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打金

148浏览    7参与
小红花

齐物 番外 锦瑟 3

锦瑟 3


老祖和驴各自啃着一个苹果。


这驴不知道莫家庄的人是怎么养的,明明是头驴,却养得像位大爷,骑上就不爱动,还只吃苹果。


老祖稍稍一想便计上心头,他人在上面骑着,手里拿着根破竹竿,用不知哪找来的烂布条子拴着个又大又圆的苹果吊在驴子面前,驴子为了追上那只果子,四条腿儿跑得飞快,终于在到了大梵山脚下时成功追上了那溜光水滑的大苹果。


魏无羡捡了块平整的石面躺下,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拿着个小苹果往自己嘴里送,眼睛望着湛蓝的天,脑子想着蓝湛的人。


——唉,这个蓝湛,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自打那日离开,魏无羡牵着驴慌慌张张跑到邻近的小镇里先吃了顿饱饭...


锦瑟 3


老祖和驴各自啃着一个苹果。


这驴不知道莫家庄的人是怎么养的,明明是头驴,却养得像位大爷,骑上就不爱动,还只吃苹果。


老祖稍稍一想便计上心头,他人在上面骑着,手里拿着根破竹竿,用不知哪找来的烂布条子拴着个又大又圆的苹果吊在驴子面前,驴子为了追上那只果子,四条腿儿跑得飞快,终于在到了大梵山脚下时成功追上了那溜光水滑的大苹果。


魏无羡捡了块平整的石面躺下,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拿着个小苹果往自己嘴里送,眼睛望着湛蓝的天,脑子想着蓝湛的人。


——唉,这个蓝湛,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自打那日离开,魏无羡牵着驴慌慌张张跑到邻近的小镇里先吃了顿饱饭,去裁缝铺买了套像样的衣服,随后找了家清静的客栈住下,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倒不是担心蓝忘机会认出他,老祖自认为这一世的伪装天衣无缝,连易容术都做不到这么完美——相貌,身材,声音,身份,要啥有啥,没有一点儿跟前世有瓜葛,除非他自己承认,否则绝不可能有人认出来,甚至他自己说出来都不见得有人信!


他只是越回想自己脚底抹油时蓝忘机那苍白的脸色和转身离开时落寞的身影,就越觉得内疚。


——说不定蓝湛只是觉得和这个莫玄羽挺投缘,想交个朋友呢?啧,结果我这个二傻子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慌张张的着急跑路,会不会让他寒心了?


老祖越想越后悔,越琢磨越担心,生怕自己那时满不在乎的样子表演得好到过分,好到刺激到含光君那脆弱的小心灵了。


——不能吧,蓝湛那个小古板向来不会主动去跟谁交朋友的,前世我还不是百般纠缠他,他才不得不搭理我的?不能够不能够!


——不过,已经过了十六年了诶,万一他变了呢?万一...万一他不像当年那么古板了呢...


——不过看他一言不发把江澄气得跳脚的样子,又好像没变啊......


——可他给了我这么多银子,足足有五百两诶,我省吃俭用的话都能用一辈子了,如果不是想交个朋友,就因为我在莫家庄帮了景仪和思追他们一把就给这么多钱,也太夸张了吧?


——人是很复杂的,万一蓝湛其实是双重人格呢?万一当年我也傻不拉叽的,没发现他其实是矛盾综合体呢?


——要不回去看他一眼?万一蓝湛真的身体不舒服,我不但不管人家,还在这儿用人家给的钱游山玩水,好像也太不要脸了...


——擦,太多万一了,费脑!不想了,明日去大梵山找到蓝湛,偷看他一下下不就得了!


所以便有了此时,一人一驴,在大梵山脚下愉快的,充满成就感的啃着苹果。


“轰隆” “啊啊啊...快跑!”


一声巨响后一片慌乱的喊叫声远远传来。


“什么情况?”魏公子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怎么老祖我到哪哪有事儿?这...这是什么感觉,莫非蓝湛出什么事了!”


几个少年发了疯的向他这边逃过来,被老祖小小伸了一脚绊倒了一个。


“诶我说,你们跑什么啊?出什么事了?”魏无羡拎起一个赭色衣袍的少年向他露出个笑脸,询问道。


“天女,天女杀人啦!”那少年脸色惨白,显然是被吓得够呛:“快放开我,天女噬魂杀人啦!”


“天女?” 魏无羡眉头一蹙:“在哪儿?还有谁在里面?”


“还有...还有姑苏蓝氏的人和兰...”少年指了指那边,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一把扔了出去趴在地上,眼看着魏无羡发了疯一样往山里跑去。


——蓝湛在那边!还有小思追,小景仪,小胖......该死,前两天遇到阿胭姑娘和那个头上被透了个大洞的死人时我就应该想到的!


这是魏无羡重生以来第一次用尽全力的狂奔,当他气喘吁吁的见到迎面而来的一众少年时,才发觉自己已经累得快要断气儿了。


“哈...哈......累死我了......这莫玄羽的肉身......水平实在有限啊...”魏无羡远远见了几十个人影安然无恙的小跑过来,里面确实有几个晃眼的白色,可算松了口气,立马把住棵大树不断的捯气儿。


“......符咒法器都完全不起作用,也不知道这怎么回事?” 


“对啊,真是太奇怪了!”


“几日前莫家庄那么大怨气的剑灵用符咒也多少有些效果,今日这天女祠可真是邪门了,最近咱们遇到的恶灵邪祟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少年们见脱离了险境,放慢了步子聊起方才的情况来。


魏无羡捯过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儿,大手一挥迎了上去:“孩儿们!”


“莫...莫公子!”蓝思追见了他有些惊喜:“你怎么回来了?”


“谁是你孩儿们?知道我们是谁家的吗?以为洗了个脸,换了套衣服,就能充长辈了?” 蓝景仪两手一叉腰:你不过也就二十来岁,装什么成熟稳重?


“...好好,哥哥们——” 魏无羡挤出一脸讨好的笑容:“哥哥们,你们家含光君呢?”


“含光君在山下等我们消息啊!这次是众世家少年弟子夜猎,含光君怎么会跟上来?” 蓝述瞥了一眼魏无羡,他们现在都知道那天莫家庄里难听至极的笛声出自这位莫公子,又见含光君在江澄面前保他,便顺理成章将他做了自己人:“你要找含光君,去山下往西二十里的林家集,含光君说在那里的客栈等我们。”


“...哦......内什么...你们家含光君...没事吧?”魏无羡想旁敲侧击的打探,又不好说的太明白,支支吾吾的问道。


“不知,含光君有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我们小辈哪敢过问?”蓝述十分真诚的回答。


“不是...唉,”老祖觉得心好累,不得不问得具体点儿:“我是说...你们家含光君...身体...没事吧?”


“身体?”蓝景仪眨着眼重复了一句,随即眯起眼警惕的一连串反问:“你...为何这么问?你看见什么了?什么时候关心起我们含光君的身体来了?你跟含光君很熟吗?”


“是啊,莫公子为何有此一问?”蓝思追也轻蹙着眉头,颇为不解的看过来。


——失误失误,可不能让他们发现我跟蓝湛其实很熟!老祖摆手:“没没,就是见你们家含光君总是板着张脸,随便问一句...”急着转移话题道:“诶,对了,你们看到金凌了吗?”


“他往那边跑了!”景仪随手一指,又挠了挠头,他总觉得这莫玄羽不简单,含光君对他的印象似乎也格外好,而且看起来确实比他们有经验,遇事也不慌乱,便一把扯住要逃去找金凌的莫公子,决定不耻下问:“诶!内个...你知道这噬魂天女是怎么回事吗?我们本来以为这只小镇出现的邪物是食魂煞,但没想到真正作祟的竟是一座天女石像!”


“呵...你们呐,小看这石像啦,”老祖向来喜欢别人不耻下问,立刻放弃了找金凌,开起了讲坛:“它可不是什么噬魂天女,它是神,是民间香火生生供奉出来的野神!所以你们的灵符法器对它都没有用,那是以火攻火,解决不了问题!”


接下来,老祖开始头头是道的分析起天女噬魂的具体事例,从生魂死魂,懒汉娶亲,天雷劈棺,阿胭失魂,铁匠许愿等等分析了一个遍,惹得在场的少年们都开始对他刮目相看,还时不时有赞叹声传来。


“说的蛮有道理的呢!”连一直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的蓝景仪态度都开始缓和下来,称呼也放尊重了不少:“莫公子,你年纪也不大,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魏无羡被七个各保个儿戴着云纹抹额,各保个儿相貌堂堂的蓝氏少年团团围住问东问西,简直舒爽极了。想当年他在云深不知处就差被人人喊打了,如今重生一回待遇也变得这么好,让他怎么能不得意洋洋:“嗐!可能是天纵奇才吧!”


魏公子脸皮厚起来堪比山体,单纯的蓝氏少年们不谙世事,还没遇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尴尬的沉默只持续了一瞬,便听见了几声闷闷的震动,人群外围有几个少年“嗷”的尖叫了一声,炸锅道:“天女追出来了!”


——啥?看来我真是命途多舛呐!老祖心中一阵哀嚎,随即头脑灵光的嚷道:“放信号火,叫你们家含光君上来帮忙!”


“信号火在莫家庄时候放完了!”小胖抽出佩剑,边跑边向他两手一摊,如实交代。


“啊?你们七个人就带一枚信号火?...后来还没补上?...这这...这也是能忘的?”魏无羡连发三问,随即摇头叹气:“唉...给你们含光君知道了,铁定要你们好看!等着被罚死吧!”


“嘿呀,听你这语气,怎么好像你是含光君的什么人似的?”蓝景仪一边撤退一边斜了魏无羡一眼,满是不屑:含光君这么厉害这么出名,谁不想跟我们家含光君套近乎,可这么不要脸皮的还是第一次见!


——那是,我跟蓝湛的交情可不是你们想象得到的,我们过去的经历当故事讲都能讲上一天两夜...只可惜,什么都不能说啊!


魏无羡在人群后方看着几个跑得慢的少年修士被天女石像扔小鸡一样扔出去,心里开始犯愁,这里一水儿的弱冠少年,他是唯一的大人,然而莫玄羽灵力低微,不用鬼道术法根本帮不上这些小朋友的忙,可要是用,又不知会惹出什么幺蛾子来。


老祖在这里摇摆不定,他大宝贝儿外甥却出其不意的替他拿了主意。


一众少年正在一边抵挡着天女石像的进攻一边撤退,却不料一道金色的身影逆流而上,蓦地冲了上去,弯弓搭箭,向着挥掌击来的天女石像一箭射了过去。


石像怎么可能怕一支铁箭,更何况金凌尚且年轻,灵力并不如何深厚,箭簇只在天女面门上划了一下便毫无杀伤力的落了地,却成功激怒了那石像,转过身大踏步向金凌抓去!


金凌倒是真有股子傲劲儿,见射箭不成,将大弓往背上一挎,抽出灵剑竟迎了上去挥剑便往那抓过来的大手上砍,天女石像急忙收回手掌,飞起一脚正踹在金凌的佩剑上,竟将他蹬飞了出去。


魏无羡想都没想飞身而起,接住金凌飞过来的身子搂住,摔出了老远。


“哎呦!”魏无羡揉着后背站起来,拉起金凌,抽出别在腰间的竹笛,不假思索的向少年满是灰土的屁股上狠狠抽了下去。


“啊!” 金凌猝不及防,双手捂住屁股痛叫了一声,随即转头对魏无羡怒目而视:“死疯子,你干嘛打人!”


“打你?打你是轻的,我还想踹你呢!”魏无羡方才被他冲上去送死的英勇行为吓掉了半条命,刚刚脱离险境,便控制不住的想教训这个臭小子:我师姐的好处半点儿没继承到,反倒把金子轩和江澄这两个混球儿的混劲儿和傲劲儿一点不差的学了来,简直让人想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你!别以为你接住我我就得感谢你,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金凌嘴硬得如同江澄的亲儿子,横眉立目的质问魏无羡。


“我不是你什么人,我只是看不过去,想替你娘教训教训你这个不惜命的小混蛋!”魏无羡见他毫无悔意不由得怒上心头,咬着牙骂了回去。


“你也...”金凌梗着脖子理论,还没说出“配”字,便见那天女像抡开一片少年修士,大踏步向前走,眼看又要到他的近前。


魏无羡也顾不得抽外甥了,抄起竹笛吹了起来。


——为了救你的命我也管不了暴不暴露自己了,靠!这熊孩子太擅长坑舅了!拼了,左右不能让我师姐的儿子死在这儿!无论招来什么邪祟,只要能砸碎这石像就行!


老祖横笛在手,一曲歪七扭八的调子在他唇边飘了出来,这其实已经是他在路上新做的笛子了,比起莫家庄那支不知要好了多少,可惜还是很难听,嘶哑又走调的音符从他唇边挤出,连滚带爬的撞入密林深处。


一炷香后,魏无羡极为被动的站在原地,尴尬的吹着那支音色不敢恭维的竹笛。


他这次回到大梵山要找的那个人此刻就站在他身边,一双凤目直直的盯着他,左手紧紧的攥住了他的右腕,攥到骨节发白。


魏无羡瑟缩着转目看了看一脸凝重的蓝忘机,谄媚的笑了笑:“含光君,你别抓那么紧,好歹让我吹完呐!”


蓝忘机没有任何动作。


魏无羡无比郁闷,在蓝忘机那出了名的臂力钳制下努力抬着手臂,继续吹着那首歪七扭八的曲。


——蓝湛这是要干嘛?莫非他认出我了?前世他确实亲眼见过我吹笛御尸......见过又怎样!这么多年来学夷陵老祖修鬼道吹笛御尸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打死我也不承认就是了!


魏无羡把心一横,“吱吱呀呀”将这一曲吹完,眼看着温宁携着一身的黑雾越过山丘逃走了,才故作镇定的放下握笛的手,向蓝忘机没皮没脸的一笑:“嘿嘿,含光君,又见面啦!”


蓝忘机仍然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浅淡的双唇紧紧抿着,目光中神情复杂,仍是一动也未动。


“金凌!” 身后传来一声低吼,魏无羡转过头看了一眼,立刻缩着脖子转了回来。


众家修士们都接到自家门生遇险的讯息,纷纷赶来,其中一队紫衣人向金凌走了过来,为首的那个骂道:“遇到什么鬼东西了,将你们一个个儿杀得这么体面?不知道放信号火吗?瞎逞什么强!”


“是你说不猎到像样的猎物不准回去见你的!”金凌小嘴撅的老高,不服气的回嘴。


“呀呵,还敢顶嘴了?我看你是真不想要自己的腿了?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江宗主远远见到蓝忘机的背影,心中暗骂出门没看黄历,打算叫上金凌赶紧回家,谁知这不争气的外甥竟敢当着众人的面同他顶嘴,不由得面上发烫,凶神恶煞般的暴吼了一句,金凌才乖乖闭了嘴,滚回他舅舅身边。


“宗主,刚才是温宁,是鬼将军温宁!” 又一个不长眼的门人向江澄打着小报告。


“不可能,那东西十几年前就被挫骨扬灰了,你肯定是看错了!” 江澄都懒得看他一眼,领着门人转身欲走,谁知那修士还是个较真儿的,非要拉着几家共同夜猎的少年弟子们替他作证,据理力争道:“真的是温宁,宗主,我绝对没看错!我不会看错的!不信您问其他人!”


江澄黑着脸转过身来,那门人一指魏无羡:“就是他,温宁就是他吹笛召来的,他刚刚又吹笛将温宁送走!”


江澄浑身一震,盯着魏无羡的背影眯起了双目,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片刻后,他咬牙切齿道:“好哇...回来了?”


——谁...谁回来了?是说我吗?江澄来了,还有蓝湛也这个样子,难道是都看出来了,想抓我回去问罪?唉呀完了完了,要死!!我说刚到这儿怎么就有不祥的预感呢,只是这辈子也忒短了点儿吧!!!


魏无羡缩着脖子听着身后江澄那阴森的话语,五官不由自主的皱成了一团,斜眼瞥了瞥抓住自己手腕不放的蓝忘机,见他仍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目中似是看出什么端倪一般,面上神情却没有任何波动。


老祖默默吞了口唾沫,赖皮赖脸的回握住蓝忘机抓他的那只手,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去。


“莫玄羽!”江澄看见那张脸,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呵...竟然是你,怪不得!”


话音未落,一道闪着紫色光芒的霸道灵力猝然向魏无羡面门劈来,疾如闪电!


魏无羡只来得及全身一抖,就见身旁的蓝忘机骤然间松了手,广袖一挥,凭空召出忘机琴,刹那间一片青色灵光随着他一个漂亮的旋身激荡出去,将魏无羡拢在了那青光之中。


紫色的电光迅猛无比的击在青芒之上,碰撞出一股极为强劲的气流,将四周惊得目瞪口呆的各家修士们震得纷纷后退了三尺有余。


当世两大高手过招,高下立现!众家修士们望着护在魏无羡面前沉着脸色的含光君,都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含光君为何护着这个人啊?看样子不像蓝家的修士啊?”


“你不知道他?他可是被兰陵金氏扫地出门的那位,你竟然没听说过?”


“我知道这个莫玄羽!听说是个死断袖,当年因为骚扰仙督才被逐出门墙的!”


“啊?断袖?含光君美名满天下,如今可以称作玄门第一的仙君,为何要护着一个断袖啊?”


“谁知道呢......”


魏无羡听着这些言语,厚如城墙的脸皮也不禁一阵抽动:我就猜这莫玄羽没什么好名声,可没想到名声竟差到这种程度!天呐!我这不是要害死蓝湛了吗?!!


“蓝二公子,你这是存心要与江某过不去了?!” 江澄压下血气翻涌的内息,抖了抖手中噼里啪啦的紫电,眯着眼沉声问道:“今日,蓝二公子护定这个人了?”


魏无羡一阵热血上涌,见江澄正瞪着蓝忘机咬牙切齿,顷刻间足底生风,扭头就跑!


蓝忘机全神贯注的盯着江澄的举动,万没料到身后的二傻子竟送死一般的跑出了自己的保护范围,他见江澄目光忽地一寒,长鞭陡出竟向着自己身侧三丈开外的方向甩了出去,猛地回身才发现那人竟已跑得远了,避尘疾射而出去挡那先发制人的紫电,却还是晚了一步,眼看着那道闪着火花的长鞭狠狠的抽在了魏无羡的背上,那人被抽的惨叫了一声摔在地上,蓝忘机顿时眼前一黑,一股热流蓦地从丹田涌上心头,喉口一甜,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人群中的蓝思追和蓝景仪见自家含光君身形一顿又晃了两晃,想也没想,前后脚冲到蓝忘机身边,一边一个扶住他,随即其他五位少年也赶了过来,将蓝忘机围在中间。


“哈啊——啊啊啊!”地上摔了个狗啃屎的魏公子忽然嚎啕大哭起来:“杀人啊!江宗主众目睽睽之下滥杀无辜啊!有钱有势就随便打人,太没有天理了——”


江澄眼珠子险些掉出来,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怎么......怎么可能?!”说着,提起手中长鞭,打算再来一次。


蓝忘机见状来不及惊喜,急急咽下了口中的血,挣开身旁的少年欲过去护着躺在地上打滚的二傻子,丹府处却忽然泛起一阵锐痛,似被一把两刃尖刀狠狠的一绞,几乎搅乱了他的灵脉。蓝忘机控制不住的脚下一个踉跄,随即被一个人稳稳的架住,他一时间动弹不得,只好死死的握住避尘的剑柄,咬紧牙关生生的捱着。


蓝景仪一个箭步窜到魏无羡与江澄之间站定,向扬起长鞭的江宗主一抬下巴:“江宗主,差不多就行了吧?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紫电啊!任何夺舍之人,只要被紫电一抽立刻魂魄离体!您刚才这一下子实实在在的抽在莫公子身上,我们在场数十双眼睛都看见了,还有假不成?莫非您家传的一品灵器不可靠,需得多试几次才行?”


江澄扬起的手僵在半空之中,被蓝景仪一番话怼得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僵持了半晌才收了鞭子,望了眼容色苍白的蓝忘机,恨恨道:“把人带回去,我要好好审问!”


“什么?不要啊!”在地上打滚的魏无羡听了这话一下子蹦起来,牵动了背后被紫电撕破的伤口,龇牙咧嘴的抽着气贫嘴:“江宗主,你实在太热情了,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纠缠我,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魏无羡站起身,仗着莫玄羽天下闻名的断袖名头故意搔首弄姿的看着江澄:“不过...虽然我喜欢男人,可也不是什么五大三粗,嘴臭脚臭的男人都喜欢的!像江宗主这样的,我就不感兴趣!”


江澄被他气得几欲吐血,他双眼发红,牙咬得嘎嘎直响:“哦?”他从齿缝里挤出一声:“那敢问阁下,什么样的男人,你才喜欢呢?”


魏无羡倒是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问,闻言怔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蓝忘机,却惊见他微蹙着眉峰,惨白着唇色,额上满是冷汗,整个人似乎有些无力的倚在一旁的思追身上,目光却仍是紧紧的锁着自己的双眼。


魏无羡瞳孔猛地一缩,答案脱口而出:“像...像含光君这样的美男子,我就很喜欢!”


“............” 


“............” 


现场鸦雀无声。


——擦,我刚才说了什么?!


老祖眼看着蓝忘机面上浮起了一抹讶异,随即眸光一闪,缓缓挺直了腰背,同一旁的思追微微点了下头,向前踱了一步,目光灼热的看着自己:“这可是你说的...” 随即回身同那蓝家的小胖吩咐道:“恩祖,备好缚仙索。”


魏无羡仍是怔愣着不知他要做什么,却见蓝忘机缓步走到自己身旁,转了身,同自己一起面对着江澄的方向,朗声宣布:“这个人,我带回蓝家了!”




TBC.


废话实在太多了,有种写番外要写到天荒地老的感觉…


心累啊…





棺中录

历历万乡 番外 之 炩

    *金崽中心,cp追仪,小朋友组四人友情向

  *放飞自我,没有智商

  *特别ooc


  Summary:长夜难明,秉烛前行


  ……………………………………


  蓝思追和蓝景仪已经在金麟台铲屎铲了三天了,要说当事人感受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01


  事情要说三日前说起,听闻蓝思追与蓝景仪“死而复生”,一向泪腺发达的金凌登时激动不已泪流不止,一夜过去,非但眼睛哭肿成了两个红核桃,还害了怕风怕光的眼疾。小厮慌慌张张就去云梦报信,江澄本欲亲自来兰陵探病却不料被欧阳宗主一把拖住,拼命拉他在楚地带领战后重建运动...

    *金崽中心,cp追仪,小朋友组四人友情向

  *放飞自我,没有智商

  *特别ooc


  Summary:长夜难明,秉烛前行


  ……………………………………



  蓝思追和蓝景仪已经在金麟台铲屎铲了三天了,要说当事人感受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01


  事情要说三日前说起,听闻蓝思追与蓝景仪“死而复生”,一向泪腺发达的金凌登时激动不已泪流不止,一夜过去,非但眼睛哭肿成了两个红核桃,还害了怕风怕光的眼疾。小厮慌慌张张就去云梦报信,江澄本欲亲自来兰陵探病却不料被欧阳宗主一把拖住,拼命拉他在楚地带领战后重建运动并发表重要讲话。


  “那金凌……”江澄欲言又止。


  “这个好办!”欧阳宗主善解人意得紧,大手一挥就把自己亲儿子给推了出去。只是欧阳宗主到底漏算了一步,欧阳子真是个心思活络的,凭空变出几朵娇花贿赂了负责运输他北上的母上大人,拍拍屁股就往姑苏去了。


  然而,欧阳子真并不是想临阵脱逃,而是去搬救兵。“本着我下地狱,老子的亲友一个也他妈别想跑”的行动纲领,欧阳小公子在云深不知处对着宗主蓝曦臣声泪俱下控诉了蓝思追与蓝景仪二人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抛友弃朋行为,字字珠玑。


  蓝曦臣还未答话,吃瓜群众魏无羡一激动直接从寒室窗棂上翻了进来,不顾自己偷听墙角的不雅正作风,魏无羡握着欧阳子真的手先是一通嘘寒问暖,又是旁敲侧击问了几句金凌的近况,最后直接当家做主地替蓝曦臣做了这个顺水人情。


  等魏无羡带着一头雾水的欧阳子真和一脸看戏的蓝曦臣到静室的时候,才发现蓝忘机果真与他是心有灵犀千万遍,早就将蓝思追和蓝景仪打包好了安置在门口,静候他们一行三人光临。


  “放心去吧。”蓝忘机对着思追和景仪一点头,授意得很是明显。


  “含光君……这不马上就要母亲节和父亲节了么。”蓝思追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你们去见义勇为一段时间,就是我和蓝湛最好的节日礼物了。”魏无羡选择性忽略了母亲节,并殷勤地拿出早已备了多时的各种不必要的盘缠和干粮,“事不宜迟,快走吧,你们可以在兰陵多陪金凌一些时日。”


  含光君和魏前辈这条路都被堵死了,蓝景仪眼中精光一转,求助的目线立刻投向蓝曦臣。然而蓝曦臣早就对此完全免疫了,不仅毫无反应,甚至还有点想笑。他刻意压下笑意,顺便清了清嗓子,终于拾起了那薄弱到尘埃里的宗主尊严,“记得回来就好。”


  三个孩子就这样被各自家长安排了一个明明白白,踏上了兰陵之旅,迎接来自金小宗主暴风骤雨一般的傲娇洗礼。


  金阐曰:活几把该。


  


  02


  小厮来传信,说欧阳家公子与两位蓝家公子来访,原本专注处理公务的金凌信手一弹熄灭了烛火,啪地一声丢掉手中毛笔,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上了床,空中保持平衡的同时还不忘轻抖两下脚踝甩开鞋子,一骨碌就拿棉被把自己裹了一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节如嫩藕一般白嫩细腻的小臂在外面。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已经不知是演练过多少次了,不仅是小厮见怪不怪,就连仙子也都乖乖爬起身来叼着金凌的鞋整齐放回床边,又顶着个毛茸茸的脑壳趴在了他自然垂落的手下。


  金阐本就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来迎人的,一路上打量着他三人,险些就要乐出声来,直把欧阳子真看得浑身发麻,还以为几日不见这厮转了性子改去好男风了。


  金家财大气粗,仙府也修建得规模恢宏,装潢精良。从前蓝思追和蓝景仪只在前庭行走,如今被金阐引到了后院,倒是见了兰陵金氏的另一番金碧辉煌模样。


  金凌恋旧,虽然已经位及宗主,却还住在从前他自己的寝居里,隔壁就是金子轩和江厌离的婚房,原先敛芳尊和夫人的房间也在不远处。到了地方,金阐本想推门就进,但是想着有外客在,该讲的礼节还是不能少了,于是乎象征性地敲敲门,听着屋里人气若游丝的一声“进”,拼命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这才轻轻推了门进去。


  因为金凌害了眼疾,怕风又怕光,整间屋子都被黑绒布蒙了一层又一层,好在都是修真之人目力强,金阐扫了一眼床前矮桌上干干净净的药碗,内心腹诽自家宗主今日份的戏可算是做足了,但还是温善道:“咳,宗主,烦……咳,你的朋友们来了。”


  闷闷的声音从床上圆鼓鼓的被团里传来,“他们还知道来啊。”


  “抱歉,让你挂心了。”蓝思追温润道,金凌今日忧伤成疾至此,确实是他们思虑不周,想了想就又道了一句,“抱歉。”


  “你们能有什么错,错的都是我罢了。哎,可笑我这一生,原本就是不值得……”八分委屈两分做作,还带了十成的哭腔,若是放在金家那些生得闭月羞花的美娇娘嘴里说出来这话,估计能把欧阳子真酥掉一层皮,可从金凌嘴里说出来,这味道就变得有点膈应和肉麻了。


  “拖你的福,我还没死呢,现在来看看你有没有死!”蓝景仪抖了抖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提起一脚朝着金凌的屁股就踢了上去。


  “操!蓝景仪!你死了!”金凌一把掀开被子,又扯开双眼缠得乱七八糟的布条,与蓝景仪生猛互殴,你一拳我一脚打得好不热闹。仙子耸起毛茸茸的大尾巴在一旁欢呼,为他的主人强势助兴,犬吠声,武斗声,呼喝声,声声入耳,欧阳子真听得两眼一黑,摇头道:“又来了。”


  谁也没注意到在一旁的蓝思追默默黑线,装模作样地拉架道:“啊!金公子和景仪的感情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要好呢。”


  “蓝思追,你听听自己说的这是人话么?”炮火忽然的转移,金凌放开了要假意掐住蓝景仪脖子的双手,指着蓝思追就开骂,“老子为你们俩牵肠挂肚,你们却对我不管不顾。如今见了面了,你男人就这般欺侮于我,你置若罔闻也就罢了。你他妈的居然还敢吃飞醋,你要死么?!”


  蓝思追一向善解人意,看金凌发飙都直接爆了粗口,立刻举手投降,“我没有,我真没有。”


  “没有?”金凌俊秀长眉一挑,“你们俩私定终身的事儿是我目光敏锐自己察觉的;你们俩携手赴死是我从战报上听到的;你们俩死里逃生归来姑苏是魏无羡告诉我的;就连你户口本上改了名字也是金阐同我说的。”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金凌妒火中烧拍着地怒骂,“妈的!凭什么金阐都能知道,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你们两个就这么不愿意和我通个气儿么?!你们到底拿我当什么?!”


  “当兄弟!当兄弟!”金阐看着金凌暴跳如雷连着额头上青筋都突了起来,担心他再伤着眼睛,赶紧好言安抚。


  “放屁!我们本来就是兄弟!”金凌怒目圆瞪,视线挪向欧阳子真,欧阳子真也立马点头称是。再挪向蓝思追,蓝思追更是顺水推舟连声附和,“是兄弟。”


  本来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装死的蓝景仪,扬起头来,扭着半个身子回望着蓝思追,“你拿金凌当兄弟,拿我当什么?”


  “当然是拿你当老婆啊!”金凌当上宗主之后学着他舅舅的模样终日板着一张臭脸,不苟言笑,除非忍不住。就像现在这样,捂着肚子嘎嘎乐出声来。


  蓝景仪眼中精光一转,顿时明白了其中弯弯绕绕,两爪并用钳住金凌的双颊,一番撕扯揉捏:“好你个金凌,你装病就算了,还伙同他们一起寻我开心!”


  金凌虽被压制,但仍存心反击,修长素手直指蓝思追,仙子旋即扑了上去,“仙子,给我拉!”


  欧阳子真立刻战术后仰,想叫上金阐一起闪避,这才发现那厮早就跑得没影了。他恨骂了一句损色当真不厚道,忙捂住口鼻跃上房梁,免得自己也被无辜躺枪。


  金阐一溜小跑到快出后院门方才敢停下来歇一歇,听着身后房中传来鸡飞狗跳的叫闹声,他一边无奈摇头,一边啐道:“金凌,你可就作吧。”


  


  03


  金凌的作是炉火纯青,他的眼疾也是确有其事,虽然并未有他说得那般严重,但是医嘱说少见风少见光也是真的。金凌作天作地把欧阳子真,蓝思追和蓝景仪给召来,除了好友团聚这一缘由,最切实的目的就是为他的仙子来挑一个合适的训导员。


  他要幽居静养,不得外出,自然就要有人替他去陪仙子放野散步。照理说这等小事本不该麻烦旁人的,只是仙子委实不喜金阐,金阐又懒得伺候,一人一狗相看两相厌。金凌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找他舅舅搬救兵,没想到江澄没来,倒盼来了害他生病的罪魁祸首。


  既来之,则安之。难得蓝思追与蓝景仪两个是能入仙子眼的修士,如此大任便落到他二人肩上了。


  仙子得了金凌的授意,故意刁难着蓝思追与蓝景仪,它在前面一路排泄,他俩就得紧跟着给处理了去。蓝景仪好几次想要揪着仙子的鬃毛冲它大吼上一通,最后总在蓝思追和善温柔的微笑中败下阵来,毕竟归根结底也是他们“负了”金凌在前。


  且不说相识一场,几次涉险中相救的过命交情。就说他们回云深不知处修养的时候,兰陵送来的各种名贵药材也都是金凌的拳拳心意。即便金凌的确是性情娇纵了一些,但得友如此,夫复何求,由着他拿乔耍赖撒撒气使小性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蓝思追蹲下身去,将要着手清理,却被蓝景仪拍了拍肩膀叫住,“放着我来好了。”说罢,蓝景仪便接过蓝思追手中的扫帚与簸箕,将仙子的粪便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蓝思追就在一旁静静注视着景仪的侧颜,看着他纤长的睫毛随着每一次动作在深深眼帘上蹁跹起舞,隐隐读出来一丝沉稳与担当。


  蓝思追总觉得自他二人回归现世以来,两个人的地位就像两极反转,蓝景仪对他好得不像样,还像从前那样百依百顺言听计从不说,竟然还多了一分毫无底线的宠溺。蓝思追享受其中,甘之如饴,正如此刻欣赏着自家爱侣出了神,不察仙子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没了影。

 

  仙子是有仙缘的黑鬃灵犬,不同寻常,不仅认主护主,而且相当机智敏锐。凡人莫说牵走,就是连近身都不能,除非是仙子看到什么,自己跑开的。


  蓝思追与蓝景仪对视一眼,便立刻放出灵力去寻仙子的踪迹。自蓝思追体内温氏血脉觉醒后,感应力就一日千里的提升,即便他此刻人在兰陵,只要他想“看”,就是千里之外的姑苏彩衣镇上行人商贩一举一动他都能探得一清二楚。


  蓝思追抬手指向一条岔路,蓝景仪立刻会意,拔腿便追。


  金麟台并不似其他几大世家都依山傍水在远离喧嚣的世外桃源而建,反倒相当招摇的将自家仙府坐落在了兰陵城中最繁华的地段。


  追着仙子一路往小街巷内左弯右拐的,偏离了主干道,不多时就将鼎沸人声抛诸身后,先开始还是破败民居,再进曲折小巷中就只剩下大小茅屋了,与主城区气派建筑形成天壤之别。家家户户都有垂暮老人搬着矮凳坐在门口,一动不动麻木地仰头望天,就连他们两个大活人从跟前跑过也没有丝毫反应。


  虽然氛围诡异,但蓝思追与蓝景仪着急追回仙子,也并未往心里去。巷尾一个急转,便听得一阵激烈犬吠,接着就是女子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擒住了一个少女,拖着她的手臂,要往一处阴暗小巷里面去,仙子咬住了其中一个大汉的臂膀,一人一狗正在角力。


  修行多年,身体早就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蓝景仪腕花一拧,自指尖蓄起灵力,分开两束击中大汉的穴道,止住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少女见机挣开束缚,跌跌撞撞就朝着蓝思追与蓝景仪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他俩面前。许是受惊过度,少女抽噎不止,几乎背过气去。蓝景仪横身挡在了她与大汉的中间,蓝思追又从怀中抽出手帕来,递了上去。仙子冲他二人低吠一声,似是在责备他们来得太晚。


  蓝景仪将目光移向凶神恶煞一般的两个大汉,虽都是生得膘肥体壮一脸横肉,但看所着衣裳材质皆不凡,便知他二人定是某位权贵的家仆。再看身后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虽钗横鬓乱,涕泗横流,但见她姿容可人,气质不凡,想来八成又是地痞豪强来强抢民女了。


  兰陵是风水宝地,聚财聚势更集聚气运,金氏一族就背靠兰陵地脉,在此发迹,绵延数百年。金氏一族人丁兴旺,内家外家互相帮衬,在朝在野都不乏人脉,琅琊王妃金玉妍更是只差一步就能位主中宫。当时为了攀附金氏一族,京中富贵商贾多在此地置办了不少产业和宅院。


  临出门之前金凌特地叮嘱过了他俩,他们金家满门忠良,在兰陵可以横着走,若是路见不平不必吼,可以先斩后奏,直接动手。金阐还一边啃着他们从姑苏千里空运来的白玉枇杷不吐枇杷皮一边起哄,说出了事儿有金凌罩着他俩,不怕。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何况地头的那条才是真的龙。


  但蓝景仪已经不是几年前冒失莽撞的黄口小儿了,他刚刚也并未下狠手,只是定住了大汉的身形。


  蓝思追搀扶着瑟瑟发抖的少女站起身来,想要劝说她趁此机会赶紧回家,可少女却一个劲儿地默默流泪,问她为何也不答话。蓝思追摇摇头,遂转去问那两个大汉,“敢问二位为何要为难这位姑娘?”


  大汉被定住身形动弹不得,却也没见恼怒,只是远远喊着话,“这是我们长史府的家事,二位公子就莫要多管了吧。”


  “家事?”


  大汉闷哼一声,“这位是长史大人新纳进门的五夫人,与家里二夫人闹了别扭偷跑出来,我等是来寻她回府的。”


  “五夫人?”这少女身量尚小,甚至都不过及笄之龄,竟然已经身为人妇,而且还是第五房。早听闻京中达官贵人癖好清奇,如今眼见为实,果真是五雷轰顶。但既然少女已经是过了门的,姑苏蓝氏自然也不便插手他人家事。


  一炷香过后,定身术自然解开,大汉横着膀子就朝着少女走来,抓起她的衣袖就要将人带走。少女不依,情急之下攀住了蓝景仪的手臂,就像溺水之人紧紧抓着救命稻草,挣扎之间从她袖口掉落了一块腰牌。


  这腰牌质地稀松,雕工更是平平,字迹都已经被磨平了,但是蓝景仪却认得出上面所刻的卷云纹饰——是无为书院。


  蓝景仪和蓝思追在辽东时曾经拜访过幽州的无为书院,亲眼见过书院学子的精神风貌。若眼前少女当真是无为书院的女学生,既然已经读书识字,有了赖以生存的一技之长,又岂会甘心情愿嫁作他人为妾室?


  其间必有隐情。


  少女低声抽泣就在耳畔回响,蓝景仪与蓝思追对视一眼,千言万语也等闲,两个人默契出手,制住了两个大汉,带着少女翩然离去。


  


  04


  少女被金家的婢女领去梳洗又换过了衣裳,再被带入会客厅时情绪已经缓和了许多,依次与金凌子真几人见了礼,徐徐道出事情原委。


  少女姓林,名湄若,朔州人士,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曾任吏部员外郎,母亲也是大家闺秀,本该过得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但在林湄若五岁那年,朝中出了一桩大事,因着金光善捐官案爆发,林父受到牵连被判入刑,宗亲们欺负林湄若和她母亲孤儿寡母无依无靠,便将她们赶了出去。


  为了糊口,母亲会做一些璎珞绣帕,带着她走街串巷去变卖。除夕夜里风雪交加,家家户户都闭门团圆,路上除了他们母女外再没第三个行人,发着高烧的母亲终于体力不支昏倒在了道旁。饥寒交迫之际,万念俱灰之时,林湄若以为自己和母亲定会死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里,却不料道旁一处不显眼的门扉开启,一位青衫先生走上前来,搭救了他们。


  自此后,林湄若便成了无为书院的女学生,她的母亲也在后院谋得一份厨娘之职。


  年初战事吃紧,先生弃笔从军上了前线,为了保护书院不受牵连,临应征前特地遣散了无为书院的所有学生。


  战乱中颠沛流离,林湄若的母亲又染上了重病,为了给母亲治病,她尝试去联络族中宗亲借钱周转。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林湄若本来都不做期望了,却忽然接到族中传信,说是兰陵有她父亲留给他们母女的一套房产,林湄若便带着母亲一路从朔州辗转到了兰陵,途中母亲病重不治,撒手人寰。林湄若历尽千辛万苦抵达兰陵,想要为母亲操办丧事,谁能想到,等待她的并不是父亲的遗产,而是一纸卖身契。她的宗亲竟然为了二十两黄金,把她卖给了长史大人为妾。


  欧阳子真一向怜香惜玉,听得林湄若身世凄惨,飘零半生,也不由得喟叹感慨,更别提蓝景仪这样天生的绝佳听众。自法理来说,林家宗亲和长史大人并没有半点过失。可蓝景仪就偏是气不过,婚丧嫁娶,字字有女,却半点由不得女子做主。蓝景仪如骨鲠在喉,几度郁结沉吟,最后化作一声响亮拍案,“简直是欺人太甚!这么想趋炎附势的巴结着,怎么他们自己不去啊?”


  林湄若摇摇头,“我是罪臣之后,本就是贱籍,伏低做小也算不得委屈了我。但是公子们有所不知,长史大人纳我进府,并不只是贪慕妻妾成群,更是为了开枝散叶,后继香火。在我之前,已经有两位夫人不停的生儿育女,活活生到了死啊。”


  在场之人都听得目瞪口呆,唯有金凌冷吭一声,对此颇为不屑,更是不齿。姑苏蓝氏遗世独立,巴陵欧阳氏处江湖远,独有兰陵金氏离这尘世凡俗的喧嚣最近。金凌是兰陵金氏的嫡子长孙,身在锦簇花团中,最是体会得到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高门大户中,妻与妾之间相隔的从来不只是二者悬殊身份地位,更是天差地别的命运。正室的夫人们通过默许丈夫纳妾的方式来转嫁自己生育的风险,并为宗族扩散血脉,绵延后嗣。至于妾室,不过是主人家的私人物品。正经人家的女儿又怎么可能甘愿低声下气为奴为婢,做那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看似妻与妾势不两立,实则都是苦命之人。生而为女,不停的繁衍便是她们这一生唯一的意义和指望。


  琅琊王会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便是因为琅琊王正妃金玉妍无所出。没有子嗣的亲王,便失去了竞争最大的资本。可金玉妍性子泼辣,不愿与他人共侍一夫,琅琊王亦只专情她一人,一生未添侧妃,就连侍妾也没有。


  权力和地位或许真的很重要,但世上总有比身外之物更宝贵的东西。可怜情深不寿,天机难猜,骁勇善战的大将军王被围困战死在沙场,一生骄傲的王妃亦在兵败时自刎于幽州城的城墙之上。


  “我之所以要逃跑,不只是因为我怕自己会重蹈两位夫人的覆辙,更是因为我发现了长史大人的秘密。”林湄若的语气再度激动起来,“我在他们面前,装作受惊过度失语的样子,只是让他们松懈下来,免于直接杀了我灭口。还好让我遇到了二位蓝公子,不然我当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到底是何事?”蓝思追眉头一皱,知道此事牵涉众多,盘根错节,决计不会简单,“林姑娘不必担心,我恩师乃是蓝氏宗主泽芜君,亦是无为书院的主人。”


  “倚梅园。有人豢养童女在倚梅园,替各路贵人生育。长史府四夫人就是被买进门来的,除此以外还有无数权贵高官也是如此暗箱操作从江南纳妾回府,而长史大人就是其中牵线的联系人。”林湄若定了定神,将腰牌的吊坠卸下,自中空小孔处取出一叠折页,上面密密麻麻记载了所有童女被买进卖出的记录,一字字一句句不是账目条款,竟然都是“吃人”两个字。


  “这些女子说是「自愿」为妾,但她们都和我一样,都是因为家中积贫积弱才被卖入倚梅园中,被圈进,被奴役。”


  “是何人如此大胆?”金凌已经是面色铁青。


  “秣陵苏氏。”


  “倚梅园又在何地?”


  “盱眙。”


  秣陵苏氏,盱眙。听到这两个词,在场之人无不是倒吸一口凉气,苏氏和盱眙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都指向了一处——魏嬿婉之死。


  两年前,出诊盱眙的魏嬿婉暴毙,秣陵苏氏医修苏绿筠在尸检中作假,污指蓝曦臣杀人。此后末法就像一日千里,逼得现世几乎彻底崩盘。


  如今想想,好像这一切都早在暗中有了答案。


  蓝思追与蓝景仪面面相觑,一切真相在密布疑云之下,呼之欲出。



  

  05


  安置妥当了林湄若在金家暂避,金凌又叮嘱了金阐几句管家之道。但金阐却爱答不理地挖着鼻孔,捎带着还贬损了他几句,“宗主有这闲工夫操心我,还不如想想自己的眼睛。南方艳阳高照,该避日头和风霜,你且注意着不要让自己再瞎一点。”


  金阐这人一向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金凌受用于他粗鄙的关心,不欲与他过多计较。转身拂袖而去,搭上欧阳子真的剑,便追随蓝思追与蓝景仪一道御剑南下往盱眙走了。


  盱眙地处淮河下游,洪泽湖南岸,水系发达,交通纵横,是殷实富庶之地。几经旁敲侧击地查探后,他们一行四人终于确定了林湄若所说的倚梅园就在盱眙南部的桂五镇中。


  臭名昭著的倚梅园借由地形,藏身丘陵之中,鲜有人迹。


  若说发现倚梅园也是偶然,那日蓝思追与蓝景仪巡山而过,在山脚下一处民居院落中发现了一口古井。那座古井搭得甚是古怪,与寻常水井不同,井口细小,但是越往深处去,直径也越宽,蓝思追察觉有异,便俯身下去查探。


  这一查便是触目惊心,在黑黢黢的井底不只是落叶和淤泥,还有腐尸和白骨,早已不分彼此。


  蓝思追屏住呼吸,忍着恶臭细细查看,被抛尸的都是女子,手筋脚筋都被挑断,腹皮空空摊在身上,还有胎盘自下身堕出,显然是生产所致。蓝思追将要上前验尸,只是双手才触碰上尸体的瞬间,已经腐烂膨胀到变形的尸身登时爆炸开来,血浆与脏器都一并喷溅而出,黏在井壁上。蓝思追闪避不及,被腥臭的绿色尸液淋了他满满一身。


  女子分娩九死一生,如入鬼门关。这些女子便是常在鬼门关前盘桓的,若是难产了,便叫稳婆破腹取子,留下来孩子皆大欢喜,便没人再顾着他们的死活,随随便便抛尸井中。


  不知道那些奄奄一息的女子,被挑断筋脉后投下井底等死的时候,抬头望着烈日清空的时候,在生机一点点消弭的时候,会不会希望她们的来生可以重启,不必再受如此欺凌。


  可惜,不是所有失意的可怜人都能像林湄若那样遇上无为书院,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


  蓝思追和蓝景仪带着结论回了客栈后就回房中清理污秽,蓝景仪举着布巾细细为蓝思追洗净身上残留的尸液,最后手却停在了喉间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上,那是蓝思追自刎时候留下的伤。

      

       两相对视,一时无话,却不尴尬。蓝思追紧握着蓝景仪的手,宽慰道:“景仪,我不疼的。”


       蓝景仪却不能释怀,“可我心疼。”


       蓝思追与蓝景仪在房中你侬我侬,房外却是剑拔弩张。欧阳子真义愤填膺,当即就提出夜探倚梅园。金凌摇摇头,提醒他切莫自乱阵脚。


  倚梅园在山中,远离人烟,又是会员制。没有旧客引领,新客甚至连门都进不去。若是硬闯,恐怕会打草惊蛇。但兰陵金氏别的没有,就是有钱,有的是钱。金凌直接重金打通了关系,化名江凌以挑选侍女,孝敬襄阳王为名,与蓝景仪一道大摇大摆地进了倚梅园,留欧阳子真与蓝思追在外接应。


  倚梅园建在山洞中,不似清馆那般烟花之地,反倒是小桥流水,曲径通幽,亭台楼阁雅致非凡。但是看到坐在门口的少女,静静等待着自己的命运。与无为书院那些满是求知欲的女学生眼中的光芒不同,这些少女虽然浓妆艳抹,却没有半点清馆中烟花女子的风姿与柔情,眼里只有恐惧,疲惫甚至是麻木。


  一座座紧闭的房屋里传来的哭声与窗口透出的玫色柔光形成鲜明对比,隐隐有血腥气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此地压抑得让人胆战心惊。


  蓝景仪一路走,就只觉得心如寒冰,步履维艰,甚至连敷衍几句带着他们挑选“侍女”的领位都懒得开口。直到感觉肩上一沉,偏过头来才发现搭在自己肩头金凌的手。未免引人怀疑,金凌故意装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调笑道,“若是生不下来怎么办?”


  “不会生不下来的。”领位的男子咧开他的血盆大口,不经意间露出镶在后槽牙上一圈纯金,“及良时的大夫们随时预备着,保证咱们王爷要几个孩子都能出的来。”


  领位信誓旦旦,不思其反,他所保证的只是孩子,从来不是这些女子如草芥一般的薄命。


  世间只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其一为耀目的烈日,其二为无底的人心。倚梅园内暗无天日,可金凌的眼底一阵阵发烫,眼疾忽然毫无征兆地发作开来。他捂着刺痛的双眼,疏狂大笑出声,领位不明所以,也跟着一起陪笑。


  直到此时此刻,金凌终于知道了一切的真相。魏嬿婉合该是必死无疑的,只因为她在盱眙及良时的分医馆里发现了端倪,又按图索骥找到了苏氏与朝中勾结圈禁童女的倚梅园。


  这样的魏嬿婉,自然是留不住了。


  灭掉魏嬿婉的口,折掉云梦江氏力将,再栽赃嫁祸于蓝曦臣,最后顺理成章进入云深不知处,盗取被封印在藏书阁下的温卯宝剑,自此末法便畅通无阻。


  一石五鸟之计,环环相扣,本该是天衣无缝的。只是他们算错了一步,他们算漏了魏嬿婉区区一介弱质女流的血性和傲骨。


  楚人宁折不弯,魏嬿婉服毒自戕,把自己推上的断头台,留下死于毒物的证据,为日后翻案留下破绽,保全了身后的云梦江氏和姑苏蓝氏。


  可那样的魏嬿婉,居然会选择自杀。


  昔年温氏火烧莲花坞,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犯下滔天罪行。温家修士来势汹汹,魏嬿婉来不及撤离,在药庐中被惨无人道地凌辱了整整七日。临走前,温家修士一把大火烧毁了药庐和魏嬿婉半生的心血。


  所有人都以为她身子脏了,失了女儿家最重要的名节,当要以死明志的,可她却偏偏活了下来。


  此后,在每个云梦修士的臼齿根部都多了一个见血封喉的剧毒药包,包括江澄,还有命丧不夜天城的江厌离和殒身在乱葬岗的魏无羡。


  心存生念,亦无惧于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只可惜,他知道的太晚,太晚了。金凌手中拈起一道传讯符,在领位愕然的目光中,向着守在洞口外等着收网的蓝思追和欧阳子真送出去了两个字:“动手。”


  与此同时,身旁蓝景仪的有为剑出,力挑盱眙。


  


  06


  那一夜的金凌恍若脱胎换骨一般,岁华在他手中势如破竹,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血雨如注,金凌将向他包抄而来的秣陵旧部都挑翻在地,再无还手之力。


  蓝景仪则是趁此机会带着冲进来的蓝思追,按照刚刚自己记下的地形去各个房中解救少女,待到欧阳子真带着盱眙衙门的捕快感到倚梅园的时候,已经是天翻地覆。地上横七竖八躺得都是倚梅园高层,还有几位是以前见过的熟脸,欧阳子真心中一凛,伸手在鼻下一探,虽然气息还在,但是已经是有进气没出气了。


  再看受困少女也都被集中到了堂屋,蓝思追正在依次为她们诊脉。时不时有低声呜咽从人群中传出,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欧阳子真最见不得女孩子哭,解下手帕来小心翼翼递上前去,又犹豫着男女有别的尺度,不敢给人家揾泪。欧阳子真正苦恼着,就见为首的一个少长的姑娘推辞道:“我们是贱籍,不敢脏了公子的好意。”


  欧阳子真冷不防地被一呛,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却只会摆手说不。


  “不脏。”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自刚刚起便一直没影了的金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金凌虽是刚刚历经一场奋战,却周身清爽,不见染了半点血污。他的金家功夫扎实,江家气脉更是用得灵巧,身轻如燕,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仅次于前世的魏无羡。


  金凌打量着面前少女,朗声道:“脏的不是你们,是那些玷污了你们的人。所以请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看着我们把欺负你们的人都绳之以法。”


  金凌救人是义举,更是壮举,但倚梅园在名义和法理上却是属于秣陵苏氏的私人宅院。擅闯私宅,又重伤主人,这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若是赏,无异于是有违律法。可若是罚,金凌毕竟是新丧的琅琊王妃的内侄儿,又是金家的宗主。


  盱眙知府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宣判,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师爷却来通报说是云梦江氏的宗主江晚吟来了,也在外面等着公开审理。


  知府等着师爷递到江澄轻判的请求,却只等来一句:“江宗主说,还望大人秉公处理。”


  知府点点头,是他小人之心了。


  金凌负手立于堂下,不卑不亢,既不为自己分辩也不替自己开脱,只是将全部罪责都包揽到他一人身上。


  盱眙知府也不在意,红头签落地,直接宣了金凌杖责三十。


  公开审理,又是当众行刑,自然不能有半点徇私。金凌被剥去袍服,只着中衣趴在木凳上,等着杖木此起彼伏地落下,击打在他的腰臀处。一次一声,触目惊心。


  金凌在金家一贯被将养得很好,金光善和金光瑶在世时更对他百般宠爱,莫说打他,就是连大声训斥也未曾有过。这般于人前受责,印象里还是第一次。行刑的衙役手不留情,不多时就有斑驳血迹殷出,肺腑更是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痛得几乎错了位。但他只是咬紧牙关生受着,一声也没有吭。


  蓝景仪与蓝思追在一旁看着提心吊胆,恨不得代而受过,反正他俩在家中没少吃过戒尺,对此不足为惧。倒数着,终于看着金凌捱完了三十大板,一哄而上,立刻冲上前去扶金凌,却不料金凌趴在长凳上,眼中含泪,面色惨白,口唇青紫。


  “你……没事吧?”欧阳子真感觉心里一虚,金凌毕竟是多年修行有灵力护体,不至于挨了几板子就被打坏了。


  金凌不发一言只是抿着嘴,蓝思追和蓝景仪在一旁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两个人不约而同望向江澄。江澄摇摇头走上前去,小辈们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舅舅。”金凌才一开口,便呕出来一口黑血。


  蓝思追见势不好,想要为金凌输灵力疗伤,江澄却摆摆手止住了他,“江宗主……”


  江澄道了一声无妨,提着金凌的手腕,将他整人架起驮在了背上,缓步走出府衙的大门。江澄这一生背过不少人,魏无羡,阿姐,父亲和母亲,还有无数葬身火海的云梦修士的一具又一具焦尸。


  一路向前走,江澄背上的却越来越轻;除了金凌,越来越重。


  江澄还记得,小小的金凌在他怀里哇哇大哭的模样;也记得金凌骑在他的背上,当他做大马时嘻嘻哈哈大笑的模样。回忆里金凌还是个不知事的小孩子,原来转眼间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舅舅。”金凌带着哭腔的咕哝声从江澄耳后传来。


  “你做的很好。”江澄轻轻拍了拍金凌的手背。


  金凌的声音泛了苦涩,“他们都说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可是迟到的正义,那还有什么意义?魏大夫已经回不来了……”


  在真相迟到的这两年里,魏嬿婉死不瞑目,泽芜君明珠蒙尘,末法入世搅得天翻地覆……他们如今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无功的亡羊补牢之举而已。


  “有意义。”江澄一步一步向前走,每一步都坚定又踏实,“你端掉了他们的老巢,斩断了他们的链条,从贪心不足的人手里救回了无数无辜女子,你挽救了悲剧发生于微时。”


  “嬿婉若泉下有知一定会为你今日所为感到欣慰。”


  金凌一怔,紧接着泪如雨下。


  金凌继任宗主后就很少哭过了,只是这一次委实是情难自控,一开始只是小声掩泣,后来搂着江澄的后颈克制不住地放声大哭出来。


  正法与末法之间有时确实会被模糊了界限,有些罪恶超出了天道的惩治范围,而有些人则可以耍手段逃脱制裁;但身为玄门修士,世家子弟决不可因噎废食或自暴自弃,更不可随波逐流,泥沙俱下。相反,应心存善念,更应勇往直前,即便是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而这样的牺牲才是有意义的。 


  真正的正义应该能化解仇恨,抚平人们心头的创伤。


  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若是可以,愿世间再没有滔天的怨气。



  


  尾声


  被解救出来的倚梅园少女们,不足及笄之龄的都被送进无为书院去念书识字,而那些已经婚配出去的妇人们,则是让无为书院的先生也犯了难。


  “若是你们无处可去,及良时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金凌在一旁听着,直接替他舅舅发了话。这般当家做主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模样,到底是没随亲舅,而是随了他大舅。


  江澄看着这熟悉的做派甚是不爽,狠瞪了金凌一眼,却又终究在金凌毫不示弱的目光中,收回了他的杀人视线。


  魏嬿婉虽然身死,但是她遍布天下的医馆却留了下来。末法之徒自以为用伎俩折断了江澄的左膀右臂,定能让云梦江氏溃不成军,却未料到,江澄还是拨出赚款来继续扶持着及良时的产业。


  振兴江家他责无旁贷,天下为公他更义不容辞。


  看着身旁气宇轩昂的金凌和欧阳子真,江澄不由得感慨万千,连带着不远处忙碌穿梭于人群中的蓝思追和蓝景仪也顺眼了许多。


  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他们当年所付出和牺牲的一切,值得的。

      果然,都是值得的。


  


  ……………………………………


  #致郁系虐心向he#


  谨以此文致敬(划掉)致歉俺最近深度沉迷我国著名社会派推理小说家紫金陈先生作品【长夜难明】可惜我无论立意,情怀,文笔还是剧情都和紫大是云泥之别,日常自惭形秽到想原地自尽,但是并不影响我继续糟蹋别人IP的兴致与热情。害,其实我只是想跌宕起伏地打个金,嗯。


  对不起,金崽!


  *有借鉴 @紗米花的拉基農場 的相思厚谊和周浩晖的死亡通知单


  *炩:意为即将枯灭的火种里面又重新燃烧起新的火光。长夜难明,却总有人甘为烛火,照亮他人的前程。


  *舔着逼脸加了魏嬿婉tag,应该不会被骂,因为我剧版如懿传非但没有热度给我蹭,而且没有人


  *金麟台也禁止不给妇女留评论


遇虹🌈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炫耀一...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超读者待遇💅🏻

顺便说一句谢谢爸爸@暮色晚歌 

感谢您,让我的梦想逐步在思追学琴中得到了充分满足


希望大家多多搭理一下这个女人并多多发表一些不合理要求的评论,她会感到快乐(抖M吧?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超读者待遇💅🏻

顺便说一句谢谢爸爸@暮色晚歌 

感谢您,让我的梦想逐步在思追学琴中得到了充分满足


希望大家多多搭理一下这个女人并多多发表一些不合理要求的评论,她会感到快乐(抖M吧?

棺中录

春回大地,爱满人间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幸福也要共享🎉

子博没办法推荐,所以我手动整理目录了。


按各位爸爸发文的时间顺序排列

后续慢慢补充,如果有的话


明月照我(11) by @物华休 

短歌行(11) by @暮色晚歌 

三人行 by @🍃 

明月照我(12) by 物华休 

阴阳相合 by @檸檬汐汐  (←这篇是俺的点梗)

蓝景仪今天穿越了吗(10) by @Erica 

借酒装疯 ...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幸福也要共享🎉

子博没办法推荐,所以我手动整理目录了。


按各位爸爸发文的时间顺序排列

后续慢慢补充,如果有的话


明月照我(11) by @物华休 

短歌行(11) by @暮色晚歌 

三人行 by @🍃 

明月照我(12) by 物华休 

阴阳相合 by @檸檬汐汐  (←这篇是俺的点梗)

蓝景仪今天穿越了吗(10) by @Erica 

借酒装疯  by @紗米花的拉基農場  ⚠️pwp

思追学琴(45) by 暮色晚歌 

愿望礼铺  by @尚季  ⚠️be,追all

害,招夫子了  by @小梁冲冲冲 

一家四口  by @思追吃蛋糕 

给太太送生日礼物引发的  by @一枚成精的巧克力  ⚠️现pa

明月照我(13) by 物华休 

打金  by @此时刺绣闲 (←这篇也是俺的点梗)

谷雨  by @思娴•月 



再次感谢各位爸爸!

我爱追仪!

我爱大家!

棺中录

汤圆反应

  *追仪,忘羡(就不打tag了)

  *短打混更+毛茸茸设定

  *养蓝+打金

  *特别ooc


  Summary:云深不知处禁止揉小朋友


  …………………………………


  “人,只有两只手,一只是左手,一只是右手。”魏无羡伸出两只手,在江澄眼跟前摇来晃去,于温暖的阳光中留下剪影。


  魏无羡的手生得很好看,五根手指就如竹笋一般,指尖圆润,指节分明,修长而下阔,显示出富贵的骨相。足以看出在他名正言顺地风光大嫁进云深不知处后,过得都是相当滋润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幸福日子。


  江澄一挥手,扫开了魏无羡的愈发得寸进尺的手,举着一条皮质长带扔到他的面前直接兴师...

  *追仪,忘羡(就不打tag了)

  *短打混更+毛茸茸设定

  *养蓝+打金

  *特别ooc


  Summary:云深不知处禁止揉小朋友


  …………………………………


  “人,只有两只手,一只是左手,一只是右手。”魏无羡伸出两只手,在江澄眼跟前摇来晃去,于温暖的阳光中留下剪影。


  魏无羡的手生得很好看,五根手指就如竹笋一般,指尖圆润,指节分明,修长而下阔,显示出富贵的骨相。足以看出在他名正言顺地风光大嫁进云深不知处后,过得都是相当滋润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幸福日子。


  江澄一挥手,扫开了魏无羡的愈发得寸进尺的手,举着一条皮质长带扔到他的面前直接兴师问罪,“所以你就拿狗链栓金凌?”


  “冤枉啊!”魏无羡一双黑瞳里竟然露出了小鹿一般委屈的神色,“我不只栓了金凌,我还栓了思追儿和景仪呢!喏,你看。”


  江澄抿了抿嘴,顺着魏无羡手指的方向一直望去,在一群白净净又毛茸茸的兔子堆里看见了一拍即合,你铲土来我挖坑的金凌和蓝景仪,两个人腰间都系着一条彩虹色的布圈,而腰后高高翘起,摇来晃去的竟然是长长的毛尾巴。江澄眼前一黑,几度深呼吸,欲平息内心澎湃的怒火,告诫自己入乡随俗,云深不知处内不可喧哗。


  但在他看见坑里躺着的是即将被就地掩埋的蓝思追的时候,他还是失控了。所有理智崩盘,彻底让位于情绪,不可抑制地咆哮出来。


  “魏无羡!!!”




  避尘本是一品灵器,自得主人威仪,平日里尘霜不染,寒光逼人。然而此刻,剑鞘上所雕琢的繁复花纹里附着的满满都是泥土与碎石。


  就在刚刚,蓝忘机亲自用避尘刨开深坑,又把蓝思追从埋得严丝合缝的土里给拔了出来,字面意义上的拔出来。


  蓝思追虽然不是温氏内家的嫡系血脉,但因祖上通婚,与西南民族结合,混上了几分异域血脉。自是生得一副相当俊俏的小模样,一双宝石般莹润透亮的黑眼睛镶嵌在胜雪皙白的皮肤,就更添了几分可爱纯真。


  只是如今小孩浑身脏兮兮得就好泥猴一样,浓密的睫毛上挂满了土渣,挺翘的小鼻尖上也顶着一抹泥屑。蓝忘机叹了一口气,蹲下身与蓝思追平视,轻轻替他掸去身上的浮土,又用手帕为他擦干净脸上的泥沙。


  “含光君!抱!”蓝思追张开莲藕一般的小短手,一个熊抱拥上了蓝忘机,脑瓜顶上毛茸茸的小耳朵还欲说还休地折下去半弯。


  “谁干的?”蓝忘机看了看挂在自己大腿上的附件。


  “你说……从哪个部分开始?”魏无羡摆摆手,示意自家男人一定要冷静。


  “从头到尾。”蓝忘机富有磁性的低沉声线里听不出一丝喜怒,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蓝景仪小朋友正努力调理气息试图降低自己的主观存在感,顺便在保持上肢直立不动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后脚跟为轴心,一步一步把自己挪到了魏无羡的身后。


  魏无羡粉面含春,笑意自他上扬的唇角飞出,却比哭还更难看。他破天荒,很有义气地按住蓝景仪不慎探出的小尾巴往他大腿后面藏。


  蓝忘机如冰封一样的视线最后移到了江澄身上,江澄努力吞了一下口水,大手一捞将几欲先走的金凌一把抄起,扛在肩头,一巴掌拍在了金崽儿圆滚滚的屁股蛋上,晃悠悠的棕色长尾巴立刻炸了毛,高高撅起,随后又紧紧盖在自己的小屁股上,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奶叫。


  金凌在兰陵被养得极好,肉质紧实,柔嫩爽滑,且弹力十足,五指山印上去的那一刻,手感绝佳,江澄十分庄重地敷衍道,“已经在打了。”


  蓝忘机长叹一口气,绕过江澄和金凌直奔魏无羡。一番不动声色的掣肘斡旋后,成功绕到了魏无羡身后,把双手抱膝乖巧坐好的蓝景仪给拉了出来。


  蓝景仪这个孩子,从小就是头脑发达,四肢更发达,不知是不是日常在犯错的边缘疯狂试探之后被罚单手家规抄得多了,物极必反,竟然练就了一手豪横气力。


  蓝忘机捉住蓝景仪白嫩的手腕子,一点一点替他抹干净手指缝里的污泥。就都这会子了,蓝景仪居然还敢在暗中和蓝忘机较劲,想要抽回自己的胳膊。


  不知是烦了,还是火终于被拱上来了,蓝忘机本来也不多的耐性此刻也终于被磨得没了,手指轻一发力,捏住了蓝景仪手臂上的脉门。只是瞬间的灵力对冲,就压得刚刚还活泼好动扭成一条小泥鳅的蓝景仪终于肯老实半分,紧接着一句话更是让他背后几乎翘上天的尾巴都耷拉了下来,“思追,别闹。”


  “含……含光君。”“蓝景仪”一下原地僵住,“您看出来了。”


  蓝忘机冷哼一声,“你自小最会卖乖,从来只有你欺负景仪的份,他几时会欺负了你。”


  “蓝景仪”满是尴尬地吐了吐粉红色的小舌头,“哦,是么。”


  趴在蓝忘机腿上的“蓝思追”也冲着“蓝景仪”做了一个顽皮十足的鬼脸,“早说了骗不过含光君了!含光君多厉害啊!”


  “对,含光君最厉害了!”魏无羡非常配合地点点头。


  “说实话!”蓝忘机终于按捺不住,额头上青筋暴突。


  魏无羡轻咳一声,事情要从一碗汤圆说起。


  正月里过新年,家家户户人团圆。学期结束,孩子们都放课回家,或者自习,或者休息,平日里一向冷寂的静室也因为思追和景仪的假期而变得热闹起来。


  然而孩子这种生物就是见不到的时候惦记着,若是日日都在身边就烦得不得了,成为引爆家庭矛盾的导火索一样的存在。


  魏无羡起初想着犒劳家里两个辛苦听学的小朋友,天天之后,就挣扎着早起晚休洗手作羹汤,亲自下厨给两个孩子做好吃的补身体。结果坚持了没两天,他就受不了了,大脑一热,大腿一拍,就决定把思追和景仪给打包发配到寒室去。


  蓝忘机倒是不赞同,但也不反对,只是问了一句话,那兄长又做错了什么?


  魏无羡细细品味着蓝忘机的话,的确在理。泽芜君非但没做过错事,还说好话,行好事,存好心,做了一辈子三好族长。更何况待他这个亲弟夫也一向以礼,客气又和善,实在没有把天降之灾的烫手山芋抛给泽芜君的道理。


  人都说墨菲定律,白天不能说人,夜里也不能说鬼。夷陵老祖乃鬼道宗师自然不畏鬼,但是当他偶然一抬眼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间走到寒室来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的。


  窗边案前,一架古琴,蓝曦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遍又一遍地弹奏着清心音,鲜血如点点梅花绽放在他撕裂的指尖,滴落在每次弦后的悠长余韵中,也滴落在他自己永远无法愈合的心底。


  观棋不语真君子,闻琴不语也当如此。


  魏无羡抄着手臂,靠在墙根,静静欣赏着蓝曦臣抚琴。他此前早就听蓝忘机说过,蓝曦臣其实也懂琴术,只是不常弹琴。如今一听,虽然不比自家男人的仙乐贯耳,但是也是世间少有的大饱耳福了。


  泠泠琴音戛然而止,魏无羡还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不过他也压根没有刻意屏息,被泽芜君这样的高手发现倒也不足为奇,刚从窗口探进去脑袋,就看见蓝曦臣手里举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长毛兔,正要和它亲昵的头对头。


  看着魏无羡忽然的出现,蓝曦臣也略显尴尬,轻轻把小白兔放在了琴案边,魏无羡立刻弯成直角鞠了一躬,脚底抹油飞奔溜走,只留下寒室窗下,落花声里的蓝曦臣伸出他无助的尔康手。


  真是想不到……泽芜君居然喜欢毛茸茸!!!


  好巧,果然是一家人!!!


  魏无羡把自己关在藏书阁里,钻研了一天一夜之后,终于在一本奇奇怪怪的食谱里看到了一条菜式。


  毛茸茸汤圆


  顾名思义,食用此物者,即可在十日内形体缩小,自颅顶生出毛耳,骶部生出毛尾,手足生出肉垫,态如幼崽,娇憨可爱。


  魏无羡猛地合上书,他被书中的描述深深可爱到了,同时一个大胆的主意也油然而生:如果把思追儿和景仪在放假的日子里变成毛茸茸的小动物,送去给泽芜君抚养,这样既能他和蓝湛得以解脱,宗主大人也能得到治愈,简直是是两全其美之策……个屁。


  魏无羡是一个效率十足的实事派,下山去彩衣镇置办了糯米,芝麻和桂花,撸起袖子加油干当即就按食谱的做法,如法炮制出两碗毛茸茸汤圆。


  他端着汤圆正要给思追和景仪送过去,结果好巧不巧居然在屋里看见了金凌。魏无羡一拍脑门,暗恨自己闲人也多忘事,竟然将清谈会的事儿悉数抛诸脑后了。再看这三个小朋友明面上虽然身份地位各有不同,但私底下却还是打闹嬉戏成一团不分彼此,又不由得感叹真是少年壮志凌云不言愁。


  思追端坐案前抚琴萧萧,柔情似水;金凌则是侧卧榻上,一动不动,美目低垂;这俩人一静一动,各成风姿,都成了蓝景仪的画中人,丹青染墨,行云流水。


  “景仪画画就是好看哈。”魏无羡把两碗汤圆放在思追和景仪面前。


  “我的呢?”金凌第一个不满,激动地拍着桌子提出抗议,刚刚他保持一个姿势静止不动早已经累的浑身不爽,“你们姑苏蓝氏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么?”


  “客人个屁!你算我娘家人!”魏无羡对金凌招招手,“跟我走,我给你开小灶!”


  “无妨。”蓝思追直接将自己那碗推到金凌面前,“不必麻烦魏前辈了,我和景仪共用一碗就好。”说着还像宣誓主权一样,端起蓝景仪已经吃过的碗,咕咚咕咚就灌进去一大口。


  魏无羡趁此机会,挤眉弄眼对金凌使了半天眼色,本来就想找机会把这小子揪走,哪还知道他不信邪,竟然要专门往火坑里面钻,也不信邪似的端起碗吃了下去。吃的盆干碗净了,金凌舔了舔嘴巴,“意外……不难吃啊。”


  蓝思追点点头,“居然不是辣的。”


  魏无羡扶额,合计上他们这三个小混蛋,居然是在默契无间的嫌弃他的黑暗料理,顺便暗中角力的互坑啊。


  最先开始有反应的是蓝思追,先是冠发松了松,接着就有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从茂密的头发里钻了出来,轻轻一抖,就支棱了起来。


  “噗……”金凌捂着肚子大笑出声,在地上滚成一团。


  “啊!”蓝思追也指着金凌身后挥舞的尾巴忍不住叫出声来,“大小姐,你怎么长尾巴了!”


  蓝景仪眉头一皱,知道事情一定不简单,可是在他伸出手的一刹那才发现自己的掌心竟然变成了软绵绵一团肉垫,“……魏前辈。”


  魏无羡:多可爱啊。


  为了看护三个忽然变小的毛崽子,魏无羡竟然很天才的想到了用狗链来栓孩子的主意。可惜他自幼是被散养在莲花坞的,实在不知道圈养孩子该怎么养。想着平常人家养宠物的模样,于是牵上三只小朋友去后山遛娃,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蓝湛,你摸摸他。”魏无羡按捺不住自己,揉捏着“蓝景仪”嫩豆腐一样白净细滑的小脸,爱不释手。


  蓝忘机摇摇头,终于把“蓝景仪”从魏无羡的魔爪里解救下来。一左一右,拉住蓝思追和蓝景仪朝他伸过来的小手。思追和景仪原本被终日里勤修苦练磨出来的老茧的手掌心,此刻变成了软绵绵又嫩乎乎的肉垫,蓝忘机握在手里,暖在心尖。一手牵一个娃就将往寒室走,这时候不拉兄长下水,更待何时?


  蓝曦臣果然真的很喜欢毛茸茸,见到缩小化的毛茸茸思追和景仪第一反应是讶异,然而知道了只是无伤大雅且毫无隐患的恶作剧之后,竟然迅速接受并非常快乐地张开双臂,抱住了两个向他飞扑过来的小朋友。


  蓝曦臣挨个和两个小朋友碰了碰头,自思追和景仪长大以后,又久违地享受了一次撸娃的快乐。

  

  看着蓝曦臣展露开心颜,魏无羡乐呵呵地凑到蓝忘机耳边,与他低声细语,“你哥快要乐开花了!”


  蓝忘机当然知道,毕竟毛茸茸的魅力无法阻挡。尤其变成毛茸茸体质后,两个孩子粘人的可爱功力指数增长,腻歪得人欲罢不能,永生难忘,刻骨铭心。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既然只是毛茸茸汤圆,为何思追和景仪会互换身份呢?”蓝曦臣揉搓着怀中“蓝景仪”毛茸茸的耳朵尖,缩在他腿边的“蓝思追”脸一下熟了大半。


  


  …………………………………


  来,让我们倒带,回到吃汤圆那一幕:


  


  “无妨。”蓝思追直接将自己那碗推到金凌面前,“不必麻烦魏前辈了,我和景仪共用一碗就好。”说着还像宣誓主权一样,端起蓝景仪已经吃过的碗,咕咚咕咚就灌进去一大口。


  “啊,思追,有难同当!”蓝景仪双手并用抱过蓝思追的脸,对着他的嘴巴一口啃了下去,撬开他的牙关,抵开的他的舌根,任由香甜浓厚的芝麻香与清芬馥郁的桂花香在黏稠绵软的糯米团里破散开来,融化在两个人的口中。

  


  ……………………………………


  #种景仪#


  *补药强求逻辑:你羡绝对不会是这样不负责任的家长的,我纯粹就是强行制造矛盾,为了好玩。嗯!因为我也好想揉小朋友啊啊啊啊!你们看见我的怨念了么!我也好想揉小朋友啊!!!


  *顺便,分享一首九歌AI创造的藏头诗

  

  思亲礼乐三千载

  追赏春光万古台

  景物喜逢佳节好

  仪容应待棠棣开


  *看到这里的朋友们,蟹蟹阅读。顺便迟到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子博500fo感谢。子博的读者爸爸们对我甚至比主博读者爸爸们还要热情,让我感激涕零死去活来,主博2300fo然鹅评论量还不到子博一半😂

      所以亲们,有啥想磕的点欢迎告诉我啊,我想方设法鞭造一下,就不单占tag点梗了


  *不点梗也可以搭理我,云深不知处禁止不给妇女留评论!!!


  元宵节快乐!


梗的source在这里啊,我以为大家都看了。

cr. 魔道祖师AC官微


  




  

尹渲依稀

【梦间集/打金】维妙维肖

 

※打狗棒x金铃索

※打狗棒≠绿竹棒=浮生剑

※超级虎头蛇尾(搞不好也没有虎头


打狗棒应该是刚属吧,怎么说也是被绑在刚祭坛

私设如山,毕竟没有出真的打狗棒,有的阳属绿竹是浮生假扮的无误

希望有天会出真的打狗棒(有生之年系列


  金铃索看着眼前面容熟悉,实际上却十分陌生的青年,他满头乱发,形容憔悴,那人先是向众人略一拱手道谢,而后兀自解下腰间酒壶,仰面就着葫芦口便灌了口酒,而后大大咧咧地用手背抹去嘴角酒渍,爽朗道着好久没这么痛快喝酒了云云,又把酒壶系回腰上。

  于此同时金铃索注意到了他插在腰间的竹棒,那竹棒通体碧绿,坚韧轻灵,一看之下便能察觉其与绿竹棒所使那支竹棒有很...

 

※打狗棒x金铃索

※打狗棒≠绿竹棒=浮生剑

※超级虎头蛇尾(搞不好也没有虎头


打狗棒应该是刚属吧,怎么说也是被绑在刚祭坛

私设如山,毕竟没有出真的打狗棒,有的阳属绿竹是浮生假扮的无误

希望有天会出真的打狗棒(有生之年系列


  金铃索看着眼前面容熟悉,实际上却十分陌生的青年,他满头乱发,形容憔悴,那人先是向众人略一拱手道谢,而后兀自解下腰间酒壶,仰面就着葫芦口便灌了口酒,而后大大咧咧地用手背抹去嘴角酒渍,爽朗道着好久没这么痛快喝酒了云云,又把酒壶系回腰上。

  于此同时金铃索注意到了他插在腰间的竹棒,那竹棒通体碧绿,坚韧轻灵,一看之下便能察觉其与绿竹棒所使那支竹棒有很大分别。

  这才是真正的丐帮圣物。

  想到绿竹棒,金铃索神色一黯,反正也没他的事了,这便回古墓吧。金铃索这么想着,未来或许不会再与他们见面了,本打算不声不响走了的,却在鬼使神差下,他回头将视线投向打狗棒那头,而十分凑巧地,打狗棒此时也正把目光转向他。

  金铃索愣了愣,连忙把视线转开,脚下不禁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孰料还没走出剑冢,身后却传来打狗棒的呼喊,「等等!欸……喂!」

  踌躇半晌,金铃索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了,他看着那功力尚未恢复,却为了追上他而气喘吁吁的青年正在他两步开外之处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你……」打狗棒甫开口,却想起一时忘了问他姓名,只得抬手搔了搔自己本就十分凌乱的头发。

  「金铃索。」

  「哦,金铃儿!」

  金铃索浑身一震,想来浮生剑为了更好地假扮打狗棒,除了他招牌的嗜吃美食之外,甚至连乱取绰号这点都学得维妙维肖。

  打狗棒歪着头看金铃索无意识般朝他伸来的一只手,那手隐隐发着颤,似乎想在他身上抓住什么,打狗棒想也不想便抬手迎了上去,俩人双手交握。突然对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跌进他怀里,打狗棒连忙张开双臂,扶住脸色苍白彷佛随时会晕过去的金发少年。

  「你……你叫我什么?」金铃索紧紧抓着打狗棒双臂,用力之大使打狗棒裸着的双臂皮肤上立刻浮现十道白色指印,白色指印周围又泛起淡淡红痕。

  「金铃儿?」打狗棒微微蹙眉。

  金铃索咬着下唇,双手攒得更紧,突然他发现了两者的不同之处,与浮生剑锦衣玉食而使得肤质有些许滑腻感不同,现下手中的肌肉紧绷而蓄着无穷劲力,眼前打狗棒有历经风霜的沧桑。


  俩人长得再像,终究是不同的。


  金铃索收回手,低下头回复平时的一脸淡漠,他尽力压抑着语调中的情绪起伏,「……有什么事吗?」

  看着眼前装作镇静眼里却满满蓄着泪水的少年,打狗棒搔着头道:「呃……是我的一时不察,导致你们有不愉快的回忆,我想知道有什么是我能补偿的吗?」

  金铃索摇了摇头。

  「我会是丐帮圣物,可不是徒有虚名哦。」

  金铃索终于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不解。

  「你看绿竹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不一样。」

  「别乱说……」

  「你刚才也是用那种眼神看我,不会错的。」

  金铃索别开脸咬着唇,身子隐隐发颤。

  「你们……」

  「没有!」金铃索低吼。

  打狗棒微愣,趁此时机金铃索转身就走,打狗棒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

  「你也很喜欢美食对吧,金铃儿!」打狗棒叫道。

  金铃索猛然停下脚步。

  于是打狗棒跑到他面前阻住去路,「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叫化鸡的味道,你想吃的话我也可以做给你吃啊。」

  金铃索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定定望着眼前青年,内心突然有股绝望感升起。


  「如果不是怕之后吃不到了,你干嘛那种眼神?」


---


打狗:那和我被关在这里没肉吃的心情一模一样啊!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