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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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沥川桥
【让步的是人生。】 ——《房思...

【让步的是人生。】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让步的是人生。】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Point.

“我喜欢梦想这个词。梦想就是把白日梦想清楚踏实了走出去。”


—林奕含《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我喜欢梦想这个词。梦想就是把白日梦想清楚踏实了走出去。”


—林奕含《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前面的云停一停

反正就是挺难过的。房思琪啊。中国还有好多出不了口的房思琪。

1.温暖的是体液,良萎的是体力恭喜的是初血,让步的是人生。

2.思琪用面包涂奶油的口气对妈妈说,“我们家好像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性教育。”

妈妈讶异地看着她,回答:“什么是性教育?性教育是给那些需要性的人。所谓性教育,不就是这样吗?”


反正就是挺难过的。房思琪啊。中国还有好多出不了口的房思琪。

1.温暖的是体液,良萎的是体力恭喜的是初血,让步的是人生。

2.思琪用面包涂奶油的口气对妈妈说,“我们家好像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性教育。”

妈妈讶异地看着她,回答:“什么是性教育?性教育是给那些需要性的人。所谓性教育,不就是这样吗?”


挽落

有一次思琪她们又北上,车厢里隔着走道的座位是一对母女,女儿似乎只有三四岁。她们也看不准小孩子的年龄。小女孩一直开开关关卡通图案的水壶盖子,一打开,她就大声对妈妈说:“我爱你!”一关起来,她就更大声对妈妈说:“我不爱你!”不停吵闹,用小手掴妈妈的脸,不时有人回过头张望。思琪看着看着,竟然流下了眼泪。她多么嫉妒能大声说出来的爱。爱情会豢养它自己,都是爱情让人贪心。我爱他!怡婷用手指沾了思琪的脸颊,对着指头上露水般的眼泪说:“这个叫作乡愁吗?”思琪的声音像一盘冷掉的菜肴,她说:“怡婷,我早已不是我自己了,那是我对自己的乡愁。”

有一次思琪她们又北上,车厢里隔着走道的座位是一对母女,女儿似乎只有三四岁。她们也看不准小孩子的年龄。小女孩一直开开关关卡通图案的水壶盖子,一打开,她就大声对妈妈说:“我爱你!”一关起来,她就更大声对妈妈说:“我不爱你!”不停吵闹,用小手掴妈妈的脸,不时有人回过头张望。思琪看着看着,竟然流下了眼泪。她多么嫉妒能大声说出来的爱。爱情会豢养它自己,都是爱情让人贪心。我爱他!怡婷用手指沾了思琪的脸颊,对着指头上露水般的眼泪说:“这个叫作乡愁吗?”思琪的声音像一盘冷掉的菜肴,她说:“怡婷,我早已不是我自己了,那是我对自己的乡愁。”

云破(今天也在认真学习)
“不是你不宽容,而是世界上没有...

“不是你不宽容,而是世界上没有人应该被这样对待。”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这本书第一遍看只觉得出离愤怒,第二遍却实在想哭。

“不是你不宽容,而是世界上没有人应该被这样对待。”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这本书第一遍看只觉得出离愤怒,第二遍却实在想哭。

每日读📖记录博

20.06.03


我一直是个苟且、得过且过的人,总以为生活就像背词典,一天背十页就一定可以背完。现在也是这样,今天削苹果,明天削梨子,再往后,就像不下去了。

……
好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大大方方地问你。你好吗?也大大方方接纳你的答案。



我宁愿大家承认人间有一些痛苦是不能和解的,我最讨厌人说经过痛苦才成为更好的人,我好希望大家承认有些痛苦是毁灭的,我讨厌大团圆的抒情传统,讨厌王子和公主在一起,正面思考是多么的媚俗!可是姐姐,你知道我更恨什么吗?我宁愿我是一个媚俗的人,我宁愿无知,也不想要看过世界的背面。



我一直是个苟且、得过且过的人,总以为生活就像背词典,一天背十页就一定可以背完。现在也是这样,今天削苹果,明天削梨子,再往后,就像不下去了。

……
好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大大方方地问你。你好吗?也大大方方接纳你的答案。



我宁愿大家承认人间有一些痛苦是不能和解的,我最讨厌人说经过痛苦才成为更好的人,我好希望大家承认有些痛苦是毁灭的,我讨厌大团圆的抒情传统,讨厌王子和公主在一起,正面思考是多么的媚俗!可是姐姐,你知道我更恨什么吗?我宁愿我是一个媚俗的人,我宁愿无知,也不想要看过世界的背面。


挽落

钱太太。毛毛的心整个变成柠檬,又苦又酸,还被削了皮又榨了汁。我一直以为的眼熟,是像大众言情小说里那种一见如故。那种上辈子看过你。原来我真的看过你,原来那天那个让人无法直视的新娘是你。原来我飞到香港挑的粉红钻戴在你脖子上。伊纹的笑容像视觉暂留。毛毛先生的笑容搁浅在唇髭上。张太太的声音像竞选车一样,那么大声,可是没有一个字听进去。张太太走了之后,伊纹抱歉地笑了,“对不起,我一直不好意思叫自己钱太太。”毛毛慢慢地、轻轻地说,“没关系。”你那样对我笑,我怎么可能不原谅你。反正我本来就是最没关系的人。

钱太太。毛毛的心整个变成柠檬,又苦又酸,还被削了皮又榨了汁。我一直以为的眼熟,是像大众言情小说里那种一见如故。那种上辈子看过你。原来我真的看过你,原来那天那个让人无法直视的新娘是你。原来我飞到香港挑的粉红钻戴在你脖子上。伊纹的笑容像视觉暂留。毛毛先生的笑容搁浅在唇髭上。张太太的声音像竞选车一样,那么大声,可是没有一个字听进去。张太太走了之后,伊纹抱歉地笑了,“对不起,我一直不好意思叫自己钱太太。”毛毛慢慢地、轻轻地说,“没关系。”你那样对我笑,我怎么可能不原谅你。反正我本来就是最没关系的人。

每日读📖记录博

20.06.02

他知道她低头的时候不是在看首饰,只是怕泛红的眼眶被看见。也知道她抬起头不是为了看他,只是不要眼泪流出来。你怎么了。要是我不只是你的珠宝设计师就好了。我宁愿当你梳子上的齿。当你洗手乳的鸭嘴。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他知道她低头的时候不是在看首饰,只是怕泛红的眼眶被看见。也知道她抬起头不是为了看他,只是不要眼泪流出来。你怎么了。要是我不只是你的珠宝设计师就好了。我宁愿当你梳子上的齿。当你洗手乳的鸭嘴。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韩延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P1-40 摘抄

有一种人,像一幅好画,先是赞叹整体,接下来连油画颜料提笔的波浪尖都可看,一辈子看不完。

那么好看的小女孩,长长的睫毛包围大眼睛,头发比瀑布还漂亮。

手轻轻拂过去,搪瓷摸起来仿佛摸得到里面的金属底子,摸得牙齿发酸;琉璃摸起来像小时候磨钝的金鱼缸口;粗陶像刚出生皱皱的婴孩。这些小玩意儿,无论是人型,是兽,是或干脆是神,都眼睁睁看她被打。就是观世音也不帮她。真丝摸起来滑溜像早起的鼻涕,一维到现在还是过敏儿。玉器摸起来,就是一维。

她们脸上养着的笑意又醒过来,五官站在微笑的悬崖,再步就要跌出声来。

软得像奶母的心。鹌鹑蛋的手心。诗眼的手心。也许走对了不一定。

她的脚指甲透出粉红色,光滟外亦有...

有一种人,像一幅好画,先是赞叹整体,接下来连油画颜料提笔的波浪尖都可看,一辈子看不完。

那么好看的小女孩,长长的睫毛包围大眼睛,头发比瀑布还漂亮。

手轻轻拂过去,搪瓷摸起来仿佛摸得到里面的金属底子,摸得牙齿发酸;琉璃摸起来像小时候磨钝的金鱼缸口;粗陶像刚出生皱皱的婴孩。这些小玩意儿,无论是人型,是兽,是或干脆是神,都眼睁睁看她被打。就是观世音也不帮她。真丝摸起来滑溜像早起的鼻涕,一维到现在还是过敏儿。玉器摸起来,就是一维。

她们脸上养着的笑意又醒过来,五官站在微笑的悬崖,再步就要跌出声来。

软得像奶母的心。鹌鹑蛋的手心。诗眼的手心。也许走对了不一定。

她的脚指甲透出粉红色,光滟外亦有那不只是风景为废墟羞惭,风景也为自己羞惭。

那一瞬间,思琪的刘海往上飞蒸,就好像她从高处掉下来。脖颈托住蛋形脸,整个的脸露出来,额头光饱饱地像一个小婴儿的奶嗝。

弯弯

幸存

(在儿童节发好了,自己摸的鱼

于我你是月亮,于他你是勋章)


幸存

洞察即地狱。

他记不清楚从哪里读来的,但是知道意思。有的东西因为洞察而消失,有的东西因为洞察而出现,而明晰,刻骨。

愚钝是上苍的礼物。他羡慕健忘的迟钝的人,羡慕他们的神经粗糙所以人生幸福,但是他不希望变成那样。幸福是忘却,圆满是对缺口的背叛,他决意把自己的神经磨得鲜血淋漓。

痛苦,痛苦使我记得。

木质的窗台,高而窄,早就满布灰尘。他曾很多次把手掌附上去,从中指指尖到手掌末端,真的只有巴掌宽的地方,不知道她怎么坐上去的。也许是她太小,只要巴掌大的地方就可以立足。向这个世界怯懦地乞求,巴掌大就好,在那里都无所谓,她...

(在儿童节发好了,自己摸的鱼

于我你是月亮,于他你是勋章)


幸存

洞察即地狱。

他记不清楚从哪里读来的,但是知道意思。有的东西因为洞察而消失,有的东西因为洞察而出现,而明晰,刻骨。

愚钝是上苍的礼物。他羡慕健忘的迟钝的人,羡慕他们的神经粗糙所以人生幸福,但是他不希望变成那样。幸福是忘却,圆满是对缺口的背叛,他决意把自己的神经磨得鲜血淋漓。

痛苦,痛苦使我记得。

木质的窗台,高而窄,早就满布灰尘。他曾很多次把手掌附上去,从中指指尖到手掌末端,真的只有巴掌宽的地方,不知道她怎么坐上去的。也许是她太小,只要巴掌大的地方就可以立足。向这个世界怯懦地乞求,巴掌大就好,在那里都无所谓,她可以蜷缩着、躲着、感激着,别无所求。

她现在就坐在那里,灰色的睡衣,手腕藏在袖口里,拘束服一样,看上去还是小小的。他记得她很久没有穿过裙子,总是长袖长裤,像是被灰尘埋起来的样子。她惧怕裸露。但是不惧怕高楼。他明白她为什么喜欢坐在窗户上,虽然宁可不明白,今天看见她又坐在那里,呆了一下,心想,我今天吃药了吗?

吃了。

那太好了。

于是他坦坦荡荡地去看她。她一心一意地盯着窗外,头发似乎梳过,乖巧地撩在耳后,沉静又认真的模样,光洁的额头贴在玻璃上,窗外的灯火金澄澄地照着,玻璃辉煌,她的脸颊亮起来一片,而除此之外全部沉溺在房间的黑暗里,他想起水里的人,仰泳或者溺水,水面上浮起脸颊,湿漉漉的,皎洁如月,像是捧起一掬溪水,但其他地方还在深不见底的水里,只是小小的脸颊惊鸿地往外看一眼,很快又要回去。一具小小的纯白的溺尸。

忽然对窗台的窄有另一种解释,是他的手太大,毕竟已经成年。

他决定去掉这个解释。他憎恶自己的手,男人的手。以前不是,以前他很高兴自己是一个男人,很高兴这双手天然地有力,他相信力量是被用来保护,而未曾料到正统的礼义廉耻之外还有那么多可能指向的不是保护,也没有料到世界的真相建立在九年义务教育外。未来无限可能,而可能不一定相关他烂熟于心理所应当的孩童三观。温良恭俭让。君子守则。

没有料到一双有力的手垂下时可以沉默无害,可以委屈软弱,而抬起时可以轻易地撕开一个女孩。撕开她的裙子她的内裤她的骄傲,撕开她的永无岛她的小王子她的夜莺。

没有料到魔鬼会有英俊文雅的皮囊和琴棋书画诗酒花的涵养。没有料到纤尘不染的金丝眼镜是一个骗局,不,不是骗局不是伪装,陷阱就长着天堂的模样。毒苹果散发甜香,Cinderella的继母美貌动人,恶魔戴着金丝眼镜。

那时他们都相信一个爱好文学的男人。


他挪过去,一点一点,飞蛾试探火的姿势,小孩靠近蝴蝶的姿势,几乎屏住呼吸,怕要把她吹散,装作不经意地问:“在看什么?”

她的眼睛大睁着,是天生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猫咪一样,看什么都好奇而认真,好像这些人世的灯火和车水马龙是什么令人惊奇的事情。每次她这么看东西,他都觉得心疼。总觉得她不该是在尘世间留下痕迹的女孩,车水马龙的光影流过她浅茶色的眼睛,是镜子的倒映而不是黑笔的涂抹,那种婴儿的眼神是源氏物语里用扇子小心托起来的夕颜花,不该被任何人熄灭。

她开口,还是认真地盯着外面,嘴唇张开:

外面很好看。他想。电影看了一百遍,台词就会烂熟于心。

“外面很好看。”她说,声音细细的,像是夕颜花脆弱的茎。

他点点头。下一句应该是劝她下来,但是他很久没有看见她了,今天不想说。也不必说,她不会下来的。

放弃劝,他只好在心里骂,操他妈的不知道哪个神经病把窗台设计得这么高,从上面下来像是要跳楼。也不知道她怎么爬上快有她胸口高的窗台,能坐的地方又窄,半个身子都趴在十一楼的玻璃上,那么大的世界那么高的楼那么小的她,窗外上半边黑夜下半边辉煌相互晕染,而她巴巴地看着。一个暗淡的小点。

他不知道要怎么把她从高高的窗台下带下来。是带下来,不是推下来,也不是跳下来。

要不用讲故事哄她?可是讲什么?他以前很会讲故事,绘声绘色,所以她也喜欢文学。

可文学背叛了他,代价是他唯一的妹妹。

一整面书,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书后隐喻的学识和景仰毫无知觉地成为信任的天然桥梁,过了很久他才知道隐喻和定义毫不相关。恶魔微笑着说你们什么时候都可以来看,谦逊温文的样子,夸赞兄妹俩,妹妹可爱,哥哥聪明。可爱,聪明,多么俗气的词语,而那时俗气隐喻着真诚。

他们被送了很多书,很多很多。他有一点隐隐的欣喜,是小孩子争宠时幼稚的喜悦,因为那些书大多是自己喜欢的。他知道那个人偏爱自己。

此后很久他都在想,为什么是她不是自己,分明自己更像恶魔的猎物。那时他才意识到他宁可失去自己也不愿意失去妹妹。

他纯白的、好奇的、干干净净的妹妹。

一整面书向她压来。司康达契科夫曹雪芹王尔德泰戈尔聂鲁达杜拉斯菲茨杰拉德,名字连着名字,上册咬着下册,严丝合缝铜壁铁垒,困住她撕裂她钉死她,让她流血,身体的血止住后灵魂的伤口永不愈合鲜血淋漓。文学金碧辉煌的殿堂碎裂,碎裂,满目碎片飘摇而下,尖利尖锐疼痛哭泣惨叫,刺进她扎进她捅进她幼小纯白的身体。

Cinderella和王子步入婚姻的殿堂,过上了幸福,幸福,幸福碎裂,殿堂碎裂,Cinderella的水晶鞋碎裂,水晶碎片扎进她细瘦的脚踝里血流满地。“给我你的血,用你的胸膛顶住我的一根刺来唱歌,”玫瑰树说,“为我唱上整整一夜,我的玫瑰是红色的,红得就像鸽子的脚,红得像处女的血。那根刺一定要穿透你的胸膛,你的鲜血一定要流进我的血管,并变成我的血。这样我会给你一朵玫瑰,给更多夜莺玫瑰,我的刺上会流淌过更多夜莺的血。”

她用胸膛顶著刺整整唱了一夜,就连冰凉如水晶的明月也俯下身来倾听。整整一夜夜莺唱个不停,直至流尽身上的血。

“这就对了,拿死亡来换一朵玫瑰,为了你那有美丽眼睛的男学生。”玫瑰树说,“再说了,鸟的生命怎么比得上我的一朵玫瑰。”

比不上。艾丽莎太善良太天真了,魔力没有办法在她身上发生效力。恶毒的王后就把艾丽莎全身都擦了发臭的油膏使这女孩子变得棕黑恶臭。美丽的艾丽莎现在谁也没有办法认出来了。他们辱骂她,殴打她,说,你这个女巫你这个荡妇,你和魔鬼做交易你乐在其中你在攀咬谁你这条母狗你肮脏你下贱你为什么早不说为什么梳妆为什么美貌你这个婊子婊子婊子淫荡的巫婆。

他们处刑,几百年后他们翻案,忏悔,然后高高兴兴地生活,一如既往。

而他再也没有和她讲过故事。从肮脏的水里出来,连干净都是罪恶。

她会失眠,整夜整夜,有的东西从她身体离开,而伤痕还在那里。她做梦,哭叫,醒来,双眼像是死去的深海鱼,雾蒙蒙一片。小时候她也做噩梦,那时她会抱着枕头赤脚跑去他的房间,哭哭啼啼,很快又睡去。现在这不是换一个房间就可以解决的噩梦,而他也不被允许碰她。

从前她因为哥哥所以从不惧怕男人,现在连哥哥也是潜在的怪物。但她仍然信任他。他坐在床边,天边从墨蓝到蟹青到鱼肚白,看她醒来又睡去又尖叫,看她不出声地流泪,泪痕从眼角延伸进乌黑的鬓发,很特别的泪痕,只有在床上才能看见。

后来他问她可不可以隔着被子睡在她旁边,她说好。那是她从那以后第一次没有做噩梦,也是最后一次。哥哥的魔法失效了,哥哥其实并不能保护她,只能看着她日益沉默,沉静,死水一样。也许把语言剥夺就不会哭泣,把听觉剥夺就不会惊恐,把思考剥夺就不会联想,把感知剥夺就不会以为万物都是恶魔和烧死女巫的手。

把灵魂剥夺就不会痛苦。

怎么样让她下来而不是跳下来?他想,绞尽脑汁地想。

她仍坐在窗台上,温柔缄默,注视着楼下,十一楼。十一楼摔下去是什么感觉?


头一年他听不得重物落地,像是创伤应激,听到什么都像是女孩子从十一楼坠落,尽管他当时并没有听见,第二年他在整夜的失眠里找到事情做,把枕头丢到地上,一次,又一次,再一次,从午夜到黎明,重走她的路。

十一楼摔下去是什么声音?十一楼跳下去是什么感觉?我们分享同一个妈妈同一个爸爸同一个枕头,你来初潮弄脏了我的床单,我递情书是借了你的手。什么时候我们不再同路,是你抛弃我还是我抛弃你。

重回高三可以复读,而找回你呢?我要从哪里复读从哪里倒带?

他去找过恶魔,质问他。但是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一个精神失常的女孩的梦呓。也没有人会相信这个人是恶魔,这样一个彬彬有礼的成功人士,人品有口皆碑。一整面书,既是学识又是刀刃。一直天真地以为学识是用来救人,后来才知道是为了保护或者标榜自己,这还不够,还要去狩猎,完美地狩猎,撕裂她的身体和灵魂,这才是学识的完美主义外现,人人都要带着面具鼓掌。

他说,你永远不知道你做的事情使她失去了什么。

恶魔张开嘴,无限惋惜无限惊讶地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误会我,没关系,我不会介意,我们一直是那么好的朋友,忘年交。

但那干干净净的金丝眼镜后面,一双漂亮的眼睛弯起来,无限温柔无限怜悯无限得意的笑意。他一直被偏爱,现在也是,恶魔温柔地注视着他,用眼睛告诉他言语后的答案。

这个男人知道,而且为此做出一切。这才是他的战利品。

并怜悯他现在才知道。

他本来还想问,为什么是我妹妹,明明你英俊富有,无数女人愿意让你收割芳心。那些成年的不会轻易受伤的女人。现在他知道不必问,纯白羊羔的血是换来权力芳馨的祭品。世上一切都和性有关,除了性本身,性关乎权力。奥斯卡·王尔德。他憎恶自己可以流利地背出来但是现在才理解。

他捏紧口袋里的录音笔,明白多此一举,转身回去时听见自己名字被叫出来。

“你可能不知道,你比你妹妹漂亮很多,也聪明很多,你是一个好孩子。”

他瞪大眼睛,僵硬回头的样子落进金丝眼镜里,一个更美丽但不合适的羔羊。

男人微笑着,停顿。一个长长的间隔,足以让录音里的自己听起来无辜无意。然后说:“你长大了。”

他直觉这两句话间缺少一个连词。但是?而?不,应该是可惜,你更好,可惜你长大了。

原来我从未能够保护你,是你保护了我。可你离开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孤魂野鬼,形影相吊。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一千颗星星熄灭了一样想你,所有玫瑰在太空中一瞬间枯萎那样想你,你想我一样想你。我没有吵闹没有报复没有难过,因为我知道无济于事,记不记得小学一场比赛,一等奖是王尔德的童话,我说帮你赢回来,但是老师临时把它换成好词好句。你不要我去了,运动会结束时你坐在草地上吃光了所有零食。现在也是,我最想要的你没有了,就算争执不休后给我所有二等奖三等奖或者更稀有的特等奖又有什么用,他们不能替代,连一点点弥补都不能够。把你喜欢的书全部读一遍你会回来吗?赚数不清的钱呢?他们说要从悲痛中汲取力量,好好学习好好工作。我不懂,难道当我把所有的世俗功名明晃晃地挂在胸前你就会像以前一样敲开我的房门吗?我死了,还能再见到你吗?可是这样我就不能看见恶魔的伏法。有没有证据都不要紧,我这一生都给你报仇好了。

我真的没有很难过,但他们给我吃药,白色的黄色的小药片,在瓶盖里摇一摇,我不相信它们有用,这些无生命的化学元素的堆积并没有留住你。我吃药片的唯一原因是它们从你这里流到了我这里,我更相信这是你留给我的东西。


他迟疑着,看着她,黑暗的房间里还是能发觉她的白,白得不忍去涂黑,细腻的瓷器一样。怎么求你下来?怎么样才能够?梦也好幻觉也好,求求你下来。

我的妹妹,我的小姑娘。

“窗户上面很冷,”他缓慢地吐字,说话比写字还要小心,“我一直很抱歉,虽然知道说抱歉像是在二次伤害你。我什么都没有发现,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如果可以,你会不会选择不要我这个哥哥?”

没有回答。

以前看她写的故事,问她,为什么你喜欢的角色全部都死了。她也没有回答。

其实再简单不过了。死了,就不会为了活下来变成另一个人。

他深深呼吸,恳切地看着窗台上的小姑娘。他要换一个方式,说一句深藏已久的话,一句背叛自己的话,但没事,只要他的小姑娘高兴。

“你下来,”他嗓子疼痛,声音嘶哑地像是在生锈的铁片上磨过,浑浊的血腥味,“你下来……哥哥接着你。”

他张开手。

女孩终于有了反应,先是眼睛,再是嘴唇,再是骨瓷一样的脸颊,她回过头来,还是天真的目光,但是他看见她笑了。那点笑意春水一样,从眼睛处点水,波纹逐渐散开,唤醒了这黑暗中的纯白女孩。她明亮起来,不是借窗外的灯火,而是借那一点笑,新叶般鲜亮。灰天灰地的长袖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她的白裙子,裙摆下膝盖圆润如新藕,小腿晃晃悠悠。

她张开手,笑着扑下来。从灯火流丽的虚空扑往哥哥的臂弯。

没关系,不怕,这次我来接住你。

他看见她跃下来,柔黑的头发向后散开,小小的姣好的面颊在黑暗里像夜里娇小的月亮,皎皎空中孤月轮。他一个人的小月亮。

小月亮向他而来。

他张着手,执着地,一个拥抱的姿势孤零零地向着窗台,窗外夜色如许,月光淌下冰凉的眼泪,灯火外的一切都是冷清的泪痕。窗帘肃穆沉默。

有一阵风,他感觉到了,轻得推不动窗帘拂不起头发的风,没有痕迹的风。但是他相信自己感觉到,所以这就是风,她带起的风。

他向后跌坐在地上,依然抬着手,像是被人扑进怀里而站不稳的样子。

臂弯里空荡荡。




晴空_HRS
什么时候才能让唆使者闭嘴呢?...

什么时候才能让唆使者闭嘴呢?

受害者无罪。

[图源:网络(消极男子)]

什么时候才能让唆使者闭嘴呢?

受害者无罪。

[图源:网络(消极男子)]

拥抱晚安月

Metaphor ?

“比喻是危險的,愛情源於一個比喻。

Metaphor is dangerous, 

love comes from a metaphor.”

——米蘭昆德拉


李國華對房思琪說:

我真希望我可以戒掉你。

你現在是曹衣帶水,我就是吳帶當風。

我跟你在一起,

好像連喜怒哀樂都沒有名字。

他才突然說,我在愛情裡,是懷才不遇。


他说:

“我跟你在一起,好像連喜怒哀樂都沒有名字。”房思琪快樂地笑了,胡蘭成的句子。她問他:“胡蘭成和張愛玲。老師還要跟誰比呢?魯迅和許廣平?沈從文和張兆和?阿伯拉和哀綠綺...


“比喻是危險的,愛情源於一個比喻。

Metaphor is dangerous, 

love comes from a metaphor.”

——米蘭昆德拉



李國華對房思琪說:

我真希望我可以戒掉你。

你現在是曹衣帶水,我就是吳帶當風。

我跟你在一起,

好像連喜怒哀樂都沒有名字。

他才突然說,我在愛情裡,是懷才不遇。


他说:

“我跟你在一起,好像連喜怒哀樂都沒有名字。”房思琪快樂地笑了,胡蘭成的句子。她問他:“胡蘭成和張愛玲。老師還要跟誰比呢?魯迅和許廣平?沈從文和張兆和?阿伯拉和哀綠綺思?海德格和漢娜鄂蘭?”他只是笑笑說:“你漏了蔡元培和周峻。”思琪的聲音滾燙起來,我不認為,確切說是我不希望,我不希望老師追求的是這個。是這個嗎?李國華沒有回答。過了很久,思琪早已坐下地,以為李國華又睡著了。他才突然說,我在愛情裡,是懷才不遇。思琪心想,是嗎?


他把她壓在諾貝爾奬全集上,壓到諾貝爾都為之震動。告訴她她是他混沌的中年一個螢白的的希望,先讓她粉碎在話語裡,國中男生還不懂的詞彙之海裡,讓她在話語裡感到長大,再讓她的靈魂欺騙她的身體。


思琪她們很久之後才會明白,李老師是故意任晞晞笨的,因為他最清楚,識字多的人會做出什麼樣的事。


思琪寫了:無論是哪一種愛,他最殘暴的愛,我最無知的愛,愛總是一種寬待愛以外的人的性質。雖然我再也吃不下眼前的馬卡龍——「少女的酥胸」——我已經知道,聯想,象徵,隱喻,是世界上最危險的東西。




伊紋與毛毛:

伊紋在鏡子前比了比,卻忘了看自己,從另一個角度看那小樹枝。她自言自語道:好像斯湯達爾啊。毛毛先生自動接下去:薩爾茨堡的結晶樹枝。伊紋把耳朵,小牙齒,長脖子,腋下都笑出來。第一次有人知道我在自言自語什麼。這對耳環就是從斯湯達爾的愛情論取材的。是嗎?伊紋說破了毛毛,卻覺得毛毛看透了她。毛毛很動盪。彷彿跌進鹽礦裡被結晶覆蓋的是他。他身上的結晶是她。她是毛毛的典故。她就是典故。



林弈含:“我真正想要叩問的是,藝術它是否可以含有巧言令色的成分?”






司先南
是上次年级第一和六一的礼物🎁...

是上次年级第一和六一的礼物🎁!10本书一大包,太满足了!左手帐胶带右书,就是京东物流让我很失望…以前买自营第二天就能到,我可等了六天啊。

开箱仪式很隆重,因为我太期待太期待啦!

你们还过六一吗?

是上次年级第一和六一的礼物🎁!10本书一大包,太满足了!左手帐胶带右书,就是京东物流让我很失望…以前买自营第二天就能到,我可等了六天啊。

开箱仪式很隆重,因为我太期待太期待啦!

你们还过六一吗?

新羽文学社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赝品的乡愁,半吊子的田园诗

“他掏出来,我被逼到涂在墙上。老师说了九个字:‘不行的话,嘴巴可以吧。’我说了五个字:‘不行,我不会。’他就塞进来。那感觉像溺水。可以说话之后,我对老师说:‘对不起。’有一种功课做不好的感觉。虽然也不是我的功课。”


这是房思琪第一次被自己的补习班老师李国华性侵。


有着“犊羊的脸”的房思琪,心中闪耀着文学的纯真与梦想的房思琪,在这时已经死去了。她忘记了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最后唯一记得的就是剥香蕉。


……


本书的作者林奕含在采访中谈到,自己用工丽的文笔描述了一个“女孩子爱上了诱奸犯”的故事。故事发生在一幢大厦里。“盯着日期看,那是五年前的秋天,那年,张阿姨的女儿...




“他掏出来,我被逼到涂在墙上。老师说了九个字:‘不行的话,嘴巴可以吧。’我说了五个字:‘不行,我不会。’他就塞进来。那感觉像溺水。可以说话之后,我对老师说:‘对不起。’有一种功课做不好的感觉。虽然也不是我的功课。”


这是房思琪第一次被自己的补习班老师李国华性侵。


有着“犊羊的脸”的房思琪,心中闪耀着文学的纯真与梦想的房思琪,在这时已经死去了。她忘记了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最后唯一记得的就是剥香蕉。


……


本书的作者林奕含在采访中谈到,自己用工丽的文笔描述了一个“女孩子爱上了诱奸犯”的故事。故事发生在一幢大厦里。“盯着日期看,那是五年前的秋天,那年,张阿姨的女儿终于结婚了,伊纹姐姐搬来没多久,一维哥哥刚刚开打她,今年她们高中毕业,那年她们十三岁。”


    那时,房思琪和刘怡婷还是一对“灵魂上的双胞胎”,钱一维和许伊纹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语文补习班老师李国华一家刚搬进大厦,经营着珠宝店的毛毛(毛敬苑)一直喜欢着许伊纹。


后来,怡婷在思琪的日记中读到: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这整起事件很可以化约成第一幕:他硬插进来,而我为此道歉。



第一部分:李国华之问:这是老师爱你的方式,你懂吗?

——罪恶感是古老而血统纯正的牧羊犬


“他发现社会对性的禁忌感太方便了,强暴一个女生,全世界都觉得是她自己的错,连她都觉得是自己的错。罪恶感又会把她赶回他身边。罪恶感是古老而血统纯正的牧羊犬。”


书中的李国华审视文化的目光,用伊纹的话说,就是“好端端的东西被他讲成文化的舍利子”。“温良恭俭让”在李国华的心里变成“温暖的是体液,良莠的是体力,恭喜的是初血,俭省的是保险套,让步的是人生”。


因为思琪,他打破了自己“不碰有钱人家的小孩”的传统,向思琪迈出了受道德苦苦约束的第一步。


事实上,思琪并不是李国华收获的第一只猎物。郭晓奇,还有饼干,再到思琪,李国华为自己讨得一件又一件新鲜而活脱的发泄工具。他将思琪软禁在自己捏造出的一片爱情之海中,柔软缠绵。


只是,那不是童话中王子和公主的美丽城堡,而是金丝雀背后精致的囚笼。李国华站在笼子后,享受着摆布、蹂躏思琪的种种罪恶,享受着踩碎疲软的道德门槛后的欲罢不能,享受着自己缔造出来的和精神幻觉,享受着来自数学、物理、英语老师的艳羡。


真正给李国华底气的事是他紧紧掐住了房思琪的“自尊心”,掐住了她的七寸。因为这份“自尊心”,思琪会乖乖地把自己的嘴巴缝起来。


不得不说人们很有意思。一听到这种事,仿佛火星子引燃了炸药库,立即想到“不干净”,想到“不守妇道”“贞洁不保”,想到“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想到插足婚姻的第三者,想到女孩污蔑、诽谤、倒打一耙。人们对女孩品头论足,把女孩发疯似的挣扎当做是香艳的情色挑逗,理所应当地消费着受害者的痛苦。


除了她是一个受害者。


正义不过随大流的头脑一热,偏见倒是列祖列宗的家传真宝。


故事内外,所有人都在告诉思琪,“一团和气,亦是好的”。


所以他给思琪的刘墉的书中夹着影视剧的女主,把郭晓奇的吵着闹着要自杀当作歌舞升平,他以“壮丽的高潮,史诗的诱奸”和“伟大的升学主义”为荣耀的勋章,为“老师们牺牲那几个女学生,造福其他、广大的学生”的抉择而感动。


“欲望在老师背后,如同一条不肯退化的尾巴。”



          你是曹衣带水,我是吴带当风


李国华曾对思琪说过许多美丽动人的情话。想起李国华事后对房思琪说着“都是你的错,你太美了”,我的眉头就是一皱。


而林奕含本人却说,我们对李国华已经戴上了有色眼镜,所以觉得他说出的话都是恶心的。但只看那些话本身,难道不美吗?如果是毛毛向伊纹说的呢?


“都是你的错,你太美了。”


“当然要借口,没借口,我和你这些,就活不下去了,不是吗?”


“你现在是曹衣带水,我就是吴带当风。”


“我在爱情,是怀才不遇。”


……


谁都不能在爱和性之间简单的划上等号,它们本来不是一码事。有些爱是性的,有些性是爱的。只不过后者的爱过于单薄了些,单薄到几句甜蜜情话,单的像一块隆冬里难以蔽体的衣,薄的像一颗眼珠上的眼翳。而性倒是肥大,撕扯掉所谓“爱”的假面,背后的只是征服、虐待,以及填不满的欲望。


思琪倒是真的爱了,她把自己当作礼物送给老师。李国华也笑着说:“这是最好的教师节礼物。”只是最后,李国华把她绑成了螃蟹。


“这次,房思琪搞错了,她的灵魂离开以后,再也没有回来了。”




第二部分:房思琪之问:为什么所谓教养就是受苦的人该闭嘴呢?

——他们旷课了,却自以为是还没开学


“思琪用面包涂奶油的口气对妈妈说:‘我们的家教好像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性教育。’妈妈诧异地看着她,回答:‘什么性教育?性教育是给那些需要性的人。所谓教育不就是这样吗?’思琪一时间明白了,在这个故事中父母将永远缺席,他们旷课了,却自以为是还没开学。”


房思琪的“自尊心”,恰恰成为了李国华驭使她的缰绳。但那“自尊心”怎么看都变得酸腐,像只怕光的刺猬,那是对遥遥无期的惶恐,是对传统伦理观中狭隘廉耻的畏惧,是对三缄其口的诚不得已。她不敢面对所有人,包括李国华,包括怡婷、爸爸妈妈,包括房思琪。


性似乎是苦刑后溃烂的疮疤,揭开会痛的让人嘶吼。一群人将它完美地绕开,似乎这一切并不存在,试探着提起都是一副禁忌至极的羞耻姿态。一群老师“为所有在健康教育的课堂勤抄笔记却没有一点性常识的少女干杯”。


“忍耐不是美德,把忍耐当成美德是这个伪善的世界维持它扭曲的秩序的方式,生气才是美德。”



   我早已不是我自己了,那是我对自己的乡愁


思琪选择了爱上自己的老师。她开始适应被老师压在身下的生活,开始学着大人的口吻在床上说着香软的情话,说得像自己的身体一般直白而赤裸。


与此同时,思琪的梦中,越来越多的人“在用东西堵她的身子”,“后来上了高中,她甚至害怕睡着,每天半夜酗咖啡。从十三岁到十八岁,五年,两千个晚上,一模一样的梦。”


高度分裂的记忆各自独立演替、异化,罪恶的花种生根发芽。她一边不再挣扎地接受着老师,一边被单调的噩梦泡得麻木。思琪渐渐失忆了。她忘记自己对怡婷的恶语相向;课上到一半她直接走出了教室,却不记得自己去过学校;怡婷把咖啡机在地上摔出一地渣滓,她对此一无所知。而与此同时,我们眼中平平无奇的事物,思琪却在脑海中闪过的直接将它们与生殖器官和性行为挂钩的譬喻,让我瞠目结舌。


她自己还说:“我是馊掉的橙子汁和浓汤,我是爬满虫卵的玫瑰和百合,我是一个灯火流丽的都市里明明存在却没有人看得到也没有人需要的北极星。”


还有坚强勇敢的伊纹。“还暖的天气就穿着高领长袖。不能露出的不只是淤青的皮肤,还有即将要淤青的皮肤”。她默默承受着来自丈夫一维频繁的家庭暴力,直到最后被一维一脚一脚踢到流产。


“不是说好要守护我爱顾我的吗,到底为什么要打我?”


……


怡婷跟着警察在山上找到思琪时,看见“她的脖子折断似歪倒,瞪圆了眼睛,鼻涕和口水一齐滴下来,房思琪发出声音了:‘哈哈!’”


思琪疯了。


八条腿对折在身体两侧的螃蟹满嘴泡沫,刺猬在正午被拔光了一身的刺。洋娃娃丢了心爱的百褶裙,还在吟唱着序章的田园诗永远停格在某一秒。花蕾在记忆里漾出点点醉颜酲红,亭亭净植,活色生香,泡得人双眼迷离。



第三部分:刘怡婷之问:如果不是连我都嫌你脏,你还会疯吗?

——可不要只旁观他人之痛苦,好吗?


思琪在被李国华强暴后,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问妈妈,“听说学校有个同学跟老师在一起”,结果换得妈妈的一句“这么小年纪就这么骚”。


她问怡婷“如果我告诉你,我跟李老师在一起,你会生气吗”,得到的却是怡婷的一句“你到底在干吗,你好恶心,你真恶心,离我远一点!”,以及后来的“你要自杀吗,你要怎么自杀,你要跳楼吗,可以不要在我家跳吗?”


而被自己的女班主任蔡良亲自交到李国华手上的郭晓奇,被爸爸怒斥“你以为做这种事(乱伦)你以后还嫁得出去?”一开始哭着闹着要自杀,几次下来还是死了心。咽不下这口气的晓奇把自己的故事发到网上,试图揭露李国华的斑斑劣迹,收到的却是“所以你拿了他多少钱?”“当补习班老师真爽!”“第三者去死!”之类的恶毒之语。不久后,晓奇家的铁卷门上被泼了红漆,信箱里躺着一封信,信中只有一张照片,那是房思琪被绑成螃蟹的裸照。


思琪疯了以后,怡婷和伊纹找到女权律师,得到的只是“没办法的,要证据,没有证据,你们只会被反咬妨害名誉,而且是他会胜诉”的答复。“什么叫证据?”“保险套卫生纸那类的”。性侵定罪的困难,使得原本嚣张的施暴者更加有恃无恐。


……


我一度认为这是种讨好的心态,这是一些女人的所谓“放荡”,不顾自尊,贱卖自己去迎合男人。人潮汹涌,以至于到头来我恰恰忽略了女孩自己。我为以前的蠢念头感到惭愧。


现在想起思琪,为了不再梦见不同的人捅自己而整夜整夜不敢睡觉、酗咖啡的思琪,被妈妈的一句“骚”、怡婷的“你真恶心”中伤的思琪,她真的不在意吗?她可能因为一句话,就把五年、两千个夜晚、一模一样的噩梦放下吗?如果自己都不能把自己灌醉了蒙骗过去,她还要用什么面对千夫所指的世界?


甚至说,如果你是思琪,你还敢想象这一切吗?


在思琪被李国华强暴的几年中,怡婷因为长相而逃过一劫。最后,怡婷脱光了衣裤,请求李国华强暴自己,思琪有的她也要有,她要比思琪还喜欢李国华,她要做两千晚上一模一样的噩梦。


李国华的嘴里始终吞吐着“不要”两个字,最后飞起一脚踢中怡婷的喉咙,怡婷在地板上干呕起来。“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麻脸吧,死神经病母狗。”


……



我们都不要说对不起了,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们


长期被丈夫暴打的伊纹摸着长期被老师性侵的思琪的头,轻声安慰道,“我们都不要说对不起了,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们”。每每看到这里,我的心口都是一阵震颤。


每当有女孩被侵犯,可能是嫌弃“穿的那么少,活该被强暴”“胸那么大,活该被强暴”的声音过于单调,还有些自作聪明的打诨:“长成这样还能被强奸?”“这强奸犯口味真重。”


好心的人们会告诉女孩,你要多穿衣服,穿紧身内衣,下班早些回家,不要一个人走夜路,却几乎没有一句告诉施暴者:“你不要性侵女孩”。你只可以告诉穿短裙的她提防性侵,却不能告诉她,为了不被性侵,你不可以穿短裙。


“什么人都有点理由,连奸污别人的人都有心理学、社会学上的理由,世界上只有被奸污是不需要理由的。”


……


提起思琪,无论是女性的生命健康、人格尊严权利,还是对未成年人的立法保护,社会科学赋予了我们一双洞穿是非善恶的冷峻目光,这些我都再熟悉不过。一双双手把施暴者推上审判台,按下他的头颅,让他跪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正义的鞭笞。他坏透了,尊严扫地,光鲜不再,失去了一切甚至是死了,死不足惜。可纵使这样,谁又来为受害者被撕碎的一生在中途买下一单?哪怕是分期付款?


更何况有时,我们这群看客出离清醒,而故事的主角从未幡然悔悟。有时,一个受害者担下了一切的指责甚至是辱骂。让恶魔低头忏悔,哪里有那么容易?


在读这本书的时候,我的心中缺失了一块一些读者对这些将惨痛记忆显微化的惧怕,但那些场面也让我眼前泪光浮现,我也不忍再读下去。透过蒙太奇视角下的思琪,看到“小公寓”“小旅馆”那些别致的陈设,就像直视一双被泪水泡得失焦的盈盈眉眼,就像是又见思琪那张“犊羊的脸”上再也抹不去的惊悸和落魄。这是一种极其精美的残忍。


……


只是于旁观者,这不过是一场群情激愤,一条热搜,一个女孩被强暴。然后是几只冷眼,一段茶余的谈资,一句“读文学读疯了”隔靴搔痒的风凉话。



第四部分:林奕含之问:文学是否只是一种巧言令色?

——骇丽的文学标本、幸存之花


生于1991年的台湾女作家林奕含,将自己高中时被补习班老师性侵的经历,改编成了这本《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林奕含就是书中的房思琪,而李国华则是林奕含高中时的补习老师陈国星。


循着这本遗作,我们看到清醒着沉睡,敏感地麻木在无止境的黑暗中的房思琪,也依稀看到房思琪身上漂浮着林奕含黯淡的影。


我不敢去想象了。


……


2017年2月2月,林奕含的处女作《房思琪的初恋乐园》出版。


4月,林奕含接受了媒体的采访。采访中,她多次静默着哽咽,却一直用平静到似乎这件事从不存在的语气,讲述着这自戕般的一切:


“有一个老师,常年利用他老师的职权,在诱奸、强暴、性虐待女学生。”


“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屠杀,是房思琪式的强暴。”


“我每天最常想的就三件事:第一件事是我今天要不要吃宵夜,第二件事我今天要不要吃止痛药,第三件事情是我今天要不要去自杀。”


……


那位老师毁掉的不仅是故事里房思琪的纯真梦想,还有故事外林奕含一片尘嚣中还未怒放就已凋零的一生:少时患抑郁症,三次自杀未果,学业数次因精神疾病中断,多年接受精神治疗……



        ‘他’还活得好好的,我觉得自己是废物


性和暴力是至高的真理之神。在此面前,人卸掉了一切假惺惺的慈悲,虚浮泛滥的柔软心肠,人前的威严光鲜,一切真实得惊骇失色,深刻到痛彻心扉。


除了性和暴力,如果真的还有什么“照妖镜”,恐怕就只剩金钱了。物质刺激和感官的快感往往比精神追求更直接,更令人沉迷忘我,更令人难以自拔。


从饼干,还有郭晓奇,再到房思琪,到头来他都没有爱过。那根本不是爱,那是一场“社交表演”,是性器官的通行证,是一把钥匙,开启了性的潘多拉之盒。他爱的是自己的嘴,以及从中淌出来的情话。


文学被陷入痛苦泥淖的林奕含视作救命绳索,却最终让她把自己的命运绑缚。这本椎心泣血的遗作,是林奕含在每一次泪流满面的痛苦中写成的。屈辱感的精神枷锁将她的书写行为变成了自残式的折磨。直到她无论对老师的巧言令色还是自己的创作都产生了怀疑:承载了她毕生信仰的文学,到底是“文以载道”,还是“巧言令色”?


这个畸形而精美的思想体系中,每一句话美丽的像云上翩飞的知更鸟。可《红楼梦》《史记》《楚辞》《庄子》在脑中只剩下了四个字:娇喘微微。




2020年4月27日,是林奕含逝世三周年的纪念日。


这是“一个赝品的乡愁,半吊子的田园诗”。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初恋”便是李国华,“乐园”有三种形态:乐园、失乐园和复乐园。只是,思琪没能再“复乐”。她的乐园,她的文学,在13岁那年悄然无声地全然崩塌。


林奕含自杀后,陈国星面对的全网讨伐,一脸无辜地现身,将诱奸美化成爱情,多次化名,继续执教。


这三年里,房思琪的故事一直在上演。许豪杰、“N号房”、鲍毓明、李献丰,这些字眼一次又一次的昭示着那一副副真实到懒得掩盖的嘴脸。他们中有的选择沉默,有的将肥硕的身躯挤过法律胯下的漏洞,一边为自己证明清白,一边不断延长着痛苦的链条,并用绝不服输,绝不认罪的姿态,招摇着告诉世界:房思琪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忘了,被性侵的女性不只有未成年少女,也不止有女性。


哦,我还想起来了,还有一维哥哥打到伊纹姐姐流掉了孩子……



性侵被那么多双黑手簇拥到台前,已然不再隐秘。或者性侵一开始就不隐秘,只是侵害的双方都不想被人发现这个地下世界,这里荆棘丛生,喋血满路。


你可以说这是思琪被撕扯、蹂躏后永远黯然消隐的芳华,也可以说,这是千千万万个思琪失而复得的剪影。也或许她们失去了却并没有再得到,但至少她们选择了不再沉默,不再为施暴者买单,至少道德不再那么模糊,人们不会再齐刷刷地辱骂受害的女孩,至少思琪是受害者颤抖的手指,拧紧了我们这些旁观者意识中的那根发条。



现在的人们还在怀念林奕含。


每当社会上有性侵丑闻曝光时,《房思琪的初恋乐园》的销量都会剧增。更多的人,“她们不用接触,就可以看到世界的背面”,看到星汉未曾灿烂的角落。“不只是觉得残忍,而要感同身受”,这是林奕含对读者的小小希望。


    ……


故事将要结束的时候,伊纹对怡婷说了一段话。我想,这也是作者想告诉读者的。我用这段话来为全文结尾:


怡婷,你才十八岁,你有选择,你可以假装世界上没有人以强暴小女孩为乐;假装从没有小女孩被强暴;假装思琪从不存在;假装你从未跟另一个人共享奶嘴、钢琴,从未有另一个人与你有一模一样的胃口和情绪,你可以过一个资产阶级和平安逸的日子;假装世界上没有精神上的癌;假装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有铁栏杆,栏杆背后人人精神癌到了末期;你可以假装世界上只有马卡龙、手冲咖啡和进口文具。


“但是你也可以选择经历所有思琪曾经感受过的痛楚,学习所有她为了抵御这些痛楚付出的努力,从你们出生相处的时光,到你从日记里读来的时光。


“你要替思琪上大学,念研究所,谈恋爱,结婚,生小孩,也许会被退学,也许会离婚,也许会死胎。但是,思琪连那种最庸俗、呆钝、刻板的人生都没有办法经历。你懂吗?


“你要经历并牢牢记住她所有的思想、思绪、感情、感觉、记忆与幻想,她的爱、讨厌、恐惧、失重、荒芜、柔情和欲望,你要紧紧拥抱着思琪的痛苦,你可以变成思琪,然后,替她活下去,连思琪的份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我想起了一年前,我高一时班主任对同班一位女同学讲的一句话:

“我怎么就没有师德了?至少我还没有睡过你。”

——后记



BY  赵昱泽


————————————

补充:这篇文章的作者赵昱泽同学是男孩子,这才是让我最触动的地方。

他是高二学生,也是我们社团的成员,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很高兴认识这样正直的朋友,希望多一点像他一样的男孩子吧。



子青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句子摘抄

1.温良恭俭让

温暖的是体液,

良莠的是体力,

恭喜的是初血,

俭省的是安全套,

让步的是人生。


2.刘一婷知道当小孩的最大好处,就是没有人会认真看待她的话。她大可吹牛,食言,说谎。也是大人反射性的自我保护,因为小孩最初说的往往是雪亮真言,大人只好安慰自己:小孩子懂什么。挫折之下,小孩从说实话的孩子进化成可以选择说实话的孩子,在话语的民主中,小孩才长成大人。


3.柏拉松说人求索他缺失的另一半。那就是说两个人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可是合起来就变成一个了,你们懂吗?像你们这样,无论缺少或多出什么都无所谓,因为有一个人和你镜像对称,只有永远合不起来,才可能永远做伴。


4."...

1.温良恭俭让

温暖的是体液,

良莠的是体力,

恭喜的是初血,

俭省的是安全套,

让步的是人生。


2.刘一婷知道当小孩的最大好处,就是没有人会认真看待她的话。她大可吹牛,食言,说谎。也是大人反射性的自我保护,因为小孩最初说的往往是雪亮真言,大人只好安慰自己:小孩子懂什么。挫折之下,小孩从说实话的孩子进化成可以选择说实话的孩子,在话语的民主中,小孩才长成大人。


3.柏拉松说人求索他缺失的另一半。那就是说两个人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可是合起来就变成一个了,你们懂吗?像你们这样,无论缺少或多出什么都无所谓,因为有一个人和你镜像对称,只有永远合不起来,才可能永远做伴。


4."我们家教好像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性教育。″

"什么性教育?性教育是给那些需要性的人。所谓教育不就是这样吗?″思琪一时间明白了,在这个故事中父母将永远缺席,他们旷课了,却自以为是还没有开学。


5.我是馊掉的橙子汁和浓汤,我是爬满虫卵的玫瑰花和百合,我是一个灯火流利的都市里明存在却没有人看得到也没有人需要的北极星。


6.忍耐不是美德,把忍耐当成美德是这个伪善的世界维持它扭曲秩序的方式,生气才是美德。怡婷,你可以写一本生气的书,你想想,能看到你的书人是多么幸运,他们不用接触,就可以看见世界的背面。



这世界有个奇怪的现象,总是等到作者离开世界,人们才会去读她的作品。这世界还有个奇怪的规律,总是等到人以命相逼,才意识到事情不小。

-李尚龙

晴空_HRS
公正世界理论,又称,“受害者有...

公正世界理论,又称,“受害者有罪论”。

公正世界理论,又称,“受害者有罪论”。

暴躁画手(我是萌新

你以为的(你看到的)和实际上的

图源捏她,我自己捏的。

(其实我觉得拿点开大图做效果可能更好但是我不会啊……)

你以为的(你看到的)和实际上的

图源捏她,我自己捏的。

(其实我觉得拿点开大图做效果可能更好但是我不会啊……)

暴躁画手(我是萌新

我不甘心啊!(重度中二发言警告)

我很多次转载太太们关于bym的文字。很巧合,很多次都被屏蔽。图片也没用,把敏感词隔开也没用……我有点迷惑……


然后就有了这段我有感而发(当然写的不咋地)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文笔废警告,(略微)堆砌辞藻警告,中二警告,不押韵警告。写完了发现好像化用了一些名句,当然我也不清楚是哪些,如有雷同纯属我抄他/她


稚嫩的面容再无法焕发青春的光彩

天真的笑容被视作下/流的“引/诱”

绝望的泪水消逝在人群中

闪着纯真笑意的眼睛最后一无所有


人性尽失的对待使她痛不欲生

满是“伤痕”的身体与几近空洞的灵魂不知哪个更重

白纸般的心灵...

我很多次转载太太们关于bym的文字。很巧合,很多次都被屏蔽。图片也没用,把敏感词隔开也没用……我有点迷惑……

 

然后就有了这段我有感而发(当然写的不咋地)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文笔废警告,(略微)堆砌辞藻警告,中二警告,不押韵警告。写完了发现好像化用了一些名句,当然我也不清楚是哪些,如有雷同纯属我抄他/她

 

 

稚嫩的面容再无法焕发青春的光彩

天真的笑容被视作下/流的“引/诱”

绝望的泪水消逝在人群中

闪着纯真笑意的眼睛最后一无所有

 

人性尽失的对待使她痛不欲生

满是“伤痕”的身体与几近空洞的灵魂不知哪个更重

白纸般的心灵也难不染鲜血

光明将黑暗划开裂口

是否能带走这不幸

 

西装革履终究是奢华的粉饰

内心的腐朽却被一层层金钱包裹

它看起来是那样辉煌,不曾有一个污点

想要说出口的恶语自然而然落到了那颗“星星”身上

 

你看她甜美面容生来只为夺人眼目

你看她精美衣服穿上只为引人遐思

你看她修长双腿露出只为诱人欲望

你看她浑身没有一处不错

落得如今下场是罪有应得

 

有人目光看透那层层掩盖下的缝隙

拿起纸笔做枪争斗却是那样无力

腐朽的恶魔本该在光天化日之下暴毙

这“阳光”却似乎觉得污了眼睛

从而将恶魔放回地底

好像这样犯罪就可以蒙蔽

 

优美的歌喉还在唱着缥缈的晨曦

沙哑的的嗓音试图将黑暗彻底抹去

我们至今仍绞尽脑汁诉说这事迹

只因相信不会泯灭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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