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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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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2-05-23 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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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错过》

(歌单刚好放到告五人的这首,应景涂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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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课后 我产品谈了,可喜可贺,...

放课后

我产品谈了,可喜可贺,520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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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尚往来,给承太郎戴埃及繁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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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妈!都给我嗑!!!

OVA简直是发糖剧组没谁了,随手一截都是情头😍😍

承花szd,我锁了钥匙拿硫酸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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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映出的我,是深信着人心的一阵无邪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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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 终于画了蒙眼院!!!...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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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机翻的不建议仔细研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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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1给老婆当狗不丢人 袖章是...

感觉1给老婆当狗不丢人

袖章是因为镜面翻转懒得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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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摸一下今日梦境:垂下来的三角...

简摸一下今日梦境:垂下来的三角梅和奇妙花京院涂鸦


详情👉做了蛮有意思的梦,俺在一个东欧风很浓的一个小岛上旅游,在俺住的民宿周围几条街道上基本都住的是画家,然后他们院子里和窗台上都种了各种的植物,长长枝条的垂下来上面缀着花朵。他们的外墙上都是那种设计过的和房子以及植物遥相呼应的各种涂鸦承花饭,每家都是不同的艺术风格,白天俺出去玩回来整条街道的墙绘还都会更新…

整个小岛天空海水街道有点奇妙的jojo 变色,清晨的天空是薄荷绿色的,日落时建筑是紫红色的。我在小岛上住了几天,发现其中有几家外墙没有画,接着就发现其中一家的主人是解决了替身使者危机后定居海岛的承花…猜想其他几家也可能是...

简摸一下今日梦境:垂下来的三角梅和奇妙花京院涂鸦


详情👉做了蛮有意思的梦,俺在一个东欧风很浓的一个小岛上旅游,在俺住的民宿周围几条街道上基本都住的是画家,然后他们院子里和窗台上都种了各种的植物,长长枝条的垂下来上面缀着花朵。他们的外墙上都是那种设计过的和房子以及植物遥相呼应的各种涂鸦承花饭,每家都是不同的艺术风格,白天俺出去玩回来整条街道的墙绘还都会更新…

整个小岛天空海水街道有点奇妙的jojo 变色,清晨的天空是薄荷绿色的,日落时建筑是紫红色的。我在小岛上住了几天,发现其中有几家外墙没有画,接着就发现其中一家的主人是解决了替身使者危机后定居海岛的承花…猜想其他几家也可能是一些真cp吧(´▽`)

等清醒了发现这不就是现实版lofter的发现功能吗…

镭射发光裤衩
借着夏天的名义一起去看海吧 5...

借着夏天的名义一起去看海吧


520贺图,赶上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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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贺图,赶上尾巴了!

NostalgiaKudos

【承花】绿野仙踪

一发完,中学时期的承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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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984年夏天,初中二年级的暑假,14岁的空条承太郎随家人来到美国。


他的父亲空条贞夫在一个著名的全球巡回爵士乐团中工作,平日聚少离多。这次乐团在全美进行巡演,贞夫便邀请母亲贺莉带着他一起来听演出。辗转了几个城市,巡演的曲目大同小异,承太郎跟着听了几场就觉得有点无聊了。


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但做父母的总是要心细一些的。为了拯救14岁青少年的无趣暑假,父母一商量,决定把他送到他外公那里去。......


一发完,中学时期的承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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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984年夏天,初中二年级的暑假,14岁的空条承太郎随家人来到美国。

 

他的父亲空条贞夫在一个著名的全球巡回爵士乐团中工作,平日聚少离多。这次乐团在全美进行巡演,贞夫便邀请母亲贺莉带着他一起来听演出。辗转了几个城市,巡演的曲目大同小异,承太郎跟着听了几场就觉得有点无聊了。

 

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但做父母的总是要心细一些的。为了拯救14岁青少年的无趣暑假,父母一商量,决定把他送到他外公那里去。

 

他的外公乔瑟夫·乔斯达就定居在纽约,做点地产生意,在乡下有几个农庄和一片牧场。乔瑟夫本人性格开朗,前几年来日本的时候正好开始蓄胡子,因此,承太郎对他的印象首先和扎人的胡茬挂钩;除此之外,只记得他身材似乎格外高大。不过现在承太郎也正在长个子的时候,听到父母要把他送去外公那里,当晚他就悄悄站在宾馆的门框前量了身高。

 

发现自己足足有175厘米的时候,承太郎暗自得意了一会儿——这已经是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个头了,不过这点得意的小火苗在他跑去问母亲外公的身高、母亲却告诉他外公有195厘米的时候便不甘地熄灭了。

 

让他更恼火的是,在他晚上从冰柜里找牛奶的时候,他听到父母在隔壁房间小声说笑:

 

“青春期正是孩子争强好胜的时候,他这是把爸爸作为在身高上的对手了吧。听说孩子在这个阶段很容易进入叛逆期。”

 

“爱美是多正常的事情呀。承太郎那么乖,不会叛逆的。”

 

不会叛逆的承太郎没听见后面那半句话,从父母门前离开后当场怒喝整整半加仑牛奶。

 

他正式动身去外公那里,是两天后、肠胃稍微舒服了一点的时候。没让母亲送,他独自搭乘灰狗巴士到距离庄园最近的小镇,下车后,外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几年过去,乔瑟夫·乔斯达的面容变化不大,蓄须大计倒是已颇具规模。他穿着条纹短袖T恤,戴着一顶棕色编织遮阳帽,背后是一辆明黄色的轻型卡车,看见承太郎从巴士上跳下来,便兴高采烈地朝他张开手:“承太郎!这边!”

 

承太郎还没站稳,就被他一把捉进怀里热情拥抱,赶紧踮起脚尖努力让自己显得高一些。

 

“天气真不错!承太郎,看,我像不像牛仔?”

 

他们上了车,乔瑟夫摸出一副茶褐色的太阳镜戴上,扭过头朝他笑出两排大白牙。承太郎很配合地点点头,时代在进步,牛仔也得开卡车了。车子发动,缓缓地驶出了小镇;还算热闹的城镇瞬间就被抛在后面,笔直平整的柏油公路径直延伸向地平线的另一面。不多时,路旁的矮灌木变成了大片的碧绿苜蓿,车开上了一望无际的、广阔的平原。

 

半小时后,乔瑟夫把音响打开,放了首承太郎从来没听过的摇滚乐……歌声可谓是在他被父亲耳濡目染出来的音乐审美上反复践踏。但是乔瑟夫显然不觉得有什么,跟着摇头晃脑,偶尔还和歌手一起大声吼叫,甚至盛情邀请承太郎加入他的狂欢。

 

“我们乔斯达家哪有像你这么内敛的孩子?”他单手离开方向盘,重重地拍了一下承太郎的肩膀,“一起唱!”

 

有点烦。承太郎面无表情地想。为了转移话题,他指向公路两旁的田野:“那是玉米吗?”

 

乔瑟夫从墨镜底下看了一眼,哈哈大笑:“那是小麦!”

 

“小麦啊。”承太郎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问,“我们什么时候才到?”

 

“哦,其实我们已经到了。”乔瑟夫从车座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来单手抖开,食指很狂野地在上面划了一道,“这一片地都是咱们的。”

 

承太郎接过地图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对母亲所说的“做点地产生意”有了新的概念。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乔瑟夫把音量扭小了些,边开车边说,“昨天有人联系我,说有一家来旅行的日本人想在乡下住一段时间,我想有几个庄子空着也是空着,就租给他们了。听说他们家的孩子年纪和你差不多大,也许你们会有共同话题呢。”

 

“是日本哪个地方来的?”承太郎稍稍被勾起了好奇心。

 

乔瑟夫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好像是仙台吧……”他不确定地说,“反正我也记不得那么多日本地名。那家人是姓花京院,最东边的别墅租给他们了,平时过去要注意一下。”

 

他摇下车窗吹了个长长的口哨,让承太郎看外面。随着卡车的前进,远处的景色慢慢清晰起来;辽阔的绿色平原上出现了错落的房屋。

 

“那个红色的是谷仓,这两天苜蓿刚晒好,都收进去了。”他放慢车速,介绍道,“这一座就是花京院家要住的别墅,看,和我们住的地方隔了一小片橡树林,还有篱笆。”

 

承太郎顺着他的话看过去。乔瑟夫所说的“一小片橡树林”实则是郁郁葱葱的一大片,车经过后,便只能看见租出去的那栋别墅房顶隐约的尖角。片刻后,他看到了自己要住的地方;两栋别墅外表很像,都是深色房顶、浅色墙壁,木制的回廊和阶梯,门前栅栏围着花圃,只不过他们自己住的这一栋更大一些,院子里还立着个秋千。

 

“怎么样,不错吧?”乔瑟夫打过方向盘,熟练地把车倒进别墅后的凉棚下,但不小心倒过了头,车厢重重地撞在了凉棚上,挡风玻璃前立刻披垂下几条互相缠绕的青藤。

 

“乔瑟夫!”他们还没来得及下车,丝吉Q外婆便从别墅前面的楼梯上提着裙摆冲下来,愤怒道,“这是第几次了?你是不是一定要把我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凉棚撞塌?再有下一次,你永远、永远也别想摸到方向盘了!”

 

乔瑟夫二话没说,拉开车门便跳下车一溜烟跑了,留下刚刚下车的承太郎面对愤怒的丝吉Q。他倒是没觉得外婆很陌生,因为丝吉Q和贺莉有着几乎一致的温柔的蓝眼睛;她大概是精心打扮过了,戴着一顶装饰着浅蓝色羽毛和珍珠的小礼帽,手套也是同色,看上去很优雅,只是冲过来的时候跑出了年轻人的架势。

 

怒火烧到承太郎的面前时就停歇了。她轻轻拥抱了一下承太郎:“天哪,你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有这么一丁点儿呢。你呢?你还记得我吗?乔瑟夫真是太过分了,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叮嘱他让罗杰斯开车去接你——噢,就是我们的管家……哎呀,我们还是先进屋去说吧。”

 

承太郎跟着她走进别墅。在即将关门的一刹那,乔瑟夫以惊人的速度飞闪进来,在她左右脸颊上各吻了一下,像一阵风一样又逃向了二楼。丝吉Q在他身后大叫:“有本事你今晚别下楼吃饭了!”

 

她又对承太郎抱怨道:“都这个年纪了,脾气还是和小孩子一样,真拿他没办法。”

 

事实上外婆的脾气也差不多。承太郎在心里想。不过,他还是礼貌地问了好。

 

因为他们并不常住,别墅里没有其他佣人。但在贺莉决定要把承太郎送来之后,丝吉Q已经请人好好地打扫过一遍房间了。承太郎的房间在二楼最东边,挨着阳台和外面的螺旋木楼梯,推开窗户,越过橡树林就能看到那片隔开了出租别墅的藤篱笆。被子和床单都是新晒了换过的,桌子上还贴心地给他放了几本用来打发时间的杂志。承太郎稍微翻了一下,从中挑出本《Aircraft》放在床头。

 

过了一会儿,阳台上窸窸窣窣地传来动静。承太郎抬头一看,他过于活泼的外公从楼梯上鬼鬼祟祟地溜上了阳台,然后被等候多时的外婆抓个正着。他摇了摇头,继续看书去了。

 

吃过晚饭后,丝吉Q外婆要回到市里去住。管家罗杰斯从别墅的车库里开出一辆红色的轿车来。丝吉Q上车前警告乔瑟夫:“好好照顾承太郎,听到了没?”

 

乔瑟夫不以为然:“我们家哪个孩子需要人照顾过了?”

 

“这是承太郎!跟你可不一样。”丝吉Q外婆抡起精致的小手包砸了他一下,“我看承太郎的脾气随贞夫多一些,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乔瑟夫撇撇嘴。送走外婆后,他立刻把承太郎招到跟前,神神秘秘地问:“承太郎,想不想跟着我学点厉害的东西?”

 

“是什么?”承太郎没抱任何希望地问。

 

乔瑟夫做了个拉开保险栓瞄准的动作,满意地看到他外孙的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什么随贞夫,承太郎明明更像我和贺莉一些!

 

 

 

第二章

 

 

清晨,承太郎在窗外樫鸟的啁啾中醒来。窗户开了一整夜,晨风带着林间湿润的清新薄雾卷进房间,让他在一阵沁凉的气息中睁开眼睛。

 

虽然醒了,但承太郎并不想起床,非常少见地多躺了一会儿。婉转清脆的鸟鸣声此起彼伏,一只蝴蝶轻盈地落在他的窗框上。直到房门被敲响,它才不紧不慢地抖动双翅,飞走了。

 

乔瑟夫从门缝里探进来一个脑袋。

 

“醒了就下来吃饭吧!”他干劲十足地说,“今天带你去抓兔子!”

 

承太郎在外公的指导下换上短袖短裤和运动鞋,戴上一顶和他差不多的遮阳帽。乔瑟夫背了一把来复枪,让承太郎背上了装猎物的包,他们就开着那辆卡车出发了。夏季的草场也是猎场,在茂盛的牧草下隐藏着无数田鼠、野兔或者刺猬。乔瑟夫兴致勃勃,跳下车走在前面;承太郎跟着他。牧草锋利的边缘在他的小腿上刮出红痕,但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慢慢就习惯了。

 

现在还不到猎季,纽约州也不能持枪,但乔瑟夫·乔斯达是这片土地的拥有者,同样也拥有特殊许可,打几只小动物当然不在话下。他们在一处地势稍微高一点儿的草坡上呆了几乎一天,中午吃的也是罗杰斯提前准备好的三文治,最终收获了一篓灰兔和一只尾羽鲜艳的野鸡。那一篓兔子中有一只是承太郎打到的;乔瑟夫坚持认为14岁握枪毫无问题,毕竟再过十年,小学生都能在夏威夷学射击了。

 

下午六点,在阳光渐渐由炎热变为柔和的时候,乔瑟夫决定往回走。发现承太郎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他故意做出怪脸来恐吓道:“晚上这里是有狼的哦,我们得快点往回走了!”

 

外公好幼稚。承太郎面无表情,配合地说:“好可怕啊,那我们快走吧。”

 

乔瑟夫听到这句话又不乐意了:“怕什么?我们有枪!乔斯达家的孩子怎么能连一头小狼都害怕?承太郎,你的胆子真是太小了,这样可不行。”

 

“……”

 

事实上,直到他们坐上卡车在月色下横穿整片草场,也没看到乔瑟夫口中的狼,这让承太郎稍微有些失望。上个月,由卡罗尔·巴拉德执导的冒险片《狼踪》在日本首映,这部片子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影片里的是对人几乎没有什么威胁的北极狼。

 

他板着脸沉默不语,坐在驾驶室的乔瑟夫从后视镜用余光看着他,也在发愁。

 

不会吧,难道我们乔斯达家真的要出一个文雅安静的孩子?

 

归途比来路所花费的时间似乎要短得多。卡车在一路此起彼伏的虫鸣中颠颠簸簸,很快便能看到他们的别墅。今晚天气格外好,尖顶阁楼的灯光在明亮的月光下都显得暗淡了几分。乔瑟夫放慢车速,准备将车开进昨天饱受折磨的那座凉棚,突然“咦”了一声:“隔壁亮着灯?”

 

承太郎应声看去,篱木扶疏,从橡树的枝叶缝隙中隐约能看到透进来的几点灯光。

 

“哦,租下别墅的那家人明天就要搬过来了,好像是提前雇了人在打扫卫生。”

 

早在凉棚等候他们的管家回答,随即立刻用夸张的语调惊叹道:“天哪,这么多猎物都是乔瑟夫老爷你们打回来的吗?真是太了不起了,大丰收啊!”

 

乔瑟夫哈哈大笑,拎起其中一只灰兔,自豪道:“这只是承太郎打到的!”

 

管家非常配合,立刻赞叹:“不愧是承太郎少爷!”

 

“……”承太郎只觉得他们这种哄小孩的口气有些幼稚,一声不吭地跳下车,轻车熟路地往正门走去。

 

乔瑟夫看着他的背影,深沉地叹了口气:“承太郎也要到叛逆期了啊。”

 

罗杰斯管家亦有同感,点头附和道:“想当年,贺莉小姐这么大的时候也正是青春期呢。”

 

他们在背后嘀咕什么,承太郎没有听到,也没想听,回房间简单冲了个凉之后便蹬掉了拖鞋爬上床。今天一天他过得倒是很尽兴,除了没有看到狼有些遗憾之外。虽然外公总把自己当小孩,但人还是很好的,教他打猎的时候也挺帅;如果手再稳一点的话,那只雉鸡大概也能够打到……

 

罗杰斯在门口轻手轻脚地按灭了电灯,转头小声对乔瑟夫说:“睡着了。”

 

这是非常安稳且漫长的一觉,第二天承太郎难得地起晚了,明晃晃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照进来,刚好落在他脸上,让他皱起眉,伸手挡了一下。片刻后,他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会醒来,是因为窗下有人在交谈着。

 

那是个陌生的女声,听起来很是温柔。

 

“……是的,这周围环境非常好,我们家的孩子也很喜欢。还是要谢谢您愿意出租别墅。”

 

紧接着是外公的大嗓门:“哪里!正好我外孙也是十四岁,平时让他带着你们家那个一起玩!”

 

那女士有些惊喜:“这么巧吗?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家孩子就是有些不怎么愿意和同龄人交往,不过他就是有点内敛怕生的性格……”

 

承太郎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在心里撇了撇嘴。

 

一点也不想带同龄小孩玩。

 

他慢吞吞地穿好外套,无视楼下还在继续的对话,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准备深深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随即,越过郁郁葱葱的橡树林,他看到隔壁别墅的青篱笆前有个少年坐在那里。

 

很显眼,因为那个少年有一头红发,肤色又很白皙;明明隔了很远,却仿佛能察觉到承太郎的视线,很快地抬起眼,准确地捕捉到了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应该就是那一家的孩子,好像叫花京院。承太郎注意到他长得很好看,像儿童电影的主角,但是面无表情,连一个笑容也没有,看着承太郎就像是在看空气。

 

不知为何,他感到有些许不爽,臭着脸又把窗户关上了。

 

“承太郎!快下来!”乔瑟夫在楼下喊他。

 

他下了楼,才发现楼下不只是那家的女主人,男主人同样也前来拜访,不过话不算多,气质和妻子非常相似,看起来也是很文雅的一个人。花京院夫妻的热情很有分寸,当着承太郎的面,并没有说到要承太郎带着小花京院玩耍的事情,只是在告辞的时候略微提了一句:如果他想的话,可以随时来隔壁找花京院典明玩。

 

那是不可能的。承太郎面无表情地想,自己也不知道在和谁较劲;然而他的酷脸摆出来不到三秒钟,就随着外公在后背猛拍下来的一巴掌,一个趔趄,消失了。

 

“那是当然的!”乔瑟夫用大手拍着他的后背,“承太郎,多去找花京院玩,知道吗?”

 

“知道了。”为了把自己从外公的铁掌下拯救出来,承太郎从善如流地回答,反正只是应付一下就好了——他是这样想的,但是等下午被乔瑟夫硬生生赶出别墅、被迫站在隔壁门前的时候,他就真的没有那么佩服外公的行动力了。

 

 

第三章

 

 

夏天,下午六点,纽约州的乡下。承太郎顶着依然晃眼的日光,满心不爽地站在隔壁的别墅门前。

 

花京院夫妻似乎不在,花京院典明倒是就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和他遥遥对视。片刻后,他站了起来,慢慢地挪向门口,给承太郎开门。

 

“你好,请进。”比他矮了半个头的花京院轻声说,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承太郎注意到他的肤色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白皙得似乎有些病态了。

 

承太郎虽然怕麻烦,但自认、也的确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他想到花京院妈妈之前说过的花京院典明内敛怕生的性格,决定主动找个话题,于是很快留意到花京院之前坐着的地方——草坪上倒扣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绿野仙踪》。

 

“你喜欢看书?”他问。

 

花京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那本书,微微笑了一下,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打发时间,翻了翻。”他说,虽然在礼貌地使用敬语,表情可不是那么回事,“我不需要别人陪我玩,你请自便。”

 

一瞬间,承太郎呆住了。在他迄今为止的十四岁的人生中,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拽的人;这令他非常不爽。然而,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院门再次被打开,之前见过一面的花京院的妈妈快步走了进来,惊喜道:“承太郎,你来了啊!玩得还开心吗?”

 

承太郎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还一脸兴致缺缺的花京院典明瞬间换上笑容,乖巧且温顺地回答:“妈妈,我们很谈得来……”

 

花京院拽住承太郎的袖子,可能是怕他说什么会拆台的话,小幅度地带着他往外移动,同时还在继续编造谎话:“我们想去外面的树林散散步,等下回来。”

 

“好啊。”花京院妈妈似乎非常开心,朝他们挥挥手,“好好玩哦!”

 

短短几分钟内,第二个震撼承太郎的事情出现了。花京院比他矮小,身材纤细,但力量竟然出乎意外地大——当然不如他,但也是远超同龄人的水准。最重要的是,他拉住承太郎的姿势、动作和发力点似乎都和承太郎所感受到的拉扯力道不相符,这一点让承太郎有些疑惑,所以被花京院拉走时他并没有反抗,一路被拉到了橡树林里。

 

花京院松开手,第一个动作是道歉。

 

“对不起。”他说,微微垂下头,露出有点低沉的神情,“谢谢你没有在妈妈面前揭穿我。”

 

承太郎用鼻子轻哼了一声。

 

“我没那个兴趣。”他硬邦邦地说。

 

听到他这么说了,花京院似乎松了口气,朝他笑了笑,眼睛也弯了起来,看起来倒是挺真心实意的。

 

“那就好。”确认承太郎不会告状,他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你回家吧,我自己转一转。如果你家人问起来,就说我们玩了一会儿,我就提前回家吃饭了——当然,我家那边,我也会这么说。”

 

——满嘴谎言。承太郎对配合他兴趣不大,但是相比之下,他更不愿意听外公唠叨,于是勉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是在他们临分别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对花京院说:“你妈妈说你是个怕生的人。”

 

怕和厌恶,还是有相当大的差别的。

 

花京院本来已经转过身朝家的方向走了两步,闻言又转回来。渐渐西斜的阳光洒在他脸上,让他微微眯起眼,露出一个有点怪异的、浅淡的笑容。

 

“在他们眼里,我是个病人。”

 

他轻声说,声音也轻飘飘的,像梦境里的呓语,“承太郎,不要和病人较真。”

 

为什么一个人能在一天之内被震撼三次——这是承太郎晚饭时坐在桌前还在生着闷气思考的问题。乔瑟夫大约是看出他走神了,用勺子敲了敲碗沿:“承太郎,你和隔壁的小朋友相处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承太郎实话实说,并且试图向外公寻求疑问的答案,“他说他是个病人,他得了什么病吗?”

 

乔瑟夫的笑容僵住了。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点了点头:“嗯……那孩子自己是这么想的啊。”

 

难得见外公如此语塞,承太郎停下刀叉,耐心地等他组织语言。

 

“真是的,他妈妈还说起过这个事情呢。”乔瑟夫拍了拍脑袋,叹了口气,“其实他父母倒坚持那孩子只是平时太过于追求优秀、压力太大了。但是似乎他们周围的人都觉得他们家的孩子有妄想症,所以这才请假带他四处旅游散心的,毕竟很快也要毕业考了。”

 

“妄想症?”承太郎重复道。

 

“说是会偶尔出现幻觉,和不存在的东西对话什么的。”乔瑟夫说,“有时候压力过大确实会这样,不过他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个病人,这可就难办了。听说那孩子平时根本也没有朋友,完全不和同龄人交往的。承太郎,你们既然玩得来,你要对人家好一点,懂吗?”

 

承太郎重新拿起叉子,翻了翻碗里的沙拉,没答应,也没拒绝。晚饭过后,他回到房间,从自己的窗户望过去,正好可以遥遥地看到对面的二楼卧房。百叶窗前人影晃动,片刻后,花京院出现在阳台上,朝这边看过来——他好像总是对视线格外敏感。

 

溶溶夜色里,他皱起眉,仿佛在疑惑承太郎为什么盯着他看。可能是看承太郎一直没有动静,他又转身回了房间。

 

很快地,花京院重新回到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本速写簿。

 

他翻开速写簿,在上面写写画画,将它朝着承太郎举起来。好像是怕他看不清,那上边用描了几遍的、很粗的笔触写着:你在看什么?

 

承太郎收回视线,立刻在屋里翻找起来。然而贴心的丝吉Q外婆虽然给他准备了各种杂志,却唯独忘记准备空白的纸张和笔,于是他趴在楼梯上,问坐在一楼沙发上的乔瑟夫要笔。

 

他的外公呆了一下,随后讪笑起来,显然平时属于不怎么动笔之人。

 

承太郎又回到自己房间,发现花京院还在阳台,只是把本子放下了,双肘交叠趴在栏杆上,侧脸贴着手肘,看着这边。可能是夜色太深,背后的灯光又太亮,他在光与暗交界处的身影就显得格外单薄,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沙发上的乔瑟夫发现外孙突然穿好外套,像一阵风似的从二楼刮下来,推开门出去了。

 

“咦,承太郎少爷这是要去哪儿?”端着酒的罗杰斯管家经过,惊讶地问。

 

乔瑟夫接过他递过来的酒,但笑不语,只说:“承太郎和我们贺莉小时候一模一样,也是个非常温柔的孩子。”

 

等他啜饮一口酒,又开始发愁,慨叹道:“就是太乖了点儿,这个年纪,还是活泼些更好。我记得我小时候可是很狂野的……罗杰斯,贺莉这个年纪是不是也上房揭瓦过?”

 

罗杰斯管家很有经验地说:“老爷,孩子的性格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说不定承太郎少爷以后会变得更像你一点也说不定呢。”

 

 

第四章

 

 

非常温柔的承太郎一口气穿过橡树林,跑到花京院家的阳台下。

 

他只是没有办法回答花京院、怕那家伙会一直等下去,才做出这种行为的。承太郎板着脸想,毕竟……要怪就怪外公的别墅里竟然连一支笔都没有吧。

 

他抬头看去,果然,花京院还在阳台上,这次是直接坐在栏杆上,两条小腿在阳台外晃着,是任何一位家长看了都会大呼小叫立刻喘不过来气的那种姿势。这次,花京院也是立刻发现了他;他低头看着,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

 

“好像罗密欧和朱丽叶。”花京院说,眼睛弯弯的。

 

这家伙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承太郎想,清了清嗓子:“……我家没有笔。”

 

花京院没想到他跑过来就为了说这句话,一时愣住了。片刻之后,他笑出声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没有。”他轻快地说,往楼下瞟了一眼。那一瞬间,承太郎觉得他似乎想要直接从二楼跳下来;但是花京院很快遗憾地收回了视线,从旋转木梯上走了下来。他目标明确,直直地朝承太郎走过来,隔着青篱站住,背着手,侧过头打量着他。

 

“你外公跟你说了我的事。”花京院很笃定地说。

 

承太郎咕哝一声:“算是吧。”他不是很想承认。

 

花京院朝他耸耸肩,没走正门,直接翻出了篱墙。

 

“散散步吧。”他朝承太郎一歪头。

 

今夜的云层很厚,月色时明时暗,他们并肩走在树林里,脚步踏过草坪,发出动听的沙沙声。

 

“很奇怪,承认自己有病要比否认自己有病更加轻松。”花京院说,“成天装正常人,我都累了。承太郎,你害怕我吗?”

 

承太郎匪夷所思,用一种老鹰看小鸡一样的眼神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算是回答。

 

花京院被他逗笑了,但很快又收起笑容,严肃地对他说:“我知道你在同情我,但是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因为……”

 

他没说下去,承太郎便追问道:“因为什么?”

 

花京院踌躇了一会儿。他快速地回头,扫了一眼身后已经离得很远的别墅,又小声对承太郎说:“你不要告诉别人。”

 

“那种事情,我不会做。”承太郎骄傲道,把背挺直了一点。

 

于是,花京院低声说:“因为我有法皇。”

 

顿了顿,他补充道:“看在你从家里跑出来找我的份上才告诉你,不要跟别人说。”

 

 

要承太郎说,这种故事他只在小学之后就没再看过的超级英雄片中听过,放到现实中,任何人都会觉得匪夷所思。一个只有花京院看得见的、拥有奇特力量的“朋友”,怎么听,都确实是一种因为孤僻才产生出来的妄想。

 

但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沉静的夜色,也许是因为时近时远的虫鸣,因为一切乱七八糟但现在就是存在于这里的任何东西,它们都像有魔力一样,在花京院低低的诉说中,催促着他去相信这个荒诞的、梦一样的妄想。

 

“其实我答应过妈妈,不再跟别人说起过法皇了。”花京院垂着眼低声说,“她和爸爸都很讨厌别人说我‘有病’,听到那样的话,他们总是会去和别人吵架。以前也有人说会相信我,但是他们都看不见法皇。说是相信,其实只是为了应付我随口那样说的。

 

总而言之,我已经不再对别人抱有希望了,反正只有我能看到。”

 

承太郎微微犹豫了一下。

 

“能给我看看吗?”他问,话一出口便面无表情地在内心唾弃自己,真是疯了。

 

“你也看不见的。”

 

一种叛逆的感觉涌了上来,或许更多的是不服气的感觉,或许是想要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承太郎皱起眉,强硬地要求:“万一我能看见呢?”

 

花京院和他对视,一开始,承太郎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脸严肃、甚至有些陌生的自己;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从自己的脸上挪开了,因为花京院眼中缓缓浮现出了一点大概可以称之为希望的神色。片刻后,他缓缓地抬起手,指着他们的身侧。

 

承太郎立刻顺着花京院的手所指向的方向看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屏住呼吸。在那一瞬间,他很期待,并且他也愿意看到,那空无一人的地方能出现花京院所描述的那个叫做“绿之法皇”的朋友。

 

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夜风掠过草地,带来盛夏中难得的清凉,连虫鸣都暂时安静下来了,草叶摇曳着,晃动一点夜露。

 

他们大概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的表情,花京院脸上的期冀也一点点冷却下来,最后朝他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你看。”他说。

 

“法皇并不存在,当然了啊。”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平平常常的语调说,“本来就是我想象出来的东西,如果真的存在才比较可怕吧。”

 

“……是啊。”承太郎说,他注意到花京院的眼睛湿漉漉的,也许那只是夜色朦胧的缘故,但他垂在身侧的手还是忍不住攥紧了。


如果法皇真的存在就好了。他不自觉地这样想着。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花京院说,红发好像也沾染了夜晚的露水,变得湿哒哒的,“你就当做是我有妄想症好了,反正本来也是这样,大家都这么说。”

 

“不是的。”承太郎立刻反驳道,但他并没有想好之后该说什么,气恼地把黑发往脑后一捋,“……真是够了。如果有人再这么说,你就揍他。”

 

这个说法显然出乎花京院的意料,他愣了愣,然后笑起来,几乎笑出了眼泪。

 

“嗯,这倒也不至于。”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走到了谷仓。谷仓的大门开着,成捆晒好的苜蓿在里面堆成了小山,靠近门边的墙上挂着一把猎枪。他刚学会射击,忍不住便从墙上把枪摘了下来,放在手里掂了掂。

 

没有子弹,想来罗杰斯也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他还在看着手里的枪,忽然感觉花京院往他身边退了一步,少年的嗓音惊疑起来:“承太郎……有狼?”

 

“什么?”

 

承太郎转过身。谷仓外不远处,草丛里亮起了两盏宛如萤火虫的光;比起绿色,更偏向于黄褐色。他想起乔瑟夫说过的那些话,握紧了枪,往前走了一步,把花京院挡在身后。

 

云层悄无声息地飘过来,遮住了月亮;在由明转暗的夜色下,承太郎看清了那一闪而过的身影,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是郊狼。”

 

“郊狼是什么狼?”花京院小声问,走上前来,和他并肩站着。承太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花京院人看着纤细,胆子却很大。

 

“这种狼的体型和攻击性不是很强,一般也不会攻击人类,更多是捕食小型动物。”承太郎说,又皱起眉,“但也不是没有攻击人类的先例……”

 

他没说的是,郊狼一般是很害怕人类的,看到人就会主动离开。但这只狼显然不一样,大概是饿疯了,它蹲伏在草丛里,眼睛幽幽地看着他们,显然不打算离开,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有件事他觉得必须提前通知花京院一声。承太郎稳稳地端着猎枪,低声说:“枪里没有子弹。如果它扑上来了,你就往别墅那边跑。”

 

他听见花京院小小地吐出一口气,往他身边又站近了一步。错了、这是远离别墅的方向,承太郎轻啧一声,紧盯着那只郊狼,回想着他了解的关于这动物的知识。体型小,攻击力低,但足以捕食鹿类和猫狗宠物,曾经有攻击儿童的前例。

 

不致命,但是会受伤。他得出结论。

 

似乎觉得僵持的时间足够长了,那只郊狼又往前挪了一步,屈起前肢,这是具有攻击性的姿势,承太郎想着。

 

尽管枪里没有子弹,他还是瞄准了那只狼。

 

“承太郎。”

 

正当他精神紧绷时,花京院却突然叫了他一声。这声音同样惊到了准备攻击的郊狼,它放低身子,几乎贴在地面上,似乎随时都会扑过来。

 

“怎么了?”

 

“我没有妄想症。”花京院低声说。

 

要不是端着枪,承太郎很想抽出手来给他脑袋上来一下。

 

“不用害怕。”他有点别扭地冷声说,“等会儿别跑错方向。”

 

花京院摇了摇头。他们贴得很近,承太郎能感觉到他的额头蹭过自己的肩膀,发丝柔软。

 

“开枪。”花京院说,声音有点颤抖,“你如果相信我,就开枪。”

 

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样一句话的,听着有点像吓懵了,但又有一种奇异的、斩钉截铁的感觉。承太郎能感觉到他在发抖,好像很害怕。与此同时,郊狼失去耐心,低嗥一声,扑了过来;几乎没有多想,承太郎立刻把花京院向身后一拉,同时单手扣下了猎枪的扳机。

 

——那枪里明明没有子弹,他扣下扳机时,能感到撞针空击,甚至连后坐力都没有。

 

可是令人惊讶的一幕就这样真真实实在眼前上演了;那只郊狼被无形的子弹击中了,向后倒去,发出一声惨叫。

 

遮住月亮的厚重云层散开,承太郎真切地看到,它的左腿正汩汩地流着鲜血。

 

狼嗥声惊动了别墅里的人。远远地,承太郎听到乔瑟夫的喊叫声;郊狼拖着那条左腿,一瘸一拐地往远处跑去。他是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会的,回过神来,感觉花京院还在死死地抓住自己的手臂,他们对视一眼,花京院欲言又止,脸色惨白。

 

于是承太郎说:“罗杰斯竟然漏了一发子弹在枪里,太粗心了。”

 

花京院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大呼小叫的乔瑟夫便以运动员都会自愧不如的速度冲了过来,一手拉住一个,紧张地打量他们;他身后,是开来那辆小卡车的、满头是汗的罗杰斯管家,车上还有花京院的父母。在一片喧闹中,花京院终于笑了出来,冲他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是一个很孩子气的动作。

 

“你看。”他悄声说,“我没有骗你吧。”

 

 

尾声

 

郊狼事件令乔斯达家的所有人都后怕不已,当然,不包括乔瑟夫,他很自豪,连声夸赞承太郎做得好——只是等丝吉Q外婆赶到时,他的耳朵着实遭了一番殃。不幸背上黑锅的罗杰斯管家也没能幸免,还好承太郎“良心未泯”,努力帮他说了一通情。

 

花京院家那边,则是决定终止旅行。临行前,花京院的妈妈特地来了一趟,感谢承太郎。那孩子的确变得开朗了,她是这么说的,笑得很灿烂。花京院站在他身后,朝承太郎眨眨眼。

 

他们租来的车很快就到了。大人们很贴心,留给孩子们叙别的时间。承太郎的确有着很多疑问,只是等花京院站到他面前时,他又感到那些疑问其实并没必要问出口。

 

花京院垂着眼,手指卷着垂到颊边的红发,轻声说:“那我走了。”

 

“关于法皇……”承太郎忍不住说。

 

“嗯?”

 

花京院有点紧张,朝身后的家长们看过去,但大人们正在寒暄,并没有过多注意这边。

 

承太郎慢慢地、很坚定地说:

 

“说不定我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典明,上车了哦。”

 

“好的,妈妈。”

 

转身之前,花京院抬起脸,朝他笑起来。那个笑容非常明亮,让承太郎想起来他第一次看到花京院的时候。在枝叶的层层掩映下,隔着爬着绿藤的篱墙,红头发的少年察觉到了他在看,于是转过头。像一个森林编织出来的梦境,那本被翻阅一半的绿野仙踪,在1984年的夏天。




END.


紧赶慢赶,依然不幸错过520,不过521也行(心虚)

写的是中学时期,还没有变得狂野(丝吉Q原话)的承太郎和很怕成为异类的花花的故事!


PumpkinTea

【承花】逃出夏日

Summary:1989年的夏天,承太郎和花京院决定在放学后私奔。


*迟到的520小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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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的轮回到了夏天的这环总是突然的,花京院依稀记得几天前阴沉低垂的天,还有吹进领口凉飕飕的风,只是过了一夜,夏季制服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尾,他又看向桌上的大学院计划书,在心里默默祈祷几天后的三方会谈能一切顺利。


在出门镜前确认每一颗纽扣的状态,衣服的平整和洁净之后,花京院才满意地推开门:不出所料,承太郎靠在他家门口哼歌,他曾在去往埃及的路上听过,在那辆被遗弃在沙漠中央的吉普车上。

空条没有换下他宝贝的制服外套,哪怕...

Summary:1989年的夏天,承太郎和花京院决定在放学后私奔。



*迟到的520小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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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的轮回到了夏天的这环总是突然的,花京院依稀记得几天前阴沉低垂的天,还有吹进领口凉飕飕的风,只是过了一夜,夏季制服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尾,他又看向桌上的大学院计划书,在心里默默祈祷几天后的三方会谈能一切顺利。

 

在出门镜前确认每一颗纽扣的状态,衣服的平整和洁净之后,花京院才满意地推开门:不出所料,承太郎靠在他家门口哼歌,他曾在去往埃及的路上听过,在那辆被遗弃在沙漠中央的吉普车上。

空条没有换下他宝贝的制服外套,哪怕他是百分百纯羊毛的面料,但似乎作为内搭的背心变成了更为单薄的款式——花京院总能在第一眼发现对方今天的改变。

 

“今天穿得挺凉快啊。”承太郎一把夺走花京院手中的提包,就像花京院有着每颗扣子都要扣好的古怪原则一样,帮他拎包则是承太郎的坚持。

 

“因为夏天到了。”花京院赶上承太郎的脚步,走到他的身旁说。

 

 

两人走在通勤的路上,闲聊之余发现绝大多数路人也在一夜之间换上夏装,不仅如此,沿街的行道树变得枝繁叶茂起来,目之所及的景别都通透而明亮了几分,好像已经能闻到沥青融化的味道,伴随着震彻整个灼热季节的蝉鸣。

 

这是他们作为高中生的最后一个夏天,今年冬天就要参加大学的考试,来年四月便能正式毕业。时间的流逝并不是具像化的,只有发生的种种事情才让它的消失有迹可循,花京院想起一年之内他竟然两次到访一万公里外的大陆,又在病床上度过了整个春天,猛然感受到这一年似乎比他生命中的任何一年度过的都要快。

 

从小道拐进主路,他们的上学之路基本上走到了尽头,虽说离学校还有段距离,但jojo的粉丝永远都会在这条路上与他“不期而遇”,花京院向她们一一打了招呼,接过提包也对着承太郎招手:“学校里见,jojo。”

 

很明显,这是在调侃。

 

“唉?”其中一个女生诧异地摇了摇头,“花京院同学有在学校里找过jojo吗?”

 

确实,两人同级不同班,在学校里不过是在走廊偶遇相互击拳的程度,与一般的高中生没有任何区别,但这也只是普通人眼中的世界罢了。

重返校园的花京院曾和承太郎约法三章,在第一列赫然写着的便是在学校保持独立自主,承太郎讲价半晚,最后换来的让步是他能无时无刻牵着法皇延展开来的触须。

 

此时的承太郎正在课上转着笔手中的圆珠笔发呆,坦白说,他对毕业或是分离之类的词语天生不感冒,在以往的经历中,别人能流着眼泪拍完毕业照,他就能翘掉毕业典礼,只是为了早点回家吃老妈炸的天妇罗虾盖饭。

正是这样对一切无所谓的自己,却在十七岁这一年收获了软肋,难以抑制地想起躺在床上失去一切活力的那个人,旋转的笔脱手而出,却在砸向地面的前一秒被法皇缠住。

 

这样的情绪一直延续到放学后,刚好留下花京院一人做值日,被拒绝帮忙的承太郎耷拉着耳朵坐在花京院的位置上,没安分多久就要手欠地去翻花京院放在桌子上的课本和笔记。

 

“花京院,你喜欢学习?”看着手下思路清晰字迹工整的笔记,承太郎问。

 

“还好吧,我比较容易起兴趣。”

 

承太郎又拿起花京院的毕业意向书,上面的目标院校无一例外都是国内的公立大学,留在国内固然很好,但出国深造对他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承太郎问:”你没有考虑留学吗?”

 

花京院站在窗边,他拍掉板擦上的粉笔灰,“我的父母不希望我再去太远的地方了,要是可以的话,我当然想和你一起去读书了。”他扭过头,牵强地对着空条笑着说。

 

“对了!”突然间,花京院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快步向台下的位置走去,与此同时法皇也把桌面一扫而空,所有的课本文具都被装进了书包里。“美国好远啊,在承太郎走之前,我们再离家出走一次吧!好吗?”

 

说这些话的花京院,他的眼中与其说在闪闪发光,倒不如说牢固地牵走了承太郎的所有注意力,和那是一样,这并非任性,也并非一时兴起,承太郎知道他甚至不用做出实际行动,他明白花京院想要什么,可是现在他没有思考的必要,把支配身体的能力交付给情感,他没有注意到火烧云的夕阳正在花京院身后的天边上演,他没有注意到吹起窗帘的风已经多了些夏天独有的湿热。

 

“啊…不过我们最近都要备考,时间应该很…”

 

“好啊!”承太郎一步跨到花京院的面前,抓起他的手,下一秒他向着敞开的窗户纵身一跃,早已无人的校园回荡着花京院惊讶的大喊声,原来他也会有如此失态的时刻。

替身从他们的背后出现,勾着栏杆与树枝使得两人平稳的落地,承太郎还拉着花京院的手,不由分说地,他竭力向着外面开始奔跑。

 

“承太郎?怎么这么突然?”

 

“别管这个了!花京院同学,想想办法吧,我的书包还没拿。”承太郎没有停住脚下动作的意思,不忘回头按着帽檐耍帅。只是这点小事,顺着被风吹起的帘子,法皇勾着书包下一秒就回到了两个人的身边。

 

他们冲过围栏,沿着晚高峰的马路一路向前狂奔,花京院突然想起在巴基斯坦的国界线上他们被“命运之轮”追逐时的样子,时空似乎被无情地撕开了一道裂痕,回到日本后花京院时常感到错愕,那段足以让他赌上性命的宝贵回忆清晰地可怕,正因如此,他总有种自己只是在回头看另一个“花京院典明”最为璀璨的经历的感觉。

 

那五十天是一部电影,就算他曾参与其中,也终有落下帷幕的日子,现在的他坐在观众席的位置,也总会有散场的那天。花京院认为自己不擅长告别,本该在日落前向承太郎说更多的话,却在制定完作战计划后不辞而别。第一次听说承太郎打算去赴美留学,他最先感受到的并非喜悦,而是自己站在机场外,目送着远处的飞机起飞,继而消失在云端,和承太郎在学校午餐时,也总能看到天空中横挂着一道飞机留下的轨迹,于是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还有更多糟糕的念头。

 

但只要承太郎牵着他的手,险些被死亡打散的记忆就能因为星星间的引力,而在漆黑的夜空连贯起来,不论过去未来,自己都有资格站在他的旁边,无论以何种身份。当他们跑到环海的公路上,才停下脚步,两个人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半天,花京院的身体早已习惯这样的运动量了,但承太郎还是难免担心起来。

 

“太疯狂了,你为什么不好好走门啊?”花京院用手肘戳了戳承太郎的胳膊。

 

“因为一般都不是这样吗,一时兴起才算是私奔。”

 

“可我说的是离家出走,不是私奔。”花京院笑着掏出手帕,将它递给承太郎示意他擦汗。“翻窗又怎么解释?”

 

“我比较喜欢走窗户。”承太郎接过有着绿色三角走边的手帕,“你也是知道的。”

 

花京院听完笑了起来,他觉得不可思议,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任性的人,任性到无拘无束而自由,能坚定地走向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并且永远都会成功。

 

而被羡慕着的承太郎,突然扭过头看向旁边矮了一截的人,绿松石的双瞳多了几分柔和,承太郎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花京院,你可不可以在这里等我,虽然对你不公,但…”

 

“我可以选择不答应吗?”花京院打断了承太郎的话,他解开了制服领口的第一颗扣子,看着眼前人黯淡下去的眼睛,他把音调提高了八度:”比如我不在这里等你,而是要和你一起,之类的?”

 

这下轮到承太郎说不出话,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白色的手帕在他手里起了褶皱,正如远处卷曲蜿蜒的海浪,也在不断拍打着他的心,愈发强烈。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一起离家出走。不对,用jojo你的话来说,是私奔。”

 

 

 

最后一道炎艳的落日,爬上了两人的耳根,下一秒,环海公路的路灯骤然亮了起来,寄居在地上的、两人的影子相互重叠,缠绕着向前继续肆意奔跑,直到他们能逃出夏日,逃向未来每一个拥有彼此的夏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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