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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

奢望

  也许奢望未来,可请看清基石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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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喵

夏日的风暖暖的!致敬灌篮高手!致敬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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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书听雪

备用 第四章 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 这笑容温暖纯真

而你,如花盛开,啊心肝,最亲爱的,


在我眼睛上方,像天空的枝叶,


你在那儿,而我躺在地上注视你


我看到太阳将花苞移植到你脸庞


仰望天空,我认出了你的脚步声...


而你,如花盛开,啊心肝,最亲爱的,


在我眼睛上方,像天空的枝叶,


你在那儿,而我躺在地上注视你


我看到太阳将花苞移植到你脸庞


仰望天空,我认出了你的脚步声


                                                               ---聂鲁达




Reid 的词库(修复中)——


词条一:幸存者综合征,也称作集中营综合征,或K-Z综合征,是一些具有特征性的症状模式,包括焦虑和抑郁,社会性退缩,睡眠障碍和梦魇,躯体不适和情绪缺陷,伴随驱力的丧失。


词条二:张力性气胸  是指较大的肺气泡破裂或较大较深的肺裂伤或支气管破裂,裂口与胸膜腔相通,且形成单向活瓣,又称高压性气胸。吸气时空气从裂口进入胸膜腔内,而呼气时活瓣关闭,腔内空气不能排出,致胸膜腔内压力不断升高,压迫肺使之逐渐萎陷,并将纵隔推向健侧,挤压健侧肺,产生呼吸和循环功能的严重障碍。胸膜腔内的高压空气若被挤入纵隔,扩散至皮下组织,形成颈部、面部、胸部等处皮下气肿。




Reid 的工作日程表:


06:00       起床、洗漱


06:30      吃早饭、监督母亲吃药


07:00      冲澡 


07:30      看报纸、等护工


07:45      坐地铁


08:45      到达弗吉尼亚州匡提科 fbi 总部


08:50      买咖啡、工作开始前的准备、吃糖


09:00      工作中


17:00      下班、坐地铁回家。


18:00      回到公寓 跟妈妈聊天 


18:30      做晚饭、吃饭、


19:00      收拾屋子


19:30      为 fbi 学院备课


21:00      监督母亲吃药


21:30      看肥皂剧\听音乐 \看书


22:30      洗漱、洗澡、上床睡觉。


Reid 注:此表仅适用于部分状态,出差、朋友聚会、特殊情况均不适用。




8:50 分,Reid 手握咖啡,穿过位于海军陆战队大楼后面的联邦调查局学院,进入外观酷似大型堡垒的联邦调查局大楼。


他所在的行为科学部位于室内靶场下面的第二层,墙壁是用煤渣块组成的,涂成骨白色,办公室在地下深处,所以并没有窗户。他走到自己的桌子前,瞅了眼督导主管办公室,其他办公室组成了一个方形把它围住,像监狱里面的控制中心被高度戒备的牢房所包围一样,新上任的督导主管梅森·坎贝尔就坐在里面。


在他来之前,Reid 和整个行为科学部的人都以为这个位置应该是艾米莉的,无论从资历、贡献、能力哪个方面,艾米莉都远胜于他。


新官上任,自然是踌躇满志要大展一番拳脚,这个有着日耳曼血统的新主管块头不小,野心也不小,除了本身负责的案子之外,他还把应急调查小组、反恐组的活都抢过来做。


什么飞机失事、恐怖袭击、抢劫银行、绑架、邪教对决等时效性要求非常高的案件让整组人忙得团团转,每周的工作时间由四十个小时延长到七十小时,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活干多了,报酬却以缩减开支的名义反而减少了,很让人憋闷。


“Reid,再这样干下去,我老婆早晚会把我赶出家门。”连好好先生马特都忍不住开始抱怨。


“说额外工作就是对我们的认同和奖励?这是什么屁话?这样下去我还不如调去反恐,去阿富汗工作都比这强!”卢克附和着,狠狠把手里的一大沓卷宗掼到地上。


短短几天梅森变成了人憎鬼厌的“不速之客”,他不仅延长工作时间,还大刀阔斧,把一个实用性的办公室变成了一个时髦先进的“电视演播室”,全新的电脑装备,超大的投屏让 Reid 很不习惯,一进办公室,就惶惶然直冒冷汗。


梅森把这里当成自己的“舞台”,喜欢晃着一肚子肥肉炫耀他的高科技装备,每逢讲解案情,都像在演一场好莱坞电影——台词、服装、灯光、观众,信手拈来,捋着性感的小胡子,领带打得花样百出,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那套华而不实的设备对剖析不明嫌犯来说,起不了太大作用,阿尔特说过犯罪心理侧写一半是艺术,另外一半是科学。


它是一种综合性、实践性都很强的专业技术,不但对学科综合性的要求很高,而且需要很多的实际侦查经验,更需要整个团队的默契配合。


   这个空降兵梅森是个典型的能力追不上野心的人,不但增加他们的工作量,工作分配中也总是胡来,他让擅长地理侧写的Reid去负责联络受害人家属,让擅长沟通的JJ去负责追踪……


BAU的组员们都被他搞得很焦虑,尤其是Reid。


以他的智商,他其实可以去做更风光更耀眼的工作,但他却选择做FBI里的普通特工,最大的原因是bau的家人带给他的归属感。


他想要的很简单,和喜欢的人们并肩作战,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阻止罪恶。




他智商高达187,有超常清晰的记忆能力,每分钟能阅读两万字,是BAU人尽皆知的人形“百科全书”,而且思维敏捷,善于分析和思考问题,有非凡的洞察力,无论是科学,文学,哲学,还是犯罪学,他永远是无所不知。


但他不是完人,他的缺点也很明显,从小双亲分离,在公立学校读书时经常遭受欺凌,使得他的性格内向孤僻,敏感害羞,尽管智商超群但仍经常感到自卑,他有自闭倾向,社交恐惧症,最害怕的事,就是跟陌生人打交道。


除了强人所难的梅森,佐治亚州的案子也让他非常焦虑。


两天前,佐治亚州贝克县的一个僻静小道上发现了一具尸体,受害人是16岁的邓尼斯·罗德里格斯,死因是失血过多, 致命伤是捅向心脏的一刀,死前曾遭到长时间束缚鞭打,生殖器被切下,刀伤遍体,死后舌头被咬断。


BAU介入以后发现,这个案子跟上个月爱达荷州、缅因州、蒙大拿州的8起凶杀案有密切的关联,幸好梅森没有跟着出外勤,大家还是根据自己的特长去分工配合,很快有了基本的剖析。


向他们发出求助的是副警长弗洛伊德·贝里。他是个满脸横肉的黑人,在警察局已经工作了18个年头,具有很强的事业心和责任感,只是职务一直上不去,连个正警长都没混上。


他对BAU的人很殷勤,腾出最好的一间办公室给他们,忙前忙后招待他们,当他们讨论时,他就在一旁仔细聆听。


“不明嫌犯习惯把被害人骗到人迹稀少的隐秘场所,施加暴行,对年纪稍小的“猎物”,利用糖果等物品引诱;针对多次在劳动力市场寻求工作的“猎物”,假称自己工厂招聘加以引诱;而对于自身有缺陷的受害人,假称帮助其到达目的地,实则将其带到舒适的作案地点。”JJ说着看了一眼低头翻阅资料的Reid,他最近的状态不太好,黑眼圈明显。


”凶手对于被害人性别没有明显选择性,但从年龄上来看,凶手偏爱年纪小的男性,对女性被害人选择无明显偏好,这一点可以判断他是同性恋吗?“艾米莉接着说。


“不,这个家伙患有极端的性 欲倒错障碍,不仅类型丰富,且程度都非常严重,他的性欲倒错障碍包括性 施虐障碍、恋 物障碍、恋 童障碍、恋 尸癖,还具有畸形的杀戮欲求,反社会人格,很大可能患有性功能障碍。”Reid说。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认为他杀人的数量绝对不只9个,可能要多好几倍……”


”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他属于攻击型恋  童癖者,除了借助儿童满足自己的病态欲望,还有更强烈的攻击倾向和伤害倾向,次因可能是对制服成年男性信心不足。”卢克把手里的资料递给Reid。


“好的,贝里警长,我们可以发布侧写了。”艾米莉对一旁偷师的贝里警长说。




发布完侧写,他们加班加点,奋战了72个小时,终于锁定嫌疑人是佐治亚州州立大学的教授雅各布·金,并在他儿子的家中把他抓获。


从外表看,雅各布·金气质文雅,他头发灰白,戴一副大眼镜,五十岁,很有礼貌,他来贝克县是探望自己儿子的。


一审讯,整个bau的人都震惊了,这个文质彬彬的大学教授,不仅杀人的手段残忍,杀人的数量也令人心惊,他一共杀了58个人,女性32名,男性26名,年龄最大的44岁,最小的仅7岁。


他出身于肯塔基州,父母是农民,因为贫穷,一家三口只有一张单人床,小时候有尿床的毛病,经常因此挨打。


曾有一个哥哥,70年代经济危机时被人抢去吃掉,大概就是他日后食 人心理的诱因。


5岁时雅各布亲眼目睹妈妈被人轮  奸,导致他日后出现了性功能障碍。


成年后,他一直患有阳  痿,可以射精,却无法保持勃起,23岁时,跟同学结了婚,但婚姻并不幸福,尽管如此两人还硬是生下了一男一女。


婚后,他一边工作一边自学,取得了耶鲁、普林斯顿的硕士学位,接着在佐治亚州大学应聘成功。


可惜他的教学生涯是另一场灾难,他经常偷偷潜入女生宿舍,暗中偷窥、骚扰,有次在性侵女学生时,发现在对方的反抗当中,他竟然可以勃起,而且女孩越反抗,他就越兴奋,这种兴奋让他欲罢不能。


几个月后,他再次下手,性侵了另一个女孩。


于是一发不可收拾,他怕丑事败露,不敢再在学校里下手,就四处游荡,跨州作案。


他的第一个受害人是年仅9岁的女孩,当时有目击者曾经在巴士站见过他跟女孩在一起,但警察仅以外表判断他不像坏人就放过了他,抓了另外一个有强奸、谋杀案底的男孩。


逃过一劫之后,他并没有收敛,把自己的猎杀对象限定在儿童、性从业者或智障身上,以提供食物、住所或者需要性服务为由,把他们骗到自己租来的别墅里,或者森林里。


在逐渐升级的杀人之后,他还开始奸 尸、虐 尸,割下身体的某一部分吃掉。


被抓之后,他不忧不惧,很是健谈,他对审讯他的Reid很感兴趣,不仅对他进行反向洗脑还无比笃定地说Reid跟他是同类,早晚也会跟他一样。


他的话刺中了Reid的软肋,尼采说过,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一直以来,置身于魔鬼与深渊之间,Reid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魔鬼。






随着鉴定技术、侦察技术和网络的普及,杀人数量巨大的连环杀人犯已经不太多见,偶尔一两个夺人眼球的,往往还来不及大开杀戒就被警察或FBI给送进监狱,美国境内,很久都没出现过像“山姆之子”“绿河杀手”“史上第一杀人王”“黄道十二宫杀手”那样引起媒体轰动的连环杀手了,这次能抓到杀人数量如此之大的不明嫌犯,BAU算是扬眉吐气立了大功,起码今年不用再担心财政削减有可能带来的解散或者分流。


所以回匡迪科的飞机上,大家都还在讨论着这个案子。




“这个案子真得感谢贝里副警长,如果不是他认真尽责,邀请我们来,估计这个不明嫌犯还会继续逍遥法外,他真是一个好警察,可是为什么升不了职呢?”露易丝说。




只有Reid心情低落,默不作声。


“贝里副警长算不算好警察得分怎么看,他那么多年没升职也是有原因的,昨天中午,我碰见有位女性到警局投诉,说他搜查时喜欢让女人“提起胸罩并摇晃”,我去调查了一下,发现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投诉了,之前就不断有女性控告他进行脱衣搜查,这是利用职权公然进行性骚扰,警长办公室内务部已经开始调查他了,很快FBI反腐败行动组也会介入。”


JJ的话立刻引发了女士们对性 骚扰话题的热烈讨论。


“性骚扰就是思想上的性侵。”艾米莉说。


“性骚扰的男人都应该拉去阉割。”JJ说。


“性骚扰不分性别,男女都有可能遇到。”卢克说。


“没错,性骚扰者当中女人也不在少数。”马特说。


“最气人的是性骚扰一般只属于民事行为,并非刑事犯罪。”露易丝说。


“Reid,Reid,你怎么看?“艾米莉问向对面坐着的Reid。


他本来正在低着头,看着手机联系人发呆,艾米莉突然这么一叫,吓得他一激灵,手机脱手掉落在面前的咖啡杯子里。


”哦,天哪,对不起,Reid。“艾米莉赶紧把手机取出来,帮他擦拭干净。


”性骚扰受害者90%以上有不同程度的心理、生理变化,以情绪反应最为多见,包括愤怒、害怕、焦虑、抑郁等等。除了精神痛苦,受害者还会出现躯体症状比如,头痛、食欲下降、睡眠减少,以及呼吸道和尿道感染的机会增加等。医学上对这个是有定性的,叫「性骚扰症候群」,它对女性的伤害是非常严重的,也是多方面的:短期内,会造成受害者强烈的情绪反应,甚至想自杀;长期呢,会造成不良性反应、无法信任别人、亲密关系出现障碍,以及各种不良适应方式,比如酗酒、药物依赖……更糟糕的是,可能会使一些人错误地认为,可以用身体换取不当利益。”Reid机械地说着,接过倒霉的手机。





到了匡迪科,格西亚照常在电梯口等候,她又做了甜点慰劳大家。有美食安慰,Reid 心情略微好了一点。


格西亚告诉 Reid,她和盖伦博士在约会。


自从上次吃饭之后,盖伦经常会打电话给她,还邀请她去研究所帮他进行网络维护,两人爱好相似,彼此欣赏,一来二去,感情进展相当神速。


这算是最近一堆麻烦中唯一让人欣慰的事,Reid 很为格西亚高兴。


讲完自己,格西亚问起 Reid 和 YOYO 的进展,Reid 说他们都没联系过,她对他来说,还是一道连谜面都不完整的谜题。


“你这么久都没联系过人家吗?”格西亚看着眉头皱成一团的 Reid 问。


Reid斜靠在格西亚的办公桌前,低着头:“我不知道以什么理由联系她,万一她很忙,万一……。”


“联系还用找理由吗?直接约出来见面聊就可以啊!”格西亚怒目而视。


“怎么了?Reid,你有新朋友吗?”艾米莉咬着饼干端着咖啡加入到谈话当中。


Reid 看了格西亚一眼,格西亚扁扁嘴,借口要去喝咖啡,逃了。


“是抓捕安德鲁的那个“神奇女侠”吗?”艾米莉递给他一杯咖啡。


“嗯,也不算什么朋友,见过两三次,吃过一顿饭而已。”Reid 没说谎,他还不敢托大自认她的朋友。


“听格西亚说,那个女孩以前认识你,而且她探望安德鲁之后他就自杀了,一点儿也不简单,你小心点。”艾米莉还对于上次他在墨西哥的遭遇心有余悸。


Reid 咬咬嘴唇,语气有点不太自然:“她没什么的,安德鲁自杀不能怪她吧?”


“我只是关心你,Reid,所以才提醒一下,上次 JJ 介绍的那个格瑞丝不挺好的吗?”艾米莉问。


Reid 叹口气:“你都不知道她做过什么,算了,我不想再提她。“


“好吧,Reid,我新认识了一个社会学家叫黛比,跟你一样也是个学霸,是个法美混血儿,非常漂亮,正好今天可以早点下班,约出来去喝一杯怎么样?”艾米莉说。


“好啊,或者我们帮你先把关,合适的话再让你们见面行吗?”JJ 也走过来,揽着艾米莉的肩膀,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调侃。


“不不不,谢谢了,拜托别再给我安排约会了,女士们,你们好好的逛街看电影,我的事情让我自己处理,可以吗?“Reid 说着赶紧逃离办公室。


提到格瑞丝Reid气就不打一处来,她一边在 JJ 面前演着戏,说她忘不掉 Reid,害得JJ还责怪他,背地里她变本加厉在社交平台抹黑败坏他的名誉,把他的照片挂在网上,还标注了很多 fbi 内部的职员们,BAU的人还不知道,他的感情生活、性能力、性取向已经变成整个FBI同事们热烈讨论的话题了。


“听说有人在网上发帖说BAU那个天才是个渣男?”


“嗯,他前女友说他是“性无能”?天哪,我之前还想去泡他呢。”


”怪不得他那么帅却总是单身!“


“听说他是 gay 啊,我敢打赌,他一定是被操的那个,你看他瘦削白净,典型的萌受啊。”


“我听说啊,他之前坐牢的时候,曾经被……你懂的哈。”


网络时代的坏处之一,就是没有人再去分辨流言的真假,有很多人在网上只做两件事,一是制造流言,二是传播流言。


流言像毒瘤一般发酵到现实里,严重干扰着Reid的正常生活。


不管走到哪里,那种异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把他钉在耻辱柱上,无端成为别人的话题中心,百口莫辩的痛苦,Reid算是领教了。


更糟心的是,局里那些同性恋们纷纷来搭讪,他又躲又逃,狼狈不堪。


莎士比亚他老人家说过,谣言就是一枝凭着推测、猜疑和臆度吹响的笛子。它是那样容易上口,任何人都可以信口吹奏。即使是那长着无数头颅的鲁莽的怪物,那永不一致的动摇的群众,也可以把它信口吹奏。


这不,刚出 fbi 大楼,Reid 就又遇到一只”苍蝇“,他是训练科的利亚姆,来自尼日利亚的黑人特工教练官,他身形高大,牙齿焦黄,偏偏还总是喜欢咧着嘴笑,Reid 一看见他笑,整个人都不好了。


半年前局里体能测验时,他负责训练过 Reid,当时就向 Reid 示过好,现在听到传闻,更加来劲,天天对着 Reid 围追堵截,缠着不放。




他把 Reid 堵在大门拐角处,非要让他去体育酒吧喝酒,还学着人家肥皂剧里的”壁咚“,把 Reid 逼进墙角。利亚姆的体味熏得 Reid 差点窒息,进进出出的特工们目睹这一幕,更加对网上的说法深信不疑。


Reid万万想不到,刚讨论性骚扰,这种事接着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好不容易摆脱掉利亚姆,还差点做反了地铁。


他气喘吁吁上了地铁,才发现自己选的这节车厢乘客很多,只能倚在后排,曲着大长腿,烦乱地想着心事。


早上的地铁和下午的地铁如此不同。


早上,地铁涌满了衣冠楚楚的精英,满车厢都是剃须水、古龙水、香水、和皮革混合的味道,有人读书看报,也有人戴着耳机听歌,还有人与同伴窃窃私语,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眼睛里写满对新一天的期待。但下班时的地铁,就只剩下满脸倦容,衣衫不整的人们,一个个如泄气的皮球一样,默默低着头玩手机,机械而冷漠。


Reid 正对着的是一个大胖子,他占着两人座,肚子几乎要从衬衫里崩出来,身上散发着食物馊掉的臭味。


仿佛配合他心情似的,阴沉沉的天空忽然下起雨来。


注意到有色狼,是在 Reid 脖子发麻偶然抬头的时候。


被色狼骚扰的是一个坐在 Reid 前方斜对面的女孩,她低头靠在柱子上,深褐色长发遮住脸颊,似乎是睡着了。


她外面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里面露出白色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是敞开着的,有个瘦到前胸贴后背的男人站在她背后,大概三十岁左右,Reid从手指判断,他应该是体力劳动者,他一个劲地伸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女孩的衬衣领口,一只手放在自己大腿间,偷偷往四周看看,见没人注意,便用他的性器官在女孩后背蹭来蹭去。


Reid 大步跨到猥琐男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指着后面的一个空位说:“伙计,那里有空位,你可以过去坐。”


低着头打盹的女孩骇然惊醒,抬起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懵了两秒,重新再抬头,惊喜地喊:“Reid!”


“YOYO!”Reid 也认出了她。


猥琐男的眼睛从她领口拔出来,意犹未尽地咂着嘴,看见 Reid 白净瘦削,以为他软弱可欺,不服气地推 Reid 一把:“滚滚滚,哪里来的小白脸,就敢往这里挤?”


他的嗓子眼像卡痰一样呼哨有声,见 YOYO 怒目看他,露出淫笑,两手故意比划着猥琐的手势,还故意作势要脱裤子。


“滚开,否则我把你抓起来!”Reid 掀开西装衣角,露出配枪,猥琐男不敢妄动,骂骂咧咧地挤到后面。


“谢谢你,Reid。在这里竟然遇到你,好巧啊!”YOYO 抬起头高兴地说。


Reid看了一圈,发现仍有几个男人还在不怀好意地盯着她,怕再有人过来骚扰,就站到她身后,用身体和手臂围成一个包围圈,把她护在里面。


“是啊,真巧。”Reid 声音放轻,笑了笑。


“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YOYO 说着仰头打量着他,发现他的眼角聚起可爱的纹路,眉头皱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YOYO 扯扯他的衣角,这个小小的动作让他胸中块垒渐消。


“不,我,我很好。”Reid 低头正撞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睛大而圆润,有一种无辜的清澈感。像是随时可以把他吸进去,他不敢多看,急忙移开目光。


“没关系的,我有办法让你开心,”YOYO 扫视一圈车厢,看到对面黑人女孩耳朵上的火烈鸟耳环,朝 Reid 眨眨眼说:“问你个问题,你知道火烈鸟睡觉时为什么要折起一条腿吗?”


“这个问题,美国的一个研究团队证实过:火烈鸟在单脚站立的时候,不用调动肌肉,所以消耗能量非常少。研究人员称这一机制为“被动引力停留机制”,即用一条腿站立比用两条腿站立需要的能量更少。因为单腿站立时的能量可以达到最小化,所以火烈鸟会采用这种姿势睡觉。”Reid 回答道。


目光落在她的后脑勺上面,她的后脑勺很饱满,线条非常漂亮。原来美人连后脑勺也是美的,Reid 心想。


“不对。”


“咦?为什么不对?”


“因为两条腿都折起来的话就倒了。”YOYO 说完,不等 Reid 笑,自己先笑了起来。


Reid 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讲冷笑话哄自己开心,嗯,比他讲的还烂,但却成功让他把嘴角咧开了。


“不好笑吗?那我再讲一个,问,为什么一个男孩发现自己耳朵里长出了芹菜,还非常惊讶呢?”


说完,不等他回答,又先笑了起来。


她的笑是慢慢出现的,从眼睛开始,再到唇边的小涡,再到整张脸,像彩虹照耀下的溪水,流光溢彩。


Reid 顿时感觉车厢空气稀薄,有点缺氧。


“我不知道。”


“ 因为他种的是玉米!”


“哈哈哈。”两人同时大笑。


”对啊,看你笑起来多好看!“


她的夸赞让他的脸更红了。


“那我也给你讲一个,”Reid 清清喉咙,声音放低:“一群伟大的科学家死后在天堂里玩躲猫猫,轮到爱因斯坦抓人,他数到100睁开眼睛,看到所有人都藏起来了,只有牛顿还站在那里。 爱因斯坦走过去说,牛顿,我抓住你了。牛顿说,不,你没有抓到牛顿。爱因斯坦说,你不是牛顿你是谁?

牛顿说你看我脚下是什么?爱因斯坦低头看到牛顿站在一块长宽都是一米的正方形的地板砖上,不解。 牛顿说我脚下这是一平方米的方块,我站在上面就是牛顿/平方米,所以你抓住的不是牛顿,你抓住的是帕斯卡……”


他的冷笑话是真的冷,让人听了直打颤,朋友们一听他讲冷笑话就立刻想冬眠。


但 YOYO这个人没法用常规揣度,她思维跳脱得很,听了之后,立刻说:按照这个套路来的话,我也会,爱因斯坦飞起一脚,把牛顿踹出了那块一平米的地板砖,然后吼道,说!你还敢说你是帕斯卡?

牛顿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说,不,我已经不是帕斯卡了,你刚刚让我牛顿移动了一米的距离,所以,我现在也是焦耳了!


Reid 笑着拂拂自己的脑门,接了下去:“焦耳一把扑到了阿伏伽德罗在自己身下,说:“你看,我现在是J/mol啦”,正当爱因斯坦思考J/mol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亥姆霍兹和吉布斯这两个自由能吵了起来,都说是对方。为了不至于两败俱伤,他们一脚把开尔文踹到焦耳下面,把阿伏伽德罗顶了出来。“看!”他俩说,“现在是J/K,是熵啦,要抓就抓克劳修斯吧。”




YOYO 笑得肚子都开始抗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窘得赶紧捂了起来。


Reid 憋着笑说:“看来你饿了。”


YOYO 皱着好看的鼻子说:“最近好忙,我每天只能睡 3 个小时,也顾不上好好吃饭。”


"那我,请你吃饭好吗?“Reid 趁机说,自认这次临场发挥不错,表情和语气都显得很自然。


没想到 YOYO 一口回绝:“对不起。我今天太累了,更想回去睡觉,这顿饭能不能先存起来,等我忙完,再吃可以吗?”


Reid 有点失望,看地铁即将到站,又鼓足勇气说:“那我送你回家好吗?”


YOYO 笑得意味深长说:“好啊!”


出了地铁口,雨仍然还在下,两人都没带伞,雨下得不大,带着一股清新湿润的香气。


“要不,我们等雨停再走吧,或者……”


Reid 还没说完,YOYO 就打断了他的话。


“你想不想雨中漫步?”她望着他,眼睛里柔波荡漾,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洁癖如 Reid,长这么大,雨中漫步这种事别说做,连想都没想过,他最讨厌湿衣服粘在身上湿嗒嗒的感觉。


但他觉得天底下不会有任何男人,能拒绝得了那双美丽眼睛,它流露出来的期待,包括他自己。


“好!”


两人相视一笑,走入雨中。


”看看我这样,是不是跟《肖申克的救赎》里面的经典动作一模一样?”


“嗯,的确一样,所以,意义是什么?”


“意义就是——没有意义!”


Reid 学着她也张开自己的双臂,仰头望着天空,雨滴在脸上,钻进胸膛里,激起一阵凉意和笑声。


“Dr.Reid,你不会第一次雨中漫步吧?”YOYO 故意大声喊。


“Dr.You,我就是第一次雨中漫步!”Reid 跟着大声喊。


“天哪,我真好奇,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YOYO 望着雨中的 Reid,雨打得他头发凌乱,领带也歪了,但反而更添了几分潇洒和随意。


雨下得紧了点,Reid 用自己的包,遮在她的头顶,包一挨近她的头发,顿时沾染上了隽永的意味。


她的呼吸带着湿气,暖暖的,有花的香甜味,渲染得她周围的空气都有了冶艳的味道。


雨中的街道、行人、汽车、树木、广告牌、天空都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含蓄内敛的气质。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医生,这个人喘不过气来了,哦,天哪,他快窒息了!”走过一个街口,忽然听见有人大喊救命。


“哎呀,他倒下去了,快人工呼吸啊!”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冲向人群。


YOYO 大声喊着:”让开,我是医生!“


围观的人纷纷退让出一个缺口,Reid 跟在她后面,走到人群中央。一个瘦弱的男人正躺在地上,脸已经憋成猪肝色,大汗淋漓。


一个年轻的黑人女孩,自称是医学院刚入学的新生,正在给他做人工呼吸,可惜效果并不见效,黑人女孩急得哭了起来。


Reid 仔细一看,竟然是刚才在地铁上猥亵 YOYO 的男人,他捂着胸,瘫倒在地,已经窒息过去。


YOYO轻捷地跨过近前,放下包,大声喊:“快打 911!”说完也顾不得地上的雨水,跪到那人面前,抓住他的衬衫,一把拽开,在他胸前按了按,抓过自己的包,取出一大沓 A4 纸,卷成圆筒,做了个简易听诊器,一头贴在男人肺部,另一头贴在耳朵上仔细聆听,然后又敲了敲他胸部附近,仔细观察着那人的两侧胸壁。


她的脸上完全没有不愉快或者嫌恶的表情,态度就像在给玫瑰花浇水似的。


“胸部饱满,有皮下气肿,伤侧胸廓的呼吸动度与另一侧相比,幅度变小甚至消失。结合他呼吸困难,憋气等状况,怀疑他是张力性气胸发作,如果不赶紧给他做胸腔穿刺的话,会有生命危险的。”她对黑人女孩解释说。


“谁有安全套和注射器?”她面向人群大声喊。


“安全套?哈哈哈,他这个样子还能用吗?”有人哄笑起来。


“拜托了,伙计们,我知道有人会随身携带这玩意儿,现在我需要救命用的,有的话请拿给我!如果没有的话橡胶手套或气球也可以。”YOYO 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皮筋,麻利地挽起头发,卷起袖子。


“Reid,拿着我的手机帮我录像!”YOYO 把手机递给 Reid。


“我有安全套,本来打算去酒吧找个妞全部用掉的。”一个黑人小伙子递过来一盒没拆封的安全套。


“OK,小伙子,知道你厉害,别炫耀了,我这有新的针头,给你!”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颤颤巍巍递过来针头。


“非常感谢,等会我会答谢您,”YOYO 对黑人女孩说:“继续人工呼吸,我马上开始做胸腔穿刺,你可以仔细观摩一下,你们早晚会学到这个。”


她低头从自己包里拿出小剪子,把安全套紧缚在针头上:“看着,在绞套尾端剪一个弓形的裂口,然后一定要看清楚,穿刺位置在锁骨中线第 2 肋间,呐,就是这里,刺下去,进针的速度要慢,不要急!”黑人女孩眼都不眨,全神贯注在旁看着。


递针头的大妈,拿过自己的伞,为 YOYO 举着,自己被雨淋得直打喷嚏。


 雨雾朦胧中,Reid凝望着她,一举一动都是感官的美好飨宴。


YOYO 把针头稳准地刺入胸膜腔,继续对着黑人女孩说:“你看,里面的喷射状气体排出了,要让他在吸气时能张开裂口排气,呼气的时候闭合,防止空气进入,如果你找不到针管,可以参考《良医》第一集墨菲医生在机场救人那样,用刀穿刺之后用长的橡胶管或塑料管插入无菌水封瓶,进行引流,最重要的是,要冷静,不能哭,哭是救不了人的。”地上的人喘了一下,恢复了呼吸。


“天哪,他有呼吸了!”黑人女孩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


“哦,好棒!”围观的人都鼓掌欢呼起来,甚至还有人吹起口哨。


“我,能不能,能不能拥抱一下你?”黑人女孩激动地手舞足蹈。


“当然。”得到允许后的黑人女孩用双手圈住她的肩膀抱了一下。


十分钟后,911 派遣的急救车赶到,医生护士提着医药箱走到现场。


“什么情况?欸?是 YOYO,你怎么在这里?”一个黑人女医生似乎认识 YOYO。


“海伦医生,这个人是突发性张力性气胸,无外伤,我做了简易针头穿刺胸膜腔减压。”把那人交给护士,YOYO 站了起来。


她的衣服上满是泥水,头发淋得湿透,她也不在意,笑容依旧灿烂。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放在针头大妈的手里,针头大妈说什么也不肯要,打着伞跑了。


周围人群逐渐散去,海伦医生临上救护车前,把 YOYO 拉到一边说:“你啊,连个听诊器都没有,怎么判断出的气胸?万一你判断错误怎么办?”


“他严重呼吸困难、紫绀,伤侧胸部叩诊为高度鼓音,听诊为呼吸音消失,我的判断没错。”YOYO 甩甩头,抹一把脸上的雨水。


“你啊,我看是钱多人傻,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海伦医生严肃地数落她。


YOYO颔首微笑,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


海伦医生叹口气,说:”知道什么啊,我看你是不知道,如果他控告你非法行医的话,你会非常麻烦,很大可能会被判刑,他也可能抓住这个威胁你,敲诈你,还记得菲奥娜医生的下场吗?”


“没事的,我担着。”YOYO 说完,告别海伦医生,接过来 Reid 递来的湿巾,一边擦拭着手,一边往前走。


“欸,你怎么还没走?”扭头一看黑人女孩一直在后面跟着,YOYO 停住了脚步问。


“额,那个,我觉得你,你非常厉害,我是想问,如果我遇到医学上的问题,能不能给你发邮件?我是乔治华盛顿大学的,我叫蕾妮。”黑人女孩两眼放光,把 YOYO 当成偶像来崇拜。


“我现在并不是临床医生,不过没关系,我有很多这方面的医生导师,需要的话可以帮你推荐。”YOYO 接过女孩的纸笔写下自己的电子邮箱,交给她。


“学医这条路,很寂寞,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那就坚持到底吧!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好医生!”YOYO 拍拍女孩的肩膀,温言鼓励。


“你就那么确定她将来会是好医生?”女孩走了以后,两人继续往前走,Reid 问道。


“我不确定,但你们心理学不是有个“罗森塔尔效应”吗?先有个美好的期望,然后才会有美好的结果。”YOYO 晃着自己的脖子,真稀奇,她现在裤子上沾满泥水,头发也乱了,形容狼狈,却还是美得让人窒息。


“那海伦医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Reid 又问。


雨慢慢停了。


YOYO 看看他,耸耸肩,说:“这是我第一次做手术,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穿刺急救,我是药师,是不能给人动手术的,这是非法行医。他可以去控告我的。他在地铁里骚扰过我,如果他救不回来,或者后续有别的并发症出现,我就成了第一嫌疑人了。“


“你这样太冒险,万一他真找你麻烦怎么办?”Reid 忍不住替她着急。


”那我先请教一下你这个“人性百科全书”,在美国性骚扰有多普遍?“YOYO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据美国 2018 年的调查研究报告,有 81% 的女性曾经受过性骚扰,其中,77% 的女性曾经受过言语性骚扰,而 51% 的女性曾受接触性的性骚扰。另外据RAINN测算,基于2014-2018年的官方数据,每隔98秒就有一个美国人遭遇性骚扰。“Reid说。


”是的,性骚扰并不是一件小事,它带来的耻辱感,恐惧感、自闭、盲目依赖有可能会影响人的一生,当时,如果你不在,说不定我会把他胳膊拧断掉,但是,医生面前是没有暴徒、罪犯的,我是说过希波克拉底誓言的人啊,不可能见死不救,哪怕他是连环杀手,我也得把他先救活,然后再让你把他抓起来。”


YOYO 只顾说话,没注意到身后有辆摩托车横冲直撞过来,Reid 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才没被撞上。


YOYO 吐吐舌头,抱拳说:“多谢救命之恩!”


Reid 摇头失笑,走到道路外侧,防止车流再到她。


“谁是菲奥娜?”


“菲奥娜是我的学姐,有次她坐飞机遇到一个孕妇急产,她毫不犹豫就去帮忙了,当时她还没取到行医资格,胎儿顺利生下以后,学姐出于好心陪着孕妇和胎儿去了机场附近的医院检查,后来胎儿被诊断为羊水吸入型肺炎,治疗了 40 多天,孕妇的丈夫非但没有感谢学姐,还把她告上法庭,最后官司打输了,判罚三万美金,她家境不好,拿不出那笔钱,又总被骚扰,一气之下从医学院的楼顶跳了下来,就摔在希波克拉底的塑像前。”YOYO 说话的语气很像在咖啡馆说起被害女孩们的样子,听起来冷静理智,但却让人感觉非常难受。


“你学姐的事,我真的非常抱歉。”


“没事的,就算重新再选一次,我觉得她还是会选择出手相救的。”


“那学医是你从小的志愿吗?为什么后来从临床转到药物?”Reid 问。


YOYO 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回答 Reid 的问题,她说的语速非常快,生怕不赶快说出来就再也说不出口一样。 


“其实,我小时候,没想过要当医生啊科学家啊这些,想当的是一个花匠,或者脱口秀演员,因为妈妈喜欢花,也喜欢看脱口秀表演,我想让她每天都快乐,医生是我故友的志愿,他为救我而死,因为过于内疚,整个人就很分裂,我努力把自己活成他的样子,把他的家人当作我的家人,把他的理想当成我自己的理想,但那时我根本找不到学医的真正意义,得知学姐的事以后,我更是不明白,如果我们没法自保,又该怎么去保护别人?”


Reid 侧身看她说:“这是幸存者综合征,是PTSD的一个重要症状。”


她笑笑,接受着他目光中的抚慰,语气慢下来。


“说来也是奇怪,在中国,他们拿我当”洋鬼子“,对我敬而远之。回到美国,他们又让我滚回中国,在哈佛医学院前几年,我的日子不太好过,一些所谓的“追求者”,经常跟踪、骚扰我,还给我取了很多侮辱性的绰号,幸亏我外公有先见之明,让我学咏春拳和近身格斗用以防身,后来他们见占不到便宜,就四处散播谣言,说我是用身体贿赂教授,才通过的硕士答辩,我的教授菲利普的确比较欣赏我,但我们之间光明磊落,他是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在保护,他是哈佛最出色的外科医生,如果没死,极有可能拿到诺贝尔奖,可惜,他死得实在太惨……”


她习惯在别人面前把疲劳憔悴都收起来,好像总是带着笑容,救人时她睿智冷静,被挟持时她聪明理智,这是 Reid 第一次看见她藏在笑容下面的痛苦。


“菲利普教授是在自己车库门口,被患者家属捅了六十多刀死的,他的遗体残破不全,我只看了一眼,就晕了过去,教授早就签了遗体捐赠同意书,准备在自己死后把大体捐献出来用以医学研究,说是给学生们最后的礼物,可是这个最后的心愿都落空了。本身就比较迷茫的我,更觉得无法接受,然后 PTSD 又开始加重,整夜整夜睡不着,也不敢再上解剖课,于是只能休学。“


YOYO 按下自己的太阳穴,声音低下来。


Reid 望着她的侧脸,心里发酸。


那是一张像水蜜桃一样粉白透红带着新嫩细茸毛的脸,这张脸应该被呵护被珍惜被认真被深爱被捧在手掌心上,而不应该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她是得多勇敢多坚强,才没被别人的猜忌、嫉妒、欺凌和侮辱打倒呢?


“我开始考虑,有没有提前救人的方法,既可以保护自己,又能帮助别人,所以我就转攻药物研究,但你也知道,阿尔兹海默症迄今为止还是无药可医的,市面上虽然有几种药号称能治这种病,但都是些预防性药物,只能减轻部分症状,或者稍许延缓疾病进程,无法根治。现代医术发展到今天,就连癌症,都不再是不治之症,已经有很多抗癌药物疗效相当不错,基本治愈的案例也很多。可是阿尔兹海默症的致病机理至今尚不明确,它是一种慢性病,任何临床试验都需要坚持好多年才能看到结果。再加上这种病目前没有合适的动物模型,所有临床试验最终都得在人类志愿者身上做,这就意味着任何一次临床试验都要花费数千万美元的成本,很多实力雄厚的药企都吃不消,所以很多药企退出了,很多研究所都放弃了。”


Reid 能看出来她是个坦诚谦虚的人,从不吹嘘自己,这很难得。


“但是还有你们在坚持,我知道坚持做一件看不到结果的事是非常非常困难的。”


“没办法,总得有人去做。”YOYO微笑着说。


两人短暂沉默了一会儿,Reid 想要宽慰一下她,讲起自己:“其实,我也遭遇过校园暴力,有一天我正在图书馆里看书,有个同学告诉我,Alexa·Lisben 在体育场后面的房间等我,Alexa·Lisben 是我们学校的校花,然后我去以后才发现,除了她,整个足球队的人都在,他们扒光我的衣服,把我绑在门柱上,很多人在场,我苦苦哀求他们帮帮我,他们却只是袖手旁观,等他们玩够了,离开了,我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我妈妈,正在看电视剧,根本没有意识到我晚回家,这件事很多年我都没法忘记,除了摩根,我还从来没跟别人说起过这件事。”


YOYO 停下脚步看着他,目光中满满的心疼:“哦,Reid,我很抱歉你也经历过这些,我特别明白那些不好的记忆留在心里,时不时跳出来刺痛你的感觉,它会让你怀疑自己,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你没做错任何事,但还是要面对很多丑恶和不公平,有些是我们改变不了的,只能去勇敢面对,就算是这样,也得要笑,越是艰难的时刻,越要笑得甜,就算身在地狱,心也可以跳着舞。”


“你像日光一样穿透污云浊气,自己却一尘不染。”


“哦,奥古斯丁?我觉得他还有句话说的不错:做好份内之事不应该受到奖励,因为这是我们的义务。”


两人相视一笑,心情都觉得畅快多了。


Reid 已经很久很久没跟工作以外的人聊天聊得这么深入过,不用特意去找话题,随心所欲的想聊到哪里就聊到哪里,感觉今天,笑得比过去 9 个月加起来都要多,愉快程度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我发现你说话有一个规律,喜欢陈述,不喜欢总结、评论。”Reid 的语气也开始调皮起来。


“有很多事,并不需要总结评论,或者找出什么意义来,凭着自己的心,一直去做就可以了。“


“嗯,你真聪明,不过我好奇的是,你这么聪明到底是吃什么东西长大?”


“哈哈哈,我餐风饮露,吸取日月精华之灵气,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我还会法术呢,不信,你看,”YOYO 说着踮起脚尖用手指一戳 Reid 脸上的酒窝:“我这么一指你就会笑得停不下来!”


“好的,好的,你这个法术太棒了!”


她离得很近,Reid 呼吸着她吐出的气息,内心荡漾不已。


“来而不往非礼也,那我也得夸夸你,你是我见过,嗯,最,最有幽默感的人。”


“哦,真的吗?你是第一个说我有幽默感的人,除了你以外,别人都嫌弃我的冷笑话,那么你以后要经常夸我才行,这样,我的幽默感才会更强。”“罗森塔尔效应?”


“没错!”


两人边聊边走,Reid视线跟着她,脚步也跟着她,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竟然走进的是他的公寓,直到抬头看见自己的门牌号,才反应过来。


“啊?我们怎么走到这里?我说要送你回家,可这是我家。对不起,我忘记问你家……”


“是吗?你家在这里吗?好巧啊,我家也在这里,三楼。”YOYO装作一副”好巧啊“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


“天哪,真的吗?”Reid 猛地吸一口气,声音发抖。


“Spence,你放学回来了?”妈妈听见声音打开门,看见他们正在相对傻笑,疑惑地打量着 YOYO,说:“这是你的同学吗?是一起来做作业的吗?请进,这还是你第一次带女同学回家……?”


“这是我妈妈戴安娜,你知道的,她……“Reid用口型说出“阿尔兹海默症”。


“你好,戴安娜,我是你们的邻居 YOYO,我住楼上。”


“你好,美丽的女孩,要进来坐坐吗?”戴安娜语气很亲切。


“谢谢你,戴安娜,我改天再去拜访!现在这个样子太失礼了,我先回去了。”YOYO 冲 Reid 笑笑。


“那……晚安!”Reid说。


“晚安,小爱因斯坦。”


只有 bau 的组员们才这么称呼他,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YOYO 住在他楼上,她就是连着两个星期送花给他的新邻居。


这这个惊喜突如其来,完全把Reid砸懵了,整个晚上,回味着白天的经历,还是觉得一点也不真切,像做梦一样,她说的每一句话、她的眼神、微笑、表情、动作,就像电影画面一般,在脑海中反复播放,每一帧都美得无与伦比,每一帧都妙趣横生,意味无穷。


Reid视线总是会时不时地飘向头顶,耳朵也聚精会神去捕捉她的脚步声。虽然手上是在整理书架,脑子里却在操心她吃没吃饭,淋雨之后会不会感冒。


整理好书架,Reid 站在衣柜前发呆,书看不进去,肥皂剧也看不进去,干脆先把明天要穿的衣服选好吧,他想着。


可是挑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决定好要穿哪套,平时他的习惯跟泰国人一样,相信幸运颜色,每天的衣着根据星期来决定的,可是明天,想到明天也许会碰到她,就不再想那么随便,想要特别一点。


选定衣服已经快23点了,临睡前,他拿起安眠药看了看,最近半年,他每天都靠着这些药片入睡,跟 YOYO 的聊天让他的焦虑缓解了很多,于是又把它放了回去。


没想到他竟然在回味中很快沉入了梦乡,睡了近半年来最香甜的一觉。


可是,第二天早上,他并没有见到 YOYO。


再次见到她,是又过五天之后,在医院里。








本章歌词来自许巍《曾经的你》


说明一下:


本章出现的气胸急救,这个桥段我本来设置的是儿童误吞口香糖急救,后来发现很多人都写过,我就问我老公(他是医生),有那些手术可以在室外做,他告诉我气胸穿刺急救可以在室外进行,后来上网搜索时发现良医也有这个桥段,不过良医里面表现的是墨菲医生的机智,我在这里主要是为了表现女主明知有麻烦仍然去承担的勇气和生活中我们都有可能遇到的矛盾选择。


鞠躬感谢每一位看文的小伙伴!


希望多提宝贵意见!


之前被封了,

左谷

圈圈圆圆圈圈 天天年年天天

圈圈圆圆圈圈 天天年年天天

辞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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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mi.W🍀
从未想过此生还会有这样的心情…...

从未想过此生还会有这样的心情…外面的世界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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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

彼端

  你看天空湛蓝,如同我在世界彼端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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