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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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蔻

从1933到1945 02

2.法国 巴黎

1941 巴黎

    黄昏,塞纳河畔,一切井然有序。1941年8月的巴黎似乎仍是温室里里被照看温养的花朵,丝毫没有受到战争的威胁。

    舞厅渐渐开张,绚丽的灯光映在平静的塞纳河上,泛出五色的涟漪。

    一位身着黑色西装套装的男子,压低了帽子,状作不经意般路过一条装潢华丽的街道,巴黎的这条街上,原是住着奢侈糜烂的的贵族,可最终也落得一个无人问津,十室九空的惨状。与其有着鲜明对比的是在另一边,路灯暖照,家家户户澄黄的灯光透过斑...

2.法国 巴黎

1941 巴黎

    黄昏,塞纳河畔,一切井然有序。1941年8月的巴黎似乎仍是温室里里被照看温养的花朵,丝毫没有受到战争的威胁。

    舞厅渐渐开张,绚丽的灯光映在平静的塞纳河上,泛出五色的涟漪。

    一位身着黑色西装套装的男子,压低了帽子,状作不经意般路过一条装潢华丽的街道,巴黎的这条街上,原是住着奢侈糜烂的的贵族,可最终也落得一个无人问津,十室九空的惨状。与其有着鲜明对比的是在另一边,路灯暖照,家家户户澄黄的灯光透过斑驳的玻璃窗投射出来。但奇怪的是:这里安静得如同第一条大街一般。

    街里第三幢房子里,一位面容姣好的中年女子弯着身子检查着箱子,一个中年男子站在紧闭的窗户前不断地抽着烟。屋子里东西散乱一地,名贵的古董名画被闲置在一旁。

    很快,门外传来一阵低低的敲门声。声音不大不小,打断了两人的动作。妇人有些警惕地看向那头棕色的木门,敲门声接连响起,终于传来了一道声音:“伯母,是我。”

    妇人放松地吁了口气,确认外面这位身形修长的青年男子是为她所熟识后,她轻轻打开门唤道,用的是德语:“埃德加…”她的嗓子有些哑,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她把青年拉进屋,然后将头探出门外四处张望一番,小心地合上门扉。

    埃德加摘下礼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金色短发。他安抚地朝妇人笑了笑,将手中的一份文件袋递给她身后的中年男子:“伯父。”

    男人掐灭烟头,郑重地接过文件袋,语气沉重:“谢谢,埃德加…我们会尽快离开的。”

    妇女挽住丈夫的手,又红了眼眶,最后掩住面容坐在沙发上。

    “伯父…”埃德加看着情绪失控的女子,神情复杂,他犹豫着开口:“您们放心,希尔…希尔一定会没事的,您们先安心离开,有我在呢。”希尔说着,他发现眼前脊背挺直的老人在听完他的话后,渐渐伛偻下来,显示出迟暮的老态,他握住埃德加的手,语气哽咽:“抱歉,孩子,是我们拖累你了,”语毕,眼中闪出泪花,“可是…希尔是无辜的,请你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请一定要救救他啊!”

    埃德加缓缓走在塞纳河畔,周遭歌舞升平。女子的低泣声和老人最后哽咽地恳求回荡在他耳边,爱子心切,任谁也没办法拒绝。埃德加凝望着晚霞的余晖,不知走了多久,埃德加在一片昏黄的路灯下,回到了一片精致的洋楼区,是那种独特的哥特式建筑:这是德军进驻巴黎后专门从贵族房产里征调来供军官居住的。

   埃德加刚刚走上楼梯就发觉他那位镇定沉着的副官站在他家。“长官。”副官站定,敬了个漂亮的礼,然后拿出一份文件:“您的调令,还有您的信。”紧接着他又取出一封信封。

    埃德加接过,看见那信封上显眼的首领邮戳,以及某位狂放的字迹,他的眉峰蹙起又马上回落,一边开门一边说道:“西纳,不进来坐坐吗?”

    “不了,上尉,祝您好梦。”

    埃德加拆开信封,对这位好友的审美不置一词。他看完信,眉头已经紧紧皱起,信中只有一句话:“我见到希尔•霍夫曼了,在奥斯维辛比克瑙。  你的朋友,弗兰克•冯•克鲁特曼。”

 

奥斯维辛比克瑙集中营

 

“营地又开始进行常规性的建设了。”希尔拖着十几根钢筋往前走去,作为免费劳动力的他,被暂时分配到中转处,简单来说就是:整理分配并运送建筑材料。碍于德国士兵的看管和催促,以及在上一个集中营每时每刻都有可能被一枪爆头的心理阴影还没彻底消除,希尔以及一个上午没有停下过这种机械的运动了。被麻绳长时间摩擦的肩头穿出火辣的刺疼,没有防护工具的手掌早已红肿不堪,他必须休息一下或者接受治疗。但是,这里是集中营。

    希尔拖到一半,揉揉麻木的手臂,叹了口气,继续拖着,丝毫没有注意在不远处的高台上一位党卫军军官正站在那盯了一上午了。弗兰克眼神复杂,他是暂时被调来管理比克瑙周边周边的波兰秩序,当然奥斯维辛也在其中。想到他几天前来巡视时,正巧在分配人员,他随手抽出一份送往1号营的名单,很不巧,他看到一个名字,再熟悉不过了,在回忆起那人的身份,重名的可能性不大,“可是他不是早就被埃德加送去巴黎了,怎么还是被抓了回来?”虽说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但他也无法明目张胆地干涉奥斯维辛的事务,“既然他是自己不走,也没有人能救的了他。”弗兰克就这事已经来来回回念叨了几百遍了,终于忍不住在三天前给埃德加写了封信。

    至于为什么希尔还能活蹦乱跳地在那拖钢筋,搬砖头,大概是因为弗兰克突然间脑袋一抽,或者是因为那个远在法国仍像个老妈子一样为他们家操心劳力的埃德加吧。

    “上尉。”一个年轻军官走上前,身量很高,有着一头光亮纯粹的金发,“可以开饭了。”然而今天中午的饭桌上多了一人,“卡夫曼上尉到了,就刚才。”

    弗兰克看着眼前身着深绿色军装,面带微笑的日耳曼美男子。想到那个还在底下搬砖的人,半皱的眉头又紧了紧:“你怎么来了?”弗兰克走到埃德加面前。“我要去东线,过几天在华沙集合,顺路过来了。我来…”埃德加解释道,却被弗兰克打断,“先吃饭!”然后浑然未觉地开始用餐。埃德加无奈,也拿起叉子。

    饭后,书房。

    弗兰克来巡视后,奥斯维辛的长官特地给他腾了间屋子,装修得不错。弗兰克也觉得不错,干脆就住下了。

    “弗兰克,你知道…”

    “我不知道,埃德加。”

    “弗兰克,希尔他绝对不能待在这。”

    “哦!他应该在隔壁一号营给人家当小白鼠。”

    “弗兰克,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想怎么办?想让我放他出来,放一个犹太人出来?”

    “弗兰克,我…”

    “要放你找别人去,我还没那么大的权利,能在奥斯维辛放人。”

    “弗兰克,你别闹脾气。希尔他…”

    “埃德加,究竟是谁在闹?你难道不明白?犹太人没有未来,这是我们的政策。如果你想做点什么,最好的方案就是把他带到个没人的地方然后在他脑后痛快的开上一枪,你懂吗?埃德加•冯•卡夫曼,你是一名军人,你要对得起你的姓氏,你的民族,你的祖国,你的领袖。你要做的是去东线把那些妄图侵略德国的俄国佬赶回北极圈,而不是在这里为一个犹太人无视军纪!”

    埃德加沉默地看着眼前显然已经怒火中烧的友人,叹了一口气,他说:“弗兰克,可他是希尔啊!”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啊!

 

 

这里是小剧场

*德意志第三帝国:犹太人没有未来

 犹太民族:???

*埃德加:别说了,赶紧把小希放出来

 弗兰克:???

*埃德加:小希,我来救你了!(挥小手)

 希尔:???(搬砖ing)

vtvfg

「静临」占有欲极强攻/妖孽型武器受

雷点警告:妖孽临出没 架空梗 伪囚禁梗


01

https://quotquot237.lofter.com/post/1f44dc5c_12da1ed19


02

“报告长官,编号990647等28架人型间谍军用机器人已成功潜入礼堂,等待下一步指令。”此刻,990647正端着托盘,一副侍者打扮。


“很好,990647,我以莎塔琳娜帝国上将的身份命令你,寻找合适时机,随时准备开展行动”


“收到”


990647是这次潜伏任务的头领,这些年来参加了多起刺杀行动,目睹着曾经的伙伴一架一架老化损毁的同时,一步一步的爬到了如今这个位置。她自认有着新型机器...

雷点警告:妖孽临出没 架空梗 伪囚禁梗


01

https://quotquot237.lofter.com/post/1f44dc5c_12da1ed19


02

“报告长官,编号990647等28架人型间谍军用机器人已成功潜入礼堂,等待下一步指令。”此刻,990647正端着托盘,一副侍者打扮。


“很好,990647,我以莎塔琳娜帝国上将的身份命令你,寻找合适时机,随时准备开展行动”


“收到”


990647是这次潜伏任务的头领,这些年来参加了多起刺杀行动,目睹着曾经的伙伴一架一架老化损毁的同时,一步一步的爬到了如今这个位置。她自认有着新型机器人所没有的广博见识和卓越的判断力,直到……


“滴滴滴滴滴滴…警报警报…滋滋滋滋滋…敌…嘶嘶嘶嘶嘶嘶…”是通信设施被切断的声音。


“什…什么!?”990647看着显示屏上象征队友坐标的红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连消失,眸中闪烁着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她下意识以一个相对安全的防备姿态下蹲,背靠墙壁环视四周,只见舞池里的贵族们仍旧谈笑风声,彼此间轻松惬意,神情间没有丝毫的交战中该有的慌张。


“难道是我的显示屏出了故障?”990647不禁这样想到。正当她准备重启通讯时。


“美丽的小姐,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一截白皙纤长的手臂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的确,她现在的姿势实在不引人瞩目都不,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她犹豫片刻便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多谢您的好意,我刚刚…额…”990647发现她的发声装置突然失灵了。


“啊…啊……”990647的神情逐渐变得惊恐,瞳孔中最后的倒影,是红眸少年嘴角勾起的那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真难看~”红眸少年将手中的机械臂随手扔到角落的垃圾桶里,看着满地的铁水逐渐挥发,挑了挑眉嗤笑一声。


他拿起原先990647托盘里的一杯新鲜果酒,轻抿一口,咂了咂舌,然后一饮而尽,随即从刚刚换好的黑色西服内兜里掏出从990647身上卸下来的通讯器,沙哑着声音呢喃道:“Game over……”


远处,不久前还剑拔弩张的会议室里,一群高级军官围在监视器前,眸中流露着的,是惊讶,是了然,是欣喜,是…畏惧……

有一棵樹長在駱駝身上

1

一方面,我们迫切地祈求有restart这个按键,好让我们从源头就避免最坏的结果,另一方面,因为前者的概率太小,我们满怀期待,希冀人类的的确确有这种魄力,在既定事实的废墟上勇敢地铲出路来,活着走下去。

一方面,我们迫切地祈求有restart这个按键,好让我们从源头就避免最坏的结果,另一方面,因为前者的概率太小,我们满怀期待,希冀人类的的确确有这种魄力,在既定事实的废墟上勇敢地铲出路来,活着走下去。

阿尔夫西纳

红围巾

 (以前玩 这是我的战争 突然有的灵感,算是处女作罢。 学生党--文笔很差,不喜勿喷)

                                        ...

 (以前玩 这是我的战争 突然有的灵感,算是处女作罢。 学生党--文笔很差,不喜勿喷)

                                                                  

  寒风夹着火与硝烟的味道,无头无脑地刮着,随意地卷起了那些过期不知道多久的报纸。伴着月光,透过红褐色的污渍,勉强可以辨认出“停战遥遥无期,难民何去何从”的字样——这报纸就这么一直翻滚着,直到一只满是补丁的破旧鞋子踩住了它。

 

  如果报纸会抬头,那么可以见到这鞋子的主人是一位汉子,那条几乎散了形的红围巾下面是一张比真实年龄老了不知道多少的憔悴面孔。这位和“彪悍”沾不上边的男子站在一扇早已失掉了作用门前,紧锁着眉头。良久,他伸出手去触碰了一下门把手,又像烫手一样赶忙收回来。

 

  月下风未停,屋内寂静无声——他一步高、一步低走进了屋子,在里头翻找起来,时不时发出些在寂静之中有些刺耳的声音。“嗒、嗒”这是水滴吗?他回头,见杂乱的客厅里没有一件活物——继续搜寻,找到了所需的红色包袱,正欲细分——只听得“滚出这里!”怒斥声伴随着刺眼的白光,他只好用那条红围巾遮住口鼻,取物夺路而出。

 

  升起的太阳带来的是久违的温暖和令人安心的暖光,但也预示着所谓“斗争”的继续——于平民而言,便是更多的灾难了。借着炮击留下的巨孔,我们可以看到诊室里的二人:白大褂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擦着眼镜,护士打扮的姑娘在旁边来回踱步,满头大汗:“那该死的所谓‘国际援助’又停掉了。大夫,药,您那还有吗”老人头也不抬,摇了摇头。“那……几乎全城的病人都指望这里啊,怎么办呐……——“砰”,老旧的木门撞上支离破碎的墙,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只见一位父亲模样的人抱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孩子,踉跄进房间:“医生呐,救救他吧……”那老人赶忙戴上眼镜,只是略略一扫便跳了起来,把手一挥:“赶紧准备手术!”“大夫,我们剩下的不多——”“狗屁!救人要紧!”他又指了指孩子的父亲“怎么回事?耽搁了这么久!”“我……”“行了,出去等着!”木门又撞上了门框,隔断了父子二人。

 

  时间仿佛濒死者的脉搏,极慢极慢但又无可奈何地逝去。木门又吱呀起来,大夫走出来,一边擦眼镜一边道:“孩子没事。”听到这话,男人那面黄肌瘦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刚刚享用完米其林五星的表情,猛然站起来,在背袋中摸索着什么:“大夫呐,这孩子可是我的命根子啊,您救了他,也等同是救了我呀!”老人随意地挥挥手,仿佛真的不以为然一般“没事,救人是本分!”这时,男人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个布包裹,道:“呐,这是一些珠宝,战前攒的好东西。”一边说,一边展开了那块布——那那是布啊,分明是一条红围巾!医生愣住了,“也不顶饭吃,给您了!”男人以为医生没有会意,又往前递了一下。

 

  白发苍苍的医生又把手一摆呵斥道:“你都知道不顶饭吃,不充药用,还拿来干嘛?赶紧抱着孩子走人,不要占用诊室!”那男人愣了愣,抱起孩子鞠了个躬,转头跑了。

 

  早晨的阳光果然穿透了硝烟,照到了大地呢。


--原创,雷同纯属巧合


蔻

从1933到1945 01

1.奥斯维辛集中营

波兰 华沙

    一辆打着德国旗帜的火车突兀地行驶在波兰空旷的铁路线上,它带着二十世纪机车特有的沉重而缓慢的轰响。浓黑的烟雾从机头规律地喷出,上涌,消散,而这辆火车显然不是普通用作货运,车厢被大肆改造过,除了上头一个狭小的开口,整节车厢都被刻意封上了木板:这是德国特别的军用火车。

    车厢内很暗,显然那上方的小口并不足以照亮它。波兰的夏季从不能和热沾上边,可这样一辆刚开出不久的火车厢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可以这样想象,在不...

1.奥斯维辛集中营

波兰 华沙

    一辆打着德国旗帜的火车突兀地行驶在波兰空旷的铁路线上,它带着二十世纪机车特有的沉重而缓慢的轰响。浓黑的烟雾从机头规律地喷出,上涌,消散,而这辆火车显然不是普通用作货运,车厢被大肆改造过,除了上头一个狭小的开口,整节车厢都被刻意封上了木板:这是德国特别的军用火车。

    车厢内很暗,显然那上方的小口并不足以照亮它。波兰的夏季从不能和热沾上边,可这样一辆刚开出不久的火车厢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可以这样想象,在不到30平米的车厢里,至少挤了上百人。若是在以前,甚至几个月前,希尔都觉得像是天方夜谭,但它确实发生了,而且他有幸亲身体验。

    但说实话,体验效果实在太差。

    希尔尝试挪动身体来略略缓解他身体的僵化感,但逼仄狭小的人群间隙不允许他的任何大幅度活动。后脑隐隐发疼,大约是前几日……一阵莫名的骚动打断了他的思绪,几声高亢的声音在车厢中后方炸开,紧接着人群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瞬间恢复了活力,开始不正常地作着最后挣扎。

    希尔猛地被挤到一边,额头正巧砸上块凸起的铁皮,疼痛刺激神经,莫名放大在脆弱的大脑颅腔,眉头不安地皱起,“大约破皮了。”

    后方不远处几个犹太人操着一口波兰语在窸窸窣窣地谈论着什么,人群朝那个方向聚集起来,不用听也知道,无非是如何如何逃离这列火车,逃离波兰,逃离纳粹,逃离战争…

    但他没注意,随着人群的挤压冲撞,他被推到一块被胡乱钉上的木板边上。

    一阵微风透过干燥的木板吹进这方黑暗沉闷的车厢,柔和地拂过希尔带着血痂的面颊。大概是许久没有获得过这样的温柔,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迟缓地抬头,他向窗口外望去,阳光很刺眼啊,特别是正午的阳光。希尔不适应地眯了眯眼,试图从波兰那广阔的荒地平原里发现些其他什么。但是他失败了,但他仍执拗地望着,似乎极力在证实什么,最后却仍是像重复了上百次般将头无力垂落,他无声地笑了笑。

    耳边却又孜孜不倦地清晰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活下去…”仿佛重复了上百次环绕式地响起。

    但他知道,这只是…机械式的记忆罢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剧烈地疼痛撕扯脆弱敏感的脑神经,简直像是要生生撤出块肉来。大概也是从那天开始,这种奇怪的莫名的疼痛就开始间歇性地发作。希尔抓住自己被剪的地长短不齐的硬质短发,试图缓解这种难言的痛苦,又觉得早已痊愈的后背泛起烙铁滚烫的刺疼。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德国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呢?”希尔缩了缩身子,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被允许进入商店、公共浴室、音乐厅…又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迫遵守哪些该死的政策带上哪些令人厌恶的标志?或许在弗兰克的猛然反常,埃德加送来签证和机票时,我就应该明白的——德国,早已不再是我的德国了。”希尔胡乱地想着,想起现在终究无缘的医生执照,想起现在远在法国不知生死的父母…

    很快,车厢内又安静下来,是一种带着死亡的寂静。

 

波兰 奥斯维辛2号营比克瑙

    铁轨直通大门,希尔随着人流被士兵拽火车,推入无辜迷惘慌乱的人群当中。希尔被推搡着,下意识抬头眺望,夕阳的余晖下,巨大张狂的铁丝网狰狞得立在一排红色建筑之前,围得密不透风。

    而在这铁网之中迎接他的,将是更加残酷无情的魔鬼。

    在这批火车到达前,党卫军早已做好接收工作。也许是许久没有见过什么新面孔,军官们显得别样兴奋。因为希尔明显感受到他们那毫无顾忌的拉扯催促以及他再熟悉不过的——轻视嘲弄仿佛至高无上的表情。

    他们被迫排好队,就在那道大门之前。冷风瑟瑟,吹动地面青青的绿草,也同样刺激着犹太人们脆弱不堪的神经。希尔伸手拉紧单薄的囚衣,他想:“波兰的夏天也是一样的冷呢。”

    因为这一车都是男人,也没有什么突然暴起出逃的迹象,场面一度十分沉默,除了上头军官拿着一叠厚厚的名册,拿着一个扬声器,持续不断地报着号码:“3840,3922……4016…”希尔与其他人一样领了带着编号的新囚衣,被几个士兵赶着涌向一个地方。

    希尔随着人群被粗暴地推入一间阴暗潮湿的浴室,然后“啪—”唯一的出口被拉上。希尔听着外头锁门的声响,没有说话,在场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甚至就像在火车上的死寂一般等待着什么,或许“经验”十足。

    不大的浴室封闭起来,安静地等待着…

    “砰!”上方的水闸拉开,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喷水装置接连打开。

    随后,灯亮了。

    灯光一下子照亮了下方白花花的裸体,刺目而又明亮,仿佛一瞬间祛除了所有恐惧和恶意,上帝的圣光降临。

    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是突然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瞬间重新活了过来,逐渐喧闹起来,劫后余生般高声庆祝起来。希尔缓慢舔舐着顺着脸庞淌下的清水,他感到几近凝固的血液重新在血管里流动起来。他接住一捧水,然后高高扬起,清凉的水汽拂在脸上,洗去了灰尘污垢以及凝固的血痂。有些浑浊的流水淌下,露出一张苍白俊朗的青年脸庞。

    他们在浴室内又跳又抱,又说又笑,像是一下子打破了陌生人际间的一切隔阂,放下一切礼仪和习惯,兴奋地如同绝地逢生一般。他们欢庆着,感恩着,也只不过是片刻。

    很快。

    “碰!”门开了。

    所有人被迫换上新囚衣,带离已经安静了的浴室。

    希尔望向天幕——天黑了——耀眼刺目的探照灯已经打开,电网早已通上了电,压抑地气氛再次将他压得透不过气来。但希尔还是很开心,他刻意忽略了这排红色的建筑,看到了星星,东边的星星。

 

 

 

这是小剧场

*波兰:不,华沙的夏天还是很暖和的!(点头)

*德国:第三帝国冲鸭!

*法国:自由法国绝不认输!

*苏联:呵呵。

*美国:围观吃瓜。

*希尔:弱小可怜又无助。

 

*关于火车造型编号什么的…我自己编的。

瞳观幻域

问巅/Redemption 第02话 负罪之人前往圣地洗礼

前来接头的那人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背对着他们。

“教授。”

被称作“教授”的白发老人转过身,犀利的目光从眼前二人身上扫过:“证·辰,换上校服了啊。任务如何?”

“一切顺利。”

“她是谁?”教授仔细打量着小女孩,这显然让她有些不自在。

“回程路上发现的。她自称是一名海盗,就藏在我们的船里。”证·辰自然地笑了,“挺惊世骇俗的,是不是?”

教授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这不好笑。她藏在那里很正常,这是海盗的惯用伎俩。不正常的是你,为什么?”

“嗯?”证·辰装作疑惑不解。

“我是说,为什么,你还把她留着?”教授盯着证·辰,观察他的每一...

前来接头的那人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背对着他们。

“教授。”

被称作“教授”的白发老人转过身,犀利的目光从眼前二人身上扫过:“证·辰,换上校服了啊。任务如何?”

“一切顺利。”

“她是谁?”教授仔细打量着小女孩,这显然让她有些不自在。

“回程路上发现的。她自称是一名海盗,就藏在我们的船里。”证·辰自然地笑了,“挺惊世骇俗的,是不是?”

教授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这不好笑。她藏在那里很正常,这是海盗的惯用伎俩。不正常的是你,为什么?”

“嗯?”证·辰装作疑惑不解。

“我是说,为什么,你还把她留着?”教授盯着证·辰,观察他的每一个微表情,“你应该很清楚,她身上没有异能,无论她现在在哪个世界,生存空间都狭窄得要命。”

“说完了么?”证·辰的脸好像紧绷着,一动不动,“我想差不多该走了。”

教授欲言又止,无可奈何地转过身去:“准备好,马上进行空间‘作垂’。”

一刹那间,小行星带某处爆发出剧烈的能量风暴,改变了周围部分小行星的运动轨迹,高能粒子倾泻而出,带来一场凡人还无法做到的时空狂欢。

『负能量桥(Negative-energy bridge)』。

负数的能量就这样突兀地加入了爱因斯坦的方程,通过异能,爱因斯坦-罗森桥在穿梭机面前快速展开,将机体吞了进去,然后融入周围的空间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发生在一个极小的时间单位内,远远来不及人脑作出反应。对于迟钝的人类来说,他们就是从某一位置消失,又出现了某个地方。概括地说,就是无数科学家嘴里念叨着的幻梦——超光速运动。

空间错乱的晕眩感也跟着迟钝地出现。女孩死死地盯着地板不放,仿佛那是这个狂乱的空间内唯一一样稳定的东西。证·辰镇定地控制住本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适。而教授,他怪异地陶醉在对光速的征服感中,方才混乱的时空对他来似乎是件美妙的艺术品。

“再见,Bridge教授。”证·辰站起身,招呼身旁逐渐恢复正常意识的少女,“跟他道个别。”

“再见……Bridge教授。”她艰难地站起身,想要抓住证·辰,但他无情地躲过了:“自己站起来。多经历几次,你才能习惯‘作垂’。”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还有,刚才那并不是跃迁吧,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勉强跟在证·辰后面,蹒跚地走着,还不忘一连串发问。

证·辰停下脚步:“这里是一条由一位先祖开辟的时间线,与58联邦统治的太阳系在时空意义上互相平行。这个星系很稳定,由一颗处在主序星阶段的恒星统治。宜居带相当宽广,包含两颗行星,分别为V星和S星。这里就是V星了。”

“那,‘作垂’又是什么?”

“你有一点点前沿物理的基本知识么?”

“……你觉得我可能吗?”

“好吧,那我就简单地解释一下。前面说过,这个星系并不是与太阳系在同一个时间线内,而是另一条平行的时间线。也就是说,无论58联邦的舰队发展到什么地步,甚至是踏遍整个宇宙,都无法通过跃迁这类移动方式到达这里。但对于Bridge教授来说,他可以利用异能『负能量桥(Negative energy bridge)』制造一个爱因斯坦-罗森桥……”这时,证·辰注意到她疑惑的表情,“好吧,虫洞、时空隧道、任意门……随便你怎么叫。总之,『负能量桥(Negative energy bridge)』可以做到在这两条平行的时间线当中作一条垂线,从而实现跨越时间线的旅行。懂了么?”

“你确定你不是在写科幻小说?”

“我没在骗你。当然,你信不信也没关系,反正你也没有退路了。”证·辰伸出手,“欢迎来到异能者的世界。”

她毫不客气地接住那只冰冷的手,虽有些吃惊,但还是接受了他的扶助。

走出穿梭机舱门,终于得见阳光。

“这颗恒星与太阳差不了太多,只是辐射要大些,即使是在宜居带内,像这样的城市也需要大型护盾发生器阻挡一部分射线。”

这时她才注意到,不远处的确有城市存在着。这些大楼是如此的显眼,以至于她难以相信自己没有立刻发现城市的事实。

城市的设计相当完美,建筑整齐划一地用银白与少许浅蓝相间的材料打造。分布并不对称,恰恰相反,有些随意,却不影响整体观感。最高的几幢大楼利剑般刺向云霄,与天空中秩序井然的船队连接在一起。

“这真是一座伟大的城市。”

“也是一所伟大的学院。”

“啊?”

“听清楚,我今天是回母校报到的,你的话……你现在的身份就暂时设为我的女儿吧。嗯。”

“诶?等等,我有点混乱……”

“那就先混乱着吧……你有名字么?”

“……没有。”

“那就叫你……”

“停!你这是……”

“零·辰。对,还有什么意见么?不喜欢算了。”

“……”

两人一路无言,一直走到校门口。全息窗口在二人面前展开,拦住了去路。大门两边是完善的安保设施,门则由一道无形的屏障充当。

“请出示您的证件。”

“毕业生,证·辰。”

“请接受异能扫描。”

证·辰伸出右臂,五指张开,可以感觉到一些气流正围绕着他的掌心盘旋,气旋的正中心正好接上了扫描区域。

“确认已备案异能:『量神经元(quantum neurons)』、『音速运动(Sonic motion)』。”

“认证通过,母校欢迎您。您的级别允许您携带至多七位相关人员无证进入学院。”

七位,这个数字……

大门两边的装置动了动,他拉着零·辰走进校门:“放心吧,这个样子,路人都会认为你是我女儿。”

“呵呵。”零·辰勉强地笑了笑,努力地思考女儿应该表现成什么样,却一无所获。

“别走神,看清楚。”证·辰突然停住,对着周边的建筑指指点点,“看着,那个,最大的就是教学楼,那边的‘大船’是体育馆,这个,对,这个是图书馆,我读书时候最喜欢这里……”

“你在干什么?”

“啊?带你参观学校啊。”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你要我在这里读书吗?那位Bridge教授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没有异能,在这里是不可能生存的。”

证·辰的收起方才不自然的热情:“你是我的女儿。对吧?”

“你……”

“你难道不想去上学么?找些同龄的少男少女交交朋友?”

“我最讨厌他们,一群幼稚鬼……”

“明明是你太早熟了好吧……”证·辰轻叹了口气,“听好了,这里是异能者世界名列‘三大学院’首位的V学院,除了异能他们还教很多东西,即使你不想上学,干什么也都比用献血沾染自己的灵魂,活成一副行尸走肉要好得多……总之我会帮你找到出路的。相信我,也许这很奇怪,但是请相信我,好么?”

零·辰的目光里透着难以掩饰的不解:“好吧。虽然不知道你这一系列行为有什么意义与目的,但我现在似乎也没别的选择了。”

证·辰这才释然,继续拉着她前往校园深处。


黑暗的房间没有一丝光源,显然是有意为之,在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一个人盘腿正坐,他的目光与这房间一样深邃。

思考。能做的,只有思考。他睁开双眼,打开全息窗口与灯,令人惊讶的是,他不但没有因突如其来的刺目强光而闭眼,反而淡定地扫视房间内的一切。

“校长,他来了。”页面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过低的辨识度让这个图像成为了一副抽象画。声音似乎出自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性,但带有明显的A.I.合成痕迹。

“好的,替我安排一下。”

“是。”


证·辰忽然松开手:“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去就来。”

“啊?”零·辰刚要去抓他的校服,却只抓到一阵疾风。那家伙……跑得快了不起啊!

幻影在被标为“校长室”的房间前前停下,证·辰正要操作访客窗口,门自己开了:“进来吧。”

证·辰微笑着慢步走了进去:“校长好!”

“得了吧,精神不错?”方才的冥想者抬起头,正对上证·辰的目光。那是一张经受了岁月的冲磨仍保持着惊人锐气的典型社会精英的脸,但他的精神显然就没证·辰那样好了,气质也随之低落了几分。

“任务很顺利,中途不可避免地还是造成了两人的死伤。”证·辰丢给他一个金属盒,“你要的货状态良好,放心吧,一点磨损都没有。”

校长接住盒子,仔细地端详了片刻:“你这一趟旅途可不寻常啊。”

“此话怎讲?Bridge教授又多话了吧。”证·辰作出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不是一件小事。”校长的表情罕见的严肃,“你很清楚你在两个世界中的影响力,客观地说,你的心理状态甚至可以改变上亿人的命运。”

“哦?那我责任还真是重大。”证·辰向前靠近了几步,“您是对的。”

语气突然沉重起来。

“看吧……”

“说实话,我连自己都看不透这一切,也许我该在学院里找个心理方面的异能者看看……总之,我想说的是,那个女孩……对,我甚至给她起了个名字叫零·辰……我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态?我究竟有没有摆脱五年前那件事的影响?我……我可能又迷路了……您懂的。”

校长笑了,这个笑一直持续了半分钟之久:“率子物理学告诉我们,想要摆脱过往的影响是不可能的,正是过去堆砌起了现在与将来。你,不,我们,都应该认清这一事实。”

“然后呢?”

“年轻人,我并不认为你是来和我谈心的,我不算是你最知心的那几个朋友,你要是有什么困惑完全可以去找他们……”

“我害怕面对他们!”

证·辰面对的,依旧是一张微笑的脸:“你还记得你上学那段时间的事吗?”

“终生难忘。”

“那时候我竟然也是校长,才二十多岁的年纪,想必也在你们心里造就了相当奇妙的形象。你啊,就跟那时的我一模一样。”校长站起身,平视着证·辰,“该出发了。有些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寻。”

在茫然中的证·辰听到这句话,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门走去:“再见,校长。我想我该复出了。”

“再见,你早就复出了。”

随着门的关上,校长重新坐下来,终于以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微小声音吐出那句他思考良久的话:“有些救赎,需要自己去得到。”

儿茶

二.相逢对面不相识

      百顺胡同是北平很出名的一条胡同,不过虽然出名,但是名声并不好,因为它属于八大胡同之一,是京城著名的烟柳巷。满清进关以来禁止娼妓, 且士大夫阶层自明代就好狎优,蓄养家班, 再加上乾隆时期徽班进京,下榻的地方就是韩家谭,百顺胡同一带,所以男风渐起,色艺俱佳的男旦一时间炙手可热。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民国的时候妓女解禁,相公凋零,八大胡同的堂子也变成了妓女的天下,只有一家堂子屹立不倒,在一众青楼里一枝独秀,这堂子便是云和堂。       ...


      百顺胡同是北平很出名的一条胡同,不过虽然出名,但是名声并不好,因为它属于八大胡同之一,是京城著名的烟柳巷。满清进关以来禁止娼妓, 且士大夫阶层自明代就好狎优,蓄养家班, 再加上乾隆时期徽班进京,下榻的地方就是韩家谭,百顺胡同一带,所以男风渐起,色艺俱佳的男旦一时间炙手可热。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民国的时候妓女解禁,相公凋零,八大胡同的堂子也变成了妓女的天下,只有一家堂子屹立不倒,在一众青楼里一枝独秀,这堂子便是云和堂。       

      云和堂的小楼不像这胡同里的其他妓馆,雕梁画栋极尽奢华,恰恰相反,他的建筑风格简洁低调,颇有江南水乡的气韵,粉墙黛瓦,檐角还挂着风铃,楼上也不挂彩绸之类飘飘忽忽的东西,门口的石阶每日都有专人清扫,还不时撒些艾叶香草之类的香薰,要不是坐落在这迎来送往的烟花之地,定会叫人以为是哪位高洁之士入世的居所。

      百顺胡同白天是没什么人的,鳞次栉比的小楼都静悄悄的,只有云和堂里传来细腻婉转的唱曲儿声,软软糯糯的水磨腔越过高墙,柔柔的滚落一地,极具韵味的唱腔像是被人含在口里再慢慢吐出,直听的人心痒难耐,恨不得一睹真容。这云和堂还有一个特色,就是包罗万象,他不像别的戏楼以京剧为主,其他的戏就那么两三折,云和堂里唱什么戏的都有,什么越剧,豫剧,昆曲,评弹,不仅种类齐全还个个都有角儿,当家的旦角便是唱昆曲和越剧的,如今的北平,能听他唱戏的,非富即贵,谁家举办宴会能请到他开嗓,会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云和堂的后院,一个年轻男子穿着薄衫,站在天井里开嗓,自从九岁学了戏,开嗓就成了他每天的必修课,他一板一眼的唱着,细细的抠动作,很快鼻尖就冒了汗,愈发衬的他面若敷粉,唇若施朱,来往的家丁和丫鬟都偷偷瞧他唱戏,有的嘴里还跟着念两句,这便是近几年红透北平的云和堂当家花旦,岑罗衣了。

      岑罗衣不仅戏唱的好,人也长得俊,身材清俊挺拔,再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能觉出几分韵味来,再加上自小学戏,一举手一投足都像戏里的人物似的,能叫人把眼睛看直。岑罗衣今年只有十九岁,正是青春年少,细细的肩胛骨初显男人的宽厚,但腰肢却不盈一握,柔软的仿佛能掐出水来,一双眼眸是长时间训练出来的顾盼流转,勾人心魄,修长的脖颈下是一对精致的锁骨,在薄衫里呼之欲出,微微弯腰,背后更漂亮的蝴蝶骨便显露出来,堂子里的人时常打趣他,"罗衣的衣服穿着是遮羞的,不然的话他不穿衣服一定比穿衣服好看。"

      岑罗衣正专注的唱着,刚刚念道"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一个兰花指还没捏好,就被中气十足的一声"岑罗衣"吓的一哆嗦,腔调立刻跑偏了,吼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云和堂的老板秋媚兰。这秋媚兰在八大胡同可谓臭名昭著,至少一半的秦楼楚馆都是她的地盘,任谁见到都要叫一声秋妈妈。

      秋媚兰扶着丫鬟的手,摇摇曳曳的走进来,嘴下却是分毫不客气:"都什么时辰了就岑罗衣一个人跟这儿练嗓?你们晚上都不用上台是吧?都给我滚出来!"话音一落,三三两两的男孩子便从屋里走出来,自觉的站成两排,睡眼惺忪的等着挨训,秋媚兰把每个人都打量一遍,目光最终落在岑罗衣身上,岑罗衣被她看的后背发毛,忍不住攥紧了衣角。"大家既然都在这个地儿,就该知道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的。"秋媚兰拢了拢鬓发慢慢的开口道:"咱们云和堂一直以来就不是只唱戏的地儿,咱们是堂子,和其他那些青楼没什么两样儿,所以谁以后再给我拒绝接客就给我滚出去,我秋娘地方儿腌臜,养不起清高儿的主儿!"岑罗衣听的脸色发白,攥着衣角的手微微颤抖,身边的人不由得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秋媚兰站的脚酸,挥手让家丁搬来椅子坐下,又喝了一口丫鬟递来的茶,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岑罗衣道:"罗衣,你听明白了吗?"岑罗衣死死的咬住嘴唇不吭声,秋媚兰也并不在意他到底听没听进去,她站起身走到岑罗衣跟前,涂的猩红的丹蔻掐在岑罗衣脸上,"岑罗衣,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这些年来我为了你得罪了多少人?上次更是把辛夷送出去才摆平,你最好识点趣。"秋媚兰把他的脸一扭,岑罗衣脸上立刻多了几道红痕,她重新坐下对众人说道:"你们也知道现在北平不太平,咱们干这行儿的更是首当其冲,哪一个官爷伺候不好了都得挨枪子儿,这条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儿就交代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开始挂牌接客,一切以客人喜好为主,包括岑罗衣。"她站起身扇着绢扇又道:"今天也给大家交个底儿,段长官前些日子就进城了,点名儿要听咱们堂子的唱曲儿,他老人家儿是庐州的,最喜欢昆曲儿,所以这个人只能是岑罗衣,不过段长官没说陪客的事儿,具体怎么样就看造化了,但是岑罗衣,你如果把这事儿给我办砸了,我让你以后吃不了兜着走。"秋媚兰狠狠的啐了一口,扭着腰走了,她身边的丫鬟带了一队人走到岑罗衣身边,屈身道:"岑爷,得罪了。"岑罗衣拱拱手道:"麻烦春桃姐姐了。"

      春桃带着人进了岑罗衣的屋子侍候他梳洗,看着岑罗衣没有血色的脸于心不忍的开口道:"罗衣,要不你去求求妈妈,你是角儿,在妈妈那儿金贵着呢。"岑罗衣摇摇头道:"春桃姐,妈妈今天这一番话就是说给我听的,我要是再和她犟,就真的撕破脸了,而且,我早知道有这一天,迟一点早一点,又有什么分别呢?妈妈已经忍我够久了。"岑罗衣顺从的坐在梳妆镜前,像一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弄,春桃叹了口气,上前给他打扮,"罗衣,记住姐姐一句话,干这行儿,要么别要心,要么就心死。"岑罗衣看着春桃笑了一下:"我记下了,谢谢姐姐。"

      百顺胡同随着黑夜慢慢醒来,各个小楼张灯结彩,花枝招展的女人们站在门口揽客,一片衣香鬓影。岑罗衣木然的坐在塌上,不自然的扯着身上将挂不挂的衣裳,如同面具一般的脸上终于流露出痛苦和迷茫,他终于是陷在这泥潭里了。春桃挑了帘子走进来,看见岑罗衣脸上未干的泪痕,心里狠狠的疼了一下,她走过去用帕子擦掉他的泪珠,又细细的为他扑了粉,呆了半晌道:"罗衣,走吧,客人来了。"岑罗衣跟着春桃走出去,直觉得心口抽着疼,他闭了闭眼,觉得自己以后不需要心这样东西了。

      春桃一路带着他进入堂里最好的上房,揭开帘子,秋媚兰正陪着两位军官说话,见他们进来顿时眉开眼笑,拉过岑罗衣推到军官面前道:"段长官,您说巧不巧,我们这儿唱的最好的角儿拿手的就是昆曲儿,今天一定给您好好的接风洗尘,长官可千万别跟我客气,要什么只管吩咐,秋娘一定保证伺候的您舒舒服服。"被称作段长官的人抬头看了岑罗衣一眼,见他身上的装扮便心下了然,他摸着胡子对秋媚兰笑道:"秋娘,你们这儿的角儿可真俊呐。"秋媚兰一听,又把岑罗衣拉近了几分:"可不是,这孩子我是第一次让出来,能比得上他的姿色的,也就我们的头牌辛夷了,哎呦我们孩子唱戏那可是一绝,您打听打听,多少人以听我们罗衣唱戏为荣呐。"段长官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岑罗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秋媚兰使劲捣他让他回话,岑罗衣松开抓衣服的手欠了欠身道:"小人叫岑罗衣,是苏州人。"段长官点点头道:"先挑你唱的好的唱吧。"秋媚兰极有眼色的带了门出去,又屏退了一层楼的丫鬟,只留了春桃在楼梯口守着,岑罗衣清清嗓子,正准备开始唱,一抬头,却浑身一震,呆在原地了,在段长官身边的那个人,竟然是杜仲?!

      岑罗衣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低头喝茶的人,一时间觉得五雷轰顶,他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到杜仲,居然是在这样的地方,居然是在他最不堪的时候。岑罗衣浑身颤抖,一个字也唱不出来,他只想立刻消失在杜仲眼前,一眼也不想让他看见。

      段长官见他半天不唱,耐着性子问道:"你怎么了?为何不唱?"喝茶的人闻声抬头瞟了他一眼,岑罗衣猝不及防的和他对视,但是杜仲什么反应也没有,继续悠哉悠哉的拿起桌上的果子咬着,像没他这个人一样,岑罗衣提到嗓子眼儿的一颗心重新落下,悲喜交加,他不着痕迹的又看了杜仲一眼,抱歉的对段长官说道:"实在对不住长官,耽误您功夫了,我这就唱。"岑罗衣一甩水袖,咿咿呀呀的唱起来,眼眸流转间牢牢的钉在杜仲身上,一丝隐忍的痛苦被他很好的藏在眼睛里,段长官闭着眼,享受的打拍子,岑罗衣唱着唱着,眼泪就下来了,直觉得自己声声泣血,狼狈不堪,他挤出一丝笑容,逼着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唱词上,不再去想镜花水月的春秋大梦。

Laplandjäger

【原创】【克里米亚战争】【《我亲爱的祖国啊II:此心安处是康桥》】

【My dear Motherland II: Cambridge,where my heart rests in peace/我亲爱的祖国啊II:此心安处是康桥】


*Written by-Laplandjäger*

*Type:书信体*

*Written in:18年四月旧文*

*Background:1853年末克里米亚战争英法联军登陆克里米亚前-英军视角*

*Attention:历史向,上一作《不列颠的孩子们》的内容补充,建议配合阅读,地址:https://1988oswald.lofter.com/post/1f0376b0_12dd2004f...

【My dear Motherland II: Cambridge,where my heart rests in peace/我亲爱的祖国啊II:此心安处是康桥】

 

*Written by-Laplandjäger*

*Type:书信体*

*Written in:18年四月旧文*

*Background:1853年末克里米亚战争英法联军登陆克里米亚前-英军视角*

*Attention:历史向,上一作《不列颠的孩子们》的内容补充,建议配合阅读,地址:https://1988oswald.lofter.com/post/1f0376b0_12dd2004f

*Other:依旧是慢节奏+欧美风路线(注:文中对英俄两国在巴尔干问题上的探讨属于叙述者作为英国人+精神希腊人(参见拜伦)的私货,注意辩证分析,注意辩证分析,注意辩证分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Long live PRC,HK belongs to PRC forever,愿世界和平*

 

0.

由“星期五”领着,我和他来到了专属于赫里福德先生的办公室门前,那扇包裹着精致的巴洛克式浮雕的门半开着,在哥特体的“Hereford”之下,是一个由小小的西里尔字母书写的单词,我虽然对俄语不像对法语一般熟悉,但我在三一学院度过的时光里,那奇怪的西里尔字母表在我的大脑中早已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使得我至少能够辨认出,那是一个人名。

 

“Екатерина”

 

赫里福德先生坐在属于自己的办公桌后,轻轻托着脸的右臂显示着他似乎没有准备离开这间被莎士比亚和拜伦的著作填满的办公室,但那披在宽阔肩膀上的黑色大衣与伸手便能够到的手杖让我否定了这个可笑的想法。他显然没有将目光投向我和“星期五”,如同巴伦支海一般深邃的碧蓝双眼正对着墙上的一幅人物画像。

 

它被放在了那巨大的书架上,伴随着一旁阿瑟.韦尔斯利的半身塑像。画中人拥有斯拉夫姑娘所有令人着迷的特点。被来自东方的孔雀羽装饰的宽檐帽下,是柔和的柳叶眉,挺翘的鼻梁与南非的钻石一般精致的双眼,以及仿佛出自米开朗琪罗之手的标致脸庞。而那紧紧抿着的嘴唇与双眼中流露出的,若隐若现的冷峻令她如西伯利亚掩映着风雪的上扬斯克山脉一般,显得坚定而从容,不惧风霜。

 

“你们来了。”纳尔逊.赫里福德站起身,轻轻地戴上了黑色礼帽,取过手杖快速而稳健地走至门前,没有一点留在这里的意思。

 

他发红的眼圈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清晰可辨。

 

——引自《不列颠的孩子们》(4.)

 

正文.

亲爱的叶卡捷琳娜·奥索罗芙娜:

 

见信如唔。唯愿你在决定下来对回信的态度之前,先将以下可能会潦草不堪的字迹 一 一 阅读,这也是为什么我会选择在这样一个奇怪的,神经像大提琴的弦那样紧绷的时候,于地中海波涛的颠簸中,行将就木的油灯一旁写下这可能是最后一封寄往俄罗斯帝国圣彼得堡涅瓦河大街37号的信。

 

仲夏节留下的一切痕迹于不列颠早已销声匿迹,你所在的俄罗斯土地一定早已降下1853年的第一场雪。在这块名为欧罗巴的版图之上,唯一能够看出夏天遗迹的,便是地中海,这片从直布罗陀一直延伸到君士坦丁堡的辽阔海域。我甚至还能能看见保持着夏季穿着的意大利渔民,划着属于自己的小船往返于西西里岛与亚得里亚海,还能看见接受着他们致意的海鸥衔起碧蓝海面下的猎物,白色的羽翼展开于神的日光下,如此自由,仿佛险恶的自然法则免去了一切令它们担忧的事物。

 

康桥降雪了,你知道吗?它美得像1846年。

 

在我终于能够下定决心引出那些残酷的,却又真实得令人难以相信它确实在发生的内容之前,请允许我将一部分内容用于回忆。

 

我在动身去朴茨茅斯前回了一趟康桥,它的模样与1846年相差无几,或者说与它在十三世纪落成时的模样没有太大的区别。没有人会忘记那些蔷薇战争之前的建筑,拉近了救世主与我们的高塔和它的十字架塔尖,回荡着亨利三世的演讲与詹姆士一世的叹息的大厅与长廊。同样也没有人会忘记北大西洋的温暖雨水滋润下的矩形草坪,几个世纪以前铺就的鹅卵石小路与缓缓流淌着,倒映着一切的康河。

 

现在属于1853年冬天的大雪覆盖着这一切,覆盖着这些令人难以相信身处十九世纪的一切,但丝毫不能改变它们之中记载着1846到1849年的所有内容。不是么?叶卡捷琳娜,你一向喜欢冬天,位于感恩节与圣诞节之间的,刚刚步入十二月的英格兰冬天。

 

恐怕当我仍然在哈罗公学以卡希尔.赫里福德爵士之子的身份完成大学前的学业前你便闯进了我的生活——圣诞节前的几个星期,1845年12月的第一期《泰晤士报》上,那篇为了二十年前冬宫与元老院广场前伟大的革命者们书写的纪念文章。仿佛还能记得那《奥德赛》一般的英雄色彩,丰富的比喻与《马赛曲》相差无几的高昂基调,令人难以不把它与拜伦有关希腊民族解放战争的作品联系起来。以至于当我看到作者一栏的名字,那个专属于俄国女子的姓名之时,难以置信的心情如此溢于言表。

 

那时还是1845年,你在康桥已经开始了第一年大学学业,我则在哈罗公学仍然有半年的时光。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维奇·奥索罗芙娜这个名字便成为了记忆之中的一部分。仿佛一个孩子心中对《英国鸟类史》中神秘的挪威和西伯利亚沿海插图一般,若隐若现的思考与猜测成为了他心中的大部分。我不清楚我是以怎样的心情猜测那篇十二月党人纪念文的作者,她的阅历,她的过去与现在,所有关于她的一切——如同翻阅《英国鸟类史》的孩子看着插图上照射着沉船的月光所穿过的乌云,猜测那后面所隐藏的内容,不管是奥丁,还是克拉肯。

 

1846年的秋天刚刚经过一半不到的时候,伦敦郊区的山毛榉也才刚刚不情愿地落下枯黄叶子,我进入了康桥。靠着过去的三年在哈罗公学的时光内,将出席舞会与音乐会的时间用于攥写与莎士比亚或者威廉.华莱士有关的历史论文,我在三一学院的学生中得到了并不算低的地位。康桥是比起白金汉宫我更愿意待的地方。因为耳边的讨论话题永远是康拉丁,弗朗西斯.培根与马丁.路德,而不是下一次舞会的穿着或者剧院舞台上漂亮的爱尔兰女演员。也因为你,叶卡捷琳娜,也因为同在康桥的你。可能这是我在过去的信件中从来不曾提及的内容,但请原谅我到现在才将它们付诸于笔墨。在我看来它太过于孩子气,仿佛那些用稚嫩的笔迹写下,由几个歪歪扭扭的单词组成的小小日记一般,令人产生发笑的冲动——只不过它是如此真实,真实得像格兰扁山脉下倒映着天空镜像的湖泊一般,没有一点修饰的内容。

 

1846年秋天的末尾,日历的脚步即将缓缓地跨越杨基佬的感恩节进入十二月的时候,我在图书馆里耽搁了一点时间,关于“罗马人在不列颠”的历史论文耗费了一整个周末下午。我决定在康河漫步以消耗晚餐前的时间并冲淡脑细胞中的盖尔语单词,压着日落的尾声,看着那些高大的建筑物被雕花铁栏杆装饰的玻璃窗上那一轮行将就木的夕阳。你出现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个从罗曼蒂克的角度看来十分合乎时宜的时候。不管何时我试图从法国人或者意大利人的眼光看待康河边的初见,都不能从找出任何与1453年以前完成的,浩如烟海的中世纪情诗集相称的内容,反而更像丢勒的版画,属于德意志人的严谨,刻板与一丝不苟充斥着那短暂的几分钟,于我而言却仿佛度过了几个世纪,从那轻轻的,带着试探性却以不变的冷静为底色的声音开始。

 

“请问是纳尔逊·格里芬·赫里福德先生么?”

 

每一个单词的发音都与安格鲁撒克逊人的后代们别无二致,属于你的斯拉夫面孔突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无异于其他康桥学生的装束与手中印刷着西里尔字母的东正教圣经相映成趣,静静地站在我身后的道路上仿佛自今天的太阳越过了格林尼治后你便没有移动过。逆光下精致的祖母绿双眼令人想起了南非的矿石——虽然那双眼睛仅仅比我早一年见到人间的光明,却如同见证了从留里克到罗曼诺夫的漫长岁月般流露着难以置信的成熟与坚定,更深处,是属于拉普捷夫海的深邃,和冷峻。

 

“我是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维奇·奥索罗芙娜,幸会。”

 

“刚好我也需要完成一篇与哈德良长城和安东尼长城有关的论文,但塔西佗的著作似乎被借走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介意......”

 

自我介绍与请求并行,不起一丝波澜的斯拉夫面孔之后若隐若现的请求是令我记忆犹新的——这使我复述了你读出的每一个单词,如果七年的时光流逝令我记错了其中一二,敬请原谅。但在七年前的那一刻,我没有理由拒绝来自一个我所仰慕已久之人的请求——在那个孩子眼前的迷雾散去一部分以后。以至于写下这些文字的我像个傻子一样笑了起来,就在此时此刻。我曾经认为自己的感性停留在康拉丁所在的时代一一笃信,刻板与乏味充斥其中,这样的感觉在我于米字旗下宣誓以后强烈了许多。我忘记了两位数的舞会,忘记了威廉四世时代“纵欲主义”的奇怪美学,忘记了几乎所有与糟糕的罗曼蒂克有关的内容,除了那时的康桥一一你离开之前的康桥。除了那时开始于任意时候,结束于任意时候的交谈,有时是后罗马时代的内容,有时是天主教会与马丁.路德,更多时候则是拜占庭以后的基督教世界守护者——

 

你的祖国。

 

不管我当时是否具备犹太人一样的智慧理解你的感受,理解你在谈及亚历山大一世以后的那位罗曼诺夫时的感受。而在这之前,我甚至可以从我们的谈话内容中随意截取一两段,都能为我的下一篇论文增色许多。而你显然出自上流社会的优雅谈吐与不时使用的几个法语单词,加上时刻得体地保持着距离与显而易见的稳重和冷峻构成了你鲜为人知的过去遗留物一一正如那个罕见的英格兰雪天所证明的一切那样。

 

如同只属于普罗旺斯的地中海式阳光一样,大雪并不会总是光顾英格兰,它们总是稍纵即逝得令人胆战心惊一一于是它们都足以令人珍视,在那些完美的小小结晶从云层之后缓缓落下,轻轻地停留在着陆之处的时候。它们中的许多在与康桥同龄的石板路小小的缝隙里化为融水,等待着下一个晴朗的“地中海天气”将它们带回云层之后的天际。在这之前一双双雪地靴踏过它们,而雪地靴的主人们对照着与往日略有不同的时间表,前往教堂或者各自的学院大厅,瞪着惊喜的双眼望着挂上了一层洁白的山毛榉与槲寄生一一仿佛一群安静的赫尔辛基天气,常驻在那些被精心装扮的圣诞树之上。

 

英格兰新教徒与天主教徒的圣诞节,1846年。

 

在那些忙于圣诞咏唱赞美诗与派对的新教徒与天主教徒里,不包括一个东正教徒。

 

当我在那个不属于东正教徒的平安夜看见你时是在康河边,康桥的上空出现了北极星以后,靠在河边瑟瑟发抖的槲寄生下的轮廓第一次显得如此落魄与无助,发红的脸颊上是肿胀的双眼,包容着河对岸教堂里温暖的烛光。手中无力地耷拉着的伏特加酒瓶空空如也,暴露了一切。那个坚强的,不惧风霜的人遗落在了历史的尘埃里。当我决定在你身边坐下试图开口时,你只是无力地挥了挥酒瓶,如同伦敦与伯明翰的街头醉汉一般,浑浊的双眼失去了对下一个纷乱明日的奢望。含糊不清的俄语之后,是剧烈哭泣后微微颤动的声带。接着是断断续续的英语一一虽然没有了那一层并行的优雅与冷峻,但足以令我听懂的英语。

 

在教堂传来的赞美诗歌之中,一个被祖国抛弃的人讲述着她的故事。

 

“十二月党人......”

 

你的父母并列于那些我最为尊敬的俄国人之中,并列于二十一年前冬宫门前与元老院广场上视死如归者的革命同伴们之中。在那场失败的起义后一纸驱逐令使得他们来到了不列颠,而不像许多他们中的不幸者一样于独裁者的枪口之前献身于俄罗斯的自由与民主,或者义无反顾地前往鄂毕河与叶尼塞河流过的西伯利亚雪原。你仿佛中世纪恶魔传说的主角那样,用难以置信的恶毒语句痛斥着尼古拉一世的独裁统治,痛斥着农奴制度,痛斥着所有阻碍着俄罗斯往自由,平等与博爱靠近的一切。就像布鲁诺痛斥着地心说,加尔文痛斥着罗马天主教会,威廉.华莱士痛斥着爱德华一世。而当这些我所不知的内容终于除去了所有的伪装出现在我面前时,叶卡捷琳娜,我必须承认我并未做好准备。后来我总是为此而自责,责怪着自己没有在你身上发现一丝过往遗留的痕迹,也或许是因为雪绒花般坚强的你将这一切掩饰得太过完美。以至当属于康桥圣诞的雪花再一次穿过槲寄生光秃秃的枝桠,落在我们头上之时,我除了以一个不列颠绅士的身份给予你一个拥抱,给予一个被祖国抛弃的人一个拥抱以外,便再无他。

 

但当那厚重而温暖的触感充斥着每一个细胞,我才意识到你已经成功地成为了我日后心情的主宰。而我曾经认为这样的处境,被一个人改变着自己的心情,主张与想法的处境,仿佛塞万提斯笔下的唐吉坷德一般荒谬——只是它确实发生了,叶卡捷琳娜,你确实如此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我心情的主宰者,以至于我不会忘记我曾无数次地在赶赴图书馆的路上确认你的存在,在毫无来由的迷茫中对上你那“见证了从留里克到罗曼诺夫的漫长岁月般流露着难以置信的成熟与坚定”的眼睛后的欣喜,以及星期天下午上帝施展仁慈令阳光在威塞克斯的故土上停留时,康河的小船上包裹着松饼的《泰晤士报》,与阳光一样柔和的红茶和骨瓷茶杯,以及那西伯利亚掩映着风雪的上扬斯克山脉一般的脸上若隐若现的雀跃——我都记得这一切,叶卡捷琳娜。

 

以至于当我在了解到你的家庭终于得到沙皇的同意,得以回到你的祖国时,我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像你一样快乐,或许在那一刻起,我的心情并没有完全为你所统治。当你的祖国,你的俄罗斯母亲重新对你敞开怀抱之时,除了微笑地看着终于结束了流亡生活喜极而泣的你,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在南安普顿港口送回国的你最后一程。因为我不清楚这是否意味着我们的生命中是否会出现彼此。但我选择像以前一样,为了你的快乐而感到快乐,答应你在我的服役期满后带你去看看女王治下的加拿大,看看那里的枫叶,苔原与封冻的哈德逊湾。正如我也答应了你要前往你们的阿尔汉格尔斯克,前往那一片栖息着北半球永恒凛冬的北极海岸那样。不管这一切在当时看来尚需多久方可实现,我却不会忘记每一个我的副官提醒我有信从俄国来,从圣彼得堡涅瓦河大街37号来的日子,不会忘记每一个小心翼翼地拆开书写着西里尔字母的信封的时刻,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过去的一切纵然如此令人回味,但现在我必须承认,它已经结束了。原谅我,叶卡捷琳娜,原谅我终于写下了那些我一直竭力回避的内容,写下了那些你我都不愿看见的内容。不仅因为我终于能从对旧日时光的迷恋中找回真正应该面对的现实,还因为这个现实早已人尽皆知——

 

不列颠与俄罗斯处于战争状态。

 

我的祖国与你的祖国处于战争状态,在我的服役期间。

 

这不是可以轻松避免的命运,绝对不是。尽管我已经为了避免这可怕的事实作出了许多努力。我曾用了十几个日夜向我的上级写下一封封调往印度或塞拉利昂战场的申请,但直到我穿上属于自己的陆军上尉制服,与其他的不列颠的孩子们一起前往朴茨茅斯军港时,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哪怕是口头的回应。

 

对不起,叶卡捷琳娜。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奢求你的原谅。

 

因为我也有一个名为大不列颠的祖国需要我的服役,正如你曾经如此坚持要回到俄罗斯那样。自1815年维也纳决定了一切的会议之后,爱国主义便与拿破仑的阴影烙在了欧罗巴的儿女心中,七年前当我们并肩走在康桥的鹅卵石路上时,曾经也为了昨夜剧院里歌颂着反抗拿破仑的西班牙人而热泪盈眶,而今那些曾经为我们共同拥护的价值令我们成为了不共戴天的仇人。过去的几天我总能在每一个饭点听到舰队里法国人的军舰上飘来的歌声,听到那些骄傲的高卢小伙子们在那自由,平等,博爱的三色旗下高唱着《马赛曲》,而我们则毫不犹豫地唱起了《天佑女王》作为回应,并且高呼着阿瑟·韦尔斯利和霍雷肖·纳尔逊的名字。这总令我想起当拿破仑的风潮席卷欧洲时,我们的祖国在反法同盟的战线上并肩而立的模样。

 

我并非有意责怪你的祖国,但全世界都看到了多瑙河畔罗曼诺夫的旗帜。可我同时也能听到那些穆斯林治下微弱的呼唤。当我们的舰队经过了巴尔干半岛炎热的南方海岸,我仿佛能听到那些新月旗下的港口城市里斯拉夫人的私语,那里的东正教徒等待着自己的救世主——我无法设想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再临,但巴尔干半岛的命运属于他们自己。我们的信仰虽然受到来自坎特伯雷与莫斯科的不同解释,它们却共同指向一个上帝。我怀念着我们的祖国一起把希腊的东正教徒从突厥人的奴役中解放的岁月,但十字军东征的时代早已过去,我们不得不放弃着眼于在地狱中苦苦挣扎的君士坦丁堡和耶路撒冷圣地面对欧罗巴大陆的现实——

 

终有一天,锡安山岗和罗马努斯门会重新回到耶稣基督的孩子们手中,四个贝塔与双头鹰的旗帜会在马尔马拉海的上空飘扬,但那不是现在,更不是以那些突厥人的方式。维也纳会议确定的一切是眼下我们应该竭力维护的一切,不管这是否意味着要联合那些虽有颓势却实力犹存的突厥人。因此我不会奢求你的原谅,我不会奢求你原谅我为了我的不列颠祖国以一名入侵者的身份出现在你们的国土,对着和你说着同样的语言的人举起马刀,身边站着觊觎着欧洲大陆的突厥人。

 

对不起,我不想这样做,这并非我的本意。一个新教徒永远不会为了杀人而杀人。

 

对不起,我必须这样做。我是不列颠陆军的一员,曾经在联合王国的旗帜下向上帝和女王立下誓言——正如你为了俄罗斯的自由,平等与博爱付出了许多的心血。

 

对不起,与康桥有关的一切只会成为我们记忆中的一部分,未来的一切都将因为这场战争而与它彻底断绝关系。没有人会为了我们而回忆起那里的图书馆,康河,教堂与槲寄生。

 

对不起,我不会奢求你的原谅。

 

带着我的祝福在这一切结束后好好活下去吧,叶卡捷琳娜,在你深爱的俄罗斯土地上好好活下去吧。你会穿着出自最能跟随巴黎的潮流的华美服装,出席那些不会有人因为你父母的身份而将你排挤到某个角落的冬宫舞会。你会在那里遇上一位比我优秀许多的军事贵族子弟,一个将责任心与忠诚视为一切的年轻军官。你会与他结婚,在救世主与神圣十字架的见证之下接过镌刻着西里尔字母的戒指,像一个快乐的孩子在东正教堂里翩翩起舞。你会有一群可爱的斯拉夫孩子们,他们一定会像你一样,永远坚定而从容,永远不惧风霜。

 

请代我完成那些未了的诺言,代我站在那片我永远无法到达的北极海岸极目远眺,看着巴伦支海往东方竭尽全力延伸而至的白色海域,任凭来自北冰洋的寒风灌满你的大衣,如果这让你感到寒冷,那便让那一位俄罗斯的贵族代我将你搂紧。

 

请代我去你们的伏尔加河,代我去听听那些歌颂着抗击鞑靼人的英灵的歌谣,如果那里的农奴最终因为包括你在内的俄罗斯人的努力而得到了解放,那么也请代我向那些在祖先的犁后翻滚了上千年的坚忍的俄国人致以敬意。

 

请代我去问候你们尊敬的沙皇尼古拉一世,代我向那个流淌着拜占庭血液的家族致以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声音:在突厥人真正的末日到来之前,维护1815年以后欧罗巴的和平是俄罗斯与不列颠共同的责任,每一个斯拉夫人与盎格鲁-撒克逊人共同的责任。

 

直到有一天,在所有的东正教徒,天主教徒与新教徒的统治者们达成共识的时候,一个和平的,团结的,不会受到突厥人侵扰的欧洲才会在经历了千年的苦难后出现在世人面前。我们会看到真正解放了的巴尔干半岛,呼吸着自由空气的斯拉夫人和希腊人,看到君士坦丁堡恢复四百年前那令所有人铭记的真正的希腊文名字。

 

而在那之前,除了为我的不列颠祖国服役,我别无选择。

 

我只希望在许多年以后,当你老去,当你隐去了那些年轻时代令人着迷的一切,坐在熊熊燃烧的壁炉一旁翻阅着旧时信件的时候,你会在那些发黄的纸张里发现许多年前由一个英国人留下的笔迹。然后你会在那些记忆的碎片中,看到你和他在那个名为康桥的大学里相遇,看见他被你主宰了许多年的内心,后来,他因为一场战争彻底断绝了所有与你的联系,只剩下这封被令人迷醉的回忆与抱歉的话语充满的信件。然后,我希望你猜测一下那位英国人的处境,但你到那时或许不会知道,他是在伦敦同样阴郁的天幕之下熊熊燃烧的炉火一边,用枯瘦的手指翻阅着你的信件。

 

或者在写下这些文字不久后便战死在你的祖国的领土上。

 

你的,

纳尔逊·格里芬·赫里福德

 

1853年12月14日夜

于地中海上

 

After.

受他之托,我不得不在伦敦刚刚落脚便带着装满了信封的皮夹坐上了开往彼得格勒的轮船,“一个老朋友。你与她有一面之缘。英语水平能够保证不会出现交流障碍。”赫里福德先生在回答我的问话时敷衍一般地说道,我不清楚他在掩饰着什么。“转告她......告诉她,康桥......不......说些什么都好。”

 

芬兰湾的寒风提醒着我走在沙皇统治下的街道上,1905年的革命气息仍然充斥着彼得格勒大街小巷的每一个角落。上一个冬天用鲜血一般的红色颜料书写的革命标语还未被擦尽,彼得格勒1906年的初雪便接踵而至。无力地掩盖着那些如同1825年的同志们一样的俄国人存在的痕迹。我找到了赫里福德先生对我所说的,那间位于涅瓦河畔挂着37号门牌,能够望到冬宫,望到曾经的十二月党人抛头颅洒热血的四层公寓楼。

 

开门的是一位俄国老妇人。尽管岁月令人难以辨认她年轻时的模样,但那些最为令人印象深刻的部分与那个“与我有一面之缘的人”没有一点改变——“紧紧抿着的嘴唇与双眼中流露出的,若隐若现的冷峻令她如西伯利亚掩映着风雪的上扬斯克山脉一般,显得坚定而从容,不惧风霜。”——那个曾出现在赫里福德先生办公室里画像上的人。

 

“这些信......来自纳尔逊.格里芬.赫里福德。”我将装满信件的皮夹双手呈上,“他有话要转告给你,但非常抱歉,我并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但他在话里提到了’康桥‘,这是我唯一能传达的消息。”

 

她老去的面庞闪过一丝波澜,紧接着那薄薄的嘴唇颤动了起来,很难形容那双已经不再精致的双眼之后的内容,仿佛突然触及到一些她既是极力想起,而又一直不愿触及的回忆。她颤抖的,枯瘦的双手接过我手中的皮夹,继而像一名帕金森综合征患者那样让它从颤抖的双手间滑落——在那之前,我看见她紧紧地捏住了一个小小的信封。

 

我看见信封的落款处是赫里福德先生的亲笔签名,另一行小小的英文单词与阿拉伯数字紧紧地贴在下方, “1853年12月14日”,一个克里米亚战争期间的日期。

 

“谢谢......谢谢......他还好吗?”她不再柔美的嗓音发出标准的英语。

 

“一切都好,夫人,他一切都好。”我只能如此回答——这也的确属实。而我不安的眼神瞥见了墙上的一幅画像,它被放在了那高大的书架上,孔德拉季·费奥多洛维奇·雷列耶夫的半身塑像在一旁陪伴着它,展开的黑色长柄雨伞之下是一张典型的不列颠绅士面孔,而那张年轻的脸尚未拥有军人的锐气,显然被发红的铁铸熨斗经手的黑色呢子大衣和他手中随时为那个他所迎接之人准备的长柄雨伞一样笔挺,塔西佗的著作被抱在了怀里。


 ——引自《不列颠的孩子们》(8.)

Fin.


儿茶

一.曾是惊鸿照影来

​      

       清早的巷口热闹非凡,推着三轮车的小贩沿街叫卖,车上放的驴打滚和黄豆糕冒着热气,甜丝丝的味道飘的到处都是,几个小孩子巴巴儿的跟着车子咽口水,漆黑的大门被推开,穿着围裙的佣人拿了毛票和盘子来打糕点,防尘的纱布一掀,追着三轮车的孩子迫不及待的吸着鼻子,仿佛吸气能吸饱似的。

      巷子口的一家早点摊里,一个穿着长衫的老人正慢慢的喝着豆汁儿,早点摊的破广播扯着喉咙沙沙的唱:...


​      

       清早的巷口热闹非凡,推着三轮车的小贩沿街叫卖,车上放的驴打滚和黄豆糕冒着热气,甜丝丝的味道飘的到处都是,几个小孩子巴巴儿的跟着车子咽口水,漆黑的大门被推开,穿着围裙的佣人拿了毛票和盘子来打糕点,防尘的纱布一掀,追着三轮车的孩子迫不及待的吸着鼻子,仿佛吸气能吸饱似的。

      巷子口的一家早点摊里,一个穿着长衫的老人正慢慢的喝着豆汁儿,早点摊的破广播扯着喉咙沙沙的唱:"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摊主摇头晃脑的跟着广播一起唱,又回头和店里唯一的顾客聊天:"杜师傅,怎么今儿一个人呐?又等宴先生呐?"被叫杜师傅的人抬了抬头,不紧不慢的咬一口焦圈道:"嗯。"摊主一点也不介意他冷淡的态度,继续说道:"嘿,我算是发现了,您是不是每年这个时候都在这儿等晏先生啊?去年晏先生就是这个时候儿来的,今年您又这个时候儿在这儿等,你们是结义兄弟吗?"穿长衫的杜师傅喝完最后一口豆汁,把钱放在桌子道:"不是结义兄弟,但有要一起做的事。"摊主听了还想再打听两句,但是杜师傅已经走远了,摊主不甘心的把桌子上的钱收了,冲着对面买小人书的老头嚷嚷:"李大爷,您知道杜师傅去办什么事儿吗?"李大爷扶了扶老花镜没好气的道:"没事儿干别瞎问,干好自己的活计。"

      摊主撇撇嘴,弯下腰擦桌子,方才推车卖糕点的小贩恰好经过,听到他们的对话顿时来了精神,把推车靠早点摊一停,开始和摊主搭话:"诶,你问那个杜师傅不是?诶哟,这个人可了不得。"摊主一听这是个知道内情的,立刻拎了壶茶过来:"诶你有消息啊?快给我说说这是怎么档子事儿。"小贩砸吧着嘴喝了两杯茶才开口道:"我听说啊,这杜师傅原名儿叫杜仲,解放前是军爷,可威风了,跟他关系特别好的那个,对,晏先生,叫晏羽涅,那可是北平,不是现在叫北京哈,那可是现在北京的大官儿,据说上面领导都接见过,是个老革命!我看呐,需要他们一起办的事儿一定不简单。"摊主支着脖子听了半天,终于发现这个人是骗茶喝的,立刻翻了脸:"我以为你知道什么呢,闹了半天你搁我这儿骗茶喝呐,去去去卖你的点心去。"推车的小贩挠挠头咧嘴一笑:"嗨,您这哪儿的话,怎么叫骗茶喝呢,来来来,送您一个驴打滚儿,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呐,哎,您上这街上打听打听,有谁知道杜师傅他们家事儿的?谁不知道杜师傅家上头有人,谁敢瞎问啊,不过你说杜师傅这么有钱有势的,怎么跟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混一个胡同里呢……"小贩一边嘟囔着走远了,摊主也接着迎接他的下一波客人,茶余饭后的闲谈就这么淡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像蒸包子时冒的热气,一吹就散了。

      杜仲站在胡同口​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不时侧身避让急匆匆的送报员,他弹弹长褂上不存在的灰尘,平静的目视前方,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考究的老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杜仲迎着他走了几步,接过他手上的香烛纸钱:"一把年纪了,穿的像什么样子。"来人毫不客气的回敬道:"你不能因为自己不修边幅就歧视所有衣冠楚楚的人,你这是思想有问题,境界不够高。"杜仲懒得和他争辩,打开手里的食盒问道:"你看看,今年的怎么样?"来人的神情立刻肃穆起来,认认真真的看了杜仲手里的点心说道:"嗯,很好,杜大哥费心了。"杜仲盖上盖子道:"是给他的东西,费心是应该的。"

      两个人逆着人流一路出了城,用了小半个时辰才爬上城外的公墓,这公墓是解放后新修的,城里很多人都把家人的骨灰迁到了这里,即方便祭扫环境又好,算是对亡人的一点宽慰。他们驾轻就熟的来到一座小小的墓碑前,把香烛插上,又点燃了纸钱,晏羽涅把食盒打开放在墓前,和杜仲一起跪了下来,小小的墓碑已经有点破损了,上面放的也不是像其他墓碑一样的照片,而是一幅肖像,不过画像的人显然工笔很好,画里的人眉清目秀,带着三分书卷气,斯斯文文,嘴角含笑,衬的一派温润如玉的气质。杜仲盯着画像看了半晌,冷不丁问身边的晏羽涅:"荷华,多少年了?"晏羽涅放了一张纸钱到火盆里道:"三十八年了。"杜仲揉揉膝盖却没有起身,他看着墓碑上笑的温柔的年轻男子,叹了一声:"真快啊,一转眼他都去了三十八年了。"晏羽涅看着画像里和他有九分相似的人道:"是啊,哥已经走了快四十年了,我们都半截身子入土了。"杜仲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一下画中人的脸颊,微微笑道:"所以你看,咱们都成了糟老头子,只有他还这么好看。"晏羽涅也笑了,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道:"不过我哥老了就是我这幅样子,照样好看得很。"杜仲没有接话,他抬头望向辽远的天际,脑海里回响起一个久违的声音:

"仲哥……"

       杜仲深吸一口气,烧了一串纸钱,开始和墓中长眠的人说话:"蘅芜,我和荷华又来看你了,你过得好吗?这是咱们认识的第五十七年,也是你走的第三十八个夏至了……"老人的低声絮语被夏风卷的七零八落,风中依稀有青年人轻快的笑语:

"仲哥,你听我这牡丹亭唱的好不好?杜长官?您给评个话儿嘛……"

      几缕烧完的残灰顺着风悠悠扬起,光影交叠​间,仿佛回到当年。

鹅鹅饿
【所谓天堂】 那儿是通往天堂的...

【所谓天堂】

那儿是通往天堂的道路

【所谓天堂】

那儿是通往天堂的道路

蓝不晚

《皎皎纤尘》第四章

“你想好了?他可不是简单的人。他叫闵疾,Lumen的最高执事,是个嗜血成性的疯子。”说自己叫田柾国的男孩认真地给我解释。

看他这副严肃的表情,我倒是笑起来了,问他:“你担心什么,又不是你去杀他。”

他一副不爽的表情,有种我不识好人心的责备:“是我多事儿行了吧,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不再理我。

“别生气啊,我开玩笑的,你说你叫田柾国?那我叫你果果好不好?”我笑着拉他衣袖。

“这是什么沙雕名字???”他气急而笑。

“这是你名字,不是沙雕名字。”我继续逗他。

“夜皎皎!”

“好啦逗你玩嘛。”我正经起来,他也不想搭理我,自己背对我坐着。

“不过,有一说一,你人挺好的,谢谢你。”我真...


“你想好了?他可不是简单的人。他叫闵疾,Lumen的最高执事,是个嗜血成性的疯子。”说自己叫田柾国的男孩认真地给我解释。

看他这副严肃的表情,我倒是笑起来了,问他:“你担心什么,又不是你去杀他。”

他一副不爽的表情,有种我不识好人心的责备:“是我多事儿行了吧,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不再理我。

“别生气啊,我开玩笑的,你说你叫田柾国?那我叫你果果好不好?”我笑着拉他衣袖。

“这是什么沙雕名字???”他气急而笑。

“这是你名字,不是沙雕名字。”我继续逗他。

“夜皎皎!”

“好啦逗你玩嘛。”我正经起来,他也不想搭理我,自己背对我坐着。

“不过,有一说一,你人挺好的,谢谢你。”我真诚感谢。

那边的人却不说话了,我不知道,在我看不见的脸庞上,满是惊讶的表情。

人挺好的,这是第一个对他说这种话的人,他身处泥泞,混浊不堪,面对的总是血腥暴力,竟然也有人说,他人挺好的。

他惊讶的眼眸中似乎闪起了一簇光,可霎时就暗淡下去,怎么可能呢,他心想,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呢。


车辆一路颠簸,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下来,我们下车后,映入眼帘的却只是一个废弃的别院,古欧建筑风格,红色砖瓦墙面却爬满了植株,像被一双手抓住一般,整个院子的氛围都很阴暗。

让我惊讶的是,别院只是一个掩饰,里面地下层的一切才令我目瞪口呆。

这里的氛围,充斥着死亡。

像是开拓了新世界,眼前一切布局奇特,房梁极高,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环绕设计,像弹簧一样,只是每一层分布了许多房间,最底层的中心,是一个像——擂台一样的东西,地上都是干涸的血液。

更让我惊讶的是,现在,两个人,正在场上博弈。

其中一个男人扭了扭脖子,一脸挑衅看着面前精瘦的女孩,说“给你个活命的机会,我让你一击。”

女孩瘦小的像个孩子,看起来不堪一击,可她噗嗤笑出声来,缓缓说道:“你确定吗?恐怕一击之后,你就站不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久没听到这么狂妄的话了,你尽管来啊。”男人仰头大笑,不屑写在脸上。

女孩迅速跑向男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阴暗,专注,目光闪着凛冽,她绕向男人身后,我以为她要跳起来用拳头攻击男人头部,没想到她直接回旋倒立用脚狠狠踢了男人的后脑勺,男人吃痛闷哼一声,往前局促两步。

本来来引起各个楼层看戏的人欢呼的声音转瞬被唏嘘代替,对女孩这一击充满嘲讽。

“不过如此嘛,小妹妹,我今天教教你什么叫力量。”说完朝女孩冲去,他的拳头冲女孩挥舞,却都被尽数躲闪,没多久,男人就尽显疲态,拳头挥得恍惚。

“你说谁会赢?”一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侧。

“你在跟我说话吗?”我疑惑。

“这里有其他人吗?”女人笑笑,明明穿着与其他人没有差异,却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尽态极妍,简直是个勾魂武器。

田柾国呢?我四处张望,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他就不见了。

“……呃,大姐姐,我也不知道诶,我看那个大哥哥凶凶的,一定是他赢啦。”在这种摸不清底的陌生人面前,发挥我可爱外表的机会才到了,我怎么会轻易暴露自己呢。

其实,场下看似女孩处处闪躲,攻击力量薄弱,但那个男人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还反应迟钝。

女人静静看着场下,没有说话,究竟谁赢,她心里知道,我也清楚。

“不说这个了,我叫芳娜,你呢?”

“大姐姐,我叫皎皎。”这个地方应该没人知道我是谁——除了闵疾,所以倒是不用在意名字会给我招来祸端,说真名也无妨。

“不用这样叫我,怪虚伪的,进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简单,必是有来路的,组织从不养闲人。”

她的意思,是知道我不是单纯的孩子吧。

她扭身准备离开,我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她却突然转过头来:“好心提醒你一句,晚上睡觉,多长一双眼睛,不然自己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捋一捋头发,这才走的干脆,留我独自皱眉。却听见人群的欢呼拍掌声,我回过神来往场上看。

女孩躲拳的同时侧下身来勾住男人小腿,单手撑地作为支撑狠狠一旋,男人扑通倒地,刚才看起来就很疲惫了,这一下直接瘫倒在地上不停喘气,好像已经精疲力尽了。

女孩没有说话,毫无波澜地看着倒下的男人,却好像知道比赛还没有结束般,静静等着男人站起来,然后不给他缓冲的时间就迅速冲过去狠狠踢他的腹部,可还没踢中,男人的手抓住她的小腿,然后使劲甩出去,砸到墙壁上。

众人都激动起来,大声高亢的欢呼,他们像一堆毒品吸食者,为争斗亢奋,为死亡疯狂。

女孩瘫坐在墙边,一只手捂住肩膀,浑身颤抖,刚刚那一下,不用说也知道有多痛,可仅仅几秒过去,女孩爬起来时已经恢复面无表情了。她再次冲向男人,然后跳坐在男人肩头,双腿死死勒住他的脖子,僵持不下。

男人面目狰狞,疯狂地想甩开她。

“臭婊子……没能力的野种……你、你居然偷偷……”

没等他说完,女孩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狠狠插进男人的头颅,瞬间脑血泊涌出,喷溅到女孩脸上。

男人瞪大了瞳孔,表情有痛苦,愤怒,和不可置信。

随着男人倒地不起,人群突然安静了,有一个声音突然吼出:“她作弊!开场前他们明明约定了不使用武器!”

“我和他约定的,我来打破啊。”女孩喘着气却轻笑说。

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她违背约定不算获胜,人群对女孩充满恶意,有几个突显的声音叫喊着“杜芋去死吧,承认自己弱很难吗?你就是个没能力的杂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都闭嘴!”随着脚步声逐渐清晰,全场突然安静下来,我扭过头去,却看到闵疾走了进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十七岁左右的男孩,以及——田柾国。

我惊讶地看着他,心想他和我不是同一个地方的吗?为什么我被丢在这儿,他却在闵疾身边。

我充满疑问,可他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我。

这时闵疾说话了:“这场比赛,杜芋胜。”

“可她!……”有人想要说话,但是又畏惧闵疾。

“可她什么?她说的是和他的约定,”闵疾目光扫过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一眼,“lumen的规矩,可没有这一条。”

“他们俩之间的约定是他们之间的事,在我这儿,只有我的规矩。”闵疾说,“杜芋,这招用的好,兵不厌诈。”

闵疾微微一笑,然后扭头走了。

我正想叫住田柾国,可他毫不迟疑扭头就跟上了闵疾,他明明看见我了,这田柾国搞什么名堂?

只剩闵疾身边那个高挑的男生还没有走,我发现他在,就没有一个人说话了,他长相冷峻,面色冷淡,可只轻轻一句发话就威慑十足:“要我教你们吗?自己该干什么不知道吗?”

于是所有人都迅速散开了,各自回到不同楼层,不同房间内。

我独自呆在原地愣着不知道去哪,他这才将目光放到我身上,眼底的诧异却毫不掩饰。

“跟我来。”他看了看四周说。

由于左腿受伤,我一瘸一拐跟上他,被他带出门,到了一个更加陌生的地方,距离刚刚的地方不远,氛围却完全不同。

这里很干净,像一个普通的家,可是总感觉十分冷清,倒是和他的气质挺像的。

“这里是……?”

“我家。”

???我迷惑了,你见过一个刚见面的人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你之后就带你进家门的吗?

我现在怀疑,他看见我诧异是因为我长得太美了。

“你你你要干什么!”实在没有办法不怀疑他心有不轨。

他只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进房间里去了,我奇怪之际迅速从厨房摸了把水果刀藏起来,却因为脚伤动作还是慢了。

“我……我口渴找水喝来着。”我扯着撇脚的谎。

他无奈叹了口气,然后给我倒了一杯水,在我诧异的目光下叫我。

“过来。”

我迟疑。

他指了指沙发,然后提着一个药箱,示意我坐下。

我这才慢慢挪过去。

可我想不明白,明明我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帮我上药。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来这里。”他低头挽起我的裤脚,把伤口完全暴露。然后打开药箱拿药。

可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觉得或许,他真的没有恶意?

“你是……谁?”我问。

他手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我的眼睛:“你不认识我?”

我敢保证我短暂的十二年人生中从来没有过失忆,能认错人除非是因为,把我当成了纤尘。

基于现在这样的情形,我怕任何人知道纤尘的存在,怕别人知道我这张脸世间不止一人所有,然后纤尘受到牵连和伤害。

于是我装作计谋得逞笑的很开心的样子说:“跟你开个玩笑你就被骗了哈哈哈哈太傻了吧。”

他感觉略有些奇怪,可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毕竟眼前的人,的确就是他从父亲手中救出的那个小妹妹。


莫宗

军医

         克里斯蒂娜长得像她父亲,所有人都这样认为,除了她和她的父亲。

         他的哥哥安德烈亚曾经说过,如果他们三个孩子走丢了,那么最先被找到送回家人一定是克里斯蒂娜,因为见到她的人第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布莱斯医生的女儿。他的母亲更是说克里斯蒂娜,就是她父亲的翻版。克里斯蒂娜从来不这么认为,她认为自己的五官比自己的父亲柔和多了,而且比起父亲的爱笑,她更多的喜欢面无表情,这是她弟弟斯蒂芬的评语,但是克...

         克里斯蒂娜长得像她父亲,所有人都这样认为,除了她和她的父亲。

         他的哥哥安德烈亚曾经说过,如果他们三个孩子走丢了,那么最先被找到送回家人一定是克里斯蒂娜,因为见到她的人第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布莱斯医生的女儿。他的母亲更是说克里斯蒂娜,就是她父亲的翻版。克里斯蒂娜从来不这么认为,她认为自己的五官比自己的父亲柔和多了,而且比起父亲的爱笑,她更多的喜欢面无表情,这是她弟弟斯蒂芬的评语,但是克里斯蒂娜也不认为自己是面无表情。

         克里斯蒂娜从小就是个怪孩子,小的时候就爱看书,什么书都看,母亲是翻译这个有利条件,让她看到了比常人多很多的书。三个孩子中最聪明的是安德烈亚,最调皮惹人喜爱的是斯蒂芬,至于克里斯蒂娜呢,她是最古怪的,这是所有人的看法,除了她的父亲。“你不必和他们一样,做自己就好。”这是西蒙留给克里斯蒂娜的话。作为一个女孩,克里斯蒂娜一样喜欢漂亮的裙子,但是不喜欢穿;她不喜欢花里胡哨的衣服,不喜欢扮公主,比起公主她更喜欢当骑士。她母亲康妮因为这个很担心,她的父亲不以为意,“克里茜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不违背基本的道德规范和法律。”“可是她不像是一个女孩子,她应该像一个女孩子一样。”“一个女孩子应该什么样?玩洋娃娃,戴珍珠项链,喜欢漂亮衣服,克里茜不是做了一点吗?”“她以后是要嫁人的,这样没有人会喜欢她。”“比起别人喜欢她,我更在乎她自己喜不喜欢自己,如果她自己不喜欢自己,那么为什么她还要在乎别人喜不喜欢她?”克里斯蒂娜的父母因为对克里斯蒂娜的教育爆发了很多次争吵,父亲总是不温不火的支持克里斯蒂娜;母亲呢,一直希望克里斯蒂娜成为一个淑女。因为这件事克里斯蒂娜很小的时候就跟父亲更加亲近。但由于父亲是医生,她很少能和父亲在一块,所以她更多的受着母亲的管束。

          她和母亲的矛盾爆发在她16岁,爆发在她的职业选择上。“什么?你要去当一个医生,一个外科医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知道我不会改变我的主意的。”“今年圣诞节去阿尔卑斯山过吧。”西蒙突然开口,这是他难得在家的一个周六。“可以吗?”斯蒂芬高兴地问,眼睛亮亮的,“我们又可以见到大熊叔叔了,对吗?”“是安德鲁叔叔,真是的,你总喜欢给别人起外号。”“我可以带珍妮去么?要知道我们俩已经订婚了。”安德烈亚说。“当然可以。”“她不介意么?”“我问了,不介意。”“你根本没有行动,好不好?”“我在学校问过了,她说她愿意跟我一起圣诞,也愿意和我的家人一起,不论在哪儿。”“恋爱的酸臭味。”“就这么定了,我给安德鲁打个电话,你们两个先别吵了,过完圣诞再说吧。克里茜,你再想一下想好了,再做决定。”就这样,克里斯蒂娜和母亲的第一次冲突被父亲不温不火的话题化解了。

         这次去阿尔卑斯山的度假很愉快,这么说的前提是你要忽略克里斯蒂娜和自己母亲的紧张气氛,珍妮和安德烈亚之间甜的要死的氛围,斯蒂芬不停的问问题的声音。总算到了雪山旁的小木屋,他们见到了在这里的安德鲁。“多久不见了,西蒙,你又有白头发了。”“我一直都有,我已经不年轻了,你还是老样子,身体挺结实的吗。”“是挺结实的,这是安德烈亚的未婚妻吧,他是个好小伙子,你真幸运。”安德烈亚的脸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珍妮的脸也红了。“大熊叔叔,怎么没有看见我啊?我是不是又高了。”“是啊,都快赶上你姐了。”“哎,我总有一天会比她高。”“哼,比我一个女生高算什么能耐?”“哎呀,蒂娜都这么大了,上高中了吧。”“嗯,安德鲁叔叔,圣诞快乐。”“哎呀,圣诞快乐,进屋吧,屋子里有红茶。”“好,有没有小饼干?”“斯蒂芬,不要这么没礼貌。”“你就比我大三岁,不要老管我。”“三岁你也得管我叫姐,你得听我的。”“那妈妈比你大那么多,你怎么不听她的?”“斯蒂芬,别吵了。”“进屋吧,明天一起去滑雪吧。”“好。”

          进了屋,康妮去做饭,珍妮去给婆婆打下手,以往这个活儿都是蒂娜干的,这回两个人吵架,所以克里斯蒂娜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收拾东西去了。“咋了?”“吵起来了呗,这还看不出来,你狙击手的眼力呢?”“一边儿去,我是问因为啥?”“克里茜想当医生,外科医生,她妈妈不太高兴。”“也是,当外科医生太累了,你什么看法,你不也是外科医生吗?”“如果克里茜真的想当,我不拦着她,但是我希望如果她当的话,能做得最好。”“你还是老样子。”“说什么呢?”“没什么,你不去帮你妈妈做饭。”“不去,嫂子不是在那帮忙了吗。”“你必须正视现实,她是你妈,这个在现在你是改变不了,所以去干活吧。”“诶,不要以这个理由让我去干活,好不好?”“不好。”克里斯蒂娜去厨房干活了,安德烈亚在壁炉旁看书,斯蒂芬则在外头玩,两个男人坐在窗边交谈。“霍夫曼来了,你不去见见他,我记得当年你们两个很要好。”“不算挚友,倒也还行。”“你们俩当年的那架吵的真凶。”“别提了。”“你们两个都多少年没见了,有二十年?”“ 二十三年了,自从我和康妮结婚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当时我都挺吃惊的,你居然会邀请他去你的婚礼。”“算是朋友一场。”“你们因为什么吵起来?”“别问了,饭该好了。”“真的,我都挺好奇的,你们两个相处模式,真奇怪。”“你也很奇怪,居然会选择当一位牧师。”“没看过《海蒂》吗?”“我以为你是爷爷。”“想当年,我也是军中的帅小伙。”“呵,但是你没有霍夫曼帅啊!”“有几个能跟他比的,你当年也是。”“还好,我不一直那德行。”“他年轻时候很帅吗?安德鲁叔叔。”“饭好了,快吃吧。”康妮说,脸色好了点。

           饭后,珍妮和安德烈亚外出散步,斯蒂芬玩累了,回屋睡觉了,克里斯蒂娜主动去厨房洗碗,康妮则选择打扫卫生,西蒙帮忙。天很快就黑了,只留下满天的星光。“有梯子吗,安德鲁叔叔?”“有,干什么呀?”“我想去房顶上看星星。”“真能折腾,不怕你妈说你啊。”“你要干什么,蒂娜?”康妮从房间里探出头,语气不善地说道。“别凉着,注意安全。”西蒙说道。“你就知道惯着她。”“你也不还说她嫁出去吗?我不惯着她还有别的男人惯着她吗?”西蒙懒懒的回复道。“妈妈,我们回来了。”安德烈亚和珍妮刚从外头进来,就赶上了这么紧张气氛。“回来啦。”安德鲁如遇救星,赶紧送两个人回屋。“克里茜,你晚上住在阁楼吧,我看了上面有厚被,应该冷不着你。”“好吧。”克里斯蒂娜明白,就是父亲对她要求的委婉拒绝。她蔫蔫地回了屋子,心中十分乐意。

           第二天,她起了一个大早,看着外面白雪皑皑,她心情好了很多。“起得挺早啊。”看见她出来跑步,安德鲁叔叔笑着说。安德鲁叔叔和父亲也在跑步,这是他们两个在军队养成习惯。西蒙也要求过另外两个孩子和他一样跑步,只不过他们两个都没有坚持下来,这一点西蒙也没有强求,毕竟人各有志。“你和西蒙真像。当年,他也是这样,可以不跑,却非要跑,不过这样也好,他当年可就靠这个活下来的。”“我们两个真的很像吗?”“哪里不像啊,除了性别。”“我们两个都没有感觉,还有跑步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话。”“对,容易被骂纪律性太差。”“都多少年了,你还记得这事儿。”“我记性好着呢,我还记得你当年的英勇事迹呢。”“在孩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吧,安德鲁。”“那好那好,不说了,给你留点面子,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等到三人晨练完毕,早饭已经做好了。“看来还是要取个老婆,要不然吃饭哪能吃的这么好。”“不是所有女人做饭都这么好,我的妻子做饭是一等一的好吃,可惜了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哎,老夫老妻了,还秀恩爱。”斯蒂芬小大人是的说,康妮脸红了。

           吃完了饭,斯蒂芬吵着要去滑雪,克里斯蒂娜也满脸期冀,至于西蒙吗,他都拿好了滑雪板了。于是,安德鲁长叹一声,“走吧,滑雪去。”

           阿尔卑斯山的一年四季都很美,可到了冬天,就不是一个美字可以形容的了,冬天的阿尔卑斯是仙女们居住的地方,是仙境。“快点啊,你跟不上我的。”“斯蒂芬,别说大话,我怎么跟不上你了?”“你们两个小心点,了,我可管不了你俩。”“不用管他们,你花了那么多年学也就那德行,可能还不如这俩孩子呢。”“我有恐高症,你又不是不知道,真是的。”“哎,我知道,等听你说出来就特别高兴。”

          克里斯蒂娜和斯蒂芬早就丢了,两个人玩疯了,克里斯蒂娜是个滑雪好手,斯蒂芬又天性爱玩,两个人一边滑雪一边吵闹,玩得十分开心。

          过了一会儿,两人听见一群女生在尖叫,斯蒂芬好奇,拉着克里斯蒂娜去看。“太帅了,那个人是谁呀,滑的真好。”“不知道啊,听说曾经是一个军人。”“你看出他多大岁数了吗?”“不知道,不过好帅呀!”克里斯蒂娜看向女孩们视线所指的方向,只见一个金发的那人像一只大鸟一样在那边飞翔。“Cool,比你滑得好啊,蒂娜。”“他曾经是飞行员,比你滑得好很自然。”“对啊,不是,您是?”“我是他的朋友,小姑娘滑雪滑得不错吧。”“一般般了。”“你长得好像我一位曾经的朋友,你姓什么?”“你这么做会吓到人家小姑娘的,大卫。”“嘿,别这么严肃吗,汉斯,真的和西蒙长得得很像诶。”“西蒙?”“的确如此。”那个金发男人已经滑到了近前,他湛蓝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克里斯蒂娜,“你认识西蒙·布莱斯吗?”“他是我们的父亲。”斯蒂芬抢先答道,同时悄悄地上前了两步,不动声色地把克里斯蒂娜护在身后。“西蒙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啊。”大卫发出感慨,“埃里希,走吧,一起去见见老朋友。”“行。”

           所以发生了什么?克里斯蒂娜和斯蒂芬现在还是懵的,他们俩就看了个热闹,就见到了父亲的老朋友。这三人和父亲的见面略尴尬,大卫和安德鲁相谈甚欢,汉斯和安德烈亚相谈甚欢,只有埃里希和西蒙之间陷入了僵局。两个人沉默了半晌,西蒙率先开口了,“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多注意身体。”再次沉默。“圣诞快乐。”埃里希愣了一下,勉强地回了一句“圣诞快乐。”过了一会儿,三人便走了。

          “那个和你聊的人是谁啊?”安德烈亚问“一个朋友。”西蒙淡淡的回答道。“吃饭了。”“来了。”

         “真的决定当医生了,不改了?”“不改。”“那我劝劝你妈。”“你不阻止我,为什么?”“只要你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就不管你。”“那我妈……”“我去劝她,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你工作要回我身边一段时间。”“好。”

         回家后,康妮失望地发现克里斯蒂娜仍旧没有改变。克里斯蒂娜同样很失望地发现自己母亲仍不支持自己,在接二连三的与母亲斗争中,父亲坚定地站在了她这一边。上大学后她就很少与家里联系,她太忙了,忙着上课,做实验,写论文,她整天学的连轴转,圣诞节也舍不得回去,反正家里还有安德烈亚和斯蒂芬呢,她想。

         毕业后,她回到了家,作了父亲在医院里的助手。父亲在她心里一向是温和的,可这回她才意识到父亲在工作中的严苛挑剔。西蒙是一个在手术中力求完美的人,所以他也这么要求自己的女儿。那是克里斯蒂娜很多年后也无法忘记的时光,她在大学里也是被老师交口称赞的,可在父亲眼里她满身都是缺点。她曾被父亲当着别的医生的面指责,毫不留情,当众批评;回家后她都哭了,父亲却不让母亲去安慰她。“她必须自己经历这些,我们还能陪她多久,能陪她一辈子吗?”父亲第一次这么严肃地对母亲说,“你明天早上还要上班,别哭太累,明天做手术的话会没力气。”西蒙说。

          一年后,医院有一个交换名额,克里斯蒂娜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走了。

         在新的环境中,克里斯蒂娜还是和以前一样独来独往,遵循着自己万年不变的生活规律,对自己的工作十分认真到严苛的程度。这样的人自然很难找到朋友,不过克里斯蒂娜还是交到了几个朋友,有时候周末会一起出去散步。

         “这周末你有空吗?”“有可能有,怎么了?”“你能陪我去看一下我的母亲吗?”克里斯蒂娜刚刚查房回来,被小护士堵在门口问。“为什么不找你男朋友啊?”小护士突然情绪低落了下来,一旁的纳塔尔医生拽了拽克里斯蒂娜的衣袖,“怎么了?”克里斯蒂娜一皱眉,“她刚和她男朋友分手,男生挺不愿意的,昨天闹到医院里了,你不知道?对,你那时候做手术呢,你也从来不打听这些事。”纳塔尔小声得和她说。“有时间。”克里斯蒂娜叹了口气道,“正好这周六没安排。”

         可是克里斯蒂娜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来墓园看小护士的母亲。“她已经去世十年了,可我还是很想她。如果她在这,一定知道怎么处理我和彼得的关系。”小护士一边哭一边说。所以她为什么要来这里,把机会让给年轻的单身男医生多好,克里斯蒂娜默默的想。突然她看见了一个人,有些眼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从哪里见过。

         那个人也看到了她,径直向他走过来。“你是来看看霍夫曼的吗?”那个人问。霍夫曼这个名字,不,这应该是姓氏,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记不清了,克里斯蒂娜摇了摇头,又开口问道“您是?”那个人愣了一下,随即自嘲的笑了笑。“我都忘了,这都多少年了,你早就忘了吧。我是汉斯,你父亲的战友,我们曾经在阿尔卑斯上见过面,你还记得吗?”

            克里斯蒂娜先是一愣,然后猛然想起那一次去阿尔卑斯山上的滑雪。渐渐的,她把眼前的这位老人和记忆中的那个温和的中年人重和起来。“奥,抱歉,我记性不太好,您来这里看望霍夫曼先生,他…”“已经去世了,去世很长时间了。”“抱歉。”“没什么,你来这看看他吗。”“好。”

         和小护士说了一声,克里斯蒂娜就和汉斯走了。“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可能会有点儿伤您的心。”“你是想问霍夫曼的事吧。”“嗯,是的。”“你问吧,也没什么事,他去了好几年了。”“霍夫曼先生是什么时候去世的?”汉斯报了一个年份,“还没到六十呢,谁能想到他会遇到那样的事。”“什么事?”克里斯蒂娜十分惊讶。“他隔壁的一个物理实验室发生了爆炸,他就是那时候没的。”克里斯蒂娜依稀记得那个新闻,那个时候她正在上大学。“西蒙也来了,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我以为他们两个会老死不相往来,好吧,一个已经没了。”“我父亲当年和霍夫曼先生关系很好?”“岂止是很好。”汉斯笑着说。“好到我们这帮兄弟都嫉妒了。”

          老人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起来。讲当年的事,讲当年战争的残酷,讲当年霍夫曼的英姿,“你不知道他当年穿上军装老帅了,当年当飞行员的不少的帅哥,但是没有一个比他帅,我看了。”“那我父亲西蒙他帅吗?”“你照着镜子就知道了,你们两个当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老人又看了看克里斯蒂娜的脸,“看到你啊,我都,我还没有老的感觉,太像了。你现在做什么呢?”“嗯,我是一位外科医生。”“天,连职业都一模一样。”

          老人在战后没结婚,和克里斯蒂娜的父亲不一样。“我总觉得西蒙很厉害,经历过那么残酷的战争,他居然还能结婚,还能非常正常的抚育你们三个孩子,我觉得我做不到。”“那么霍夫曼先生也是因为相同的原因没有结婚吗?”“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他,怎么说呢,太厉害,以至于很多时候我们都认为他不是正常人,不,不是不是正常人,是不像我们普通人一样。”老人说的一大堆绕来绕去的话。“我从没有见过一个新手开飞机开那么好,哎呀,当年训练的时候,有人把霍夫曼比作太阳。”“那我父亲当年有什么绰号吗?”“好像没有,不过如果说霍夫曼像太阳一样耀眼,那么你的父亲就算月亮一样。”“那么当年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吗?”“相当好,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好到让我们这帮兄弟都嫉妒了。”“那为什么我很少听见我的父亲说他,而且他们两个为什么很少见面?”“当年两个人吵了一大架,还打起来了。一开始我们谁都没当回事儿,因为两个人,有的时候总吵,而且你的父亲西蒙总会妥协。只不过那一次西蒙一点也没有推让,西蒙的眼眶,当时都被打青了。”“他们为什么吵?”

         老人突然楞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我们谁都不知道,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两个人突然陷入了沉默。“当年这件事不久西蒙就走了。没过多久霍夫曼也走了。西蒙走的时候,据说给他照了一张相,相片儿好像给了小护士。”“小护士?”“不是你妈的情敌,就是一个小护士。不过长得确实很漂亮,像是夏天的玫瑰。”“啧啧啧。”

          下午似乎过得飞快,晚上的时候克里斯蒂娜回到自己租的公寓。忘记问老人的住址了,克里斯蒂娜想,以后应该都拜访拜访,毕竟是父亲的战友。

           不过后来工作越来越忙,克里斯蒂娜也就逐渐忘了这件事。

          后来她也不用再着急去问老人的住址了,因为老人住的这个医院里。

         老人是癌症晚期几乎已经无法治愈了,老人没有家人,不应该说没有,因为他们都是在战争中去世了。闲余的时间,克里斯蒂娜会去陪陪老人,听老人家当年的事。不过无论如何她也不能挽回老人逐渐逝去的生命。

           老人将全部的财产捐给国家,他热爱自己的祖国。同时,他委托克里斯蒂娜主持他的葬礼,联系一下他曾经的战友。“我想再见见他们。”

          西蒙来了,克里斯蒂娜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参加过多少会这样类似的葬礼,看到父亲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父亲真的老了。他不再是那个温和同时又强有力的福气了,他老了,只能一步一步的慢慢走了。你该回去了,一个声音响起在她的心中。

            葬礼过后,西蒙让克里斯蒂娜带着他去见一见霍夫曼,他看见了霍夫曼的墓碑,也看见了大卫的,汉斯的,还有很多很多人的,他也该走了吧。

          参加葬礼后的一个月后克里斯蒂娜就辞职了。小护士问她理由,她笑着没有说。

          她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自己父母所在的地方,又回到了那一个医院,和父母住在一起。

         对于她的回来,康妮很高兴,西蒙却没有什么明确表示。克里斯蒂娜注意到,父亲现在越来越喜欢发呆,有的时候就认真的看着远方。克里斯蒂娜觉得父亲的生命像一个风筝线,好像即将脱手。

         风筝线脱手了,西蒙去世了。

        这回来的人很多,不过他曾经的战友很少,因为他们大多都联系不上或去世了。康妮哭得很伤心,克里斯蒂娜却没有那么伤心。父亲很早以前就走了,心走了。

         康妮在西蒙的去世后不久,也去世了。在整理西蒙和康妮的遗物的时候,克里斯蒂娜发现的西蒙的遗书。她按照遗嘱的要求吧,东西分配给别人。遗嘱中给克里斯蒂娜的东西并不多,有一份很特别的,是西蒙自己曾经在战争中用过的手术刀。

         克里斯蒂娜打开了手术刀的皮包,里面有一张纸条。“你做的其实很不错,我早该告诉你的。”这是父亲的字迹,但是有些虚弱的样子。“我不会放弃我身为一名医生的信仰,但我不会强迫你继承。”继承是后加上去的,上面还有一处涂抹,似乎之前写过别的。

          在最后的时间里,西蒙还给自己的曾经的好友写了一封信,这封信不在遗嘱里,所以克里斯蒂娜很晚才发现。那封信藏在了克里斯蒂娜曾经最喜欢的一本书里。只不过克里斯蒂娜现在已经很少看了。

        那天她翻开了那本书,看到了信。

         “我从未后悔过那次与你的争吵,因为我无法放弃我的信仰。我相信你也一样。我还怀念着曾经我们一起谈天的时候,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可以像以前吵架以前一样。”

          这是一封没有寄出的信,这也是没有寄出的一份怀念。

万书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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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别了,武器

[图片][图片]

作者:  [美] 欧内斯特·海明威
出版社: 浙江文艺出版社
译者:  汤永宽
出版年: 1991-12
页数: 459
定价: 12.00
装帧: 平装
丛书: 外国文学名著精品
ISBN: 9787533905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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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别了,武器


作者:  [美] 欧内斯特·海明威
出版社: 浙江文艺出版社
译者:  汤永宽
出版年: 1991-12
页数: 459
定价: 12.00
装帧: 平装
丛书: 外国文学名著精品
ISBN: 9787533905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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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n_Berea

幻想

写给同样喜欢幻想的你

小时候,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会胡思乱想。

会想象自己变成身披红莲金边斗篷的火焰战士,用炽热的大剑斩断邪恶的勾连。

在一切宛如中二病少年一样的思绪中我缓缓入睡。

偶尔幸运的我,能够在睡眠中继续着故事。

早上醒来,就像凯旋的将军一样浑身舒畅。

直到有一天,幻想的故事影响到了我休息。

我渐渐无法阻止它们潜入我的梦境。

正义的幻想讨伐变成可恶的无情杀戮。

每天的凯旋归来变成噩梦初醒。

英雄变成了恶魔。

我急于改变这个状况,或者说这场战争。

我不想被我的能力所吞噬。

我无助的在寻找救命稻草。

直到我拿到了安眠药。

我有两个选择,吃下安眠药,让一切停止。...

写给同样喜欢幻想的你

小时候,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会胡思乱想。

会想象自己变成身披红莲金边斗篷的火焰战士,用炽热的大剑斩断邪恶的勾连。

在一切宛如中二病少年一样的思绪中我缓缓入睡。

偶尔幸运的我,能够在睡眠中继续着故事。

早上醒来,就像凯旋的将军一样浑身舒畅。

直到有一天,幻想的故事影响到了我休息。

我渐渐无法阻止它们潜入我的梦境。

正义的幻想讨伐变成可恶的无情杀戮。

每天的凯旋归来变成噩梦初醒。

英雄变成了恶魔。

我急于改变这个状况,或者说这场战争。

我不想被我的能力所吞噬。

我无助的在寻找救命稻草。

直到我拿到了安眠药。

我有两个选择,吃下安眠药,让一切停止。

或者努力搏斗,挽回我的心智。

我犹豫了

哪天晚上,我没有吃药,也一夜没睡

当阳光从窗户上洒下

我欣慰的笑了

我给了我的世界,一个完美的交代

这是一个,久违的凯旋

英雄回到了家,我回到了医院

红莲战士治疗外伤,我在家里疗治内伤

从此以后,很少能够在睡觉前来一次美妙的穿越了。

也许是英雄迟暮?

或者是我长大了。

写于2020年1月8号凌晨00:40

                                                  祝好

取自slowly Evan Berea (就是我本人啦),欢迎和我来信!

瞳观幻域

问巅/Redemption 第01话 破碎的残缺灵魂强行复生

首都行星地球,“神州”太空城,港口。

当037号海关按程序检查这位银发黑衣旅客的身份信息时,阅人无数的她看到那张面孔,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那真的是人类能够做出的表情吗?每一块面部肌肉都毫无特点,整张脸呈现出单一的色调,没有任何感情显露。如果说有什么准确的语言可以形容的话……

机器人。对,她反复打量着他,还真像。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仍然保留古老的人类海关,就是为了防止出现A.I.海关无法识别A.I.的情况,图灵测试那一套早就不管用了。而现代的识别技术建立在生物个体意识互联体系之上,是需要人工进行校正操作的。她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生物体征检测器,同时打开了其它的人工检查设备。

两个个体...

首都行星地球,“神州”太空城,港口。

当037号海关按程序检查这位银发黑衣旅客的身份信息时,阅人无数的她看到那张面孔,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那真的是人类能够做出的表情吗?每一块面部肌肉都毫无特点,整张脸呈现出单一的色调,没有任何感情显露。如果说有什么准确的语言可以形容的话……

机器人。对,她反复打量着他,还真像。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仍然保留古老的人类海关,就是为了防止出现A.I.海关无法识别A.I.的情况,图灵测试那一套早就不管用了。而现代的识别技术建立在生物个体意识互联体系之上,是需要人工进行校正操作的。她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生物体征检测器,同时打开了其它的人工检查设备。

两个个体意识在空荡荡的客观场中彼此对望,丰富的思维波在死寂的膜上激起点点涟漪。

检查结果显示,完全没问题。

这种奇怪的风格是什么新的时尚风潮吗?“好的,请到那边通过安检。”这张脸带给她的恐怖谷效应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她决定尽快把他打发走。

“谢谢。”

声音也是令人不适的单调,虽说是道谢,语气却不冷不热。她一脸狐疑地重新评估,却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

约一秒后,安检区发生大规模骚动。起因是安检口检测到一个未授权目标以287.62米每秒的速度强行通过安检门,在目标闯入前0.001秒内,安装在门两侧的防御用小型短距激光板被不明高能量体破坏。从现场看,激光板装置的火控系统被该能量体整齐地切开,切口却保持在常温,这与高能量冲击形成了鲜明的矛盾。在这一瞬间攻击发生的同时,整个港口被异能报警的信息淹没。

异能级数:A+

之后,一部分警力被派往安检口负责保护旅客及组织疏散,大部分重装力量被派往各登船口,终止一切航班并清空港口。此外,港口方面还向临近几大空间站发出求援,并请求出动舰队。


空荡荡的港口,慌乱的人流逐渐散去,留下一片干净广阔的区域,全息屏幕也是整齐划一的表示警告的红色,但在见过太多血腥的他眼里,倒有些血红的恐怖意味了。

也是……58联邦议长陈卓可真是个天才,自新政权建立以来,每个民众都对异能者的非人行径深信不疑。再宣传个几代人,估计都能形成条件反射了吧……

在空无一人的空地前,一道人影突然出现,肉眼根本不可能看清他移动到这里的过程。令人不悦的眼花缭乱终于停止后,037号海关放过去的那名“机器人”正一动不动地站立在那里,宛如一尊雕塑。

他回过头,姿势很标准,几乎没有偏差,目标锐利地直指远方停机坪上的一艘穿梭机。

他正要转身,但同时一道粒子束笔直向他冲去。

算我求你们,千万不要……他敏锐地一转,身形又变得虚幻,还未反应过来,他就躲过粒子束,闪身出现在约48.3米以外的一处空地。

粒子束按原定轨迹继续运动,击碎了一面墙壁。

“请住手。”他冰冷的声音跨过百米左右有力地传来。

然而这句话并没有造成实际作用,一排士兵举起磁轨冲锋枪,另外两队展开左右两翼,占据了绝大部分掩体,准备进行包围。

“坚持住,一直撑到援军赶到。”指挥官在千里以外发送这条命令,已盘算好让部下死得更有效率的战术。

从战士们对死亡毫无畏惧,对正义随时献身的目光中,他看到了某些脏东西。

“‘一直撑到援军赶到’?你们确定么……?”仿佛电子合成的声音带上反问语气,在眼下的情势,竟营造了一种威慑感。

虽然士兵的脸上瞬间流过一丝难以觉察的恐惧,但他们迅速反应,执行命令。

原始的合金子弹通过小型电磁轨道加速,庞大的动能在一瞬间的爆发,没有人类能够承受得住。但子弹在空气中似乎一个个都落空了,目标早已不在原地。

伴随着一道疾风掠过,那个男人,那个银发黑衣、恶魔般的男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其中一名战士面前:“我真的不想这样……不要再拦路了,真的……”

尽管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这位战士由于过度震惊而连连后退几步,但他转瞬之间就拿出激光枪要发起攻击。

“对不起。”白光一闪,在令人目眩的白炽光芒中,战士应声倒下,整个胸口被完全刺穿了,奔涌而出的血液透过厚重的外骨骼装甲,在地上留下鲜红的一划。

这一瞬,整片区域万籁俱寂,与战场激烈的战斗构成了奇异的反常。

士兵们仍然将手指紧紧地扣在扳机上,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当然,我很清楚。他缓缓转过身来,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让人看得心惊胆战,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他手中是一把奇特的剑。金属剑柄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辉,从剑身开始,一束耀眼的白色能量体在空气中微微跃动,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嗡嗡声摄人心魂。

“那把武器,还有他非人类的战斗方式……”通讯频道传来议论。队长及时切断了频道,并准备报告。

士兵们稍稍后退几步,但枪口的方向却牢牢定住。

“报告长官,紧急情况发生,目标手持元剑,可判断其为高阶异能者,请求……”

“一直坚持到援军赶到。”

“是。”队长示意部下转换阵型,手持磁轨冲锋枪的士兵有条不紊地迅速在大型掩体处聚集,从队伍后方,异能者听到了D级机甲行进的厚重金属声。

“你们还没有发现么?”他手中元剑翻飞如舞,眼花缭乱的白色剑芒将子弹打成金属粉末,在空气中消散不见,“你们的指挥官早已知道我是异能者,于是想通过异能者占优不大的太空战解决我。而出现在地面战场的你们,不过是为他们集结舰队拖延时间而已。”

一台D级机甲冲在最前方,从后背处展开两块激光板,伴随着白色光滑面板的开合,能量倾泻而出。

的确,他的身形再次变得虚幻,如果瞄准了我的话,光速的攻击是不可能躲避的。

“可是,你们的反应速度,太慢了。”一刹那间,白光毫无悬念地刺穿了厚重的机甲,伴随着驾驶员的惨死,2.7米高的机甲如同被亲戚家的熊孩子玩坏了的手办,颓然倒下。

第二个殉道者。还有完没完……

“你们不会赢得胜利,你们尊敬的长官更不会。”他收回剑,剑光突兀地消失了,只留下一段闪着寒光的金属剑柄,“只要我愿意,在我面前的一切有生力量会在几秒钟内被全部歼灭,你们应当知道,悲悯之心只会短暂地停留片刻。”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那艘穿梭机射去。

“摧毁那艘穿梭机!”队长几乎是吼着将这条紧急命令喊了出来,尽管迟了片刻,但密集的火力网还是在第一时间将整艘穿梭机包覆在内。

即使如此,最先到达的激光只是在船体表面激起圈圈涟漪,随后的粒子束甚至只是在护盾表层造成了烟火表演的效果。船体始终保持在零战损状态。

“操,偏导护盾!”队长咬着牙打开通讯,“目标正在驾驶一艘植入了军用级偏导护盾模块的穿梭机逃离地面战场,请求港口炮台发动攻击。”

“我们会处理好后续事务的。现在你们的任务结束了,立即撤退。”


『量神经元(quantum neurons)』,调整覆盖率至61.8%。

操作完毕。

僵直的肌肉一点点软化,终于勾勒出一副富有人类特征的面容。

他用力地瘫在座位上,自然地伸了个懒腰,随后开始探索这艘穿梭机的操作系统。

从舷窗往外看,空间站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点,但地球依旧霸道地占据了大部分视野,蓝与灰的复杂纹路勾起藏在他心灵最深处的黯淡回忆。

“雷达系统出问题了吗?说好的追击编队呢……算了,这样也好。”他在全息屏幕上操作了几下,把自己整个头都罩在一顶外形奇特的头盔里。

头盔戴上的一刻,从其光滑的银黑色表层下展开出内部的结构,一根根细长的量子数据线自动接上了操作台的接口。

“这艘船有点奇怪啊……”看着眼前疾风般闪过的海量数据,他喃喃地低语着,正要发送下一道指令,但又收回了思绪,“算了,总之这里暂时是我家了。还是先换身衣服吧。”

他拖出一块面板,服装的3D模型在他眼前一扫而过:“嗯,就这件了!”他选中的是一款相当可爱的……女仆装。

他看着这件熟悉无比的衣服,目光逐渐变得迷离恍惚,他先是罕见地笑了,但紧接着又是长久的沉默。

他决定点击确认:“算了,就这件吧。”

“不许动!”突然,一个略带些稚嫩的女声从他身后响亮地打破了宁静,“立刻停止对飞船的控制。”

他轻叹一声,摘下头盔,数据线整齐地收回其中:“你是这船的主人?”

“现在是了。”

“海盗?”

“如你所见。”

“海盗?”

“你听不见吗?”

“你确定?小女孩,这可不是你该玩的游戏。”

他在激光枪口的威逼下缓缓转身,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名衣着略有些破烂的少女,她单手持枪的手法很娴熟,同她青涩的外表形成了一种违和感。

“你很变态诶……看那种衣服……”

“哈?”他无辜地举起双手,“是么?”

“果然你压根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吧。”

“杀人需要决心,你有么?”

“已经杀过不少了。”

“……好吧就当我没说。那么请问,你为什么不立刻给我来一枪呢?”

“原因你自己心里清楚。”

“哦?有点意思。”他毫不掩饰自己此时的惊讶,“你知道我早就发现了你的存在?,还故意放过你?”

“是的。作为回礼,我给了你三次可以反击的机会。但很遗憾,你太逊了,还不够资格抓住它们。”她正说着,忽然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异样,“你怎么了?”

这时她才注意到,他在竭力隐藏自己的狂笑!

“那你还真是可爱。”没有任何预兆地,他的位置足足前移了五米,带起一阵惊人的疾风。枪口正好抵住他的前胸,她看到的,是一个此时有些恐怖的,大大的笑脸。

“你……!”还未说完,她的嘴就被捂住了。

但旋即他又松开手,高高在上地俯视这个奇怪的女孩:“你刚才说你杀了人,那么,理由呢?”

“枪还在我手里呢。”

“我记性好得很,不用你提醒。回答我。”

“为了我自己,活下去。”

“相当正确。”

“所以你去死吧。”她扣动了扳机。

激光并不像是从枪口发射出来的,而是在一瞬间,用一条线将目标与枪口相连。

“不妨告诉你吧,”他从女孩身后鬼魅般出现,然后将双手搭在女孩肩上,“在你按下扳机前一个极小的时间单位内,我就在这里了。”落了空的激光继续向前飞,打坏了一块全息投影板,悬在操作台上的全息窗口立刻少了一片。

“你……是异能者?”

“现在,你结束了。很悲惨的海盗生涯呢。你是哪伙的?”

“没有,我一个人。”

“那你还敢在港口闹事?”

“如果你不来,或许我就成功了。”

“相反,你会被港口的粒子炮台击落。你手上应该没有偏导护盾那种高级货吧?”

“如果有,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听着,现在我入伙了。但很遗憾,我是船长,而你负责火控系统,明白?”

女孩惊诧地抬头:“为什么?”

“原因?你自己看吧。”

女孩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发现雷达屏幕上清楚地显示着一队无人机正向他们这边包抄过来。

“懂了么?可别告诉我你从来没跟别人组队过。”

“明白。”她收好激光枪,快步走到操作台前,迅速完成了武器装配,可以看出她事先已仔细研究过这艘船,“报告,本船目前运行状态良好,能量充足,但武器只有最基础的民用款,包括对陨石导弹与少量民用磁轨炮弹。”

“把这个打开。”他递给她一个通体漆黑的盒子,下部有一处连接飞船的接口。

“偏导护盾?你还真有这个?”她一边讶异地看着他,一边把偏导护盾模块接上。

“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逃出来?感谢我吧。”

“诶,都要打起来了你还看衣服?”

“换一身好看的,心情也好些。”在她阻拦前,他毫不犹豫地按下确认键,瞬间他身上的黑色便装就变换成了女仆装。

“竟然还很合身?你怕不是……”

“这是她帮我挑的。”他没头没尾地这样回答了一句,“别管这些了,它们来了!”


从太空黑色的幕布中冲出零零星星的几点,它们呈发散进攻姿态,在每一次转向的同时进行一轮激光齐射。

“常规攻击模式,要反击吗?”

“象征性地回击,有偏导护盾,它们无法构成威胁,我也懒得收拾那些垃圾。我现在去准备跃迁引擎,这些无人机只是用来拖延时间的,等大部队一来,我们就会在电子上丧失优势。”他再次戴上头盔,闭上眼,似乎睡着了。

“你这是干什么?”她好奇地探过头来看,却发现他的操作面板上,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数据流动这么快?他是将自己的思维与操作系统连接了吗?

跃迁引擎启动中……

“等等,怎么这船的A.I.声音和你一模一样!”

“快把药吃了。”他没有回答,反而扔给他一盒纳米药品,诡异的是,包装盒上什么都没写,显得极其可疑。

“等一下,”她把他拿着药的手往回推,“我为什么要吃这些内容物不明的……”

“因为你是第一次啊,所以……”

“你果然是变态。”

“我话都没说完!我的意思是,你是第一次进行跃迁!这是抗跃迁反应药……”

“哦。”她半信半疑地接过药,吃了下去。


无人机的试探性攻击结束了,它们转而列队准备对目标进行包围。按照计划,只要再过几秒钟,大部队就会跃迁到战场并对目标进行持续跃迁干扰。

但目标迅速完成了跃迁,机体在太空中瞬间消失,看上去,其前方的空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根长长的白线,偌大的舰影不留痕迹地隐没入无边黑暗。

他在跃迁保护室中若有所思地坐着,无意间看见了身旁斜躺的熟睡着的少女:“对了,这要怎么处理啊……有点头疼呢。”


“喂,已经到了,起床。”

“嗯……”

“第一次跃迁感觉如何?”

“……不记得了。”

“好吧。快起来,该走了。”

“啊?”

“听不懂人话么?”

“去哪儿?”

“回家。”

“我没有……”

“听着,”他尽量做出一个慈祥的表情,却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僵硬的表情合成算法反而弄巧成拙,“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混。我的名字是证……”

突然,他似是欲言又止地踌躇了片刻,才带着一丝难解的决绝轻声道:

“证·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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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纽约,因为收件士兵死亡或失踪而等待被退回寄件人的圣诞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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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荆花只剩下灰烬


白杨树纸条蘸上灰烬

拙朴地描摹橄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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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盒子带我们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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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香烟,足球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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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吟诗人在街头弹吉他

动情唱道,答案在风中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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