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戮世魔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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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折折瑜zhy

  好久没发画了,回坑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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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大院 【番外一 阎王鬼途】

 #终于写完,这篇挺长的(比起正文)

故事可能进展的比较快,但没关系,我觉得还是讲清楚了的,主要是小空和温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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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出来了。”戮世魔罗和大家分享最新收到的消息,“制药的是一个叫阎王鬼途的组织,老毒枭了,几年前我们才端了它在中原的老巢,没想到它又联系上地门,想再次夺回中原市场。”

“熟悉的名字。”温皇拿起横铺在桌上的资料,“我貌似听过。”

“你就算说你曾经加入过他们我都不出奇。”戮世魔罗摊开手,他说得没错,温皇的本职是研究蛊毒的,他有一段时间疯狂迷恋制药,为了试验药品而大肆售卖,因此登上九界联盟的黑名单。

温皇没把这小......

 #终于写完,这篇挺长的(比起正文)

故事可能进展的比较快,但没关系,我觉得还是讲清楚了的,主要是小空和温赤的故事

—————————————————————————

“查出来了。”戮世魔罗和大家分享最新收到的消息,“制药的是一个叫阎王鬼途的组织,老毒枭了,几年前我们才端了它在中原的老巢,没想到它又联系上地门,想再次夺回中原市场。”

“熟悉的名字。”温皇拿起横铺在桌上的资料,“我貌似听过。”

“你就算说你曾经加入过他们我都不出奇。”戮世魔罗摊开手,他说得没错,温皇的本职是研究蛊毒的,他有一段时间疯狂迷恋制药,为了试验药品而大肆售卖,因此登上九界联盟的黑名单。

温皇没把这小小的讽刺放在心上,“温皇何德何能?阎王鬼途少说也有百年历史,我可没这本事。”他认真翻看,资料显示,阎王鬼途是晚清出现的组织,靠与洋人合作贩卖鸦片发家,不过虎门销烟后,他们为了不受牵连,把大本营转移到工业正在起步的东瀛,这么说的话——

“赤羽大人?”温皇转向赤羽,“你应该听说过吧?”

“嗯。”赤羽冷淡地应了一声,他抬起头向一头雾水的众人解释,“徐福,也就是阎王鬼途的一把手,曾经和西剑流做过交易,他找到了织田信长的贴身护甲,魔之甲,炎魔幻十郎十分喜爱,想要高价买下,可惜在最后关头被人偷走,当初我来到中原,就是为了追查魔之甲的下落。”纵然抓到了人,还是没有魔之甲的下落,炎魔幻十郎一再嘱咐他不可对外宣称,他便随意给那人安了罪名,交给史艳文处理。后来他留在中原,为的就是找到魔之甲,不过炎魔幻十郎按捺不住,对中原发起进攻,无奈战死异乡。赤羽为了保住西剑流,主动找史艳文商量,最终和神田京一留在大院替九界联盟办事,弥补炎魔幻十郎愚蠢行径带来的祸患。

再后来,赤羽得到宫本总司曾在中原逗留的消息,便一心一意地在此扎根,谁料风声走漏,天宫伊织得知后连夜赶往中原,说什么也不肯回去,为此西剑流又欠下史艳文一个人情。

“你见过徐福吗?”戮世魔罗问,“就算见过,过去这么多年,他的身份或许早就换了好几个,阎王鬼途也早就迁出东瀛,你还能把他找出来吗?”

“能。”出乎意料地,樱吹雪发话了。

戮世魔罗吹了声口哨,他喜欢跟高效的人合作,这样他待在大院的时间就会缩减,“愿闻其详。”

史艳文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对二儿子的轻佻举动表示不满,但不想在这个时候扯出不相干的话题,他的隐忍换来的是戮世魔罗的又一声口哨。

“西剑流 仍然有 阎王鬼途的联系方式。”即便她能说流利的中文,樱吹雪仍尽职尽责地操着生疏怪异的口音,比起天宫伊织,她更喜欢这个身份,这么说话也算是她的一种恶趣味。

“你确定那还能用?那都是十几年前的老古董了吧?”戮世魔罗皱眉。

“伊织的意思是,西剑流保留了和阎王鬼途接头的暗号。炎魔幻十郎得不到魔之甲,他和徐福的联系就不会间断,现在徐福知道他死了,更没必要费心改暗号。”赤羽恍然大悟,“这么说,我们可以以西剑流的名义约见徐福,将阎王鬼途一网打尽。”

“不错的建议,但是现在上哪找徐福?”

众人陷入沉默,史艳文只觉魔之甲一事有蹊跷,他沉吟片刻,总算想到是哪里不对,“当年魔之甲被盗,为何只有炎魔幻十郎大肆动作,不见徐福出面?”

“看来史君子与我所见略同。”温皇含笑道,他虽对着史艳文说,问题却是抛给赤羽的,“恐怕徐福也醉心这件宝物,不肯拱手让人,是吗?”

赤羽默认他的猜测,“徐福为了巩固阎王鬼途在东瀛的地位,特来西剑流拜访,想与我们结为同盟,不过……”

樱吹雪冷哼,“炎魔太蠢,他想夺位,所以用魔之甲引他上钩。”

“为了一件护甲开战,确实不明智。”死者为大,俏如来说话间有所保留,“所以说,魔之甲是引出徐福的关键,但是魔之甲现在下落不明……”

“那好办。”戮世魔罗欢快地说,仿佛已经看到来接他离开大院的车,“魔之甲在我这。”

众人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魔之甲在你那?”赤羽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史艳文,不过他和他一般惊讶,“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在东瀛…”戮世魔罗努力回忆,“在酒吧后巷碰见几个人在交易,捧着个箱子,我以为他们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就把箱子偷了,它沉的要死,里面是套护甲。”

“那就是魔之甲?”俏如来问。

“是啊。”戮世魔罗把手机屏幕和魔之甲的照片一同转向众人,“刚刚叫人给我拍的照,我偷的那套护甲跟你们说的魔之甲长得一模一样。”

“原来是障眼法,莫怪我一直找不到魔之甲。”整件事对赤羽而言已经明朗——逃到中原的人根本没带魔之甲,他私下把它转移给别人,这样徐福就能趁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中原时取回魔之甲。“既然徐福这么执着于魔之甲,钓他出来应该不是问题。”

“我这就叫人把魔之甲送过来。”戮世魔罗就要打电话。

“慢。”俏如来叫住他,“我们才把地门解决,徐福对大院必然抱有疑心,还是将地点约在别处的好。”

“精忠说的有道理,只是和接头的人……”史艳文的目光在赤羽和樱吹雪之间流转,委婉地催促他们做决定。

“我去吧,伊织并未参与这件事。”赤羽自告奋勇。

“那我也去。”温皇紧跟其后,如愿得到了赤羽的注意,“总要有人接应不是吗?”

“不需要,我 接应 就好。”

本来就僵硬的氛围在樱吹雪强硬拒绝后降至零点,大家心照不宣地保持缄默,唯恐被波及。

樱吹雪瞪着温皇,“你 太危险,不适合接应。”

“我承认我很少做收尾的工作,但那并不代表我不能做。再说阎王鬼途这么大个组织,你觉得两个人足够吗?默苍离都会避免孤身涉险,你们却偏要做孤胆英雄?”温皇不惧不怯地反问。

“够了。”听着朋友被指责,赤羽的脸色也不好看,他压下愠怒,“戮世魔罗,既然你是负责人,就由你来安排,我自会遵循。”

“嗯…”戮世魔罗没想到锅还是传到自己手里,他明明都闭上嘴巴了,他环视一圈,壮着胆子诚恳发问,“我看你们能调动的人也不多,不如都上呗?”

 

吸引阎王鬼途比想象中的要容易,诚如温皇所说,徐福对魔之甲的执念不亚于炎魔幻十郎,因此在戮世魔罗匿名放出消息的第二天,他的人就找上门了。会面的地点是郊区的一间农家乐,接到对方的消息时戮世魔罗反复确认,得知前来的是个老头后,他才放下心来,不过既然来的不是徐福,出面的当然不必是赤羽。

傍晚时分,戮世魔罗按时出现在农家乐,正是饭点,店主忙不过来,他放心在人头攒动的桌席间寻找,终于见到坐在窗边的,头发和胡子花白的七旬老叟,他眼里有不可忽视的锐利,像站在山顶寻找猎物的猛禽。

“老人家,介意拼桌吗?”戮世魔罗走到窗边,亮出赤羽给他的西剑流的令牌。

“坐吧。”老叟替他斟茶,“这里很热闹,不是吗?”

“我以为您会喜欢安静,比如说成天在屋里跟古物打交道。”戮世魔罗拿过茶杯,茶水还是滚烫的,他便放到一边。

“人不可貌相,小伙子,听你的语气,你更像是喜欢和古物打交道的人。”

“差不多吧。”戮世魔罗试探性地喝了一口茶,寡淡无味,“我手里头正好有一件,您替我瞧瞧?”

“我可不懂古董鉴赏。”老叟摆摆手,“你太高看我啦。”

“我也是随口一问,如果您有兴趣,随时找我。”戮世魔罗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一串电话号码,他借机跨过桌子,附在老叟耳畔道:“替赤羽大人向绝命司问好。”

听到赤羽的名字,老叟的眼睛蹭得亮了,他收下名片,“一定。”

谈话没有继续下去,看来对方只是来确认消息的可靠程度,戮世魔罗目送老叟离开,摆手拒绝了店主的点菜,喝完杯子里的茶后也离开了。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朴素的外表和周围景色融为一体,戮世魔罗打开门,把自己摔进副驾驶座。

“如何?”俏如来问。

戮世魔罗不急着回答,他抽了张纸巾吐茶渣,“给他了。”

“只有一个人?”

“对啊,你以为徐福是三岁小孩吗?一听到魔之甲就会屁颠屁颠跑过来。”戮世魔罗翻了个白眼,“等着吧,他会再联系我的。”

“你确定?”

“当然。”戮世魔罗颇为得意地打开手扶箱,任凭俏如来怎么苦恼也闭口不谈,似乎这样他就更胜一筹,可过了一会儿,俏如来不再纠结,优越感也随之减淡。眼见摆放整齐的工具被戮世魔罗随意拨乱,俏如来不禁反感,“找什么?”

“吃的,有没有吃的?”戮世魔罗翻完所有储存空间,愣是没找到可以入口的东西,“我饿死了!”

“里面没东西吃吗?”

戮世魔罗做了个呕吐的表情,“那还不如让我饿死,人又多,桌子又油。”

“那你饿死算了。”俏如来很无语,可耳边萦绕着戮世魔罗浮夸的哀嚎,怎么也无法忽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巧克力递给他。

“……”戮世魔罗无措地接过,他是饿了,但没有很饿,他只是稍微放纵了爱演的天性。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在心里嫌弃刚才一瞬间的乖巧——什么跟什么嘛?一条巧克力就把你收买了?

他忿忿地嚼着巧克力,把它当作俏如来的头。

 

戮世魔罗的判断没错,没过几天,他的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戮世魔罗心念一动,嘴上却保持若无其事,“喂?”

“赤羽様も大丈夫です?”(赤羽大人可好)

“あなたの福で、彼は元気です。”(托您的福,他很好)徐福果真谨慎,不过戮世魔罗没在怕的,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给俏如来发消息。

“西剣流は大丈夫か??”(西剑流一切都好吗)

“もういいわけじゃない、赤羽様はいつもあなたに会いたがっていますが、ご都合がよろしくなります。”(不能更好了,赤羽大人一直想见您一面,不知阁下是否方便)

“はい、彼に会うのを楽しみにしています。”(可以,我很期待见到他)

“はい、時間と場所についてお尋ねください。”(好的,请问时间和地点是)

“私に知らせておけ。”(等我消息)

真会吊人胃口,戮世魔罗暗暗问候他祖宗十八代,可表面还是毕恭毕敬,“わかったわ。”(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门外就响起敲门声,戮世魔罗去开门,外面站着俏如来和忆无心。

“徐福的IP定位在拉斯维加斯。”忆无心抱着部笔记本电脑,一只手托底,另一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

“那么远?”戮世魔罗转动眼珠,“你确定那不是假地址?”

“我破解了几个假地址才确定的。”

戮世魔罗摸着下巴,“他不会想让我们过去吧?调虎离山,少几双眼睛,方便阎王鬼途行动。”

“徐福没有说要见面?”俏如来问。

“没有,他狡猾得很,一来就用日语测试我,又说迟点再联系我见面,到头来什么也没问出。”戮世魔罗有些泄气。

“不要操之过急,现阶段能取得他的信任已经足够。”俏如来安慰他,“我现在就去和几位前辈商量对策。”

“等等。”戮世魔罗拉住他的手臂,“我可以去拉斯维加斯。”

“你去那干嘛?一个人去?你怎么知道徐福有没有带保镖?要是他在那里接货呢?你去不是送死吗?”俏如来射子弹似的连串发问,他用空置的手抓住弟弟的胳膊,生怕他下一秒就跑了。

“我同意俏如来大哥的话,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忆无心也劝他。

“就是要出其不意,他要是在交易那就更好啦,人赃俱获,正好送他进去坐穿牢底,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找几个人配合我就好了。”戮世魔罗试图挣开俏如来的手,“我算是最佳人选,跟那老头见面的是我,跟徐福接电话的也是我,但他们不知道魔之甲在我这,还得靠我和赤羽联系,所以就算被抓到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那也不行,你不能擅自行动,得先和大家商量。”

“我才是负责人,你们都得听我的。”戮世魔罗提醒他,“别用私人关系镇我,就是史艳文来了我也要去,九界联盟抓阎王鬼途的时间比抓默苍离的还长,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小空……”

“别那么叫我!”戮世魔罗触电般甩开俏如来的手,许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我待会就出发,徐福肯定想不到……我需要你们帮我确认徐福的位置,把阎王鬼途在拉斯维加斯的据点找出来,我会让九界联盟联系他们在拉斯维加斯的特工,你们可能不在乎阎王鬼途,但我不行。”

 

“他走了?!”

先表态的是藏镜人,在一众文人的衬托下他的脾气越显暴躁,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碗口粗的臂膀高高鼓起。俏如来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然而藏镜人的目光灼灼,烧得他额头落汗,“抱歉,是我疏忽。”

“我们也没想到二堂哥动作这么快,早上才见过面,下午就走了。”忆无心得了便宜不敢卖乖,她转而求助史艳文,“大伯,对不起,我也有错。”

史艳文沉重地抬起头,“找到他了吗?”

“他正在去机场的路上。”忆无心把笔记本电脑投屏到大银幕,众人清楚看见地图上疾速移动的红色小点,“俏如来大哥刚和九界联盟通过话,魔世派了人在机场接头,阎王鬼途在拉斯维加斯的势力不算多,要铲除也不困难。”

史艳文只觉一阵心慌,不光是担忧孤身离开的儿子,还有对未知的恐惧——徐福来得太快了,快到让他觉得这是个圈套,可他的目标应该是西剑流,为什么要和戮世魔罗保持联系呢?

“可以联系上他吗?”史艳文问。

“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接。”忆无心不抱希望地拨打戮世魔罗的电话,焦虑在绵长的忙音中发酵。

“不对劲。”赤羽喃喃自语,他的感觉和史艳文一样,徐福自始至终都没找过他,这让他怀疑他的真正目的。

“你也觉得不对劲吗,赤羽大人。”温皇借机靠近赤羽,“徐福要找的,应该不是西剑流吧,他知道的比我们想的还多也说不定。”

“你有什么高见?”赤羽最看不惯温皇这副淡泊性命的态度,可不得不说,他总能给出最优解。

“通知帝鬼准备救援。”温皇如是说,他也这么做了。

“你怎么知道……”赤羽话没说完,忆无心外放的手机就传来戮世魔罗声音,低沉之中夹杂少年的活力,“有事?”

“小空!”“二堂哥!”“仗义!”“戮世魔罗!”四个史家人不约而同地对着手机嚷道。

“这么多张嘴是要我怎么回嘛?派个代表来。”

“魔世派了人在机场接头,你还有多久到?”俏如来的视线随银幕的红点移动。

“你总算有句中听的话,大概还有一个小时下高速……艹!”突然传来撞击声,戮世魔罗的咒骂声变小了,估计是手机滑到座位底下去了。

“仗义!”史艳文失声喊道。

俏如来攥紧拳头,忆无心立即放大地图找到戮世魔罗的越野车的确切位置,高速监控显示他正被两辆吉普车夹击,正后方还跟着三辆两厢车,完全将他与其它车子隔离。

通话仍在继续,持续不断的激烈碰撞和戮世魔罗的叫骂混为一体,他踩下油门,在惯性的作用下轮胎摩擦沥青路,擦出尖锐的杂音,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俏如来看向银幕,原来其中一辆两厢车撞了上去,车头与越野车的车尾紧密镶嵌。

三面夹击,越野车被迫停下。

两辆吉普车摇下车窗,伸出冲锋枪的细长枪管,瞄准越野车的驾驶座车窗,经过特训的杀手能百步穿杨,咫尺之间的距离更无可能失手,枪口喷射出火焰,玻璃窗的碎裂与子弹砸落的嘈切交汇成夺命乐章。枪声之中还混合了肉体与座椅交接的声响,戮世魔罗仰卧在前座,抬起胳膊遮挡掉落的玻璃碎片,双手握枪,默数对方发射的子弹。

冲锋枪的攻势停了,一瞬的空档足够戮世魔罗弹起来朝空心的车窗射击,经过计算的角度精准夺去射击手的性命。

砰——

追尾的两厢车突然加速,巨大的冲击力将戮世魔罗整个掀起撞在挡板上,可这还没结束,两厢车并未减速,它不断后退再将车头挤进越野车车尾,金属的碰撞越发响亮,伴随而来的还有部件的掉落,持续一段时间后,两厢车竟推动越野车向前行驶,直直撞上护栏。

电话就在这时被挂断,失去声音,众人只能紧盯银幕,用视觉记忆一切。

另两辆跟队的两厢车停下来了,车上走下来几个人,他们拉开越野车破损的车门,拖麻袋一样把戮世魔罗拉出来,即便是像素不高的监控录像,也能看出他半身淌血。剩下的人在车内搜寻,把滑落的手机取走,然后跳上完好无损的两厢车离开。

空气中飘散着乙醇的味道。

戮世魔罗头疼得厉害,他勉力支开肿胀的眼皮,入眼却是一片昏暗,还有挂在眼睫毛的猩红薄雾。肺部发痒,他咳了几声,鲜血便如出闸的流水,冲洗松动的牙龈,顺着唇瓣淌下。

意识的重启带动身体,他感觉到肩膀以下受到捆绑,实心的铁链压得他喘不过气,靠近伤口的部分微微发热,是血液的温度。

一束光照进来,门开了,走进来的几条高大人影把这点光遮挡得严严实实,戮世魔罗维持着低头的姿势,皮鞋敲打地板的节奏落在他因昏暗而灵敏的耳朵里。

终于,有人发话了,那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你好啊,戮世魔罗,或者我该称呼你,御魂笑光辉。”

“噢……”透过沾满血的粘腻的喉咙,戮世魔罗的声音变得古怪,“你知道我?”

男人轻笑,他叫人搬了张椅子在戮世魔罗面前坐下,“東安で会わなかったのは残念だ。”(真可惜我们没在东瀛见面)

“急什么,有缘自会相见。”

“有缘自会相见。”男人笑着重复了这句话,“你和阎王鬼途的缘分确实不浅。”

戮世魔罗稍微抬起头,“你是徐福?”

“真聪明。”徐福亲昵地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像是对待捡回玩具的狗,“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做梦。”

“别急着拒绝,我看了你的手机……唉,通话记录都被删除了,真让人失望,不过你猜怎么着?他们打过来了,说要见你。”徐福的手指在空气中描摹戮世魔罗的伤痕,他并不热衷暴力,但他不介意使用暴力。

“你没让他们去拉斯维加斯?”都到这个地步了,戮世魔罗还有心思开玩笑。

“也就只有你会这么傻了。你手机的IP地址能造假,我的就不能吗?要不是花了点时间追踪你的手机,我们早就见面了。”徐福收回手,“当年你潜伏在胧三郎麾下,可没少给我们添麻烦,八个据点,你自己端了两个,借胧三郎的势力端了四个,要不是炎魔和我合作,阎王鬼途说不定就要被你歼灭了。”

“呵,你也只配跟蠢人合作。”

啪。

戮世魔罗的脸歪向一边,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崩裂,血浸湿他半张脸,他舔着松动的牙齿,不说话。

“你应该管住这张嘴,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教育你的。”徐福按摩着打脸的手,“如果你带着魔之甲来见我,我可能会放你一条生路。”他惋惜地说。

有人敲门,是上次的老叟,戮世魔罗记得他的声音,“绝命司,他来了。”

“噢,我该去见你父亲了。”徐福起身,对老叟吩咐道:“好好招待他,钓烟波,问出魔之甲的下落。”

“是。”

 

俏如来拿出一部手机给忆无心,随后她在键盘上捣鼓,银幕上的监控录像被撤下,换上千百条令人晕眩的道路。悲恸中的史艳文疑惑不解,他望着不断缩小的地图,红色的小点重新出现,一闪一闪,唤回他几乎骤停的心跳,他茫然地开口,“这是……”

“戮世魔罗的位置。”温皇说。

“是的。”俏如来点头,“小空的计划是他引出徐福,我们通过的追踪器找到徐福的位置,把阎王鬼途一网打尽。”

“胡闹!”藏镜人比刚才更愤怒,这还不如说放走戮世魔罗是个失误。

“生气是没用的,好友,我这就让帝鬼派人包围那里。”温皇似乎早有预料,“史君子就负责和徐福交涉,剩下的负责进去救人,对了,让戮世魔罗的人转移魔之甲,不然就没有和徐福交易的筹码了。”

这回连俏如来都惊讶了,“温皇前辈,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教他的。”

至此,俏如来提起温皇都带有无限敬意——没有人能在藏镜人要杀人的目光下还能保持微笑。

 

阎王鬼途的大本营在离九界联盟不到两个街区的位置,那是万济医会——九界最大的医院,在被徐福的光明磊落折服的同时,帝鬼深深感到恶寒,不过他的人已经将万济医会方圆五十米包围,阎王鬼途这次插翅难飞。

可他不能妄动,戮世魔罗还在里面,得等史艳文发话才能动手。一想到这,帝鬼的头就隐隐作痛。

穿着粉色西装外套的女人引着史艳文进电梯,她身上浓稠的香水味在密闭的电梯内肆意氤氲,史艳文不禁屏住呼吸。

“史君子,绝命司已经恭候多时了。”女人冲他微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似乎想借机散发魅力,可惜史艳文不懂风情地选择无视,“嗯。”

电梯到达顶层,这里是专属于徐福的空间,他的办公室占据顶层,透过玻璃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而当史艳文进门时,他也是这么做的。

“绝命司,史君子到了。”女人仍不放弃散发魅力的机会,即便对象是她的上头。

“你出去吧。”徐福采取和史艳文一般的应对方式,女人心有不甘,但还是照办了。

“她很烦人,是吧?”徐福转过身和史艳文搭话,但话题与会面的目的相差甚远,“我考虑过把她调到分院,可是她挺能干的,所以我决定忍一忍,把她留下。”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开始沏茶,“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

史艳文在他对面坐下,“瑕不掩瑜。”

“对,就是这个意思。”徐福把茶杯推到史艳文面前,“您的儿子也是这样,尽管他为我添了许多麻烦,我还是舍不得动手。”

“先生看中的是他的资质,还是他背后的价值?”

“我当然希望鱼和熊掌兼得,不过有舍才有得,哪有两全其美的事呢?”

“您的条件是什么?”史艳文不动那杯茶,似是耗尽了耐心。

“魔之甲,以及我的全身而退。”

 

万济医会是温皇和千雪的老东家,可是由于很早就甩手不干,对它的了解也只停留在以前——仅对千雪而言。

“徐福秘密建了地下二层,用于存放货物,这里不是制药点,所以机器设备不多。”温皇用激光笔圈出两个入口,“最左边和最右边各有一个入口,从停车场的楼梯下去就好,我们走左边,赤羽大人你们就走右边。”他接着指向中间的灰色区域,“这里一共十个货架,每处有五人把守,徐福的报警系统做得还不错,所以最好不要发出太大声音。”说到这,他扫了眼藏镜人和樱吹雪,“再往里走,”光点平移到上方的黑色方块,“有十个房间,戮世魔罗肯定被关在其中一个,所以我们最好混进去分头搜索。”

温皇把车子驶进万济医会的地下停车场,不紧不慢地戴上耳机,做最后叮嘱,“记住,不能引起太大动静,而且徐福随时可能反悔,保守估计,我们有十五分钟。”

“知道。”樱吹雪在频道里回答,赤羽则默不作声,用脚步替代回答。

温皇在心底叹一口气,他推开车门,和藏镜人还有千雪一同从楼梯间下去。

底层的门是锁的,看上去还挺坚固,藏镜人正要强攻,却被温皇拦下,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门开了。

“你怎么有卡?”千雪嘴快,先藏镜人一步发问。

“老朋友的。”

他们没追问是哪个老朋友,因为温皇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落寞。

正如温皇所言,每排货架都有五个人看守。千雪率先出动,他看准一个背对着他巡视货架的人,翻身上前用笑藏刀割断了他的脖子,然后托着他软掉的身子放到地上,换上他的帽子和制服。

“我搞定了。”千雪走到货架旁边,寻找另外两人,顺手拿起货架上的一盒感冒药,里面装的是一包包白色粉末,“靠北,这里居然卖毒品。”

“你不是看过资料了吗?”温皇问。

迎面走来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千雪装作打招呼的模样走上前,抬腿攻击他的腹部,将他压到货架上捂住口鼻,不出半分钟那人便晕阙了,“我这不是第一次见嘛,没想到万济医会变成这样,幸好我走得早。”

“哈,你确实是托了竟王爷的福。”温皇笑道。

“别聊了,人找到没?”藏镜人听到温皇的声音就烦躁,他一个过肩摔把这排最后一个站着的看守人摔倒地上,顺势将他拿枪的右胳膊卸下来,在那人喊叫之前噗噗两拳将他打晕。

“欸,好友息怒,我这就去救人。”温皇没他们好战,在解决掉一个人后就开始了搜寻工作,他来到离门最近的房间,门口的守卫拦住他,“干什么的?”

温皇亮出方才的卡,守卫的表情从警惕变为懊恼,“原来是恪命司,在下有眼无珠。”

“今天十部众来了几个?”

“我只见到魈毒童子、无患开膛和钓烟波,不过我听说殷若微一直跟在绝命司身边。”守卫老老实实地回答。

“嗯。”他们还真够幸运的,“我要进去拿东西。”

“是。”守卫侧身放温皇进房。

约莫五十平的空间,大部分被货架占据,留下勉强使一人通过的间隙,温皇掏出几个微型炸弹,装在每个货架的前端,并随手抽走一盒药。 

“不要和人说我来过。”温皇对守卫说。

“啊?是。”守卫不解,却也不敢发问,默默看着温皇向下一个房间进发。

千雪的行动没有温皇那么顺利,他盯上一间房间,周围只有两个守卫,他纵身一跃,锁住其中一个守卫的喉咙,随即借力飞起一脚踢在另一个的脸上,不料力度过大,那人向后摔去,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谁?”房间里传出低吼。

用力把怀中的人勒得翻白眼,千雪闪身上前解决另一个,笑藏刀在他腹部抽插几下,带出的血肉迅速浸湿他的衣服。

门开了,一个虎头虎脑的人探出上半身,千雪连忙扑上去,两个人滚落进房间,他借机用脚把门带上。

“千雪?”在频道里听到动静,藏镜人着急地唤他名字。

“有点麻烦,总之人不在第三个房间。”他一个鲤鱼打挺,这才有空看清楚对手——接近两米的身高,一身腱子肉,正在虎视眈眈。

靠北。千雪咬咬牙,双手握拳护在身前,摆出拳击的进攻姿势,嘴上不忘逞强,“让我看看你这个大块头有多厉害。”

大块头怒吼一声,挥舞着手臂攻击千雪,房内空间狭窄,他又手长脚长,千雪只得弯腰躲闪,掐着对方转身的空档在膝关节、脚踝踢上几脚。大块头被打得失去平衡,更加怒不可遏,竟不管不顾地迎着千雪的拳头将他牢牢锁在怀中,随即后仰将他砸到地板。

咚、咚、咚。

千雪脑袋一阵钝痛,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是要将他拦腰折断,求生的本能让他重重踩在对方的膝盖上,接着绕到后方一挑,对方摔倒在地,可仍不松手。千雪便借着在他怀里的优势,用手肘拼命击打他的脸部,这总算是起了效果,他从喉咙里发出野兽的呼噜声,蛮横地将千雪甩了出去。

千雪背后撞上墙壁,磕破的脑袋冒出汩汩鲜血,不过对方也不好受,半张脸凹陷,红色和紫色淤血衬得他的眼白越发骇人。两人各占一角,警惕对方的同时抓紧时间喘息。

 

“啊——”一声惨叫穿透门墙,传到两人耳中。

那是含糊不清的叫声,带着令人生畏的痛苦,仿佛脑袋被子弹打穿,仿佛心脏被活活剥落,叫声先是高昂,转而变成低低的呜咽,似是在极力遏制。

 

戮世魔罗清楚阎王鬼途的手段,当一个人举着注射器、将透明的液体注入他的体内时,他就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啪。

牛鞭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伤口开始渗血,受损的肋骨应声而断,戮世魔罗咬死嘴唇,不肯漏出一点呻吟。

“魔之甲在哪里?”钓烟波冷冷地发问,紧接着又是一鞭,“你以为不说我们就查不到吗?”

“哼。”戮世魔罗冷笑,嘴唇因用力咬合而发白,唯有牙齿嵌入的位置是妖艳的红,“那你就去查啊。”

钓烟波又抽了他几鞭子,然后示意手下动作,针头再一次扎进胳膊,金属特有的寒冷令他发颤,扎入的微小刺痛在密闭的环境下无限放大,杂乱的思绪冲出头脑,剩下的只有快感,让人沉醉的快感。

吗啡。

戮世魔罗眯起眼,总算流露出一丝恐惧。

“嗯,给你打的剂量足够一头牛兴奋三天三夜,你猜猜,你能坚持多久?”

热,浑身像有蚂蚁在攀爬,它们咬破皮层,钻进筋脉和血肉里啃食,戮世魔罗魔障似的在椅子上扭动,试图以撞击和挣扎唤回涣散的理智。痛感通过神经直达大脑,骨头在他的挣扎下互相磨合,凹凸不平的断裂处刺进内脏,在血水中挤压的咕噜声清晰可闻。伤口的血流得愈发欢快,辛辣的味道不过是痛苦的调味剂,戮世魔罗张大嘴巴,如同将死的鱼,顺从地咽下略带腥味的他自己的血。

痛苦不仅是来自身体,还刻在灵魂,像是受到惩罚的坦塔洛斯,低头喝不到水,仰头食不到果,并且永远、永远地恐惧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巨石——戮世魔罗的眼神逐渐迷离,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与汗液和血混合。

渴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铁链和木椅的造成伤痛变得微不足道,他想要挣开铁链,用它勒住脖颈,抓着头发一下下地磕碰墙壁,直至头破血流。可是欲望,叫嚣的欲望并不随着身体的衰竭而减淡,它主宰着大脑,支配每一条神经,控制血液的流动,默许肌肉的抽搐,它和理智势不两立,它让君子变成乞丐。

“啊——”戮世魔罗的声音染上哭腔,他用脊背撞击椅背,木椅不堪重负,向后倒去,后脑勺砸在地板的疼痛缓解了他的痛苦,可惜椅子很快被人抬起,他垂着头,绿色头发披散在脸侧,上面粘着干涸的暗红色。

“你说史艳文看到自己儿子这副模样,会做何感想?”钓烟波啧啧感叹,“传闻他和你形同陌路,可到底血浓于水,你说说,他真舍得吗?”

“呵。”抓到史艳文三个字,戮世魔罗短暂地有一瞬清醒,他抬起头,尽管无力说话,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却闪烁着近乎雀跃的碎落光芒。

史艳文的仁慈,史艳文的大义,史艳文的无情……从未令他失望。

 

“全身而退?”史艳文眼里的海洋结契冰霜,“就凭仗义在你手上?”

徐福显然没料到这个,他倾身向前,一字一句地说:“就凭他在我手上。”

冰霜裂开,露出几分讥笑,史艳文轻轻摇头,一直交握在膝盖上的手动了,他拿起茶杯,却不为喝,而是用力一掷。

带着余温的茶水从徐福额间滑落,惊讶夺走了他的反击能力,仅仅是一秒——枪响只需一秒——他的右肩膀便中弹,他回过神,狼狈躲开史艳文的第二枪。

沙发上出现一排整齐的洞,史艳文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徐福抱头逃窜,开枪打中他的小腿。“精忠,开始行动。”

 

手掌松了又紧,掌心留下几道指甲印,俏如来希望时间能慢一点,然后再倒退一点。他举起对讲机,碎成玻璃渣的心无数遍地为弟弟祈祷,可做出的选择却和父亲一般残忍,“开始行动。”

 

“这边找完了。”藏镜人闷闷不乐,这种开盲盒的事情还得看史艳文的,他找了四间房,间间都是空的,不过对比千雪这种一开就遇到惊吓的,他的运气也不算坏。

“我这边也找完了。”温皇也是一无所获,“只剩下三间了,好友你去帮千雪,我去找人。”

谨记温皇的话、没敢制造太大动静的千雪还困在房间里跟一个差不多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人肉搏,他们搂在一起滚来滚去,谁也没占到便宜。严格来说千雪的动静非常大,不过温皇已经把前去支援的人逐个击破,为他制造一对一的局面——但你说都走到门口了,进来帮把手会死吗?

“开始行动。”

九界联盟的人出动了,很快万济医会就要被包围,时间比预计的还少,必须尽快找到戮世魔罗,成功混入的赤羽拉低帽檐,遮挡他过于瞩目的红发。惨叫是从他们这边传来的,赤羽和樱吹雪迅速对视,各自奔向剩下三间还没搜查的房间。

门是锁的,赤羽把倒在地上的几个人上上下下搜干净了,还是没找到钥匙,所以他只能敲门,奇怪的是,门轻轻一碰就开了。

不同于其它房间,这里不见货物,有的只是一副桌椅,以及在桌子底下缩成一团的、约莫十岁的小女孩,她惊慌失措地望着赤羽的枪,眼睛溢出泪水。

“我没有恶意。”赤羽把枪插回腰间,他慢慢走向桌子,单膝跪地,低头找她的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在颤抖,“你能带我出去吗?”

“当然。”赤羽放缓语调,“你得在这先藏好,我把外面的人解决了就来。”

“嗯。”小女孩摸出身下的一把小刀,“你拿这个防身。”

赤羽实打实地被感动到了,他用一只手撑在地面,另一只手按住她送刀的手,“我不需要,谢谢你……”

道谢戛然而止,赤羽猛地推开她,咬牙拔出没入小腹的刀,刀尖淬血,血色发黑。小女孩钻出来站在桌子后面,挂着泪痕的脸此刻得意地笑着,“大人真好骗。”

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赤羽用力推动桌子,她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轻巧的身体被撞飞到墙上,左侧肩膀脱臼让她忍不住叫出声,“啊……”

赤羽捂着腹部起身走到小女孩面前,无论如何,这张人畜无害的脸还是太具迷惑性,他没掏枪,而是用手刀将她打晕。

频道温皇悠然地说道:“忘了说,十部众有三个在这,一个跟千雪打着,一个是个小姑娘,还有一个是个老头。”

赤羽差点气厥,他盯着手里的刀,想把它扎进温皇脑子里。

 

戮世魔罗喃喃地叫着,痛感和快感一同折磨着他,似乎要将脑仁磨碎,挤出脑浆,他面前走马灯似的出现许多人,幽暗的室内被光影填满。

钓烟波甩下手里的牛鞭,数不清抽了多少回,戮世魔罗的回应大都是受力后的小幅度晃动,一个字也不愿意泄露。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他又急又气。

这时门外有人喊他,“不好了!有人闯入!”

钓烟波心知不妙,“快去顶楼找绝命司,普明和纣绝呢?”

“魈毒童子晕过去了,无患开膛被人缠住。”

“那还不去帮忙!”钓烟波示意屋里的人出去,他对门外的人说:“你留下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乐意之至。”未曾听过的声音。

钓烟波想阻止,可是来不及了,他的手下把门打开,狭小的门缝限制了他们的视野,却对枪管和子弹表示热烈欢迎,砰砰砰砰砰,挤在门口的人接连倒下。在门完全大敞之前,钓烟波绕道戮世魔罗背后,用枪顶着他的头,“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

 

徐福没想到史艳文会是这样的人。

嗜血、冷酷、无情、拿枪的手很稳,如同一具机器。

他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史艳文一点也不在乎?为什么他好像掌握了一切?难道戮世魔罗是故意送上门的?他处心积虑地想要得到魔之甲,并且铲除戮世魔罗,所以他放他离开东瀛,派人盯着他,就为了这一刻,但事情的发展和他预设的不太一样——戮世魔罗硬气得跟,而史艳文根本不管儿子的死活。

史家的父子关系他略有耳闻,但哪有人真的愿意亲手杀死自己儿子呢?徐福当时不相信,但现在,他不得不信。

肩膀和小腿的伤越来越严重,徐福的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慢变僵,他喘着气躲到沙发背后,枪声停了,史艳文正在换弹夹。

“到底是哪里错了?”徐福不死心地问。

咔嚓,子弹上膛,枪声却没如期而至。

“你就错在太自以为是。”

 

“杀了他,你就不会死了吗?”温皇同情这些人的智商,他们真的以为自己在和感情用事的傻瓜对抗吗?一想到阎王鬼途是这群人领导的,他就忍不住嫌弃九界联盟的办事效率。

“哼!我知道你们不想让他死。”钓烟波抓着戮世魔罗的头发,少年目光涣散,俊秀的面庞被血糊得面目全非。

“这是当然。”温皇说:“不如我放你走?”

“你说什么?”钓烟波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可转念一想,他嗤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救他。”他用枪捅了捅戮世魔罗的脑袋,“我走出去,他们还不弄死我?”

“不如我做你的人质?”温皇再次抛出橄榄枝,他觉得这个人蠢得怪有意思的,“你不会指望他能走吧?还是你想待在里面等别人来抓你?”

“哼!”这个人能若无其事地站在门口,就说明这一层都落入对方手中,钓烟波没想到徐福输的这么快,权衡之下,他把枪头对准温皇,“走。”

温皇举起双手,充分演绎什么叫乖巧人质。

钓烟波丢下神志不清的戮世魔罗,转而指着温皇后腰走出门,地上横七竖八的守卫叫他心惊,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让他们得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内部有人,进来很方便。”温皇解释道,他不仅把自己当人质,还是那种出卖组织的最受反派喜爱的人质。

“你们来了多少人?”四处张望,但不见陌生身影,钓烟波心中的疑虑更甚。

“五个,有两个在跟纣绝那,还有两个我不知道。”温皇像是在散步。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有几个。”温皇想了想,“把你们一网打尽,抓住徐福,救人,还有……”

“还有什么?”钓烟波焦急地追问。

“清算旧账。”温皇倏地转身,眼里的寒光让钓烟波不寒而栗,甚至忘了手上还有枪,温皇趁虚而入,抓住他拿枪的手用力向一边扭去,咔啦,钓烟波只觉一阵剧痛,手腕无力,枪随之掉落在地。

“你应该听说过幽冥君吧?”

当然了,他听说过的,幽冥君,曾经的恪命司,不过是卧底,被他们解决了。

“你是他的……”脖子突然被温皇钳住,修长的手指压住颈动脉,钓烟波脸涨成猪肝色,而脖子上的手还在继续收紧。

“认识而已,我们关系还没那么好。”温皇托着钓烟波进房间——他装了炸弹的房间,他扔垃圾似的把人丢进去,“反正你迟早要死,不如我帮你一把。”

钓烟波最后看到的是关上的门,硫磺和火药掀起的热浪把他吞没。

 

“徐福已束手就擒。”

身上多出几个血洞的徐福无力地躺在地面,血液和热量从他身体流失,他望着史艳文,那双蓝眼睛里没有半分情感,冷得如同冰砌成的障壁。他感到后怕,不是因为即将被抓,而是因为惹怒了史艳文。

或许他不应该抓走戮世魔罗。

 

“人已救出。”

温皇掏出顺走的药片——能充当镇定剂的巴比妥类药物——用水喂给戮世魔罗,他呆呆地张开嘴,半杯水从嘴角流下,但至少药吃进去了。

藏镜人心疼地扛起侄子就走,千雪紧随其后。

“史君子,人已经死了,不用谢我。”温皇不忘顺走史艳文一个人情,尽管他欠对方的其实更多。他走出房间,瞥见樱吹雪扶着赤羽艰难前进,他登时没了说话的心思。

温皇小跑上前,看到赤羽腹部的黑色血迹,眼神一凌,“魈毒童子。”

“神蛊温皇,我麻烦你下次早点通知。”赤羽有气无力地瞪着他,这是从地门回来后他收到的来自赤羽的最生动的表情。

“对不起。”温皇诚心诚意地道歉,顾不上樱吹雪的反对,他打横抱起赤羽向外跑去。

 

俏如来乘电梯上VIP房,就在徐福的办公室下一层,他们上去的时候那里满目狼藉,几乎所有东西都挨了子弹,当然挨得最多的是地上的徐福。他身下至少有500cc的血,整张脸因失血过多而发白,而史艳文坐在沙发上沏茶,对此漠不关心。

会是俏如来开的,听着帝鬼在那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大部分话题都离不开戮世魔罗,他放空了一小会儿,觉得帝鬼比史艳文更像小空的爸爸。

“我知道他是个好孩子,我也一直在栽培他,没想到他还是去帮你父亲……”帝鬼痛心疾首,他很想把戮世魔罗留在身边做接班人,可是他偏要做卧底工作。

“我们要尊重小空的决定。”俏如来见他真心实意,便把那句“我们俩同一个父亲”憋了回去,“可是帮父亲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帝鬼眨眨眼。

俏如来摇摇头。

“我们很早就对阎王鬼途下手了,最开始的时候是幽冥君和鸩罂粟,万济医会的创始人,负责做卧底,可惜幽冥君不幸身亡,鸩罂粟受到怀疑,行动就此中断。后来得知阎王鬼途在东瀛,我们都很欢喜,不过卧底的人选还未确定,这时候你弟弟站出来了,他要去东瀛做卧底。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一到东瀛就与胧三郎合作,借他的势力对抗阎王鬼途,要不是炎魔中途搅局,阎王鬼途不会留到现在。他偷走了魔之甲,这样徐福就会注意到他,他从东瀛回来后一直不肯与你们接触,也是因为徐福在他身边设了眼线。徐福没想到我们这么沉得住气——这也是他的想法——他藏了六年,总算到头了。”

电梯到了。俏如来走出去,走到史艳文白色的背影旁边。

戮世魔罗还躺在ICU,门上那个圆形玻璃窗户是家属传达思念的唯一途径,只是他没醒,也就看不到两双望眼欲穿的眼睛。

“抱歉,父亲。”良久,俏如来说。

“不,是我对不起你们。”史艳文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戮世魔罗,“他是因为我才去的。”

 

白色,到处都是白色,空气中还是乙醇的味道。

戮世魔罗睁开眼,浑身轻飘飘的,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陷,他惊慌失措,身体僵直,后来才发觉他是躺在床垫上。

没有人,心脏检测仪规律地发出电子音,落在他耳里宛如天籁。

阎王鬼途应该解决了吧?他记得最后好像是被他那暴脾气的叔父扛着上救护车,藏镜人跑得卖力,完全不顾他作为病人的感受——拜托,你不抱我就算了,稍微跑慢点总行吧,颠得我都要吐了。

嘴里还残留着说不出的味道,药味,血腥味,汗水和唾液,他分不清了,但怎么都好,至少他活下来了。

戮世魔罗把头转向房门,圆形玻璃窗里框着两个紧挨的头,怪喜感的,他愣了一会儿才辨别出那是他的大哥俏如来和讨人厌的史艳文。

他有足够的理由恨史艳文——毕竟没有哪个父亲会缺席儿子的整个童年,然后放任儿子做卧底工作,同时瞒着另外两个,并且不闻不问——可是啊,他只需要一个理由,就能轻而易举的推翻所有仇恨。

他面朝窗户里仿佛定格的两个头,扯开嘴角,嘴唇上的咬痕隐隐发痛,唇边也有裂开的伤痕,但他还是不管不顾地扯开了。

这恐怕是世界上最失败的微笑,它不但没有渲染快乐,还把对方弄哭了。

 

史艳文从未令戮世魔罗失望,包括他所做的、所坚持的一切。

 

温皇把赤羽安排到了VIP加护病房,和戮世魔罗的待遇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没有探病限制,毕竟赤羽只是中毒。

安排好一切事宜,也监督完赤羽吃饭吃药樱吹雪走出病房,赫然发现墙边靠着个神蛊温皇,她指了指外面的阳台,意思是出去说话。

温皇当然不会拒绝。

尾随樱吹雪来到阳台,温皇摸出一盒烟和打火机,敲出一支点燃,却并不吸,“有事?”

“你和阎王鬼途是什么关系?”樱吹雪抛弃她一贯披着的马甲,难得用本音发问,只是这温柔的语调更让温皇害怕,他沉思片刻,决定和盘托出。

“我不是卧底,不过我认识的人在做卧底,其中一个死了。”他如是说,“你猜的没错,阎王鬼途跟宫本总司是有那么一点关系,但主要还是我的问题。”

樱吹雪无意识地耸动鼻翼,空气中的烟草味多少安抚了她的不安,“继续。”

“宫本总司过来的时候,阎王鬼途正在和西剑流合作,他想要做点什么,就加入了一个特别行动组,当年出任务,是为了保护剩下的卧底,九界联盟找还珠楼帮忙,我,就是任飘渺,在那时候遇上宫本总司。”烟烧了三分之一,温皇用手指敲打,烟灰散落在风中。

“然后你跟他一起出任务。”樱吹雪直奔重点,她和赤羽私底下猜了太久,久到她厌倦。

“严格来说不是一起出任务,我们只是坐一辆车,但因为我和卧底的关系还不坏,我们两个都被盯上了。”事情过去太久,梳理起来也挺困难,“要消除嫌疑,我得做点什么。”

“所以?”

“所以我装成一个寻求刺激的成功人士,别这么看我,我本来就是,而且那个时候年少无知,更加崇尚游戏人生,反正怎么说,我疯狂约人比试剑术,然后约战宫本总司,他知道我的意图,便答应了。”

“生死局。”

“对,生死局,这样才更容易让人相信。我们借一次出任务的机会,到不悔峰比试,我承认我没想过留手,游戏就是要逼命才好玩,最后他死了,我瘫痪了,阎王鬼途不放心,派人来围剿,最后被我干掉了。”

“你装的?”

“不是,我是真的瘫痪了。”这确实不好解释,温皇放弃了,“反正当年……宫本总司是我杀的。”

“阎王鬼途只是个借口,你杀他,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真相和传闻相差无几,虽然多了阎王鬼途做包装,樱吹雪揪着温皇的衣领把他按到墙上,“神蛊温皇,你该死。”

半根烟掉在地上,温皇惋惜地看了它一眼,樱吹雪抬脚踩上去,他无奈地收回视线,“我也没打算要你们原谅,但我觉得吧,这跟我和赤羽大人的事没什么关系。”

樱吹雪一拳打到他脸上。

“嘶~”真不留情面,温皇心疼地揉着脸,低头撞见樱吹雪抹去眼角的泪花,他收敛起不快,伸手在她肩上轻拍几下——千雪就是这么安慰人的,“对不起。”

樱吹雪的脸色变了,多了几分诧异,却不是因为道歉,她抓过温皇的手,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你杀人了?”

“噢……”温皇企图搪塞,但经不住樱吹雪用目光威逼,再说他还欠着别人,“嗯,魈毒童子,味道很重吗?我明明洗了几遍手。”他也嗅了嗅,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你当然闻不到。”樱吹雪当然不会告诉他衣袖上有血迹。

“好吧。”温皇不再纠结。

“为什么?”樱吹雪隐约猜到答案。

温皇抛给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因为信?”

“是啊。”温皇说:“我不是作秀,我跟你说过,任何伤害到赤羽大人的人都是跟我作对。”

“包括你自己?”

“包括我自己。”温皇毫不犹豫,“我知道他介意宫本总司的事,所以我不提,但是只要他问,我一定会告诉他。”

“你觉得他会原谅你?”

“我说了,我没打算要你们原谅,人是我杀的,我不否认,他怎么想是他的权利,我更不会因为这个去怪他。”温皇拔高音量,像个控诉家长不理解他的小孩,“我在乎的只有他,谁对他好,我就对谁好;谁对他不好,我就千百倍奉还,我只关心这些,至于他怎么看我,我不管。”他忽然垂下头,“我也管不了。”

“疯子。”樱吹雪无言以对,只能搬出她对温皇万年不变的评价,她推开门进去,留下温皇一个人。

 

温皇又点燃一根烟,他靠在墙壁上,吐出白色的烟圈。

门又开了,他瞥了一眼,拿烟的手就停住了,“赤羽大人。”

赤羽穿着病号服,晚风从衣裤的空隙灌入,翻飞的布料相互拍打,直到手指被灼,温皇才如梦初醒,他叼起烟,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赤羽肩上,他下意识这么做了,怪的是赤羽没有拒绝,他学温皇那样靠在墙上——在他旁边,挨着肩膀。

上一次他们这么并排站着,还是在大院里看守赵泽,等砚寒清过来。

吸完最后一口烟,温皇失去伪装,只得开口,“你听到了?”

“嗯,我也猜到了。”赤羽答,语调平缓,辨不出喜怒。

“你查过?”

“查过。”

“噢。”温皇喉咙发痒,他摸出第三支烟,吸了两口,“你恨我吗?”

沉寂,吞噬人耐心的沉寂,被送上断头台前一晚的沉寂,总是让他不知所措的沉寂。

“你们约战前,我见过总司。”温皇的心开始狂跳,赤羽的声音若即若离,“他跟我说他不后悔,我以为他是不后悔出任务,后来才知道,他是不后悔死在你的剑下。”

温皇沉默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赤羽和他同样迷茫,“伊织很生气。”

“我道歉了。”温皇极力澄清,“但是没用。”

“她不会原谅你的。”赤羽笃定道,“不过唯一有资格原谅你的是总司,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等我哪天死了再去问他吧。”温皇说:“但不是现在。”

“呵。”赤羽笑了,他侧过脸,注视着温皇手里的烟,“我能吸吗?”

温皇把烟递给他,他娴熟地放进嘴里,吸气后徐徐吐出,“不怕病情加重?”

“我能治好你。”

“你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问我吸不吸烟,我说不吸。”赤羽陷入了回忆,“后来,就被你带沟里去了。”

“我记得。”温皇笑着纠正他,“但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是吗?”赤羽努力回忆,“我不记得了。”

温皇拿回还剩一半的烟,学赤羽的样子吞云吐雾。

那天晚上,和现在差不多,他也是在阳台抽烟。天上连微弱的星光都没有,昏沉得彻底,只有烟头闪着微弱的红光。

他刚刚结束了一件案子,趁着酆都月写文案的空档出来透气,事实上他也不需要,不过是追缉逃犯,比谁快罢了——没人比得过他——把油门踩到底,在高速公路上开得飞起,然后追上他们,用子弹打爆车轮,不过是这样而已。但稍微棘手的是他对着逃犯的左肩开了一枪,这是违规的,但他不在乎,他就是想看人无力挣扎的可笑模样。

黑夜里,红色的火光舔舐着细长的烟身,慢慢将它吞噬,一支烟的时间不长,他垂眸看一点点化为灰烬的烟,直到火光扑腾两下在尽头熄灭,唯一的光亮也随之消失。

自从宫本总司死后,他的烟瘾越发严重,也越来越不受管束——堕落——从万丈山崖堕落,能带给他一丝平静。

屋里忽然变得吵闹,在争论关于他违规开枪的事情,有一个新的声音加入,高昂,富有激情。

“*每个圣人都有过去,每个罪人都有未来。”那个声音说,“我相信任飘渺能改变。”

他耐不住好奇,把阳台门打开一条缝,室内的灯光撒了满地,一个男人站在中央,鲜艳的红发高高扎起,一双眼眸竟比满堂灯光还亮。

那是他第一次见赤羽。

 

每一个圣人都有过去,每一个罪人都有未来。

温皇不算是罪人,更不是圣人,可赤羽仿佛坠落凡尘的圣灵,措不及防地融化了他的防备,让他尝到前所未有的温暖,他便向死而生,生出从万丈深渊向上爬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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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very saint has a past and everysinner has a future. 

——Oscar Wilde 【奥斯卡·王尔德】


翻译是网页翻译的,不知道对不对,反正中文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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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大院【卌伍】

俏如来和雁王一齐下车,引来不少人侧目。尽管欲星移跟他们打包票说舆论得到控制,地门事件的知情者绝对不多,他们还是感受到了九界联盟慷慨的热情,大家望眼欲穿,恨不得在他们身上开个洞看个明白。

求知是人类的本能,有时候是个坏习惯。

俏如来尽量保持低调,把自己藏在兜帽下面,下意识地跟在雁王身后,他的师兄目不斜视地穿过眼神交织而成的走廊,看着比他更像个正道人士。大院本来不指望雁王能出席,他能安分待在院里就谢天谢地了,然而当他在出发时一声不响地跟着俏如来钻进车里,其他人也不见得有多惊讶,反而露出一副“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

电梯平稳地升到顶层,门一打开两人就看到戮世魔罗那具有代表性的绿色头发,未经打......

俏如来和雁王一齐下车,引来不少人侧目。尽管欲星移跟他们打包票说舆论得到控制,地门事件的知情者绝对不多,他们还是感受到了九界联盟慷慨的热情,大家望眼欲穿,恨不得在他们身上开个洞看个明白。

求知是人类的本能,有时候是个坏习惯。

俏如来尽量保持低调,把自己藏在兜帽下面,下意识地跟在雁王身后,他的师兄目不斜视地穿过眼神交织而成的走廊,看着比他更像个正道人士。大院本来不指望雁王能出席,他能安分待在院里就谢天谢地了,然而当他在出发时一声不响地跟着俏如来钻进车里,其他人也不见得有多惊讶,反而露出一副“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

电梯平稳地升到顶层,门一打开两人就看到戮世魔罗那具有代表性的绿色头发,未经打理的发端半翘在空中,犹如疯狂生长的野草,他杂乱的头发下面是布满血丝的眼球,浮肿的眼袋和夹杂青灰色的冷白皮肤,看得俏如来心疼。他低下头,将脸埋在掌心之间狠狠揉搓几下,再抬头时双颊总算多了点血色。

“小空。”俏如来上前几步,像所有和兄弟久别重逢的大哥一样,想要挑起话题却赫然发现对对方已一无所知,因此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期盼对方回应。

“你就是雁王?”戮世魔罗略过他,饶有兴趣地盯着雁王,“我还以为我够叛逆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厉害,就这么丢下羽国跑了。”

“幼稚。”戮世魔罗的话不痛不痒,浅浅地撩拨了扎在雁王心里的刺,果然是讨人厌的小孩,他不再久留,朝前面的会议室走去,把空间留给尴尬的史家兄弟。

四目相对片刻,还是俏如来打破沉寂,“父亲呢?”

“在里面,开了一早上的会,他废话真多。”总算找到共同话题,戮世魔罗僵硬的肩膀稍微垂了下来。

“他什么时候到的?”俏如来有些吃惊,他原以为自己到的够早了。

“昨天晚上,跟着元邪皇的车回来的。”戮世魔罗答。

难怪。

戮世魔罗踌躇了一下,忍不住问,“你那个师尊…?”

“你们商讨的结果是什么?”俏如来问。

“不可能给他正名的,他们给他列了一堆罪状。他真有本事,招惹了这么多仇家还能活到今天。”

俏如来只得苦笑。

戮世魔罗知道哥哥不愿谈论这个话题,便假意抬手看表,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该进去了,不然那群老东西又要骂我。”

“小空。”俏如来跟着走了两步,叫住他的背影。唯独这次戮世魔罗没有没有表现出以往的不耐,他也许还在记恨,也许是在等待释怀的机会,抱着一丝期待,俏如来又重复了每次见面的结束语,“有空回来……”

“我知道。”这次他没能说完,因为戮世魔罗头也不回地朝他摆手,嘴里抱怨道:“下次你把银燕带过来就没那么多事了。”

 

九界联盟的会议厅没有想象中的高端,但胜在宽敞,将近一百平的空间空寥寥地摆了一张圆桌和一个大屏幕,音量稍微大一点就能听见回声。俏如来做不到雁王那么没脸没皮,也没有戮世魔罗的顺理成章,只能乖巧地站在门口等待下一步指示。

元邪皇起身,轻轻拍了下俏如来的肩膀,“辛苦了。”

“这是俏如来该为之事。”这个回答不出意料地让雁王和戮世魔罗同时翻白眼。

元邪皇把俏如来带到史艳文旁边的空位置,并亲自给他拉开椅子,“俏如来,你的表现着实让人惊艳。”

“您过誉了,都是…大家的功劳。”师尊两个字险些脱口而出。

“有儿如此,史君子定当欣慰。”元邪皇说完瞥了戮世魔罗一眼。

戮世魔罗在桌子底下竖起中指。

“地门的情况如何?”元邪皇切入正题。

“四个领导人自杀后群众便不再反抗,避免了更多的伤亡,现在地门已经被完全控制,由砚寒清和狼主千雪孤鸣负责治疗。另外,忆无心和黑白郎君发现的地下室里储存了大量LSD,大部分做完检查的地门群众体内都残存这种药剂,希望九界联盟尽快决定如何处理。”

“这批LSD目前在哪里?”帝鬼问。

“还在原来的位置,数量太多,不方便移动。”

“需要尽快查到它的来源,就搜查的汇报来看,地门不负责生产。”鳞王插话道。

众人赞同地点点头,帝鬼看向史艳文和俏如来,“九界联盟如果出面,必然引起媒体注意;而且大院比我们任何一方都要了解地门,这件事交给你们来做是最好的。”

“史某了解,不过我们需要援手。”

“这是当然。”帝鬼点头,“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二位可以自行回去休息,我们会第一时间把查到的资料传给你们。”

俏如来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开口,“关于对默苍离的制裁,九界联盟商讨的结果是?”

元邪皇看向帝鬼,后者却回了一个带有请示意思的眼神,他默默叹了口气,“默苍离本是在逃通缉犯,曾挑起道域、羽国和魔世的战争,现在又间接导致地门事件的发生,造成史艳文失踪,杀害念荼罗,并试图将你和雁王都铲除,此等祸害不能留。不过你既然已经亲手把他杀死,九界联盟便不做进一步制裁,今天之内我们会对外宣称默苍离的案子已结,取消各地对他的警戒。”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莫须有的罪名能加便加。俏如来看向雁王,他仿佛没听到一般,低着头不知在摆弄什么。

“……好。”俏如来收回视线,轻轻点头。

 

踏出九界联盟,俏如来满面愁容,无法忽视周遭低气压的雁王不满地瞪着他,“怎么?又开始多愁善感了?”

“没有。”俏如来反问他,“你确定不回去?”会议结束后,鹭王拉着雁王到一旁聊了一会儿,这对表兄弟的关系当然没有那么亲密无间,不过鹭王显然很敬佩自己的表哥,从他的口型判断,他在劝他回归羽国。

“又没有大问题。”雁王满不在乎。

“我相信师尊一定给你留了位置。”俏如来勾起嘴角。

雁王对这个便宜师弟的接受程度出奇的高,没有凰后脑补的你死我活,在对着默苍离开枪的那一瞬间,他们便完全释怀了。他翻了个白眼,“哼,有空打趣我,不如想想回去怎么说。”

确实,俏如来叹了口气,要怎么劝一群准备好放长假的人回来干活比解决暗自本身都难。

“放心。”史艳文安抚地拍着他的肩膀。

“哟,史家人的亲情,真是难得一见呐。”普天之下,能用吊儿郎当的语气公开戏谑史艳文和俏如来的也就只有另一个史家人,两人讶异地转过头,果然见到戮世魔罗踩着猫步向门口走来,上半身摇摇欲坠。

“小空?”史艳文瞳孔瞬间放大,虽然昨天就到了九界联盟,他一直没能和戮世魔罗说上话,一来是时候不对,二来是他根本没有机会。史艳文不记得上一次他们见面的时间,依稀记得那个时候他只到自己的肩膀,如今他已然和自己一般高,脸上的婴儿肥变成凌厉的线条,唯有那双狡黠的眼睛还保留了从前的影子。

“这不是九界好公民史艳文史君子,我最亲爱的父亲吗?真是好久不见。”戮世魔罗向他半鞠躬。

“我……你?”史艳文一时语塞。

“别闹了。”俏如来挡在两人之间,“你来做什么?”

“正事。”戮世魔罗收起玩笑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说:“我就是那个负责支援的倒霉蛋。”

雁王转过脸,一只手握成拳头挡在嘴边。

“该死的……帝鬼的脑子一定是坐办公室坐太久生锈了,一天天的净忙着追星,玩忽职守,不干人事。他怎么想的?让我跟史家人合作?他怎么不把我杀了?”背着帝鬼,戮世魔罗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开骂,仅存的理智让他没连着元邪皇一块儿骂,毕竟隔墙有耳,而且他暂时没有做二十出头的无业游民的打算。他越说越气,怒火蔓延到史艳文身上,“我跟你说史艳文,从现在开始,你干你的,我干我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还有,别想着我会给你好脸色,就是你死了我也不会给你上坟…啊不对,别说上坟,就是走到你的墓碑前我都嫌累……”

哔——

戮世魔罗的激情演讲被急促的喇叭声打断,他不悦地后退几步,远离险些撞到他身上的黑色吉普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开车的人冰冷又暴躁眼神就让他知趣地闭上嘴巴。

这时,俏如来步下台阶,掰着弟弟的肩膀把他压到车窗前与开车的男人打照面,“来,见见我们的叔父。”

“哈。”雁王掌不住笑了。

 

地门事件的收尾由九界联盟负责,用九算和史艳文谈判的话来说,如果这活要大院来干,那么他们不介意再搞一个地门。话虽如此,不是每个人都像九算那么硬气,比如他们收回来的徒弟,比如闲的没事又以慈悲为怀的千雪孤鸣。

又检查完一层楼,砚寒清挺了挺腰,高度紧张的肩膀搭下来那一刻酸痛感一路窜到尾椎,他翻了下手里的名单,所幸剩下的不多。本来千雪才是负责查房的,他要去心理室坐镇,为所有人做心理辅导,但半天下来听到的悲剧故事都能够他编成一本书,他不得不暂停服务,跑出来透气。千雪自告奋勇地要换班,砚寒清估摸着过会儿他就会来找他了。

“砚——寒清,找——到你啦!”雀跃的语调和寂寥的长廊格格不入,如同一发利箭,精准地击中砚寒清的耳膜,他捏着名单,犹豫着要不要跑掉。

俗话说犹豫就会败北,一眨眼的功夫公子开明的手已经搭上他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肩膀,它们几乎是立即耸起,老天爷啊,为什么公子开明会在这?

“你怎么来了?”砚寒清给他一个算不上灿烂但及其标准的假笑。

“Ming, don’t be rude, put your handdown.”(明,别这么没礼貌,把手放下)鬼飘伶突然出现,皱着眉把公子开明的手拿开,他是另一个极端,走路无声无息,砚寒清竟没察觉他的靠近。

“No worries, we are here to help.”(别担心,我们是来帮忙的)鬼飘伶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牛皮袋,“This is some information about LSD they have taken, it may help you.”(这里有些关于他们摄入的LSD的资料,可能对你们有帮助)

“Thanks.”砚寒清收下牛皮袋,见两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用眼神向鬼飘伶寻求答案。

“Well, Ming is now interested in psycology, he wants to know more.”(明现在对心理学感兴趣,他想了解更多)

“为什么?”他记得公子开明很反感学心理的。

“那只臭鸟仔要住进来,我总不能让他一辈子骑在我头上吧?”公子开明抓狂地挠了挠头发,“我认识的人里就你会,不找你找谁?”

这逻辑也没错。

趁着砚寒清发愣的空隙,公子开明拉过他手掌轻轻拍了一下,“击掌为盟,现在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啦!”

“啊?”

公子开明夺过他手上的名单,边看边往前走,“嗯嗯嗯,三楼搞定了,现在我们去四楼,走吧砚仔。”

“……”砚仔?

“It means he trusts you now.”(意思是他现在相信你了)鬼飘伶向他解释。

砚寒清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然而他实在想不出它可能是坏事的理由,所以他默默接受了,跟在他们后面,思考该怎么告诉他们他今天的心理咨询工作已经结束了。

 

元邪皇比俏如来一行人要早一步到大院,四下转了一圈,不见缺舟,他便到冥医的院子去找人。冥医和修儒在屋内,元邪皇不打算去打扰他们,循着微薄的记忆绕到后院,远远瞧见飞扬的白色衣摆,他知道找对地方了。

缺舟站在琉璃树下,他没有跟去九界联盟,也没有去地门,结局已定,知道得早或晚都不会有什么改变,况且他还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念荼罗和他的心腹都铲除了,地门的群众丢失方向,是控制他们的最佳时机,可他不愿意去,怕的就是重蹈覆辙。念荼罗至少想明白了他的道路,尽管那是错的,而缺舟呢?他知道什么是错的,却无法判断哪一条路是对的。

或许缺舟也错了,固执地想要普度众生,将他们引到自以为正确的路上,却一同迷失。

“在想什么?”元邪皇走到他身边。

“在想地门应该交给谁。”

“你没有错,你只是在寻找答案。”

“那我和念荼罗都一样。”

“不。”元邪皇认真地盯着他,“念荼罗为达目的不惜代价,你不会。”

“所以我就不该建立地门。”

沉默片刻,元邪皇说:“至少,你给了他们一个去处。”

“嗯?”

“那些绝望的人,他们是因为地门才活下去的。”

“是吗?”

“每个人都要有一个归宿,他们的归宿,就是地门。”

“现在地门也不是他们的归宿了。”缺舟惨笑,“但愿他们都能恢复,重归社会。”

“他们会的。”你也会的。

又过了一会儿,缺舟忽然叫了一下,“哎,差点忘了。”

元邪皇侧目,看到他里的琉璃串,“这是…他们的?”

“念荼罗,王玥,银娥,真眉,白绮,俞霄汉。”缺舟一串串清点,数到最后还多出来一串,元邪皇问:“那是谁的?”

“默苍离。”

“他不是……”

缺舟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过来帮我吧。”

两人把琉璃串都挂到树上,如默苍离所言,这棵树就快挂满了,树枝不堪重负地往下坠了几寸,所幸日后它不必再承受更多重量。

琉璃串在风中摇曳,折射出破碎的光芒,凝结成缺舟眼角的晶莹,他闭上眼,静听另一个国度的音讯——在那里,他总能盼望最好的,念荼罗的大同世界终于实现,王玥不再为此受困。而默苍离惊心动魄的半生就此结束,他潦草地代表黓龙君、策天凤等向世界道别,永恒地停留在过去,取代他的,会是一个能拥抱日月晨曦,静听竹林打雨的普通人。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没故事的妖怪,他没有自己的故事,所以很羡慕别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没故事的妖怪很羡慕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所以他吃掉别人的故事,他一直吃,一直吃,一直吃。

虽然吃了很多很多故事,但他依然很苦恼,因为那些都不是他的故事,他仍然没有自己的故事。

没故事的妖怪,就送给每一个人一个新的故事,从此以后,大家就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了。

直到故事结束,没故事的妖怪才发现,所有的幻境终会破灭,所有的故事终会结束,那时,大家才能真正创造自己的故事。

【完】

——————————————————————————

一点感想(可不看):
《金光大院》写了多长时间我是记不住的,最深刻的感觉还是写到后面每个月仓促地赶一篇交差,每次坐到电脑前我都感觉就像是在逼着自己干最讨厌的事,但我并不讨厌写作,我不可能讨厌它的,只是太多事情堆积让我厌倦。所以我开始假装忘记它的存在,直到最后一刻才慢吞吞地挤出几百字。

对于认真看我的文章的读者们,我十分庆幸有你们的支持,但同时害怕你们过于期待,我的这篇故事本身就漏洞百出,大纲和最终呈现的主线关联不大,甚至和我最初的设想都天差地别,值得庆幸的是我还是写完了,而且还能像模像样地圆回来,拼凑成一幅不完美但完整的作品。

最初想写大院是因为看了几遍蕈花太太的《藏心者》,我自认为这篇是对它的拙劣模仿,是给我当初疯狂迷恋《藏心者》的一个交代。

《金光大院》的番外会很长(我只能给出空泛的概念),因为我想尽可能把每个人物的故事都完善,尤其是在正文没有很突出的角色和没有明晰的情节,在番外里我会重点写,所以如果你发现番外长的有些诡异时,请不要惊讶,也可以把它当做正文来看,说到底只是换个位置写故事而已。

如果可以,我会改动前面的章节,让它们更契合后面的部分,如果你们看到我重发前面的章节,欢迎各位再给我提建议或是意见。

最后,再次献上我真挚的感谢。




砚山
小空的新衣哈哈哈。 对不起我又...

小空的新衣哈哈哈。


对不起我又开始画无聊烂图了,新剧完全没有看,这一段是刷到了剪辑片段。如果有bug或者ooc麻烦提醒我一下

小空的新衣哈哈哈。


对不起我又开始画无聊烂图了,新剧完全没有看,这一段是刷到了剪辑片段。如果有bug或者ooc麻烦提醒我一下

鶴緲
仗义新偶真的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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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也蛇蛇大作战
魔世fashion week...

魔世fashion week pt1


pt2大概下辈子画(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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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p2还有个没截完的“小空被控制太多给牛牛留下阴影了”

小空从快乐圆梦到瑟瑟发抖了属于是

(东皇战影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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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空从快乐圆梦到瑟瑟发抖了属于是

(东皇战影01)

口也蛇蛇大作战
发个稿,炫耀一下美丽新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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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水

都是20到30r单(涨了点价,无cp向都是单人大头)

基本上找我约的都是艳文和他的儿子hh还有俏俏和牛牛稿没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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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系舟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今年史家...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今年史家本子的最后一幅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今年史家本子的最后一幅

兮水
战血看完啦(得补前面的了)看到...

战血看完啦(得补前面的了)看到哪画到哪,很难不说一句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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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置頂]青嵐

【修罗国度/网空】姝

【修罗国度/网空】姝


*双性转,英姿飒爽御姐网vs身娇体软叛逆少女空。

*空离家出走站街不成反而收获了个一心一意只想养女儿的干爹,她也很无奈,她也很为难,为了回报干爹的爱,她只好跟干爹家的大女儿在一起变成真女儿。


1w9+,是篇搞笑文,如果可以让大家会心一笑,我的荣幸XD


00

最近流传着一个消息。


听说修罗国度的东家换人了。

新主人年纪轻轻却手段非凡,底下人没有一个不服气。

唯一能称得上争议点的地方,大概就是她的性别——是的,她。


01

别误会,并不是女人不能当修罗国度的老板。

左右修罗国度是孤儿院出身的,也许老板是个女人可能更适合一点——会有争议的...

【修罗国度/网空】姝


*双性转,英姿飒爽御姐网vs身娇体软叛逆少女空。

*空离家出走站街不成反而收获了个一心一意只想养女儿的干爹,她也很无奈,她也很为难,为了回报干爹的爱,她只好跟干爹家的大女儿在一起变成真女儿。


1w9+,是篇搞笑文,如果可以让大家会心一笑,我的荣幸XD


00

最近流传着一个消息。


听说修罗国度的东家换人了。

新主人年纪轻轻却手段非凡,底下人没有一个不服气。

唯一能称得上争议点的地方,大概就是她的性别——是的,她。


01

别误会,并不是女人不能当修罗国度的老板。

左右修罗国度是孤儿院出身的,也许老板是个女人可能更适合一点——会有争议的原因是因为新老板是个说不定还没成年,面容显得无比稚嫩的「少女」。

看过本人的表示最高十五不能再多。

一时间还传出帝鬼可能是个萝莉控的谣言。

不过虽然有关她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但是除去修罗国度的人,外头没人知道她真实的名字。


02

其实不能怪外头觉得帝鬼是个萝莉控。

这就要说回修罗国度的出身,别看这名字取得霸气十足,也确实他们成员上到老板下到警卫一个个都长得凶神恶煞,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外出分分钟要被人以为是黑社会或是霸道总裁——但是他们还真不是

修罗国度表面是间魔世连锁酒吧。

实际他们经营着魔世全境的孤儿救济院。

非亲非故搞慈善,真不能怪帝鬼被怀疑动机,哪怕他们已经连续十年,十年都获得魔世第一良心企业的奖项。

因为太良心,年年赤字,全靠外资。

那个外资有一半来自网中人的后援会。

对。

网中人是修罗国度不分男女公认的女神,毕竟她长得那叫一个美,英姿飒爽,人狠话不多,干起架来一双白皙的长腿横扫阔踢实在不能更赏心悦目,虽然她的脾气是真得烈,但是粉丝也是真的多。

曼邪音其实也有。

不过她的男粉都觉得曼邪音跟炽阎天锁死了,所以粉丝总数比网中人少上很多。

除了曼邪音以外其他人都知道这事。


03

空听说外头给帝鬼安上个萝莉控的设定时,差点没被自己的笑给噎死。

给她传递这个消息的煞魔子看着自家的新老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想了一秒自己究竟要不要关心她,毕竟才刚上任就笑死这种事情听起来多少有些蠢,修罗国度在外面的评价已经够岌岌可危,实在不必要再添上一笔老板的蠢事,不过煞魔子正准备动作的时候,站在空身边一脸冷漠的网中人忽然伸出手,朝空那张有些胖嘟嘟的脸捏去。

「痛——。」空捂着自己的脸朝网中人抱怨。

「谁让妳笑话帝尊。」

「哈?我难道不是在笑话那些人竟然觉得我是个萝莉吗?」空揉着自己作痛的脸颊,透过网中人那双眼睛看到的自己倒影,虽然是营养不良了点,但跟萝莉依旧搭不上边,怎么看都是个正常少女嘛。

她说完,没忍住地大笑起来。


——其实身高还挺萝莉的。

煞魔子在空笑得开怀时,看了眼空足足比网中人矮上一个头的身高,然后目光顺着飘到空脚上那双鞋至少垫高十公分的跟鞋上,偷偷想。

他也只敢想,随便拆顶头老板的台没弄好可能下一秒就要被炒,空刚上任就这样办掉几个质疑她的人,煞魔子毫不怀疑她会性子上来就这么做。

他还想要好好领到今年的薪水跟休假,因为老板交接忙得要死,他今年还没跟师兄见上面。


「萝莉?」网中人的声音带着些许嘲讽,捏着空脸蛋的手忽地松开,涂着艳红色指甲油的纤长指尖从空的两颊向下颚滑去,最后她挑起空的下巴。


煞魔子不小心注意到空脸上刚刚被网中人掐过的地方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一看就知道是被掐红的,本来空就特别白,这样对比下她皮肤的苍白就更明显。

嗯。

确实是身骄体软,跟修罗国度强势的画风搭不上边,也难怪会被人误解。


网中人上下打量空一番后,嘴边难得洩露笑意,柔和了一些她凌厉的气场,「最多算少女。」


04

是少女。

算实岁,空今年刚满十八岁。


05

空的心情在这样算得上冒犯的动作下却出奇地变好。

她突然侧过脸,巴掌大的脸埋在网中人掌心中,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漾着纯粹的喜悦,在网中人的纵容中探出不老实的舌头,轻轻舔拭网中人的手心,暧昧挑逗,全然不管还有第三人在场。

身为在场第三个人的煞魔子不想理他们。

他应该在车底,不该在车里。

尴尬。

想离开。

砰——「妳就是修罗国度新的老板?」

被用力往内甩的门轰地撞到墙壁,他们的注意力同时被吸引,煞魔子差点都要学空的语气发出讚美,讚美这不长眼的家夥拯救了自己的尴尬。

不过对方可能就不是很开心。


06

重申一次。

修罗国度表面开酒吧的。

出入审查严格,员工作风严谨,跟魔世那种一两步就会有械斗,三两街就能发现黑帮的画风格格不入,不少人怀疑过他们挂羊头卖狗肉私底下一定有非法勾当,然而修罗国度营业多年,不管被查几百遍,都显示修罗国度还真是家正规酒吧,这几年都拿上官方注册。

帝鬼当初选择开晚上才营业的酒吧原因很单纯,纯粹是因为白天他们都要在孤儿院里面顾孩子,要赚钱当然要趁晚上来,毕竟这年头没钱怎么好意思搞慈善?

结果误打误撞修罗国度就成为魔世消息中心。

所以虽然明面上干干净净,确实他们内部也没有人真的涉黑,但是往来的客人们就不一定。

这导致一件事情。

修罗国度的员工肯服空。

其他人不肯啊。


07

「对,那又怎样?」空将自己的脸摆正,整个人往后倒,她靠着吧台边的高脚椅,姿态随兴地翘起脚,「现在还不到营业时间,擅自闯入别人家里,态度这么激烈,难道……」她眼角还遗留几分刚才跟网中人调笑时的笑意,勾人心魂,要他们都不由自主屏息,等她下文。

空用细长的手指点着玻璃台面,「是想跟我示爱?如果是,进来时看到旁边那条巷子里倒着的人没?他们都是同样的,所以,你还要排队喔。」


这个还字下得有点歧异。

听着特别欠扁。

做为见证外头那排「勇士」倒下的见证者,煞魔子当然清楚那群人都是想来干掉空的,才会全部被网中人干趴。

但闯入者不知道。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下,扬起手中的西瓜刀就要向前冲,「妳这女人去死——!」


「哇喔!」

空吹了个口哨。

为向她攻击而来的勇士。

『磅!』

真帅,在网中人那双最少一米的大长腿踹在对方肚子上的时候空这样点评,对方手中的西瓜刀飞出一道抛物线,铿锵一声撞在她身侧的吧台桌上。

「想要谋杀我也不用做得这么明显啊,网。」

「闭嘴。」


好吧,她好整以暇地看网中人替她教训这个想冲上前攻击她的人,整个身子都快摊上吧台。

外头那群也是这样才倒一排的。

喔,那群当然不是求爱者,是想要篡位的一群白癡。

空面带微笑,从皮制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包菸,抽出一根菸夹在指尖,然后滑开翻盖的打火机,明蓝的火焰将包复菸草的纸点燃,然后她衔着那根细菸,从高脚椅跳下,凑到网中人身边。

「真凶残。」她评价道,呼出的白烟牵出一道娉婷嫋娜的轨迹,侵袭网中人的嗅觉。

网中人戒菸有一段时间,忽然又闻到,瞥了她一眼,微微皱眉,却没阻止她,只说:「这不正是妳的目的?」

是啦——空笑得更愉快,忽然发现被网中人一脚踹飞的人,明明眼冒金星头昏脑花的,却还是清醒着在听她们讨论。

空颇感有趣,「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被妳踹一脚后还清醒的人,这次来的大尾喔?」虽然是感慨,但空一点也不惊讶,她迈开步子朝前走去,「所以我就跟你们说,搞这种生意一定会出问题的,看,这不就出问题了?」她用鞋跟踩在倒地哀嚎的人脸上,末了,还嫌不够似的辗几圈,最后蹲下,轻飘飘地将滚烫的菸蒂抖落在对方口中。

「啊!」

真吵,空有些嫌弃地想,「好了,还没死呢,叫得这么大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想对你怎么样,也不想想就你这这个颜值,我看得上吗?」

「废话少说一点。」网中人打断她的嫌弃,「做这种生意怎么了?而且,修罗国度现在是你的。」

「唉,是啊。」空假装出不情愿的表情,靠近还在惨叫的人耳边,说:「都提醒过你,我们还没开店,你非要冲上来,我太惊吓才导致的过度防卫,你说,你背后的人救不救得了你?」

她说着就笑起来。


网中人侧目瞥着她张扬的笑容。

空很年轻,所以肆无忌惮,甚至到无法无天的程度。

可是,这样的空,正不巧就是她们修罗国度的新东家。

网中人对着那双艳丽的金色眼睛,默默地将场面留给她一个人表演。

这是属于空的时间。


「放心吧,我们开正规店面的,所以这样的防备已经是极限,再过火免不了吃上官司,但是——」她靠到对方耳边,「记得回去打小报告……至少要让你上头的人知道,修罗国度新老板,名字叫做『空』。」

「不过说起来,你们混道上的也应该要认识啊,认识『空』。」

空忽然松手,还燃烧着的菸被送入张嘴惨叫的人口中,倒下的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08

网中人将呼痛的闯入者丢出去后又回到店内。

还没开张的店内只有吧台区的灯被打开,空又坐回去椅子上,面前已经端了杯调酒,她今天穿了件白T,正中央印一颗黑色骷髅,套着的外套跟网中人身上的皮夹克是同款式的,下半身则随性配了条牛仔裤跟长靴。

七彩迷幻的灯光将她本来显得稚嫩的脸都变得暧昧起来,网中人看着空,缓缓走到她身边。

是有些叛逆,但是除了她特意染绿的头发,这打扮还不到夸张,这个年纪的孩子这个时间应该在学校,而不是在这种地方抽菸喝酒,网中人拿过她面前的酒,问:「为什么特地挑衅?」

「在回答妳问题前,我要先说,那是我的,妳如果要,我让煞魔子再给妳准备一杯啊?」她朝着吧台内正清洗器具的煞魔子使了个眼色,反问:「我那算是挑衅吗?」

「还不算吗?」网中人坐到她身边的位置,饮尽手中的酒,将空掉的酒杯放到空搆不上的位置,「别想喝,妳今天有抽菸。」

「啊——妳一定要提醒我这个事情吗?好啦好啦,我知道,真搞不懂,开酒吧还不让人喝酒,好意思说这是间酒吧吗?」空抱怨道。

网中人心如铁石,让她抽菸已经够通融,再加上碰酒是绝对不可能的,空可以作贱自己,她当然也可以管她。

「好啦好啦,知道妳们担心。」空凑近网,带着残留的菸草味,从板着脸的人唇边偷走一个轻吻。


一天最多一根菸,是空跟网中人的约定。

理由嘛⋯⋯她身体不好。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她尼古丁跟酒精中毒严重,一下要完全戒掉不现实,才有这种慢慢戒断的约定,网中人为了避免她吸到二手菸而戒菸,她当然也可以为了对方戒除这些东西。


「说回妳最开始的问题,是啊,我确实在挑衅,要是态度太软,怕是修罗国度就要被人骑上头。」

「哼!她们敢!」

「是啦是啦,现在是还不敢。」

「那妳担心什么?」

空笑着看向网,「我还挺满意修罗国度的现况。」继续笑着说:「但是最近有很多人可能看我一届弱女子好欺负,所以野心不肯掩饰,非要想着拿我们当踏板,一个个都想让修罗国度按照他们的意思来,我这样好说话的人,当然要配合他们演戏啊。」

只是这戏是谁写的,就不好说了,空不是个愿意配合别人的性子,她如果肯,当初也不至于会离家出走,对于这些妄想控制她的人,她可没好脸色。

「最后那一个,妳知道他上头的是谁?」

「会对『空』这个名字的少女有反应的,西剑流没跑了。」空说,又补充道:「我们这边可是消息传播中心,西剑流想插人进来理所当然,那个人就是派来探消息的小兵,按照他们道上的做法,宰掉送回去就可以,可惜谁让修罗国度正经做生意的?我们可没办法用这么凶残的手段抵挡东瀛最大的黑社会,所以,我才要给他们点不一样的威吓嘛。」

「妳……」

「放心啦,他们至少还要再派人来一次,这次估计不是什么砲灰。听说西剑流换新老板以后就有打算漂白跟中原警局合作,『空』对她们两方足够作为吓阻。」

「妳确定是吓阻?」

「唉,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没办法,谁叫修罗国度都被人寻衅上门中原那群条子还不管,我无奈只能出此下策,他们要还是不派人来管,怎么好意思跟我们收税金,你说是吧?煞魔子。」


不,人家收税金是正经规定,又不是在收保护费,修罗国度是正规营业场所,当然要交。

而且为什么就肯定是西剑流派的人?搞不好是要嫁祸给对方,挑起修罗国度越线也不一定。但是煞魔子又想,不管是不是西剑流,只要空觉得是,那就是。

从来都是空觉得。

于是煞魔子沉默片刻,还是把那句「这跟妳挑衅人家没关系。」憋回肚子里。

老板说了算。

这是帝鬼的交代。

反正空也没有做到很过分,店内的监视器都可以证明,是对方先挥刀朝空冲过来的,就算西剑流或警局派人来都无所谓,那就没必要拂空的兴致。


「是。」煞魔子回答。

「简单点直接解决不好吗?妳这就是在浪费时间。」

「放长线钓大鱼的事情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啊……虽然我确实是。」空给了网中人一个吻,「毕竟我跟她们有仇嘛。」


空当然跟西剑流还有中原警局有仇。


09

作为修罗国度前老板。

帝鬼很快就收到煞魔子的打小报告,不是,是煞魔子的近况汇报。

听说这事的时候,长得比黑社会还黑社会的帝鬼正在给孤儿院里的孩子示范怎么饲养多肉,这是他退休后的新乐趣,当初就是为了想要养孩子才出来创业的,结果没想到修罗国度事情太多差点本末倒置,现在赚钱的事情交出去,当然就恢复老本行。

帝鬼听完煞魔子说的后大手一挥,「玩不死她,她开心就好。」

那叫一个满不在乎。

同样在带孩子的曼邪音都不忍说帝鬼。

说什么!

说就是命。

曼邪音看着帝鬼跟一群孩子和乐融融的景象,心想,早在他们开起孤儿院的时候就该知道,他们家帝鬼长得再怎么威武霸气都没有用。

他本质上就是个老父亲啊!

当初让他去带个女人回来,除了担心帝鬼一生都花在他们身上,也是想要帝鬼有个知心人相陪,而且修罗国度的女人(包含她跟网中人在内)确实画风都不是那么适合照顾孩童。

她还见过有胆子小点的孩子,因为不小心看到网中人教训混混的画面后,哭天喊地差点没葛屁的,导致她怕再发生一样的事情,只能一直得在孩子面前摆出温柔的姿态。

说真的,老是要装纯,她也很为难。

于是好说歹说,才劝动帝鬼去找,大方迷人,年轻活力,最好跟孩子们年纪接近点的人回来。

帝鬼确实也去找了。

空年纪轻轻没错,青春活力也对,大方迷人也有,但每次曼邪音看到她都想说。

这能是找个女人吗?


10

空就是他们祖宗!


11

打发走煞魔子后,空靠着网笑得特别开心,「都说逢九必衰,我看我运气挺好的呀?」

网递给她一个白眼,能不好运吗?大概是因为跟空牵扯在一起,所以衰运连连的是网中人。


讲到这得介绍一下。

网本名叫网中人,别质疑修罗国度的起名能力,要一群孤儿有什么好文化?里面学历最高的那个都还叫做公子开明,网中人好歹还能被叫得出口,那什么天兵君喊出去都嫌丢脸,只有空足够厚脸皮敢喊。

总之网中人就叫网中人,至于原因,大概是因为被她盯上的人都像是蛛网上的猎物,帝鬼给她想名字的时候,看着她一双长腿将敌人绞住——「就叫网中人。」

关联不存在,总之按网中人的想法。


「爽。」


然后一生爽到二十九的网中人今年终于不爽了。

逢九必衰。

对网中人而言最衰的事情就是她今年才遇到空。


这就要回头说一下空。

空一开始来到修罗国度的情况挺尴尬的。

说了她今年十九岁,但是她看起来撑死十五岁,这当然有原因,任谁曾经被全身80%的骨头打断又重塑过都会成长迟缓吧?更不要提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营养不良历史,看上去像个还没长大的萝卜头很正常啦。

她会来到修罗国度的理由是个意外,不看她名字也不像是修罗国度的画风吗?

空,亲朋好友们大多喊她空,她乐得被这样称呼,但是空其实有个她不想回忆的本名。

当年她的母亲怀她的时候,超音波照后都说这是双胞胎,而且多次检验都确定是男的,于是她跟她弟的名字在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被他们家老爸想好,延续着老大精忠,第二胎一个仗义一个存孝。

正气浩浩。

是警察取的的名字。

空不想要的名字是史仗义。

史仗义,中原警署第一人,史艳文元帅家的二女儿。


12

空离家很多年。

理由很多,真要细数起来她自己都头痛,总结不过是些糊涂帐,史豔文是个好警察,却不是个好父亲,又因为警察的身分得罪太多人,空年幼时最多的记忆就是上门寻仇的仇家。

她总是要因为史豔文甚至史家人的身分被牵连。

一次两次,日积月累,她自己都忘记那一年是为什么离家出走。

而那次近乎永别。


那一年冬天很冷。

四周还是一群在等着人领走的迷途少年少女,零下的天一个穿得比一个少,空一边熟练地展示自己一边找寻猎物,最后她看见一张少见的面孔,看着就知道来头不小。

她记得那天是连日细雪难得停下的日子,地上铺着薄薄一层白雪,刺骨的冷锋都没能浇熄讨生活之人的热情,空在很多年以后都还记得那一天。

「大叔。」空调皮地笑着,嘴唇被冻得发白,但是她依旧展示着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在表情严肃的帝鬼没有阻止后,她主动靠着比自己高许多的,长相绝对称不上什么好人的帝鬼胸膛,「你想带我走吗?」

她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眼神,所有带她走的人都曾经露出同样的眼神。

「可以。」

空自己也没想过,帝鬼居然成了个例外,他是个滥好人。

「蛤?」可以什么?空愣住,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帝鬼低沉的嗓音:「我带妳走可以,不过,不是为了上床。」

不是,来这条街带人走不上床?空都没想明白帝鬼的思路,一瞬间从帝鬼身上离开,荒谬地看着对方,「你是来耍我的吗?」

「妳的眼神跟他们不一样。」

「喔,出来卖的还有什么差别吗?」

「小鬼。」帝鬼看着浑身竖起防备的空,「我遇过很多放弃生活,活着跟死了没有两样的人,就像他们。妳不同,妳的眼神在说……妳没有放弃一切,妳还想活下去。」


重申一次,帝鬼当然是个烂好人。

彼时还没被对方带回家的空也冒出这种想法,被看穿让她有些狼狈地颤抖着,她将手藏到身后,不知道眼神已经出卖自己,还要装作不在乎地说:「那当然,我为什么要死?我不能,也不想死,为了这个,就算现在捅你一刀带着钱跑也是可以的喔?这条街是什么地方大叔不会不知道吧。」

「你不会。」

「难说喔。」

「就算妳真的那么做,我也不会怪妳,不是妳的错。」

空愣住,她没想过会从第一次见面的人口中听到这句话,她震惊地看着帝鬼……「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大叔。」

「本来就不是妳的错,错的是让妳变成这样的人。」

空目光游移不定地看着他,许久,才说:「……空。」

「帝鬼。」他们交换名字。

空被这个名字吓到,「修罗国度那个帝鬼?」

「对,所以比起妳抢了我的钱就跑,或者卖身赚一晚的钱,有更好的选择可以给妳。」帝鬼有些满意的点头,他被曼邪音赶出来带个人回去,他已经观察空有几天,看到的人里面空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而这个理由就足够帝鬼邀请空。

「说来听听。」空被勾起兴致。

「嗯,妳有信心跟孩子相处吗?」

空意外的挑眉,这个问题早几年问她一定是不可能的,但是嘛,她娇媚一笑,笑意从嘴角染上眉梢,得意地说:「很厉害。」她在西剑流干得事不多,跟孩子们相处绝对算得上其中翘楚。

「那就够了。」


帝鬼看着空。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但是又像是什么也不清楚,「跟我走,我带妳去找妳的未来。」


13

以为是什么帝鬼拯救失足少女的故事吗?

想多了,前面就有说过,空对修罗国度而言就是个祖宗——字面意义。

自从帝鬼把空领回修罗国度,空就开始发挥自己搞事的本能,一张嘴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一遍,将人气出半条命都还是好的,最惨的那个现在还躺在医院。

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如果不是肯定确定一定空跟墨家没有关系,公子开明马上就要怂恿帝鬼将人赶走,但是最后他也成了空的支持者,没办法,空可是修罗国度唯一能跟他说相声的!当然要好好珍惜。


连公子开明都认证的嘴。

唯一没说得动的那个例外是网中人。


喔,不是说空那张嘴对网中人就没有用处,她也是能把网中人给气晕,但是比起不理她自己生闷气或是逞口舌之快跟空吵一架,网中人更相信拳头。

所以她俩初次见面就打了一架。

场面之惨烈,战况之精彩,牙齿指甲头发……反正所有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都被用上,就只为将对方打趴,杀父仇人都没这么恨的,偏偏她俩还都将攻势维持在一个刚好打不死对方的程度,最后结果就是双双挂彩被送进急诊室。


曼邪音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气到中风。

碍于空现在还昏着(没办法空的身体实在太弱不禁风),所以曼邪音只能站在网中人病床旁问罪:「妳干嘛跟她打?她那小身板哪里受得起妳?而且,妳居然没打赢?」

怎么想空也不可能打赢网中人啊。

网中人可是修罗国度蝉连十届最能打女神排行第一的人。

顺便一说,曼邪音也连续蝉连十届第二。

「哼!」

嗯?曼邪音有些意外网中人的反应,这不否认自己没打赢,不正常啊,在打架上面网中人可一点都没想过认输,「妳讨厌她?」

网没有回答,也没有赞同,曼邪音这下真搞不懂了,有些不解地说:「那妳又不讨厌她,干嘛处处针对她?」网中人脾气再差也不会随便跟人动手。

「网中人不针对任何人。」

是啦是啦,不针对任何人就是妳们俩打一架各自都躺上一个礼拜?要不是救护车来得够快这个休养时间可能还要更久,曼邪音的白眼都要翻上天,没忍住酸上一句:「少来,妳上次这样还是那个南宫恨。」

外头谁不知道这两人过去那段糾葛,要不是网中人打南宫恨狠得每次都是真下杀手,她们自己人都要怀疑这两人有没有一腿,不过那么多年他们也知道,网中人就是单纯觉得跟南宫恨打架好玩。

「很烦。」

「不想我挖苦妳,妳倒是别这么大反应啊……好,别瞪我,不提就是。」曼邪音在网中人杀人的视线中飞快改口,「不过妳打都打了,所以,妳觉得空如何?」曼邪音问。

网中人瞪着她,「BOSS已经决定,需要讨论吗?」她这样的说法已经承认空的存在。

「啊哈,口是心非的人。」曼邪音笑起来,用力地拍了一下网中人肩膀上的伤口,在对方吃痛的表情中说,「妳要是没承认,就算是BOSS也改不了妳的嘴。」


而等到空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嫌弃网中人能力不足自己有多委屈的时候,曼邪音终于知道为什么网中人一言不合就跟空打起来。

曼邪音负责教导空的时候空估计碍于刚到修罗国度曼邪音又对自己不错,所以还算收敛,一但对上其他人……真不赖网中人,实在是空的嘴巴太欠。

打一架以后就开始毫无遮拦的空让曼邪音也不只一次被气到脑溢血想揍人。

但是看看空,明明已经满十五居然还不到她胸的身高,就算穿着再厚的衣服整个人还是小小一只,瘦弱的好像马上就要死一样,只有在逗他们的时候会绽放出满满的生机,曼邪音每次想揍她的手就会顿住。

还能怎么办?不能怎么办!

修罗国度可是开孤儿院搞慈善的,怎么可能把小小的空赶出去?

更别说空可是帝鬼带回来的人,修罗国度大部分人都是嘴巴上没说,但是行为上恨不得把空宠上天,让往东绝不跑西,要星星不给摘月亮的。


而空什么都知道。


14


至于网中人到底为什么跟空打起来。

这件事情除了网中人跟空只有帝鬼知道。


其实空本来对网中人是挺有好感的,帝鬼带她回去后她就被丢给曼邪音,美其名曰学习实际上就是有空帮帝鬼带修罗国度里那群孩子,其他时间随便她要做什么,帝鬼还会按时给她零花钱

,有钱花有地方住还有个对她顶好的男人,她一时都觉得自己简直要走上人生巅峰。

直到网中人的名字出现。

全修罗国度都在吹捧的网中人。

修罗国度的女神,曾经道上知名的独行侠,黑白两道都吃得很开的枭雄南宫恨的宿敌,业内不可高攀的一座大山,不说修罗国度,她在史家时也很常会从史艳文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种种传言,无一不是在说网中人活得有多自由张狂。

她活成了空曾经最向往的模样,所以空一开始对网中人带有点粉丝滤镜,直到那天听到帝鬼跟网中人谈论她。


又要说回修罗国度。

作为老板的帝鬼有外头戏称一君双将三尊的心腹,曾经。

经历梁皇无忌为爱永走中原,网中人失忆漂流十年刚刚回来,公子开明暂时被绑在暗盟拖不出身,剩下的炽阎天跟荡神灭平常简直忙死,帝鬼顾孩子大业只剩下曼邪音可以帮忙。

严重的人手不足让帝鬼生出想要物色新人的想法。

网中人听到这个解释的时候也没忍住对帝鬼的无言,沉默很久,才问:「所以,你想让她待在什么位置?」修罗国度多的是人可以用,「她是外来者。」

「一开始我想的是梁皇离开,必须有人接替他的位置,所以曼邪音让我去找人的时候我是想说去晃晃,找没找到都无所谓,大不了在回修罗国度里面找个好苗子培养,然后我看见她。」

「零下的冷天,每个人都是为了生活而选择出卖自己,但是她不同,她是为了报复什么东西,为了更好的活下去……也许,她会给我们惊喜?」

网中人沉默。

作为修罗国度抵住的他们最开始也是因为想要活下去而凑在一起拚搏到现在,她当然明白帝鬼的想法,但是回想自己见过的空,「如果她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抱着不入流的想法待在修罗国度的人,最好趁早离开。」

「我们不需要这种废物。」


空听到这边理智一时断线。

后面想想那时候当着帝鬼的面跳出去跟网中人吵架真的太蠢。


「哈,口气这么大,不知道还以为妳才是修罗国度的老板。」粉丝滤镜是什么?那种东西都没有现在怼网中人重要。

「哼,我有说错吗?」

「大错特错,我可是妳未来的老板,妳就这种态度?我真怀疑帝鬼平常是怎么带你们的,修罗国度现在还没散真是不容易,我要是其他势力就先从修罗国度下手。」

「想要领导网中人,妳还不够格。」

「喔?妳觉得我不够格,但是帝鬼还是亲自将我带回来了,怎样,妳吃醋吗?」空朝帝鬼抛了个飞吻,故意地挑衅网中人。


帝鬼无奈地扶额,他退了几步,在空疑问的目光中给了个妳自求多服的眼神,然后加快脚步离开,出去没忘记替他们CALL救护车。


下一秒空就知道为什么。

被空气到的网中人冷笑一声,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美德,对着她就动上手,管空是不是帝鬼带回来的人,网中人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气,她一巴掌就想要往轻浮的空脸上招呼,被空挡下来,这让她冷笑更甚,「网中人不介意教妳怎么说话。」

在修罗国度,一切都是按照能力说话,就算是帝鬼带回来的人也不能压在她头上。

打起来简直理所当然。

过程太惨,最后等到他们两败俱伤一起瘫在地上时,空看着躺在旁边的网中人,一边喘着气一边抱怨:「对未成年都不知道温柔点,难怪妳谈不到对象。」

「不需要。」

喔,不愧是独来独往的网中人,唯一能跟对方一起提到的那个也看不上就是了?不愧是她的女神,这一刻粉丝滤镜回来的空笑起来,没有拿那种花边八卦来嘲笑对方,只是问:「网中人,妳干嘛看我不爽?」

「妳笑得太恶心。」

「我又不是对妳笑,妳管我干嘛?」

「看不顺眼。」

「妳这是什么三岁小孩发言吗?说真的……总该有个理由吧。」她抱怨道,大概因为刚打一架,声音虚弱,听起来像在网中人耳边挠养,还有点像是在跟网中人撒娇,「我又没怎么着妳,妳就说我是废物,我也会伤心嘛。」

「而且妳一开始明明没有生气,却在我说我是帝鬼带回来的后生气,理由是什么?我不该玷污帝鬼,还是……」

「闭嘴。」网中人忽然大声说,说完不忘咳几声,「咳……着急想死妳可以再继续说。」她下手可没有保留。

「那妳给我个理由。」

网中人捏紧拳头,她侧过脸,凌厉的五官中央那双眼冰冷地看着空,语气也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妳』来修罗国度干嘛?」空的答案只要不符合她的心意她不介意继续动手。

啊,空看着网中人,忽然明白网中人在问什么。

网中人不是在嫌弃她,也不是在跟她开玩笑,电光火石之间,她搞明白网中人为什么要打自己,是了,她跟着帝鬼来修罗国度的理由不是很明白吗?

「妳问得好。」她强撑着坐起来,她笑得可爱,也笑得狡猾,「我来做什么?先从正式认识开始吧,网中人……再次介绍,我是空,可以创造无限未来的空。」


「我来修罗国度找新人生。」


14

时间回到现在。


剩下他们俩的酒吧太闷,空打了个哈欠,忽然说,「妳掐得我很痛。」她指的是网中人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好好的闲聊怎么就动手呢?

「别矫情。」

「我亲爱的网,妳很焦躁喔。」空靠着网的肩膀,银铃一样的笑声黏腻又可爱:「我刚刚骗煞魔子的,那个人不是西剑流派来的,虽然努力想要装成西剑流的人,但是他跑进来时候的习惯掩饰不了……是史豔文那边的人。」

「来找妳。」

「不一定啊,也有可能是真的要来探消息。」

修罗国度的地位很尴尬,虽然他们确实经营着正派生意,但那是帝鬼尚在的时候,忽然换领导人,还是个来历跟底细不明的人,中原警署派人查探很正常。

至于为什么要特意装成西剑流?空咯咯笑,不就是想要验证她的身分,验证她到底是不是曾经被西剑流绑走的那个史家二女儿吗?

「哼。」

「哎呀。」怎么网中人比她还不爽的样子?空浮夸地开始表演:「还能有别的『空』吗?明明证据都摆在前面给他还不敢来看我,史家人的亲情啊,真是悲哀!」空抬起手,右手手臂内侧有条长长的疤,「还是说,看到这个伤,他会不敢面对我?」

「无聊。」

空觉得网真不解风情,这种时候不应该要跟她一起吐槽史豔文吗?怎么会嫌弃自己呢?真不可爱,她都想要去跟隔壁北冥家那个负责人欲星移结拜一下,做人失败啊——「这件事情可以让我们得知一个结论,史艳文不会来。」

史豔文不会来。

空想,明明就把她是史仗义的证据都摆到史豔文面前,但是……史豔文还是不肯来,她说不出自己是否觉得遗憾,脸上继续带着笑容。

网瞥了看着明明在笑但是很难过的空一眼,岔开话题,「所以,妳给的下马威够了?」

「暂时够,反正只是借这些人来告诉蠢蠢欲动的那些白癡,修罗国度就算换人当家也不是好欺负的。至于剩下的当然要留到之后,最大尾的那个还没被钓上啊~」


至于空想要钓的那尾大鱼。

当然是西剑流。


15

追述西剑流与空的恩怨要回到很多年前。

修罗国度清楚的只有网中人,帝鬼都不一定知道。

其实是很老生常谈的事情,不过就是史豔文当警察太过大公无私,留下太多敌人,于是西剑流想要分中原黑道势力一杯羹的时候,被史豔文踹掉的组织中的漏网之鱼联系上对方,将史艳文的弱点卖得一干二净,两方联手一起针对史家设套。

漏网之鱼们在市中心安装炸弹进行自杀式报复吸引史艳文的注意,西剑流则彻这个时候找上史豔文家里,正好倒楣到当时在家的刘萱姑跟空。

西剑流找上门那一天,跟在史豔文身边見过各种大风大浪的女人将女儿武装好,指着小路向空说:「小空。」风韵犹存的刘萱姑抱着自己娇弱的女儿,「妈妈知道妳身体不好,妈妈会负责吸引那些坏人的注意,妳要藏好,不可以出声,等那些人离开,妳朝警局那边跑,妳去过爸爸工作的地方对吧?就是那里,到那边就安全了,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人发现,好吗?」

「好……」

她藏在暗室的柜子里,没被完全关上的门留了一缝,她死死摀着嘴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乱动,脚步、喘息、争吵、男人与女人,她听着那些声音,一直祈祷着妈妈不要出事。

别死,不要死。不能出声,不可以出声。

快来救我们啊,爸爸。


砰!


最后一声枪声结束一切的混乱。

空在黑暗中颤抖着,她眼睁睁看着子弹穿透母亲的身体。

母亲的身体想是断线的风筝一样轻飘飘的砸到地面上,鲜血染红地板,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睛正好对上她的方向,不要动,不要出声,她看着母亲的面容,死命摀着嘴,无声哭泣,将自己嘴唇咬破了都没发现。

她的母亲死不瞑目,而她不敢出去确认外面的情况,等到一切人声都消失许久,她才敢移动自己,要跑,她想着妈妈最后的吩咐,她要跑,于是她牢牢记下母亲的模样,随后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然而即使牺牲一个人,她也没有躲过西剑流的追捕。

她被西剑流带走。

空对那段日子的记忆不多,毕竟大部分时间她是昏迷着的,只记得西剑流的人反反复复拿她做实验,昏迷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清醒的时候看着身边跟她一样被拐骗的孩子们,大部分都比她小,她居然起了兴致带小孩。

那时候她还会祈祷。

救救我啊,爸爸。

救救我啊,父亲。

救救我啊,史豔文。

她就像是瓶子里的怪物,一开始还会许愿,最后终于意识到没有人会来拯救她。

在史豔文好不容易找到她的时候,她泡在一百零八对少年少女的尸体构成的血泊当中,手腕内侧那条自己割开的伤口狰狞地流着血,痛哭着希望自己当时候就死去。

西剑流拿她的血养炎魔,用那些孩子们的血养她,最后又用炎魔幻十郎的血控制她。

理由是她刚好可以承接炎魔的血脉,为西剑流诞下最完美的继承人。

那是她苟活至今的理由,她崩溃着希望那一切不是真的,西剑流是她的仇人,她却被锁在那边,成为一个工具,空的一切都变成不存在。

她那时候想,太晚啦,太晚啦,空已经死掉了,所以不要救她,她不值得被拯救,若是她得救,她就会成为报复这一切的魔鬼,早就回不去了。

而史艳文不曾安慰过她,只是一个劲说抱歉,说对不起,沉重又抱歉的眼神成为她的梦魇,他想要听的不是这个,她想要听的只是一句「不是妳的错」。

史豔文从来没说。

母亲的死是她的错,一百零八对人命是她的错,炎魔幻十郎存在是她的错。


最后她选择离开史家。

然后就遇上烂好人帝鬼。


空有些怀念的抚着自己手腕内的疤。

烂好人带出来的属下当然也都是一群好人,虽然修罗国度的人自己都不想承认,她身为里面少数的恶人都能被完美包容,啊,真是让人感动。

空笑得开怀,她靠着网中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们当初打了一架,但是那之后她们就一直待在彼此身边,除非必要,网中人就没离开过她,就好像是……「妳知道是吧?」

「嗯?」

她翻过身来,正面贴着网中人胸,仰起的脸往网中人的脸靠去,轻声说:「妳知道我怕黑,知道我不喜欢一个人,知道我那时候连『空』都差点抛弃。」

网中人一脸她又在发神经的表情,「别乱动。」一边说,网中人一边将她抱好。

「网中人。」空喊着她的名字,笑得很满足,「妳知道,所以妳那时候才找我打架,啊,真感动,那个时候妳就那么爱我?我实在太开心,高兴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网中人抿着唇,确定她没有乱动以后伸出一只手挡住她的目光。

微微的湿润感从网中人手下传出。

「无聊可以休息。」

「哈,但是我想要说话啊,网中人啊网中人,妳知道中原警局的人代表什么吗?他们都知道是我,虽然我是觉得他不会来,但是我又想要他来。」

她笑起来,语气越来越轻,只有网中人听得清楚的声音说:「想要他知道我的痛苦,又不想要他带我离开。怎么办呢?我在这边找到空,不想离开啊……」

「妳不想,没人可以从网中人手中带走妳。」

哈。

「说好了喔?」她闭上眼睛,不知道怎么就开始犯困,「我想要当修罗国度的空。」


16

众所周知,网中人的承诺从不失约。


所以在中原警局气势浩大地跑来修罗国度查店时候,空捡着被藏镜人丢过来的酒杯,被一堆人包围住的时候,她还有閒情逸致开玩笑。

「啊,糟糕,被逮到。」

「再不来妳就不知道要野去哪边,不知道回去的路了。」最近刚被温皇塞到藏镜人底下实习就被拖来查店的剑无极吐槽。

是挺野的,弔带背心皮裙网袜高跟靴还染了个非主流墨绿色头发,又辣又野,要他们一群平常正经习惯的都不知道眼神往哪摆放,只有剑无极脸皮够厚还能开上一句玩笑。

空好笑地看着代替藏镜人发言的剑无极,「轮得到你说话吗?」她调皮地吐了个舌,说出来的话很是挑衅,在剑无极想要反驳时她果断将目光转回带人来查店的警察,喔,她的好叔父——「史豔文又不敢来了?」

为首的人没解释,只是说:「小空。」

啪!她将手中的酒杯往桌子上摔,捏着尖锐的玻璃边缘一角,指着自己的脖子,「好叔父,你打算说什么?让我猜猜,回去,还是回去?」

「妳不回去,跟他们混一起算什么!」藏镜人语气很糟,却没有轻举妄动。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小空!」

「哎呀,叛逆过的人就是不一样,现在都会来管我啦。他们怎么啦?正正经经做慈善,每年规规矩矩缴税,从不主动惹事,榜上有名的几次大械斗不都是那什么墨家先开始的吗?」

「如果他们没有不清不楚,别人怎么攻击他们!」

空的脸色沉下来,说她可以,但是说到修罗国度头上的话,「是啦是啦,反正在你们眼中,我就是那样不清不楚的人,反正炎魔都可以上我,西剑流的锅搞不好还要添一些在我身上——可是,你们眼中不三不四的人救了我,我的好叔父啊。」

其实空自己也不知道炎魔幻十郎碰没碰过她,但是反正西剑流做的事情也差不了多少,当然是往严重说,她看着藏镜人难看的脸色,以及对方身后那群好像听到什么不该听事情的人,玩性一起,「史豔文不能救我,修罗国度可以呀。」

史豔文不愿意救她。

他说对不住,对不住让她遭受这一切,却从来没有说过不是她的错。

「是他们让我知道,原来我还可以活着啊。」


那一天最后不欢而散。


17

史精忠愁死。

他被自家叔父丢到空的面前,妄想靠他最近跟老师学习的口才劝空回家,知道对方打算的史精忠愁得头发都掉上许多,还要被他家学长狠狠嘲笑他发际线堪忧,不巧被被前来找他讨论事情的剑无极听到,最后史精忠要秃了这事情一时间在亲友之间奔走相告。

空恰巧得知消息,于是揶揄地看着史精忠的头发,关心道:「听说你快要少年秃,需要我介绍几款好用的产品给你,防止年轻掉发吗?」

「小空。」史精忠很无奈。

「行吧,不想谈这个话题,你想谈什么?」空站在吧台内,她今天又换了一身衣服,曼邪音没事就喜欢打扮她,最近刚好轮到简单学生风格,于是干干净净的衬衫加上百褶裙,亮点是腰间系的银鍊,青春中又带点叛逆,靠在吧台边活像是被诱拐的失足少女。

史精忠心里也明白为什么全家人(除了他)都觉得小空是被拐走。

这真的得问为什么修罗国度全员都是一脸黑道的气质。

「妳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这边。」

「不知道,不清楚,不想猜。」空拒绝三联,在史精忠错愕的表情中说:「不说出来谁知道嘛,单纯一点,我跟网中人讲话就不兴这套,不见我们相处得多好吗?」

「小空……父亲很担心妳。」若是不担心,又怎么会在消息传回以后失魂落魄。

「真奇怪,你们一个两个现在都喜欢想到就来找我,就自己不来?他有那么忙吗?还是说,他真的不敢来看我?如果是这样,你说的担心要打很多折扣喔。」

史精忠没有反驳,就像小空说的,没有表现出来的关心跟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一样的,连表达都不愿意,如何要人知道内心想法,只是一方是他的父亲,一方是他的妹妹,他夹在两边,左右为难,最后他叹息,不愿继续争执这事,又说:「银燕还不知道妳的事情。」

「所以呢?」

「他一直在找妳,至少,让他知道妳还活着,见见他吧。」

「这又是我的问题了吗?我连你都肯见怎么会不见他,不是你们没有告诉他吗?真过分,上次那个什么剑无极,不是跟银燕关系很好,这都没跟他说?」空长吁短叹,觉得自己简直冤,「明明是你们不让他见——」


磅!大门忽然被人由外往内踹。

网中人一瞬间来到空身边,小空有些嫌弃地瞥了眼史精忠耳后的衣领,她伸手将只拔下,别在自己领口,一个小小的红点正在反复闪烁,「啊,就说史家人很麻烦吧?你看,你把麻烦带进来了。」

还在想什么时候要追来,这就来了。

「这……抱歉。」

「真是倒楣。」她叹气,不着痕迹按下桌子底下的按钮,动作轻盈地从吧台桌上翻出去,拉着史精忠往后台跑,她驾轻就熟地将人藏入一处暗室,「记得躲好喔,哥哥。」她犹如小时候跟在史精忠身边时那样喊着对方。

「等等!」史精忠看着只够容纳一个人的地方,「妳想要做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吗?」她给史精忠一个笑容放松对方警惕,飞快地将门关上锁起来,「我上锁了,没有钥匙你出不来,别出声,我已经求援,后续会有人找到你。在那之前,我要先去拖延时间。」

史精忠呼吸一滞,被亲人保护起来的情境壤他想到很多事情,「不行,这样妳……」

「放心,我不会跟母亲一样。」空安慰史精忠的情绪,「已经不是当年啦,你也不用有太大负担,虽然刚刚说是你,但是我想,外面那群应该是来找我的,你又没有什么值得人寻仇的。」

「小空!」

她不在说话,放下帘子将这个地方挡起来,做过特殊处理的暗门看起来跟普通的墙壁一样,就算上手摸也不会发现异常,除了修罗国度的高层,没有人知道怎么打开。

当初这还是她专门叫帝鬼修的。

想当初她逃出去会马上被逮住就是因为家里那个暗室有被废物,一扫过去就知道那边有东西,西剑流的人也奸诈,还特意都藏起来等她出去以后再抓她,最衰的是她本来只需要当好人质等人来救或者等死,没想到身上居然还刚好有西剑流需要的东西,最后生不如死。


空走出去的时候正见网中人等着她。

外头是一排黑压压的枪口,真多人,但是没有动手……空有些了然地笑,「网中人,这是大尾的。」比她预计得还要快上许多,「我们出去,西剑流的人,怎么可以不好好迎接。」

网中人看着走到身边的空,默默牵了一下她的手后放开,「嗯,我不会让妳死。」

真好。

空微笑,「好啊,我相信妳。」

下一秒她正色,正好对上领头一身红色西装的男人的视线,「啊,我该说好久不见,还是初次见面?这么大阵仗说是要来找史精忠的我可不信,西剑流跟墨家可没有冲突。」

赤羽信之介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一上来就直奔正题,「西剑流来拿回很久以前被妳带走的东西。」他身边手下的枪口上移了一点,从空的胸改对着头。

「真是没礼貌,哪有人找人谈话用枪口对着人的?还以为西剑流已经漂白,没想到手段还是这么激烈,若是被人知道,西剑流的漂白就彻底没机会了喔?」

已经发现四周有多少监视器的赤羽一点都不慌,「以名声换被带走的那个东西,值得。」

「我觉得你们也没有那么需要,实际上,没有那个东西,西剑流的发展反而变得更好了不是吗?」空又止不住地用手摩擦自己手腕内侧的疤。

「需不需要是西剑流评断的,重点在妳未经同意带走了西剑流的东西。」

「明明那时候是你们说我适合所以硬塞给我,现在又说是我强行带走你们的东西?话都给西剑流说都好,真不愧是称霸一方的黑道势力,这样颠倒黑白的话说起来一点都不害臊。」空大声地抱怨。

「我们可以不动手。」

「你看着这些枪口,觉得我会信吗?」

赤羽身边已经有人开始不耐烦他们的口舌之争,他看向空,那双豔丽的金色眼睛里头满是讽刺,赤羽抿唇,脑海里疯狂思考,在底下人彻底爆发前开口:「小空。」

空的手指轻轻颤抖。

她跟赤羽并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但是赤羽却选择这样喊自己……她看着跟在赤羽身边一脸不满的人,了然地笑出来,「这样啊……」西剑流要的东西,她讨厌跟聪明的人打交道,若是没有跟上对方的脑回路就很容易被坑得一点不剩下。

好在她也不笨。

是西剑流要的,不是赤羽信之介要的。

所以赤羽暂时不会成为她的敌人,这才是对方没有直接动手而是一直与她废话要透漏的信息,赤羽不想跟她动手,嗯……所以说,她讨厌这些老是在脑子里面盘算清楚一切的人,「西剑流要找的东西不在,我很早以前就还给你们了。」

「妳!」

西剑流的人马开始躁动,她不想分心去听里面说的什么,只是对着赤羽信之介,在对方满意的表情中得意地笑,「唉,为什么就不相信呢?」

小空看着赤羽越来越不满的那个男人,她的手悄悄移动到腰侧,在碰到随身佩带的武器时候,眼前彷彿又出现经年不绝的黑暗——「炎魔幻十郎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活。一块肉,一根骨,一条发,一滴血都没留下,总共两百一十六人的怨恨,他是人,你们怎么会觉得他可以承受。你说是吧?赤羽……先生。」


砰!

砰!


两声枪响同时响起。

网中人的身影在小空面前倒下的时候,空本来游刃有馀的表情愣住,她看着网中人,豔丽的女人向后坠落,就像是夏夜的萤火虫燃尽最后一缕馀光,而后光荣的奔赴死亡。

那样的光景像是她幼时曾经在母亲身上看到的一样。

「网中人!」她根本没心思分给其他人,冲上去接住网中人,「妳答应过我!」鲜血渗透她的衣服,她止不住地颤抖,「妳答应过不会让我离开,那妳就不能离开,妳答应过我!」

妳答应过我。

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虚弱得宛如在哀鸣。


混战由此开启。


18

幸亏曼邪音跟公子开明及时赶到。

为了搞定西剑流的人还不小心暴露公子开明隐藏的墨家身分,曼邪音震惊的表情里公子开明跟赤羽信之介已经默契地领着两边人马,互相借对方的手清洗底下有异心的叛徒。

什么?修罗国度是个孤儿院搞慈善的?

是啊。

所以公子开明用的是暗盟跟墨家的身分,反正跟修罗国度没关系。

史精忠被放出来以后对着公子开明厚脸皮的解释,迟疑很久自己到底要不要呛一下对方,最后想着好歹他们将自己放出来,看小空失魂落魄的模样只怕可能会不小心将他忘记。

「小空就拜讬你们了。」

曼邪音听到瞪向史精忠,「难道要拜讬你吗?如果不是因为你将人带来——」

「好啦好了!」公子开明挡住曼邪音的视线,他倒不是想帮史精忠解围,单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他懒得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你不用道谢,反正我们的人我们自己会保护好啦,你可以安心离开了。」公子开明跟曼邪音一起将空与网中人打包送上救护车后跟史精忠说。

「……这件事情无法隐瞒父亲的。」

「好,暂停,等一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等史豔文什么时候有空来找她再说,现在你烦恼也没有用。是说,那两个伤成那样,你如果有时间就给那个赤羽带个信息,修罗国度跟西剑流以后还有帐要算。」公子开明飞快留下这些话,带着曼邪音跟上救护车。


这些事情空都是等到将网中人送进急诊室以后才知道的。


她一直守在网中人身边,从开始赤羽就有意留情做面子给他们,所以赤羽抢在部下之前先开枪,另外一声是她开的枪,擦着赤羽命中对方身边那个表情异状最明显的人。

一枪换一枪,她帮赤羽搞定有异心的人,赤羽以后不来烦她炎魔的事情。

她没想过网中人会想也不想就帮自己挡子弹,虽然赤羽挑的子弹口径不大,但是网中人正面迎上还是让她躺上一段时间。

空说不清楚内心复杂的滋味,她只是一直守在网中人身边。

病房少不了公子开明跟曼邪音的喋喋不休,帝鬼还带着煞魔子也来看望,甚至炽阎天跟荡神灭收到消息以后都来走一趟,她在这期间楞是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网中人手术后几天第一次睁眼,她看着对方从恍神到清醒,注意到网中人因为牵扯到伤口的疼痛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忽地说:「网中人。」她的声音很沙哑,「为什么替我挡?」

网中人转头看向满脸憔悴的空,她一贯什么表情,却在发现空眼底下沉重的黑眼圈后露出不满,「我挡这一枪还能活,但是妳?就妳那身体?」

「妳能活,还是会痛。」空说着,握住网中人的手,「为什么做到这个程度。」

网中人没有回答。

空低下头,她举着网中人的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哈……哪能有什么原因,她自己都说出来了,因为会痛啊,空闭着眼睛,认知到这一点的时候被狠狠触动。

「妳说的不会让我走真的做到啦。」

网中人化被动为主动为她遮着眼睛,眼泪沾在她的手中,她只是低声说:「网中人从不失约。」


「是啦。」不和谐的声音传入病房,「所以妳们两个也是能耐。」曼邪音跟公子开明走在前头,后头煞魔子拿着大包小包走进。

网中人瞥了他们一眼,收回手,醒来后这才想到要喝口水,喝完以后才说:「少废话。」

「啊。」空不着痕迹擦掉自己眼角的水珠,抬头看向他们时向往常一样地摆出微笑,「能耐到你们再晚一步我们就死了。」

「那会变成殉情吧?好像也不错,美好、动人,令人潸然泪下的感情,为妳们掌声鼓励!」公子开明说完还真的伸手鼓掌。

煞魔子刚放好包裹就看到他的表情,满脸不忍直视。

全修罗国度都觉得公子开明有一天一定会被自己贫死。

「呵呵。」空对这种程度的嘴砲已经免疫,「与其关心我们,小明你不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说自己是墨家的吗?」那一天之后她以为全修罗国度都知道公子开明是墨家的。

煞魔子震惊。

煞魔子不知道,「墨家?」

「啊哈哈哈——」公子开明视线开始偏移,「那不是今天的重点。」

「我是没关系,我怕帝鬼被你气死。」

「怎么可能!我修罗国度的公子开明捏,帝鬼才舍不到生我的气。」

呕,空整脸都写满嫌弃,露出头痛的表情,曼邪音看到伸手替她揉了揉太阳穴,说:「公子开明,你不要在她伤还没好的时候大声。」

「明明是这人先的,我实在太伤心,太失望,太难过了——!」

「闭嘴。」

公子开明委屈,公子开明失望,公子开明生气,他看着网中人,觉得网中人实在太绝情,太无理取闹,太伤害他的心——「对了!」于是他忽然大叫,「那个史豔文在外面一直烦帝鬼让妳回家,外面那三个快要顶不住了。」三个分别是为了拦下史豔文的帝鬼、炽阎天、荡神灭。

「靠你怎么不早说?」

「妳们刚刚叫我闭嘴的。」小明露出很委屈的表情。

「公子开明你幼稚不幼稚!」曼邪音拔高音量,都什么时候这个人还在玩。

空轻轻移开曼邪音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好笑地说:「你最好有这么乖啦,是说这一切都是史精忠的问题,都是他引来的人才害我彻底暴露,结果他拍拍屁股走人,我们要面对史豔文,啊,悲哀。」

「妳在偷换概念喔?明明是妳先暴露自己的存在,他才有机会把人引来……虽然过程出了点问题,但是结果应该还算可以。」

「本来是这样,但是网中人躺这么久,这个『可以』就要打折扣了。」

「换成是妳要躺更久,妳就仗着网中人宠吧。」

「你也可以找一个啊?」

网中人听着他们没有重点的对话,忍无可忍,哪怕还带伤,也用力地拍下床边的矮柜桌面,啪一声吸引过来所有人的注意,然后她看着公子开明,语气森然,「想办法,不然出去。」

狗还是妳狗。

公子开明简直不敢相信网中人居然只针对自己,明明是两个人的吵架,最后只有他受到伤害,那一瞬间他觉得眼前实在太亮,亮到他怀疑人生。

「要给史豔文一个不能带走空的理由。」煞魔子终于找到机会加入聊天。

「没错,有理有据,最好受法律约束。」曼邪音接着说。

「最好一击必中给他死,让他完全没有理由说帝鬼偷他家孩子。」公子开明也接上谈话。

「啊,还要让所有人都认可且承认我就是修罗国度的人。」空提出最后的要求。


啊!公子开明灵光一闪,忽然说:「我有办法了——」


「真巧。」空也有想法了,她看着公子开明,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对方一定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于是他们俩同时看向网中人,然后空满脸真挚,大声说:「不然结婚吧?」


「「「啊?」」」


「没错!就是结婚啊!网中人户口写在帝鬼这边,所以小空嫁给网中人就可以把户口迁过来,合法妻妻关系史豔文跟他后面那班人都要承认,也不能说帝鬼诱拐他家孩子,简直完美!我真是太聪明了!就是这样!小空妳跟网中人明天就去登记吧!」


19

说做就做。

在网中人一能行走后她们俩就奔去登记。

拿着新鲜出炉改好的户口,空拉着网进行一番盛装打扮。

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刷脸进了史豔文待着的中原第一警局送喜帖。


网中人眼观八方耳听四面但表面还是装得一副神游天外老神在在的模样。

空一个人carry全场的表演,在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后,她看着史豔文,认真解释道:「叔父跟大哥说得对,我想了很久,好歹我也是你生的女儿,我不能都不顾你的想法,所以,记得来参加我跟网的婚礼啊——」她扬了手上的请帖,「Pa、pa?」空咯咯地笑开,也不管史豔文拒绝的神情,强硬地将帖子塞到他的手中。


那成了当天最大的新闻。

比之当年九脉峰双子,天允山事变,琉璃树传承——有过之而无不及。


20

毕竟中原还没合法同性婚姻嘛。



END



你们脑补一下小空的语气,又撒娇又嘲讽又酸又甜地喊papa,后面不可描述剧情大家自行脑补一下。

一些设定都一笔带过,看这个大纲你们也知道其实应该是个长篇,但是就……我想写ABO或是奇幻那篇,所以就改短发。

空的身高大概160+(10cm鞋子),曼姐跟网的身高大概175-178(随鞋子浮动),但是因为空有点肉肉的脸,所以很容易被小看XD


玄明在野

#空俏314#碧海抱珠#

修罗国度的帝尊也会如此宝贝一个画卷,真是难得,即使他明明知道这不过是新任锯子的障眼法而已…

(非常抱歉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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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国度的帝尊也会如此宝贝一个画卷,真是难得,即使他明明知道这不过是新任锯子的障眼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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