姿色平平罢了。”之前的婢女反驳:“这回你到错了。这长安城中见了她的人都说只有他她配得上长公子。那女子说来也奇,一身血红的流仙裙穿在她身上竟不显俗气。眉眼间分外有灵气,着实是不食人间烟火。”绿裙女子倒也勾起了兴趣:“真有这般的人,可要见见。”“就在今日清晨,李厨娘去东市买菜,还遇着她,隔着人群远远的瞧了好几眼呢!”

  树上的人再也不能安坐,心中又惊又喜,却又按捺住冲动,思虑起了更为周全的事来。

  烛光闪动,夜风微凉。扶苏合上那本《散人游志》,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眼中的无限憧憬被忧伤取代:“此生若能如愿,便死而无憾了。”只是,生在帝王之家,隐逸世外只能成为一种奢望了。“我能帮助你,不过你要还我个人情。”身旁雕花椅,上凭空多了个人,任谁也无法冷静。他欲要问清来头,却被对方先声夺人:“不必惊讶,我有件事需要帮忙,非你不可。我想说了这些你便能明白了……”

  ……

  扶苏梳理了思绪,终于半信半疑:“你,便是那条小白龙。也是与我同名的,扶苏?”

  “是。”

  “依你之意,为我变换容貌,送我出城。而你代替我留下来,来等你的心上人。自此受着虚名的束缚,不得自由?”扶苏不敢置信,又将他们的交易复述一番。

  当然,他是信他的。因着他们之间莫大的渊源,也因着他对婠汐的痴念。他也知晓,对面这人肯坦诚相待,必是对他有所了解,所以相信他的为人。

  晨光熹微之时,城郭已远,长亭外,扶苏接过行囊:“保重了,扶苏。”星眉剑目,英气逼人,却不再是名动天下的扶苏公子的容颜。

  望着消失在晨雾中的男子,长亭中他孑然一身:“即使以他人的容颜度日等你,我也无悔。婠汐,我等你,来嫁我。哪怕只是为度你的劫数。”

  于是,便有了后来的相逢,有了如今的相敬如宾。世间所有的相爱多从来不是无缘无故的,一个人的到来,是用了一个人多少岁月的等待才换来的。

  扶苏望着还在睡梦中的她,明知相守难,仍要自欺欺人的想爱尽此生。好让她在日后偶尔想起,让他在有生之年有所惦念。让他在有生之年有所惦念,这不正是他闯下凡来的初衷初衷么。

  “睡吧。睡的沉些,好让我能抱得紧些。”他拥她入怀,虽闭了眼,却笑意难掩。

  世人都知扶苏公子爱妻如命。他下朝归来,第一句话就是:“婠汐在何处?”仿佛他一眨眼她就丢了似的。稍有闲暇,便陪她去赏景游玩。见她欢喜,他也心情愉悦。对于姻缘劫一事,她不再提起,他也佯装不知。

  世间有一种爱,是在她欢喜之际,你也越来越贪图这般光景,尽管你明知好景不长。

  元宵节那日,扶苏带着婠汐放河灯。他的河灯渐渐飘远,墨染的字迹却是刻在他心上多年的言语:此生得卿,白首不离。河风乍起,赶巧吹回了婠汐刚放的河灯,他伸手救起那要“溺水”的灯,瞥见那娟秀的字迹,心间一动:缘起缘灭,终不悔与君定终身。

  扶苏侧目,见她明眸皓齿,笑意盈盈:“扶苏,我属意于你,是在你跃入往生河我的那时。我知道,你就是那条小白龙。”她狡黠的笑容倒映在他的眼帘,愕然之际又震惊不已。

  自那日起,他们愈发亲密,贪图在短暂的时光里给彼此更多的爱。

  可是,结局终会来,只不过有些惨烈罢了。

  胡亥继位前,企图清理一切障碍。于是在始皇帝的尸体终于安葬后,李斯等大臣相继死去的消息传来。他们都知道,长公子也不会幸免。骨节分明的手抚平婠汐微蹙的眉心,扶苏轻声安慰:“不用怕。我有龙族灵力体,这凡间的毒酒奈何不了我。到时你将我的“尸身”带出长安城。你的姻缘劫倒也安然度过,我们便一道回天宫去。”

  是啊。一切本该如此。却…

  酒杯落地,扶苏面色惨白,目眦欲裂。大殿上不知何时早已无人,静寂中只有发觉不对劲的婠汐垂手,袖口凉的的像是灌了风:“扶苏……”眼看他渐渐现出原形,却又无计可施。

  “吱呀――”雕花珠饰的大门缓缓开启,婠汐迎着刺眼的光望去,一袭黑衣的胡亥一步步走向殿中,身后却无人跟随。她抱紧扶苏,无处呼救。望着逆光而立的他,那眼底蓄满终年不化的寒意,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有意味不明的怒火。

  “二世子……不,皇上,求你放过扶苏吧。”她泪眼婆娑,教人不忍。他却反问:“婠汐,你当真不认得我了么?”黑雾缭绕,胡亥的身子软软倒下,有一个黑衣少年从中分身而出,定定望她。

  他不可置信,却失声唤出:“谛听!”

  “要我救他可以,借我荆叙钗一用。”他眼里有稍纵即逝的痛楚。

  婠汐犹豫着,却还是取下了发间的荆叙钗递给他。现下能救扶苏的,只有他了。何况在天宫的千年,他待她如班挚友般诚恳,所以不必忧虑他会害她。

  谛听用荆叙钗开启了手中的琉璃盒,一支斧樾跌落在地,瞬间与巨斧无异。婠汐本是不解,却听谛听还她荆叙钗时那一句:“婠汐,你的姻缘劫要结束了。”电光火石间,她冲向扶苏想要护住他,却被身后的黑袍少年紧紧抱住。一众天兵出现在殿内,二郎神举起斧樾:“小白龙,你擅自下凡,冒充扶苏公子与扶摇上仙结成连理,当受削骨抽筋之痛。天帝诏令已下,抱歉了。”

  “不要!”猩红的血液迸溅在她的红罗裙上,越来越多。被捆仙绳困住的白龙,痛的发出低低的嘶叫,大殿内血腥味弥漫,谛听俯首凝视他怀中被禁锢的人,早已泣不成声,他愈发嫉恨:“看来你很爱他啊……他很快,就会受不住而气绝身亡了。怎么说,这斧樾也是上古神器呢。”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向天宫揭发他?”她蓦然抬头,睁着血红的眼厉声质问他。

  谛听怔住,良久,沙哑着嗓子:“因为,爱你啊!

  爱而不得,只能连同着所有美好一起毁掉。没办法得到你,那就毁了他。若不是他,你与我早就…”“你休想。往生河中,若不是你欺他功力不够,我便不会出手救他。无妄崖边,若不是你推我们下来,他也不会执意在这凡间走一遭。方才,若不是你骗我开这琉璃盒,他也不会痛不欲生。造成这一切的是你,可是害他受刑的也是你。为什么呢?啊…我忘了,你是谛听啊!我是一个没有心,不懂得感情的神兽啊!你最爱的不就是看别人痛苦吗?揭发了这一切,你自然免受刑罚,而我们不得善终,岂不两全其美?我真是小看了你啊…”婠汐笑着,眼底却透出恨意。“我和他,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呢?”她血红着眼,浑身颤抖。

  一直抱紧她胳膊的手逐渐松开,谛听漆黑的眸子淡了颜色。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却没来得及说出口。

  因为婠汐的脚踝上多了一只锃亮的银铃,是龙筋!

  婠汐回首,对着地上血肉模糊的白龙,终于哭出了声。谛听的眸子愈发冰冷:“天帝的诏令中可没有说要惩罚扶摇上仙。”

  二郎神面不改色:“是娘娘的旨意,娘娘说白龙清是绝佳的伏生铃原料,只是不知是否有效。而扶摇上仙爱上的这条白龙,恰好要受此刑罚。所以,拿她做第一个试炼体,也是以儆效尤。”伏生铃明晃晃闪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循声可见,愈收愈紧的伏生铃在婠汐的踝间勒出了道道血痕,她痛得跌坐在地,却无动于衷。

  此后若能以这种方式陪在我身边,那么,我也甘之如饴。婠汐轻抚着伏生铃,面色苍白。

  “恭喜上仙渡得一劫。”少司命话音刚落,大殿内一干人等搀着婠汐消失不见。沉寂的殿内,谛听僵立在原地,一遍遍回想着她离去时在他耳畔落下的那句话:“他日我三劫历满,重返天庭,不希望再见到你。”余生,但愿都别再羁绊。

  原来,你深爱着另一个人时,是这样的。没有人能体会他现在的心情,是恨吗?是悔吗?对她而言,都不重要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生生地将白龙身上破碎,飘零的魂魄拼凑起来,用内丹将它修复完整,把它送去了无妄崖。助扶苏转世,以这种方式来换得你的欢喜么?这看似易于操纵的过程,却耗损了他不少修为。以至于他虚浮着脚步向阎王讨生死蒲时,白无常冷不丁冒了句:“神君的面色怎的比我还要白上几分?”她不语,翻了许久,挑了户好人家,将“阳信侯之子苏麟”勾起。凭着多年的交情,阎王自知他是为谁,想要询问?见谛听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只得作罢。

  又是名声显赫的家世,又是风光无比的轮回。又是我,远远的观望你与他情意绵绵。

  “为何?”黑子落下,阎王摸着胡须,只管生死的他,对爱恨真是一窍不通。

  听了这句问话,他捏起白子的手悬在空气中,半晌才落下:“我又岂知。”

  棋局已定,谛听又输了。

简琛

诚忘三尺寒(四)

  其实,婠汐算得上天庭中资历最深的众神之一。她原与九天玄女木易一道修行,却因在赶赴受封大典途中救下一条小白龙而误了时辰。于是,被列为上仙的同时也遭到天帝的贬谪,到人间历练。也正是那时,小白龙擅自下凡,不知怎的,出落成了天下最惹人倾心的少年――长公子扶苏。他不仅皮相极好,性子温和,且样样精通。连那暴虐的父皇对他亦是喜爱备至。

  有道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那年,桃花落尽,荷叶亭亭。是微雨濛濛,她遇着与诸王世子游玩赏荷的他。四目相对,彼此都有相识之感,他听着身边的人叹道:“这是谁家的姑娘,好生标致。”片刻,她却径自走上前仰头问他:“你可认得长公子扶苏?”他笑而反问:“姑娘何故寻扶...

  其实,婠汐算得上天庭中资历最深的众神之一。她原与九天玄女木易一道修行,却因在赶赴受封大典途中救下一条小白龙而误了时辰。于是,被列为上仙的同时也遭到天帝的贬谪,到人间历练。也正是那时,小白龙擅自下凡,不知怎的,出落成了天下最惹人倾心的少年――长公子扶苏。他不仅皮相极好,性子温和,且样样精通。连那暴虐的父皇对他亦是喜爱备至。

  有道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那年,桃花落尽,荷叶亭亭。是微雨濛濛,她遇着与诸王世子游玩赏荷的他。四目相对,彼此都有相识之感,他听着身边的人叹道:“这是谁家的姑娘,好生标致。”片刻,她却径自走上前仰头问他:“你可认得长公子扶苏?”他笑而反问:“姑娘何故寻扶苏?”“我要嫁他,渡我的姻缘劫。”女子爽利地回答,四下霎时唏嘘声不止,她毫无难堪面色,只蹙眉听了他问:“这世上男子诸多,你怎就痴爱素未谋面的扶苏?莫非也是受长公子盛名所驱?”“不,我不爱他,只是因着姻缘劫所定之人寻来嫁他罢了。你若认得他,就带我去见他,对姑娘家的私事纠缠盘问算什么?”她目光赤诚,浑然不惧一切,语气里却隐隐透出防备。扶苏盯着那双眼许久,着魔般沉沦其中,他开口:“既然要加我,自然算我的事。”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字字清晰,令她错愕。在众人各异的眼光中,他执起她的手,一步步走向长街,走向他们的未来――那片未明的深渊。

  大婚之夜,她说:“我并非这凡间的人,总要走的。”红烛摇曳,他修长的手指挑了喜帕,从容取下沉沉的凤冠:“那就晚点走好了。”他向来这样,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多问。

  大婚三月有余,他越是体贴,她便愈发心怀愧疚,终于借着梦呓道:“扶苏,我嫁你,是为度这姻缘劫的。”喃喃私语,倒像是自欺欺人:真的只为度姻缘劫,没有动心么?他守在枕边,苦涩地笑:“我岂能不知啊。”当初,他还是那条小白龙的时候,误入了往生河,遇见了黑袍少年。那个传闻中唤作谛听的少年,眼底像是蓄了千年的寒冰,终不得化。然而初见他,少年倒是兴致突发,陡然扯着他的龙须,邪笑道:“好一条小白龙,待我抽你的龙筋回地府,做成上好的鞭子。”小白龙被少年钳制着,动弹不得。眼看那少年手中的刀就要落下,去听得极为动听的声音:“谛听,休要胡来。!”一道真气灌来,黑袍少年猝不及防地跌入往生河深处,不见踪影。那往生河深处,是一天界与阴间想通之处,谛听应是回了地府。小白龙慌忙游入天河,再抬头,却见方才衣衫艳红的女子已离他远去。他遗憾的离去,却在南天门听见哼哈二将一番对话。

  “你看到了没?”

  “看到了,看到了,婠汐是最晚进殿的,天帝正在给他册封神位呢。女娲娘娘还将荆叙钗赠予了她。”

  “我也听到了,婠汐被封为……扶摇上仙,对,扶摇上仙!”

  “等等,我怎么能看到天帝像是在谴责她。你快听听,他说什么?”

  “是因为婠汐救一条小白龙,误了受封大典的时辰,被视为大不敬。所以,如今虽位列仙班,却要受罚去凡间历练。天帝说,要她历经三劫才能返回。姻缘劫,浮生劫,还有…唉哟,二郎神发现咱们偷听了。”

  天河的源头,小白龙思来想去,决意下凡。

  龙潭中,龙族长老听罢他一席知恩当图报的话,浑然未觉得他对扶摇上仙的爱慕,全意为他启封了仙脉。于是,本还有二百日才能修成人形的小白龙,此刻以翩翩公子的模样落入了族人眼中。浮云渐起,往生河畔冰凉的血雾翻涌,酿酒的麻姑不禁叹道:“唉,又有仙人要遭贬謫了。”遥遥望去,便瞧见一众天兵押着刚被册封的扶摇上仙到了眼前。那名唤婠汐的女子依旧如这数千年每次见她一样,着一袭艳红的流仙裙,面不改色。纵使簇拥着她的天兵,也没有谁舍得推搡她一把。

  “上仙,对不住了。”二郎神叹口气,扬起打神鞭抽向她的脊背,凌厉的鞭风扫过,“啊!”那咬紧了唇的人未能忍住痛而呼出了声,转眼便跌向往生河中。这样的阵仗麻姑是见惯的,但凡事要被送去历劫的,都要挨这一鞭。受了打神鞭,身上的法术便受了禁锢,到下界去与凡人无二,只有经历了劫数,方可恢复。只是她见了婠汐这般,仍是心头一紧。天兵门望着沉入往生河深处的婠汐,没了言语。地府知是有人要历劫,开启了阴界之门。恰在此时,一道白影跃入河中,急急地游向婠汐。二郎神定睛一看,竟是一个白云少年拥住了婠汐望地府冲去。众人正要阻拦,却闻得一阵酒香,一时迷醉的倒地酣睡。

  麻姑自顾自酿着酒,望着已经合上的地狱之门:“仙子,这小白龙倒是会一心向着你的,愿你在人间平安度得三劫。”

  王母透过庄生镜望这一切,峨眉轻挑:“是该这样。”

  地府中,婠汐艰难的睁眼身旁扶着自己的白衣少年:“你是谁?”

  少年欲要作答,却想起自己还未被族长赐名,便噤了声,扶着她向奈何桥走去。

  婠汐稍感疑惑,却因着脊骨的疼痛而任他搀着。这天上的规矩本就严苛,怨不得旁人,或许他也是入了什么罪才到这儿来的吧。回神之际,才惊觉孟婆已将汤水送至眼前。

  闻到那苦味,她呛了鼻。:“神仙也要喝这汤么?”孟婆依旧端着碗,脸色铁青,算是默认。

  两人只好端起孟婆汤准备喝下,白衣少年却停下说:“婠汐。”

  “嗯?”

  “扶苏,我叫扶苏。”她侧目,看到刚说罢这话的他张了嘴,要咽下那苦涩的汤。

  一道黑雾袭来,两人手中的碗落地,汤水四溅。黑雾中冲出一个黑袍少年,将两人推向了无妄崖。

  “谛听,你这是做什么!坏了规矩,地藏王也护不了你!”孟婆怒不可遏的嘶吼,毕竟那也是耗费她不少的阴诡之气熬出来的汤。婠汐最后看到的,是站在无妄崖边一袭黑袍的谛听。他长身而立,终日蓄满寒意的眼底,却隐隐的浮出一抹笑意。

  “婠汐,我看着呢,自始至终。”他的声音听起来好不真实。像是无尽的忧伤里又夹着欢喜,要验证什么似的,仿佛等了上千年就为这一刻。

  “到凡间也不能忘了我。因为,我会去找你,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谛听望着一片幽深的无妄崖,语气温柔,竟不像是在地府待了上千年的神兽。

简琛

诚忘三尺寒(三)

  新帝登基第二年,苏庭病故。一生为朝廷尽忠的老将军被风光厚葬。少年天子根基未稳,失了苏庭庇护,四方藩国愈加虎视眈眈。苏庭请缨平乱,受封护国大将军。

  当苏麟穿上银白的铠甲,用一柄方天画戟代替了那日夜为伴的竹扇时,灵湘子愣愣望着宛若天神的他嘱咐道:“苏兄,此去平乱凶多吉少,万事小心。苏府上下,我定当全心照料。”漫天大雪纷扬扑朔,苏麟系了红色战袍的带子:“有你在,我便可放心出征。”

  夜半月明,寒窗染雪。他想起那时父亲病故前,将他唤至榻前:“二十年前,我在漠北偶得姹蛮书,上面记载着各种修仙异术,精怪之谈。后来,归途中救了只白莲小妖,便将那书赠予她助其修行。那日你所画红衣女子模样扮相与书中...

  新帝登基第二年,苏庭病故。一生为朝廷尽忠的老将军被风光厚葬。少年天子根基未稳,失了苏庭庇护,四方藩国愈加虎视眈眈。苏庭请缨平乱,受封护国大将军。

  当苏麟穿上银白的铠甲,用一柄方天画戟代替了那日夜为伴的竹扇时,灵湘子愣愣望着宛若天神的他嘱咐道:“苏兄,此去平乱凶多吉少,万事小心。苏府上下,我定当全心照料。”漫天大雪纷扬扑朔,苏麟系了红色战袍的带子:“有你在,我便可放心出征。”

  夜半月明,寒窗染雪。他想起那时父亲病故前,将他唤至榻前:“二十年前,我在漠北偶得姹蛮书,上面记载着各种修仙异术,精怪之谈。后来,归途中救了只白莲小妖,便将那书赠予她助其修行。那日你所画红衣女子模样扮相与书中的描述的扶摇上仙十分吻合……”“正是扶摇上仙。”苏麟轻声应着,眼角微垂。

  “麟儿,为父知你心有太多忧虑。我时日不多,无法细细开导你。只能要你答应我两件事,”苏庭看那院中梅花开得正盛,却被厚厚的积雪压弯了枝头,“一是要你替我继续守护皇室的使命。二是…去追寻你那意中人,莫论她是何身份。”老人鬓角风霜刺眼,纵使眼神已有些恍惚,依旧拖着沙哑的嗓子道出埋在心中多年的秘密:“麟儿,其实你并非幼年丧母,你娘还活着。她是天界唯一的女战神昆仑奴,那柄方天画戟是她留在苏府的…是我没能看护好她,让她被关进了盘庚肆中。”冬夜的风呼啸着扑开窗闯了进来,夹带着不少雪花。苏庭目光所及之处,漫天星星簇拥着那轮明月,白月光柔柔地披在皑皑白雪上,他的姑娘身披战甲,从那雪地里一步一步踏进了他的梦乡。“麟儿,我看见你娘了。真好。”他终于放下了最后一缕执念,安心长眠。

  寒风吹熄烛火,苏麟深深吸气抑制眼泪涌出。黑暗中,是他微微颤抖的肩膀。那一夜,他握着一支印心鉴,直到手指冻得发红才下了笔。

  流星划过天际的瞬间,衣衫艳红的女子踏着院中茫茫飞雪款款而至,一双乌漆漆的眼望进他心底。苏麟着实惊讶了:她竟然来了凡间。

  婠汐从袖中取出盘庚肆,以伏生铃催启:“昆仑奴是天界重犯,我不能擅自作主放她出来。不过,你可以进去看望她。一柱香的时辰。”苏麟点头,一道金光落在他身上,眨眼间,雪地里只剩婠汐一人赤着玉白的双足,守着盘庚肆,眼波流转。脚踝上的伏生铃不觉地铃铃作响,她不顾濡湿眉睫的雪花,仰面去折那殷红如血的梅花,贪婪地嗅着那香气。几百年前,在他的前生,她也曾坐在漫天大雪中嗅着这样的梅香,为嫁给了一个叫扶苏的公子而偷偷欢喜不已。然而…婠汐的眸子黯了,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淡漠。

  “娘!”隔着囚笼,苏麟强压着声音里的哽咽,与青丝凌乱的昆仑奴对望。这,便是他的娘亲么?昔日名动三界的女战神,在囚笼中依旧穿着那身紫色战甲,破损的长袍仍不显狼狈紫色双瞳中是掩不住的杀伐之气,削瘦的脸上神色倨傲。

  昆仑奴打量苏麟片刻,齿间溢出冷笑来:“你是苏麟?”紫瞳中迸射的幽幽寒光令苏麟心底一凉:“正是孩儿。”“你是如何进得这盘庚肆的?”昆仑奴的疑惑不无道理。当年苏庭请了无数高人,使尽浑身解数,不仅未能救她出去,反倒触怒天帝,将盘庚肆锁在了浮屠城中。她可不信,这文弱书生强得过苏庭。苏麟思忖,该是娘亲被关押太久才会这般淡漠,便不顾她的蔑视低头应着:“孩儿…是得扶摇上仙相助。”昆仑奴闻言,眼底忽地亮了,踏前一步:“她既肯帮你,必是交情不浅。你只要拿她的荆叙钗启封盘庚肆,便能救我出去了!”苏麟蹙眉,娘的那双紫瞳闪着疑似兴奋的光芒,像极了…对,是狼::“孩儿从未听过这荆叙钗,是扶摇上仙的随身之物吗?”昆仑奴倒难得解释:“那是女娲娘娘削取自身唯一一根纯元骨制成的钗,能使任何结界封印破除,能割裂相生相融之物,是上古神器至尊。那宝物是扶摇上仙受封之际,女娲娘娘亲自赐给她的。神器一旦认主便互属命格。所以她一定会贴身带着她的。毕竟神器若是出了差池,主人便难逃仙骨尽剔之罪。不过,她愿意冒着受罚的风险用伏生铃暂时催启封印助你进来,必然愿意借你荆叙钗一用…”

  为什么从她的脸上感受到的只有即将获救的快意,并没有骨肉重逢的欢愉呢。苏麟怔立良久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娘,孩儿不能拿扶摇上仙的性命开玩笑…”“只是借来一用,完璧归赵不会有大碍的!”昆仑奴愤愤地盯着苏麟,她生的儿子竟是这般软弱无能。“娘,你急着出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见爹吧?面对一被生下就从未和自己见过面的儿子冷漠疏离也是情有可原的。但对那个令自己抛却所有,不惜违背天条也要执意结发厮守的男人,她还是那么地一往情深。所以才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能出去的机会,只是为了继续与他白头偕老的约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苏麟感念着那一片痴心,然而昆仑奴回答得干脆利落:“为了报仇。我身为天界唯一的女战神,为保三界太平曾立下赫赫战功。只不过因为当年一时糊涂和苏庭有了段姻缘,天帝竟为了维护天界声誉将我锁在盘庚肆中忍受孤独。若能出去,我必要血洗凌霄殿,教他天界不得安稳!所以,救我出去,好吗?”一缕青丝不经意落在她破碎的战袍上,而她仍是满怀希冀的看着他。“一时糊涂?所以你对我爹并无爱意,只是一时兴起的糊涂想法是吗?”看着昆仑奴无言以对的样子,他突然替爹觉得不值,终生只爱了她一人,甚至知道无法救出她也没动过纳妾的念头,换来的竟然是“一时糊涂”四个字。

  “娘,你知道吗?爹到死都没能说服自己不爱你。”

  “……”

  以娘对天庭的怨恨,若是放她出来,必会在三界掀起腥风血雨伤及无辜,倒不如待在盘庚肆中修习心性更为妥当。苏麟直直跪下,唇角有寒气涌入:“恕孩儿不孝!娘亲既是天庭重犯,便由不得孩儿擅自放出!”他跪伏在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起身离去。

  “等等……你爹临死前,说了什么?”昆仑奴尴尬地开了口。

  苏麟顿了顿,僵直了背重复了那句话:“麟儿,我看见你娘了。真好。”

  脚步声渐远,紫色的眼眸终于水雾氤氲。初遇苏庭的场景又在眼前重演。那日她闲来无事赶巧见到钶智国的大将军带兵抗战。那人身骑枣红大马,白袍银甲,英俊无比。漫天黄沙飞舞,他冲在队伍的最前方,娴熟地用手中的红缨枪打的敌军节节败退,最后毫无悬念地大获全胜。她兴致勃勃地骑着爱驹踏着黄沙到他眼前,执意要会会这个与自己作风极像的人:“钶智国苏庭,你们的皇最英明的抉择就是选你捍卫他的江山!”

  也许,不全是一时糊涂吧…

  一柱香的时辰已过,苏麟刚踏出盘庚肆,便看见倒伏在雪地上静默的那片红。心下一沉,不安地扶起她:“婠汐,婠汐…”她脚踝上那串银铃剧烈地摇晃着愈渐紧缩,苏麟抓住泛着白光的银圈拼命地想拉开,直到指间鲜血浸染了银圈,它突然听话的松开了。伏生铃终于不再摇晃。

  苏麟急切地唤她:“婠汐,婠汐!”她悠悠转醒,却闭眼依在他怀中:“苏麟,你可曾想过我为何帮你么?”苏麟抱紧了她,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太过美好,所以生怕一松手就会跌入现实。“你是想起了什么,竟唤起我本名…罢了,你不该想起的。过了这一世,你就平安了。”她长叹一口气,起了身。方才那落了一裙的梅花,纷纷跌入雪中。银铃声响起,赤足的女子敛了鲜红的裙裾收起盘庚肆,转身欲要离去。

  “婠汐…”那一身红在苏麟的喊声中回头,有白雪落在她的乌发间。

  “那银铃方才饮了我的血,便是认了我做主人。待我平乱归来,定会想个法子叫它离了你!”苏麟盯着她脚踝上未散去的淤痕,很想问一句“痛不痛”,却听她沉声道:“肉体凡胎,竟妄图让神器听命于你。可笑之极!”她轻蔑的言语像是沾染了寒气,嘲弄他的不自量力。不及他反驳,院中飞雪稍乱,红裙翻飞,跃入云间。

  我一定,会解开伏生铃的!苏麟垂了眼睑,摊开掌心是消融的雪。

  ……

  浩荡开进的队伍,向漠北逼近。队伍前方的苏麟手执方天画戟在马背上领军指挥,银…甲与茫茫白雪相衬,如同画卷。然而将士们紧锁的眉头终不得舒展。苏将军虽出身将门,但毕竟初次领军,能有几分胜算呢?若不是如今朝中无将可用,谁又愿意在这寒冬跟着毫无作战经验的后生平乱?苏麟当然明白众人心思,他知道急需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但,需要等。

  果然,隆冬的深夜,向来嚣张的阢跖军没有料到敌人会在此时闪击他们。当熟睡的士兵从惊呼中醒来,耳边只有刀剑厮杀声,那些侥幸躲过的将士想冲到马坊拿起弯弓反抗,却绝望的发现成群受惊的马匹和燃着熊熊火光的粮仓。

  一夕之间,苏麟率军大破阢跖,阢跖国君俯首称臣,归顺钶智王朝。

  苏麟平乱,首战大捷,令诸将士心悦诚服,随从士兵更是钦佩不已。

  苏麟淡然,不过是应了时机。阢跖军虽深居漠北勇猛彪悍,但不是没有弱点。他们认为朝廷的军队养练在京师,习惯了南方的气候,没有胆量冒着严寒到苦寒之地作战送死,总以为我军会如往年般选择春夏作战,所以放松了警惕。恰好年关将至,夜晚阢跋士兵都回营帐休息,这就给苏麟谋划放马烧仓提供了机会。而他之前就早早的整顿了军队,用大部分常年在北方作战的精兵替换了老弱病残和新兵,冒着风雪连日赶路,在漠北的深山雪地中蛰伏多日,于深夜伺机而动,最终大获全胜。

  班师回朝之日,在众臣仰慕与敬佩中受了封赏,苏麟便匆匆回了府。

  “苏兄,你果真不负众望,文可安邦,武能定…”灵湘子迎上前,不料一语未毕,苏麟便擦着他的肩撇下一句“日后再说”就进了房门,留他一人在园中郁郁自欢,真是好不悲伤!

  伏案悬笔的苏麟,竟犹豫着不知如何下笔。似是千言万语却难言说。不曾落笔,却听得那熟悉的如清风拂水的声音:“我都知晓,你打了胜仗。”苏麟讶异,回首见她血色罗裙,明眸脉脉,顿觉惊艳一室。

  “我找到了解开伏生铃的办法,只需引我少许心头血喂它即可。”这是他向阢跖百姓打听来的方子,或许可以一试。

  “这会要了你的性命。”婠汐的脸沉在一片阴影中,黛眉轻蹙。“只是少许,并无大碍。何况出了万一,还有你这上仙在。”苏麟笑言,解下战袍。

  “不,这不一样!”突然安静的空气,苏麟不解的表情,她稳了稳呼吸:“我脚踝上的伏生铃是龙筋,一条白龙身上抽取的。这是天帝给我的惩罚,是我的劫。”

  “那更应拆去。”他的声音听来有些虚,怕听到不愿意听的事。银铃再次响起,剧烈摇晃着向她脚踝处道道淤痕紧缩。苏麟扶住因痛楚而站不稳的她:“一定要解了它。”然而她开了口,字字句句像最锋利的刀,将他枉付的痴心刺得血淋淋。“不,伏生铃若是被强行解了去,我会灰飞烟灭,另一个人也会白白受了三世轮回之苦,一切都将前功尽弃。”她忍受着疼痛,眼里却柔情似水,“扶苏他因我受了削骨抽筋,三世轮回之苦,我岂能放弃承受这点痛楚!”

  扶住她的手渐渐冰凉,苏麟沉默良久,问:“扶摇上仙的意中人,是几百年前的秦国大公子扶苏?”她愣神片刻,几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原来,是他多情,教她为难了。她的良人虽已逝去,却以另一种方式陪伴着她,使她甘愿受那伏生铃禁锢之苦,也不愿拆去它。何况,公子世无双,他自愧不如。苏麟凄笑,是他不懂,怪他冲撞。可他仍想听她说些什么宽他心的话,再望向她的方向,看见的却是倒地多时,气血无几的她。苏麟抱起她,瞥见了地上凝结的点点猩红,循迹探看,竟是被伏生铃割破了脚踝上的肌肤。“婠汐!”苏麟惊惧地触探她微弱的呼吸,见那银铃愈加频繁地摇晃收紧,却不敢抓住强行拆去。情急之下,他只好故伎重施,划破手臂以鲜血喂那银铃。果然,伏生铃安静了下来。

  “如果你真的是扶苏的龙筋,总不该看着她遭罪的。倘若我以心头之血喂你,可否解开她的禁锢?”她脚踝处伤口已被白布裹好,药草的清香沾染在他的袖间,弥漫满屋。

  “扶苏,撑住,还有半世。”她虽闭着眼,泪痕却清晰可见。苏麟抬头拭去她的泪珠,却情不自禁在她额间印上了一个吻。冒犯也好,天谴也罢,一命换命总是值得的。

  他取下她髻上的荆叙钗,能割裂任何相生相融之物么?那便用你来取我的心头血了。锋利的钗刺入心脏,他听见血肉分离的声音,胸腔内不断涌出鲜血,却没能使伏生铃解开。为什么,为什么。他无力地闭眼,无边的黑暗中白光乍现。

  有些被尘封已久的东西,正缓缓苏醒…

简琛

诚忘三尺寒(二)

  长安城中女子都知晓苏麟。那是开国大将军阳信侯苏庭之子,萧山玄清属掌门人灵湘子的义兄,当今的状元郎。貌若潘安,丹青了得的大好男儿却迟迟不愿娶妻。“苏麟此生只愿为一人描眉画目,插簪挽髻。只是一直还不曾寻到这样一个人。”就因为这句话,生生的断了不少姑娘的念想。没有哪个女子笃定自己是能够让他这样做的人。

  那句如同誓言的话,也曾被苏麟刻在印心鉴上,却不曾有什么音讯。当初还因此遭灵湘子取笑:“世人从我这求得印心鉴都用来满足一己之私,你却拿它抒怀,太不珍惜!你叫那扶摇上仙如何了却你这些稀奇的愿望?”说罢,便一脸痛惜地转过身,不忍直视那散落在案几上的印心鉴。

  遒劲有力的字迹在一支支印心鉴上排列...

  长安城中女子都知晓苏麟。那是开国大将军阳信侯苏庭之子,萧山玄清属掌门人灵湘子的义兄,当今的状元郎。貌若潘安,丹青了得的大好男儿却迟迟不愿娶妻。“苏麟此生只愿为一人描眉画目,插簪挽髻。只是一直还不曾寻到这样一个人。”就因为这句话,生生的断了不少姑娘的念想。没有哪个女子笃定自己是能够让他这样做的人。

  那句如同誓言的话,也曾被苏麟刻在印心鉴上,却不曾有什么音讯。当初还因此遭灵湘子取笑:“世人从我这求得印心鉴都用来满足一己之私,你却拿它抒怀,太不珍惜!你叫那扶摇上仙如何了却你这些稀奇的愿望?”说罢,便一脸痛惜地转过身,不忍直视那散落在案几上的印心鉴。

  遒劲有力的字迹在一支支印心鉴上排列着:

  今日大雨。

  初雪,煮酒与灵湘子论诗。

  春光正好。

  池中白莲枯萎了。

  秋至,略闷。

  ……

  苏麟听灵湘子说,这些印心鉴仍留在这儿,怕是因为扶摇上仙看到这些无意达成他的心愿,所以未曾收走。扶摇上仙只满足世人的愿望,而这愿望需要刻在印心鉴上才能实现。每当扶摇上仙应允世人一个愿望,此夜便会有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那天夜里,苏麟出了书房赶巧看见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便急急地跑回书房。果然,方才刻了字的那支印心鉴已经消失,案几上“浮屠城”三字若隐若现。他有些局促,那支印心鉴上刻着:一睹扶摇上仙仙颜。然而正是这个心愿达成,竟令他茶饭不思。回到长安的这几日,苏麟一直心绪不宁,做起事来也心不在焉,苏家上下都很是担忧。

  这天夜里经过苏麟房门,恰巧让父亲苏庭听见了他的一番自语:“婠汐,爱上高不可攀的你是我错了么?可我竟甘愿像着了魔一样沉沦其中。”好在苏庭是个开明的父亲,得知儿子心有所属为之欣喜:“麟儿…”“爹,快请进。”知晓是父亲,苏麟十分欢喜。毕竟苏庭单着捍卫家国的大任,父子两感情甚好却总难常聚。

  案几上的画墨迹未干,嗅着墨香细细端详:从线条勾勒到颜色晕染,下足了功夫。画中那红衣女子美得摄人心魄,可那清冷的神色中又仿佛挟裹着无尽的悲哀。妖艳动人,却脱俗绝尘,使得苏庭想到了另一个女人。当他怀疑眼前的女子和记忆中的那人身份一样时,他看见了画中女子发间的荆叙钗,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荆叙钗,那是扶摇上仙的神器。

  看来麟儿又要踏上他走过的路了。

  “这是你朝思暮念的姑娘么?”苏庭颇为赞赏的打量着画中女子。苏麟毫不隐瞒:“孩儿与这姑娘曾有一面之缘,心中爱慕却不敢妄想。因为她是天…”“若真心喜欢,便不会计较对方身份高低,而去众生中寻她。”天帝定的规矩总有人冲撞破坏,可见是多么不合适,多么不近人情,让三界生灵屡屡以身犯险。当初苏庭的一番真心打动了女战神,如今麟儿又能否得偿所愿,做扶摇上仙的良人。想到这些,苏庭的眼前再次浮现那美得恍若梦境的画面。

  “钶智国苏庭,你们的皇最英明的抉择就是选你捍卫他的江山!”哒哒的马蹄声渐近,披金戴甲的白马踏着黄沙奔向他,来人的紫袍如一面旗帜迎风漾开,左手扬鞭右手执戟的女子朗声大笑,狼一般幽深的眸子藏着寒光。肆意嚣张,惹得满天黄沙盖满了死尸。苏庭明明动了心,却借着清理战场佯装镇定:“敢问姑娘何许人也?”那女子挑眉:“天界唯一的女战神,昆仑奴。”语罢她策马扬鞭,绝尘远去……

  那一幕,无论何时忆起都鲜活生动。苏庭仰面,徒余长长的叹息。

  “笃笃笃…大人,宫里来人了。”沈约疾步来呼,宫里出事了。

  苏庭被急诏传去了前厅,不一会儿苏麟便听见传诏官扯着尖细的嗓子喊:“皇上驾崩,遗立平王为新帝,择日登基…”想来平王尚且年幼就要涉足尔虞我诈的朝堂纷争,他叹了口气,和衣入眠…

  天朗气清,苏麟与灵湘子经过院中的荷花池时,一朵白莲恰巧盛开。在一池的粉红中格外显眼。苏麟顿步收了折扇:“这株白莲通透如玉,晶莹如雪,真是不同凡响!”跟在身后的灵湘子侧目打量着那隐在白莲下的灵体,唇角不由勾出一抹玩味的笑:“苏兄,她果真不一般呢。”随即将手中鱼食尽数撒向白莲,与苏麟一道离去。

  烈日炙烤下,那白莲剧烈地摇晃着将大半的鱼食抖落。半晌,妙龄少女现出灵体气愤地清理发间的鱼食,忍不住抱怨:“欺负我本体的根须尚未成功化作双足,真是太过分了!”低低的嘟囔声渐渐弱了,风掠过池水,白莲依旧是白莲。

  “少爷,该洗漱了。”沈约端着水立在门外苏麟睁开眼,回味着刚才那个梦,神志渐渐清明。原来那池中枯萎了的白莲便是莆姞。苏麟望着画中的婠汐思索良久,提起笔在另一张宣纸上作起了画。明日是灵湘子取画的日子。

  “少爷,奴才的手都酸了…”眼见快一个时辰了,少爷还不应他,沈约实在耐不住性子便推门而入。却见那卷轴中貌美清甜的白衣姑娘笑意盈盈,好像下一秒就要从画中走出来似的。公子正将那画拿在手中呢!苏麟见了沈约那呆样,心下便有了底:“沈约,你觉得这画上的姑娘美么?”沈约不住的点头:“美!”苏麟追问:“我说她是扶摇上仙,你信么?”

  苏麟对于沈约,向来是毫不隐瞒的,关于扶摇上仙,亦是如此。

  沈约毫不犹豫回答:“当然信了,这般姿态相貌,钶智国的女子怎么比得上?少爷…能否让奴才多看几眼?”

  那便足以。七日后仙剑大会上,萧山神殿中供奉起了扶摇上仙的神像。修道之人敬畏地对着神像奉了香,羡慕极了灵湘子。苏麟离开之际对着那素纱白裙立在画中的女子,心中暗叹声抱歉。不知是想说给灵湘子还是莆姞。

简琛

诚忘三尺寒

        初见婠汐,苏麟误以为自己寻到的是妖物。

  浮屠城的雾气纷纷退散两旁,紫云蔓延的小径那头,一袭红衣的女子正向苏麟走来,赤着的双足在雾气中愈发白皙柔软,脚踝上银铃随着莲步轻移泠泠作响。即使面色清冷,眉宇间的媚色仍不减分毫。果真是像极了妖精,一颦一笑都有勾魂摄魄的力量。

  愣神之际,一支玉白的印心鉴已落在他脚边:“苏麟,你心愿已了,回去吧。”

  苏麟俯身拾起印心鉴,目光凝在那刻于上方的一道字,迟迟不肯离去。

  一睹扶摇上仙真颜。

  印心鉴散出,霎时化作雾气消弭不见。

  “扶摇上仙,今日心愿达...

        初见婠汐,苏麟误以为自己寻到的是妖物。

  浮屠城的雾气纷纷退散两旁,紫云蔓延的小径那头,一袭红衣的女子正向苏麟走来,赤着的双足在雾气中愈发白皙柔软,脚踝上银铃随着莲步轻移泠泠作响。即使面色清冷,眉宇间的媚色仍不减分毫。果真是像极了妖精,一颦一笑都有勾魂摄魄的力量。

  愣神之际,一支玉白的印心鉴已落在他脚边:“苏麟,你心愿已了,回去吧。”

  苏麟俯身拾起印心鉴,目光凝在那刻于上方的一道字,迟迟不肯离去。

  一睹扶摇上仙真颜。

  印心鉴散出,霎时化作雾气消弭不见。

  “扶摇上仙,今日心愿达成,小生不胜感激,不知……”苏麟诚心作揖,却耳根渐红。殷红的衣袂猎猎翻飞,朱唇轻启打断他:“浮屠城乃我仙家重地,你快些回去吧,莫扰我清修。”扶摇上仙微蹙的眉早已表明了她的态度。

  远处一抹白影如花瓣般轻飘飘落在云间,待近些才发觉是个模样娇俏的白衣女子。那便是刚得道不久的白莲花神莆姞。

  “婠汐,这白袍书生许了什么愿?竟要劳你亲自见他一面!”莆姞飞身至前,黑白分明的眼打量着苏麟。乌黑的发被规规矩矩地挽起,用一支墨青玉簪别着,清亮的眼倒抢了上方那对淡眉的风头。许是羞赫的缘故,那眼微敛着叫人一时看得恍惚。虽说这扇不离手,见人便低头的死板规矩样她是断瞧不上的,但眼前的人的确要比她见过的那些男子中看多了。

  苏麟见这白衣姑娘气宇不凡,又能自由出入浮屠城,料想她也是仙人:“小生苏麟,见过仙子。”那躬身的一揖逗乐了莆姞:“苏麟,你好生客套。婠汐,凡人都是这般愚昧么?繁文缛节,咬文嚼字。”苏麟垂首,却是因心头的暗喜:婠汐。婠汐。

  然而不及他再说些什么,眼前蓦地大雾

  弥漫,一股强大的力量抓着他退出了浮屠城。最后一眼苏麟只看见扶摇上仙那不经意的回眸一瞥,听见莆姞抱怨:“婠汐,你为何不多留他片刻?”

  落下云端的那一瞬,灵湘子施法护苏麟周全,无奈仍令他栽了跟头。

  “咳,苏兄,方才有些手颤…”灵湘子扶起无甚大碍的苏麟,有些心虚。

  苏麟淡笑:“我知道,你学艺不精,能送我入那浮屠城已属不易。我不奢求毫发无伤。”

  灵湘子自知理亏,不再就此论事:“你…可曾见到扶摇上仙?”

  苏麟略略颔首。身边那人的眼里染上了喜悦之色:“果然,苏兄相貌堂堂,饶是仙子也为你倾倒…那苏兄你记住了她的模样?”这下可好,看谁还敢讥笑他修道多年未曾得见仙颜!不久他就要在萧山神殿中奉上苏兄的丹青,画中便会是九天之上最美的仙姝—扶摇上仙。

  “三日后来取画。”苏麟拍了拍袖间沾染的尘埃,自顾自扬袖离去。

晨泽拂风

【赫海】我很好地长大了 04

希澈和利特已经在医院守了大半夜。


他们没想到东海的病这么严重。


昨晚刚送来医院的时候,东海已经出现呼吸暂停的症状,一度失血过多险些心脏停跳。


他们提心吊胆地在手术室外等候,连夜叫来东华哥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上家属姓名。


他们甚至不敢告诉东海妈妈。明明是健健康康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血淋淋的样子呢?


手术室里的人员不时进进出出,一脸急色匆匆。在外面等候的俩人心也跟着起伏。


“赫宰呢?”希澈回过神来,发现赫宰还没赶过来。


如果是平时,他或许还没那么在意。


只是今晚,他偶然撞破了一个秘密。他想,如果东海真的危在旦夕了,他的最后一面,应该很想见到他吧,哪...


希澈和利特已经在医院守了大半夜。


他们没想到东海的病这么严重。


昨晚刚送来医院的时候,东海已经出现呼吸暂停的症状,一度失血过多险些心脏停跳。


他们提心吊胆地在手术室外等候,连夜叫来东华哥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上家属姓名。


他们甚至不敢告诉东海妈妈。明明是健健康康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血淋淋的样子呢?


手术室里的人员不时进进出出,一脸急色匆匆。在外面等候的俩人心也跟着起伏。


“赫宰呢?”希澈回过神来,发现赫宰还没赶过来。


如果是平时,他或许还没那么在意。


只是今晚,他偶然撞破了一个秘密。他想,如果东海真的危在旦夕了,他的最后一面,应该很想见到他吧,哪怕是离他近一点呢?


他再拿出手机,拨打赫宰的电话。一次、两次,


……


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嘶哑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答道:“喂——希澈哥,找我……什么事吗?”


一副宿醉的样子。希澈太熟悉了。隔着屏幕都像是闻到了酒味。


希澈的脸色冷下来,“东海出事情了。你如果想来看他最后一面,就马上给我赶过来。”


他没有听到什么回应。只有一声脆响——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医生终于出来,他站在手术室门口,扯下口罩对众人说:“你们都是东海先生的家属吗?”


东华哥站出来,说:“是的,我是他哥哥。我弟弟情况怎么了?”


希澈想要站出去的脚步往回缩了一下,他和利特静静地在一旁听着医生的话。


他们从未觉得真相揭露的那一刻是这么煎熬,头上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下放——


“是胃癌晚期。”


“病情不是瞬发的,应该持续了半年以上的时间。因为别的药物的影响,治疗效果并不明显。请问最近东海先生在服用精神治疗相关的药物吗?”


希澈和利特面面相觑,这时有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可能。”


“这不可能。”是赫宰。


接到电话之后他就开车赶向医院,一路闯了数个红灯,几近疯狂。


刚到,就听到医生嘴里吐露的死亡宣言。


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活得很健康,三餐正常,还会自己做饭,逼着喝自己不喜欢的黑咖啡,那么瘦弱的一个孩子,为了保持体力,还跑去健身……


他明明那么开心,有什么事情都愿意说出来,是那么的无忧无虑,怎么可能会和精神治疗挂钩呢?


不可能。赫宰斩钉截铁地断言,在心里安慰自己。


谁都不愿接受残酷的真相。


可它就在那里。讽刺又冰冷。



“医生,病患醒了。”护士冲出手术室,对主治医生说。

晨泽拂风

撒谎-下

圣诞节前夕。

李东海按照惯例去教堂做祷告。结束之后,牧师找到了东海,他俩交情不错,于是聊起了近况。

他和牧师说起最近的天气,罕见的大雪和低温,害他过早地进入冬眠,要不是来祷告,他怕是还赖在被窝里。

他是极度怕冷的,所以格外怀念温暖的夏天。他突然想起两个月前的夏威夷之旅,热情、大海、豪放、无拘无束,他度过了乐不思蜀的时光。

在这个当下,他只是更怀念了。

他又觉得聊得不畅快,跟牧师说起李赫宰在ins叫自己“亲爱的”的糗事。

牧师在一旁看着,看着眼前的青年神采奕奕的样子,跟刚才冷得龟缩起来的青年完全不一样。是更加鲜活的生命。仿佛提起那个名字,那个人,他的灵魂才完整。

牧师只是听着,越听...

圣诞节前夕。

李东海按照惯例去教堂做祷告。结束之后,牧师找到了东海,他俩交情不错,于是聊起了近况。

他和牧师说起最近的天气,罕见的大雪和低温,害他过早地进入冬眠,要不是来祷告,他怕是还赖在被窝里。

他是极度怕冷的,所以格外怀念温暖的夏天。他突然想起两个月前的夏威夷之旅,热情、大海、豪放、无拘无束,他度过了乐不思蜀的时光。

在这个当下,他只是更怀念了。

他又觉得聊得不畅快,跟牧师说起李赫宰在ins叫自己“亲爱的”的糗事。

牧师在一旁看着,看着眼前的青年神采奕奕的样子,跟刚才冷得龟缩起来的青年完全不一样。是更加鲜活的生命。仿佛提起那个名字,那个人,他的灵魂才完整。

牧师只是听着,越听越疑惑,他虽没有类似的经验,但只要忽视他口中的名字,眼前的青年,就如同刚堕入情网的学生一样!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旁观者清。

牧师压下震惊,他望着东海,缓缓地询问:“你知道《圣经》里有一条规定吗?”

“什么?”东海疑惑,话题怎么转变得这么快。

“在《圣经》中有提到,'人若与男人苟合,像与女人一样,他们二人行了可憎的事,总要把他们治死,罪要归到他们身上。'”牧师始终盯着东海的眼神,继续说着,“这就是人们常说基督教反对同性恋的源头。”

“是……是吗。”东海有些结巴,他不明白为什么牧师要对他说这段话。他笑着打趣,“我又不是同性恋。”

是的,我又不是同性恋,为什么要怕把罪怪到我身上呢?

说罢,东海感觉身上松了一口气,像是灵魂在身体内部深深地传来了一声哀叹,如同衰朽的机器,咳出最后一丝力气。

他没了聊天的兴致,匆匆地结束了话题。

一路上,他脑海中都在回荡着牧师那句话。

“……人若与男人苟合……罪要归到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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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东海是惊醒的,大冷天却出了一身冷汗,浸湿了已经长长的头发。他恍恍惚惚地下床,仍然对昨晚的梦心有余悸。

那梦十分荒诞。

一会儿梦中充满了妖魔鬼怪的追杀,一会儿是血流成河的惊悚画面,他在梦中被逼着往前走,踏着血路,路边开满了一支支浴血妖冶的红玫瑰。

道路的尽头是一座银制棺材,他低下头一看,里面躺着两个人,是他和李赫宰!

意识到这个事实,他就从梦中狼狈地逃了出来。

是的,他昨天向牧师撒了谎,那句“我又不是同性恋”。

他确实是。如果同性恋的定义是爱上了一个同性的人,那他就是。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喜欢上了一个人。

他喜欢天天跟在他旁边不分开,想知道他所有秘密,想要他的眼神分分秒秒离不开自己。

于是这样的喜欢经年就变成了更加深沉的爱。他慢慢希望他能在更大的舞台上发光发热,即使自己作为他的陪衬。他想要他一生平安顺遂,即使那时身边没有自己。

李赫宰。李赫宰。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仿佛是一剂镇定剂,焦虑和不安就渐渐地消失了。

“人与男人苟且……治死……”牧师那句话提醒了他。若一定有一个人要为这段感情付出代价,哪怕是生命,也一定是他自己。

这段感情并未宣之于口,就该把它扼杀在萌芽中。不应该拖累李赫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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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神不应该爱他的每一个子女吗?为什么我得不到这份最普通的怜悯呢?

东海潜意识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乖孩子,内在反骨,活得随心所欲,所以希澈哥才愿意和他一起玩,因为他们是一类人。

我应该告白,我要把这些年的爱意都说给他听,我要他的眼睛是看着我的,我要他听完嘴角是微微地向上笑着。

那我死了也甘愿了。

一想到那场景,东海就幸福得哆嗦起来。

可他还是不敢说,他怕沉溺在他眼神中,对话就进行不下去,他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面对着他,好像再多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想了很久,决定写一封信。他要把这封包含着他沉甸甸的爱的信递到他手中。

洋洋洒洒地写完,天色已经黑了,东海望向窗外,首尔的上空洒起了白雪。他打电话给李赫宰,问他在哪,李赫宰说他在参加一个活动,出门不在家。

“那你几点回来?”东海接着问。

“回到家大概凌晨了,结束有点晚。”

“嗯嗯,没事。”东海挂了手机。

他看着手中的信,决定现在动身,他想马上见到李赫宰。他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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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特醒了,在退队风波五天后,他看着睡在旁边的希澈,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他头顶。

希澈清醒过来,意识到眼前的人终于醒了过来,他有些激动的语无伦次,“正洙啊……”他突然哽咽地说不出话。

他一向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这里生离死别太多了。

“有东海的消息了么?”利特追问。

希澈眼神黯了一下,“你别瞒我,实话实说。”利特有些着急。

“现在公司只在出入境查到了他飞去瑞士的航班信息。”

“昨天,公司收到了一张保险单,说联系不上东海,于是来找公司报销。负责人找上门来的时候,我们还有些疑惑,我们并不知道他曾经出车祸到车子需要报修的程度。”说着,希澈的眼神红了起来,他掩面带着哭腔说,“我们继续追问下去,发现他出车祸那晚还住过院,查到医院的信息,我们一行人赶过去,却没有他的住院记录。”

“我们都是艺人,马上想到可能是他让医院删除了他的记录。后来东华哥出面,以家属的身份,拿到了医院的备份记录。”

希澈说不下去了,仿佛极其痛苦。

“东海……生了什么病?”

利特冷静得有些可怕了。

希澈缓了口气,深呼吸几下,“是白血病晚期。”

“那个臭小子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就干脆骗我们大家,让我们都恨他!我差点就中了计恨他一辈子了,正洙……”希澈咬紧着牙齿,好像有恨要发泄。“他怎么能这么做呢?他个没良心的混蛋。”

利特一言不发,静静地消耗这巨大的痛苦。良久,他缓过神来,“赫宰呢?”

“他去瑞士了,说一定把东海带回来。”

“别让他自己去!我怕他……去了就回不来了!快!”利特突然警醒过来。

“为什么?”

“你看不出来他喜欢东海很多年了吗?万一他想不开……”

“你是说他会跟着东海一起……殉情!”希澈震惊了,慌忙掏出电话,“打,打给谁?”

“让始源去,他家在瑞士有人脉,能找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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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宰从来不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仿佛度秒如年,他无时无刻都像被凌迟着一样,刀一片片地剜着他的肉,他好像只剩下一副没有灵魂的骨骼,如同行尸走肉。

只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他。

东海去了瑞士。他在瑞士。

李赫宰已经一天一夜没合上眼了。

他无数次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东海会去瑞士,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里。

是因为入伍前的那次同行吗?

是因为我……吗?

赫宰仿佛怀揣着一团火焰的露宿者,贪婪地享受片刻的温暖,全然不惧引火焚身的痛苦。

他一个个景点地找了过去。去了当年住的民宿,乘载的火车,途径的地下通道。

都没有踪影,他找遍了瑞士都没有发现李东海。

他茫然地站在瑞士的街道上,很想李东海。

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发现他在医院的病床里,门口是始源带着翻译和医生在说话。

始源望了望病床,发现赫宰已经醒了过来。连忙提醒医生去看他的病情。

始源站在病房门口,依然十分后怕。他接到希澈哥的命令急匆匆飞到瑞士的时候,瑞士下起了大暴雪,他的人手派出去,按特哥给的指示一个个搜过去,终于在某个路边发现晕倒的赫宰。要是再晚点发现,他就会在这个冷天里失温冻死。

李赫宰很快就出院了,他和始源带来的人手分头寻找,这样效率更快些。

可是,一周、两周过去了,完全没有任何消息。他不知道东海怎么能这么能躲,就像要躲一辈子似的。

笨蛋,我想见见你啊。

我有很多话想问你。

我上门那天你是不是偷偷躲在被子里哭。因为我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你。

你是不是很委屈?你出来打我吧。

只要我还能见到你。

你……还没有听到我的表白呢。

赫宰掩面哭泣,仿佛肩上压上了千山万海,重得他弯下了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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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过去了,搜寻工作丝毫没有进展,仿佛水滴汇入了大海,在瑞士一直都找不到东海的身影。

公司方面也终于出了声明,说东海选择结束艺人身份,出国留学旅游提升自我,但公司和组合始终在等待他的回归。

东海当初打的算盘是正确的,过了刚开始粉丝不解质问的时期,之后粉丝的留言逐渐变成指责他不负责任、自私自利。而一旦把他和团队割裂开来,粉丝自觉站队后,自然留下大部分支持大队的粉丝。

一年后,公司已经放弃了搜寻计划,只是最后提议在瑞士举办一个演唱会,或许,东海会现身也说不定。

所以,在历经了一年的饭圈动荡之后,suju在瑞士的演唱会正式召开。尽管粉丝们都奇怪演唱会的选址,但他们太需要一场演唱会来提升志气了。于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粉丝都汇聚在了瑞士,盛装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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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海也抢到了一张演唱会门票。

这些日子,他越发地感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他知道,时日无多了。他已经苟活了一年,活在对李赫宰的日夜思念中。

他望着镜子里的倒影,却发现已经认不出自己了。

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他想。

神啊,就让我见见他,见见成员们吧。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记下这些瞬间。

演唱会那天,李东海穿得十分厚重,他已经到强弩之末了,受不得一丝寒冷。

他打扮得像一个科学怪人,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在演唱会开始之后才从小通道悄悄溜进去。

场内是另一个世界——

是熟悉的人事物,是耀眼的宝蓝海,是亲密的成员们在台上嬉笑打闹,是倒背如流的歌曲。他忍不住一起唱起来,直到久未说话的喉咙发出撕拉的声音,才把他拉回了现实。

一年来不断的咳嗽摧毁了他的嗓子,他已经不会唱歌了。

都恍若隔世了。是时候离开了。

李东海往场馆外走,场外又下起了大雪,已经积满了厚厚一层。

他一步一步地倒退着,目光一直直视着演唱会现场。应援灯向外发散,像把天空也染得宝蓝。

他缓缓地倒下,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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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宰首先发现了在舞台下有一个不寻常的身影,他直觉那就是李东海。他向台上的成员示意“东海来了”。虽然东海包得严严实实,他们还是看到了层层衣服包裹下那个熟悉的灵魂,于是他们就在东海的注视下完成了最高水准的演出。

演唱会快结束的时候,他们发现东海不见了。

李赫宰追出了场馆外,看到躺在雪地上的东海。

一年了,他终于见到他了。

赫宰颤巍颤巍地走了过去,摘下了那人的口罩。东海瘦了,这是闯入他脑海的第一个念头。

“你瘦了,”赫宰点点东海的鼻尖,是冻得红彤彤的颜色,“但还是那么好看。”

他想起初次相遇那天,也是这样的情景,东海抬头仰视着,害羞地打招呼。

当时他就认栽了。

他手指往下滑,是干裂而苍白的嘴唇。他浑身都颤抖起来,小心翼翼地在那人嘴巴上印上一个吻。

轻飘飘的。

“被我亲了,就是我的人了。”李赫宰温柔地抱起东海,怕弄疼了他。赫宰只觉得东海轻得不像话,“你的肌肉呢?嗯?”他把额头靠在东海头上,眼睛想要直视着他的眼睛。

东海却没有睁开眼睛。李赫宰抬头望向天空,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

李赫宰有意识的最后一瞬间,是成员们都出来了,围在他俩身旁,对东海说,“不冷了,小海,哥哥弟弟们都来了。乖。”


晨泽拂风

撒谎-上

李东海决定退出组合了。

这一个决定谁也不知道。

那天,他绕过公司,匆匆在个人ins上发了“再见”的字眼,宣布退出组合。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

粉丝炸开了锅,一时之间,队内不和说甚嚣尘上。他们等不来解释,转眼把战场转向了组合其他成员的微博,首当其冲的是队长利特,顷刻间,ins下充斥着不解和质问。

此时的一众队员正在被公司高层约谈,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有没有人可以解释一下李东海在做什么?”金敏英冷着脸色,望向队员。

有几名队员被召集得匆忙,甚至不知道ins上发生的大事。

“李东海要退团,你们没有一个人知道吗?”金敏英生气的吼着,“就算要解约,也应该和公司沟通,给公司商量的公关...

李东海决定退出组合了。

这一个决定谁也不知道。

那天,他绕过公司,匆匆在个人ins上发了“再见”的字眼,宣布退出组合。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

粉丝炸开了锅,一时之间,队内不和说甚嚣尘上。他们等不来解释,转眼把战场转向了组合其他成员的微博,首当其冲的是队长利特,顷刻间,ins下充斥着不解和质问。

此时的一众队员正在被公司高层约谈,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有没有人可以解释一下李东海在做什么?”金敏英冷着脸色,望向队员。

有几名队员被召集得匆忙,甚至不知道ins上发生的大事。

“李东海要退团,你们没有一个人知道吗?”金敏英生气的吼着,“就算要解约,也应该和公司沟通,给公司商量的公关的时间吧!”

希澈首先圆场:“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现在联系不上,我刚打过几个电话了,没人接,赫宰已经去他家找他了。公司先冷处理着吧。等找到他……找到他这小子,我一定暴揍他一顿不可。”

金敏英回过神来,打电话吩咐公司的公关部门。

“利特呢?他是队长怎么不见他?”

“他进医院了。不是什么大事,医生说是惊忧过度,特儿他……他最近状态不太好。”希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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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队风波之后,李赫宰来到了东海的家。按了几次门铃,都没有回应。他尝试输入自己的指纹,门打开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就像没有人住过一样,没有一丁点生活气息。

他不在家吗?李赫宰想。不对,房间的门是紧闭着的。既然不在家,何必关上门。

怒火呵斥着他的理智,面对就在眼前的罪魁祸首,他再也不能冷静半刻,他推开了门——

床上隆起了一块。

他在睡觉吗?创下弥天大祸之后他在心安理得地睡觉吗?

李赫宰疾步冲上去想掀开被子,却在最后关头理智回魂。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他嘶哑着喉咙问。

他十分不理解,明明这几年是团队最关键的时期,为什么突然做出一个自杀性的决定。

“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这么多年,我们不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吗?为什么突然放弃!”李赫宰强忍着怒火。

“你告诉我你想做什么?你想结婚了吗?你想成为爸爸了吗?你就不能……再多等几年吗?你这样做让队员们多么心寒!特哥听到消息已经晕过去了你知道吗?”

“你……你让我怎么办呢李东海?”他眸中的神采渐渐暗下去。

不是这样的……

我也想继续活动下去的。

特哥……特哥怎么了?他还好吗?

李东海心想。

但是他没有说出来,他缩在被子里不肯探出头,就好像被子里的密闭空间能够给予他多少安全感一样。他拒绝回应一切。

时间不断地流逝,他只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声。

直到他听见渐远的脚步声,冰冷的机械女音在空荡的房间上空荡漾“已经关好门了”,他的意识才渐渐回缓过来。

李赫宰走了。终于走了。

他好像松了一口气。

可他还躲着,被子突成一块人形,像是还在母体的婴儿一样,他蜷缩着,撕扯着手中的被单。不经意间,那苍白的指骨都已经泛着鲜红,仿佛失去了痛觉,他必须靠着机械性的麻木动作才能确认肉体的生命特征。

他想,他走了,还会回来吗?

我还有机会见到他吗?

他倒吸了一口气,在低氧密闭的空间中重重地咳嗽起来,仿佛咳出自己的骨血,自己的灵魂。

他只是撒了一个谎,就招惹了恶魔。上天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呢?

过了好久,天色已经黑了,床上的人影才渐渐蠕动起来,东海掀起被窝,眼睛无神地凝视着前方,良久才回过神来。他躺得太久了,身体半侧都麻木了起来,渐渐恢复知觉后,他才拿出团在手里的一张白纸,那是一张病例单——上面宣告了自己的生命倒计时。

是白血病晚期。

难怪自己免疫力这么低,经常感冒发烧,大病小病麻木了他对自己身体的了解情况。

原来。

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走下床,一天没有进食,他好像有些低血糖,腿脚发软,他却一步步走得很坚定,仿若一个被牵引着的木偶,被极度的冷静牵扯着走向终点。

他走到厨房,燃起燃气灶,火光“嘶”地一声亮起来,他点燃了病例单,就这样拿着,直到火苗蹿上了他的手,迟缓的神经反射才让他放开那已经燃尽的纸张。

痛吧?痛的。痛才让自己记得,说谎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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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队这个决定不是贸然作出的,他想了许久。

虽然这个队伍对于退队风波来说好像已经深经百战,但是却不能经历自己的这番重创,死别对于大多粉丝来说就是一块疮疤,一旦它存在着,就再也割舍不了忘不下,这对于本质是追求快乐的粉丝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打击。只要自己还是这个团队的一员,粉丝后续的流失量是不可估计的。但只要自己还在团队的时候,做了错事,粉丝选择割裂对待自己和团队,那对于剩下的人来说,就还有补救的机会。

他安慰自己,这样做是对的,是正确的,是为剩下的人好。

直到他听到特哥因为自己入院的消息。

他才质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望向落地玻璃窗外已经亮起来的万家灯火,阖家团圆。他静静地坐在地上,背后是空无一人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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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海前几天出了一次车祸,并不严重,只是雪天路滑,车子的刹车不灵,撞上了防护带。可在汽车失控的一瞬间,他还是很慌张,车前灯照着积雪,反射得刺眼。车上只有他一个人,幸好周围不是繁华的地方,没有引起骚动。他只是突然觉得很害怕。原来车祸是这种感觉,是在自己清醒的时刻旁观着一切的发生,而自己无能为力。

他连忙叫相熟的拖车公司来处理现场,并不严重的车祸,只是车要暂时送去检修。拖车公司负责人打趣东海:“这么大雪,你出门做什么?不要命啦。”

东海下意识地望向副驾驶座放着的一封信,愣了愣,说:“没什么,睡不着出来兜风想灵感而已。“

负责人深知明星都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特别是作曲的人,便不作深究。

东海反应过来,“我车上还有些东西没拿,你们等我一下。“

他上前从右侧车窗伸出手,俯身拿出了那封静静躺着的信。

一仰头,他发现一股热流从鼻腔涌了出来,他拿手一捂,发现全都是血。

他流鼻血了。这好像是第一次。

负责人也看到了,担心地提议说:“我载你去医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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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晚上兵荒马乱,事后东海想起来的画面,全都是刺鼻的福尔马林的气味,晃眼的医院白灯,以及看不清楚脸的医生和护士在眼前晃动。

之后就是一阵黑暗。

醒来就收到了那张病例单。因为他的鼻血止不住,医院怀疑是免疫能力的问题,便做了血液测试。

病床旁的茶几放着他的私人物品,上面依然放着那封信。原本温情的内容现在却仿佛在讽刺他的现状。

昨天,他本来抱着一腔热情,要向李赫宰表白的。

他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把满腔柔情都写在了信中。

他在雪天开车,因为昨天晚上李赫宰正在参加一个活动不在家,他想尽快到他身边。于是加快了车速,最终出了车祸,收到了命运的倒计时通知。

他出院前找到院长,提出希望撤销他看病纪录的请求。院长深知艺人的隐私与不易,便答应了。他怀里揣着那封信,轻飘飘的重量,却压得他几乎迈不动腿,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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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海有一个秘密,但他决定守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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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特在医院呆了好几天,惊忧过度后引发了高烧,一直退不下去,只好强制留院观察。成员们都在旁边轮流照顾着。

这几天他们也忙得焦头烂额,赫宰上次从东海家里出来,却问不出什么情况,再去东海家的时候,发现家里已经空了。行李箱和几件大衣不见了,他拉开东海的床前柜,发现他常放在这的护照也不见了。他居然选择一走了之!

找不到李东海,成员们也不好直接回应,面对几次粉丝追上身的质问,他们也只好含糊其辞。公司继续做冷处理不回应,一边悄悄地撤下了剩下成员的节目档期,一边利用人脉资源打听东海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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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李赫宰找上门之后,东海坐在地上想了很久,退团之后的这段时日他要做什么。

他自小是个知福的孩子,虽然有过很辛苦的岁月,但总能保持乐观的心态面对。

他想回去故乡再看一次爸爸,做最后的告别,但想到将要见面的时光,他又打消了念头。他想跟妈妈和东华哥交代一下后事,但想到他们会伤心,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盘地坐了许久。直到他想到那封信,那些夭折在宣口前的爱恋。

他决定去瑞士。

他连夜动身,拿了护照,收拾了几件大衣就出门。趁夜赶上了最早的一架飞往瑞士的飞机。

飞机不断地攀升,韩国就渐渐地被它落在了最后,一如他自己。

他也放弃了所有,家人,朋友,事业……爱情。

溃败千里,原来,这个国家容不下我。他自恃着想,既冷静又悲观。


虞笙


     Ooc     崩坏

     今天天气很好,我被迟瑞揍了一顿,他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眼睛也格外的好看。

    炊事班做的包子很合胃口,在冯庸那吃了一个,迟瑞吃包子时嘴巴鼓鼓的,很好看。

    他什么时候才会回头看看我呢?

   

           ...


     Ooc     崩坏





     今天天气很好,我被迟瑞揍了一顿,他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眼睛也格外的好看。

    炊事班做的包子很合胃口,在冯庸那吃了一个,迟瑞吃包子时嘴巴鼓鼓的,很好看。

    他什么时候才会回头看看我呢?

   

                       ———摘自蔡晴川日记。







     冯庸不喜欢炊事班的包子,下次不给他吃了,蔡晴川委实不是个好东西,需得离他远些。

    天气马上就冷了,过几日得给冯庸弄一床厚被子。

    冯庸还是不喜欢我。

                    

                     ———摘自迟瑞日记。





     今日无事,迟瑞与蔡晴川打了一架,炊事班的包子不好吃。

                ——————摘自冯庸日记。



End



薄荷Greeeeen

既淑且慎 不淑不慎

#《延禧攻略》娴妃

我叫淑慎。
父亲给予我这个名字,是希望我能贤良淑德,谨言慎行,我做到了。
我尽了一个嫔妃能尽到的所有本分,不争宠,不害人,并且深爱那个龙椅上的男人,甚至为了不给他增添烦恼,放弃了给我弟弟求情。
然而,这些换来的不过是贵妃轻佻的践踏,宫中可有可无的地位,还有……家破人亡。
看着额娘一头撞死在城墙上,鲜血在灰白的石块上蜿蜒出一条条小河,流进我的心里。那抹刺目的红如利刃高悬,较之跪在地上恳求高贵妃,这把刀更清楚地告诉了我,我不能继续软弱守节。
所以我变了。
我学会自保,学会争宠,学会表现自己,学会在适当的时机说合适的话,在该出手的时候为自己拉拢盟友,在朝野背后搜罗把柄,网出自己的一片权力。
我唯...

#《延禧攻略》娴妃

我叫淑慎。
父亲给予我这个名字,是希望我能贤良淑德,谨言慎行,我做到了。
我尽了一个嫔妃能尽到的所有本分,不争宠,不害人,并且深爱那个龙椅上的男人,甚至为了不给他增添烦恼,放弃了给我弟弟求情。
然而,这些换来的不过是贵妃轻佻的践踏,宫中可有可无的地位,还有……家破人亡。
看着额娘一头撞死在城墙上,鲜血在灰白的石块上蜿蜒出一条条小河,流进我的心里。那抹刺目的红如利刃高悬,较之跪在地上恳求高贵妃,这把刀更清楚地告诉了我,我不能继续软弱守节。
所以我变了。
我学会自保,学会争宠,学会表现自己,学会在适当的时机说合适的话,在该出手的时候为自己拉拢盟友,在朝野背后搜罗把柄,网出自己的一片权力。
我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深爱弘历。
可我没想到,这片深情泥牛入海,而海浪滔天,咆哮着淹没了我。
我不惜一切,我拿弘昼对我的心意当棋子,把一船人的安危弃之不顾,甚至连自己的性命也不想管。火舌舔上我手的时候我没有知觉,因为我清晰的知道我的丈夫在火海中不知所踪,痛觉或许在那时候随着半边心一起失落了吧。
当他从密道走出,出现在花厅,我不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像是终于尝到了喜爱的甜点,却意外嗅到上面隐约的毒药气息。他面不改色,眉目含着不怒自威的笑,当着所有人的面怀疑我,质问我,说我有病。
那时候我才知道我有多可笑。我拼命找他的时候,他把周身护卫都给了另一个女人;我为了他死生不顾,他却等着抓我现行;我为了保他调来杭州军备,他却唇角一挑质问我一封密函就能调来军备的缘由……
我的确为了家族的荣光,为了保全自己那颗被吓怕的心在后宫沉沦挣扎,成了最狠心也最恶毒的女人,我想在后位坐稳,可我同样管理有方,尽心侍奉。
可他为什么怀疑我?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
我花了二十年都没得到的一颗心,正热忱地围绕在另一个女人身边。
我恨她。
我更恨他。
但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她要保我,为什么她能捕获圣心。
她说,“您还记不记得您当初救过我?”
哦,是淑慎救过她,才保了我一条命啊。
她说,“您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我终于明白了。
深情总被负,惟有未曾沉沦,才能轻而易举的引人上钩。
我已经全盘皆输。
我不再是淑慎,不再是名正言顺的大清皇后,甚至连他一点怜悯都得不到。
可我还是爱他,哪怕我这么可笑。
弘历,下辈子我不要再这么爱你了。


……还有,弘昼,对不起。

舒伯特的一条鳟鱼

整个暑假都沉迷于武侠玄幻 甚至忘记了学习 bhys...

整个暑假都沉迷于武侠玄幻 甚至忘记了学习 bhys...

all means
丝忘记画了活是不想活了真的吃藕...

丝忘记画了
活是不想活了真的吃藕
我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
百图斩(2/100)
手稿在子博腊里
顺便谈一下我心爱的唐翔师兄
情深不寿让我彻底爱上唐门,就算是真武的飞飞也不能动摇我

丝忘记画了
活是不想活了真的吃藕
我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
百图斩(2/100)
手稿在子博腊里
顺便谈一下我心爱的唐翔师兄
情深不寿让我彻底爱上唐门,就算是真武的飞飞也不能动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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