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拉钩组

25570浏览    94参与
T^T

凯文预想的痛感没有如期而至,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班恩朝他伸出一只手。他愣了一会,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班恩巨大的手掌上,却被班恩粗暴的扛起来,凯文无力挣扎,只好安静的趴在鹿头的肩上,像只乖巧的小猫。凯文闻着班恩身上的青草与血液混合的味道,竟莫名觉得安心。此时非常安静。甚至可以听到凯文的的喘息声。凯文没有精力去想班恩要做什么,只好安静的趴着。

他让轻轻放下凯文,让他靠在墙上。班恩在纸上写字(别问我纸和笔哪来的)

凯文看到了纸上的字:把上衣脱掉,我的手太大不方便

凯文:“你……你要干什么?”鹿头一言不发

凯文看着鹿头,想起他追自己的样子,只好顺从地脱下上衣。

鹿头拿出绷带帮凯文包扎伤口。

班恩...

凯文预想的痛感没有如期而至,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班恩朝他伸出一只手。他愣了一会,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班恩巨大的手掌上,却被班恩粗暴的扛起来,凯文无力挣扎,只好安静的趴在鹿头的肩上,像只乖巧的小猫。凯文闻着班恩身上的青草与血液混合的味道,竟莫名觉得安心。此时非常安静。甚至可以听到凯文的的喘息声。凯文没有精力去想班恩要做什么,只好安静的趴着。

他让轻轻放下凯文,让他靠在墙上。班恩在纸上写字(别问我纸和笔哪来的)

凯文看到了纸上的字:把上衣脱掉,我的手太大不方便

凯文:“你……你要干什么?”鹿头一言不发

凯文看着鹿头,想起他追自己的样子,只好顺从地脱下上衣。

鹿头拿出绷带帮凯文包扎伤口。

班恩在纸上写下: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自己,庄园主在游戏前给我注射了药剂,现在可能失效了。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

凯文:“为……为什么?(直男疑惑)”

鹿头用套索捆住凯文的腿,把他的双手用一只手按在墙上

吻了上去用粗糙的舌头撬开他的牙齿。凯文极力的扭动自己的身子,但被班恩牢牢禁锢住。

“唔……唔”凯文看到了远处悄悄观察的入殓师,但却只能发出唔唔声

“凯文前辈怎么样了”威廉焦急的问道

“他没事,回庄园了”

三人离开了

凯文看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身影,闭上了眼睛,回应着班恩。

在这个有零零散散雪花飞舞的夜晚,远处有一个娇小的身躯骑在一个鹿头人身的怪物头上,向大门走去。

T^T

新手写文,请多指教

庄园内

庄园主“请伊索.卡尔,威廉.艾利斯,奈布.萨贝达,凯文.阿尤索到准备大厅”

凯文内心:连个小姐姐都没有,虽然都是好兄弟,但也没有干劲了呢。心情沮丧

入殓师安静的整理

自己的化妆箱

威廉和奈布在掰手腕

凯文在打瞌睡

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与平时不同的气氛,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让人战栗

大家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不想让队友知道自己在害怕

等待大厅里充满了杀气

里奥的回忆

求生者们都开始寻找密码机

凯文的心突然开始剧烈跳动,看到了班恩,感觉今天他有点不对劲,转头打算逃跑,紧接着是传到全身的疼痛感,他的肩膀被链爪刺穿,流出汩汩鲜血,凯文看着肩膀上的血,心中升起了恐惧感,在班恩还...

庄园内

庄园主“请伊索.卡尔,威廉.艾利斯,奈布.萨贝达,凯文.阿尤索到准备大厅”

凯文内心:连个小姐姐都没有,虽然都是好兄弟,但也没有干劲了呢。心情沮丧

入殓师安静的整理

自己的化妆箱

威廉和奈布在掰手腕

凯文在打瞌睡

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与平时不同的气氛,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让人战栗

大家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不想让队友知道自己在害怕

等待大厅里充满了杀气

里奥的回忆

求生者们都开始寻找密码机

凯文的心突然开始剧烈跳动,看到了班恩,感觉今天他有点不对劲,转头打算逃跑,紧接着是传到全身的疼痛感,他的肩膀被链爪刺穿,流出汩汩鲜血,凯文看着肩膀上的血,心中升起了恐惧感,在班恩还没把他拉过去时候,凯文心想:我为什么能做违反游戏规则的动作?他用力地把链爪拔了出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捂着伤口踉踉跄跄地向板区跑去,跑到板后无力的靠着墙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嘴里不停涌出鲜血,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凯文看准时机,用尽全力砸下了板子

凯文.阿尤索砸板命中监管者


凯文一个箭步躲开链爪。翻滚到板下,他跑过的地方雪都被鲜血染红,愈发激起了猎食者(班恩)的兴趣。

凭借着他作为马背英雄的经验,用各种矫健的动作一次又一次地躲开了班恩的链爪

一阵轰鸣声响起

大门已开启

凯文身上的血奇妙的止住了

看到队友都安全离开自己也放心了


看到飞来的链爪,凯文腾空而起空翻到班恩头上,紧紧的抓住班恩的鹿角,但却被班恩重重的甩在地上。凯文无力的靠着板子坐着,捂着自己肩膀上被再次撕裂的伤口,极力的忍住痛苦的呻吟。身体被冻得止不住的发抖,看到班恩高举的链爪。他明白,自己就要到此为止了,他闭上眼睛“安吉丽娜,我来了”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此时庄园外

威廉:“什么?庄园主怎么没告诉我们?我要回去救阿尤索前辈!”却被奈布和卡尔牢牢拉住

奈布:我们得先制订一个计划……@左师已和教鞭保镖私定终身,闲人勿扰。 谢谢指点!

伍舞真的是律吹

摸了个穆凯和拉钩

穆凯新画风……我刚摸索出来的。

拉钩含私服,和随便摸的小剧场(?

事后穆罗被“好心”的大副救了出来,但听说鹿头和牛仔在“约会”,反手又把他绑回去(穆罗:我TM谢谢你????)

摸了个穆凯和拉钩

穆凯新画风……我刚摸索出来的。

拉钩含私服,和随便摸的小剧场(?

事后穆罗被“好心”的大副救了出来,但听说鹿头和牛仔在“约会”,反手又把他绑回去(穆罗:我TM谢谢你????)

烁月星空想成为文画双修的大佬鼠

【副凯/穆凯/拉钩组】今天凯文也很愁她的腰

★我爱阿尤索姐姐所以凯文性转

★性格ooc有

★感谢@卑微的具象化 太太的部分剧情参考    

      在大厅等待的过程中,何塞碰到了穆罗,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两个人看到对方时的表情果然都是[笑容逐渐消失. jpg],于是他们一个坐在了最这头,一个坐在了最那头。

       之后特蕾西过来了,试图打破这蜜汁尴尬气氛的她开玩笑似地说:“今天上午的时候我跟玛格丽莎一直在讨论,好羡慕凯文啊,腰那么...

★我爱阿尤索姐姐所以凯文性转

★性格ooc有

★感谢@卑微的具象化 太太的部分剧情参考    

      在大厅等待的过程中,何塞碰到了穆罗,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两个人看到对方时的表情果然都是[笑容逐渐消失. jpg],于是他们一个坐在了最这头,一个坐在了最那头。

       之后特蕾西过来了,试图打破这蜜汁尴尬气氛的她开玩笑似地说:“今天上午的时候我跟玛格丽莎一直在讨论,好羡慕凯文啊,腰那么细。”

     “那当然,她腰摸起来可软了。”何塞脸上露出了骄傲的表情。

     “你也摸过?”穆罗发问。

     “那当然。”

     “……”

     “……”

     “超软对吧!!!”

     “对对对!那手感简直不能再说了!!!”

     “超赞!!!”

     “没错!!!”

特蕾西:啧

      于是原来坐在两边的两位马上凑成了同位但正在他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聊得挺开心啊航。”

       凯文挣了挣鞭子,阴沉地笑着。

     “……”

     “……”

       那天鹿头仍未知道为什么刚开局他还没找到人就已经有两个人跪了。

特·暴躁捶机·蕾·我不救人·西:你俩快死

      后来,鹿头把凯文扛了起来,特蕾西觉得自己快疯了,最后凯文于心不忍让鹿头放下自己跟特蕾西修完了最后三台机。

      电闸可开启的声音响了起来。

斑比:我把你抗到大门口感不感动?

凯文:不敢动不敢动

斑比:我摸着你的腰你气不气?

凯文:不敢气不敢气

正在开门的特蕾西[最低效率]:啧

      开门后凯文跟鹿头说了那两个“流氓”干的事。

     “他们总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突然从后面抱住我呜呜呜我是不是不干净了……”

于是就有了下面这幕↓

何塞and穆罗:我们不是我们没有听我们解释

凯文:tui!滚!





总有一天我会把那一幕画出来的!【坚决脸】

伍舞真的是律吹

我玩鹿头的日常

求生有牛仔吗?

求生有牛仔吗?

求生有牛仔吗?

每周二都会掏出我的🔔抱抱凯文(没玫瑰手帐的痛)

这痴汉鹿其实我啦!

这是变态,小朋友离他远点

最近在练上色,所以有很大几率不画短漫了?


我玩鹿头的日常

求生有牛仔吗?

求生有牛仔吗?

求生有牛仔吗?

每周二都会掏出我的🔔抱抱凯文(没玫瑰手帐的痛)

这痴汉鹿其实我啦!

这是变态,小朋友离他远点

最近在练上色,所以有很大几率不画短漫了?


伍舞真的是律吹

罕见的短漫?玩家代入!我打上穆凯的cp会不会打(躺

在拉钩和野牛俩cp反复横跳

我怎么嗑的都是冷cp淦


罕见的短漫?玩家代入!我打上穆凯的cp会不会打(躺

在拉钩和野牛俩cp反复横跳

我怎么嗑的都是冷cp淦


寒墨的南极研究所

【拉钩组】月圆夜(续一)

狼人pa。万万没想到这个还有续集可搞。

  护林员佩雷兹x狼人阿尤索。

Summary:护林员捡那只大狗回家的始末。

 

前篇

  

  刚碰见那只……那个,半截埋在雪地里的狼人时,班恩·佩雷兹考虑了很多种处理他的办法:从当场枪毙到弃之不理——鉴于那狼人浑身伤痕累累、血流不止,乃至身周的积雪都被浸成了一团血红色的泥泞,这两个计划所导致的最终结果可能不会有什么区别。

  然后,嗅到了人类气息的狼人仰起头来,耳尖一抖,沾血的棕黑色毛发兴奋地蓬起,金色虹膜在些微月色掩映下闪着饥饿的冷光,瞳孔缩紧得像一根细针,朝护林员呲起尖锐的獠牙,看上去仿佛露了个狰狞的笑容。要不是...

狼人pa。万万没想到这个还有续集可搞。

  护林员佩雷兹x狼人阿尤索。

Summary:护林员捡那只大狗回家的始末。

 

前篇

  

  刚碰见那只……那个,半截埋在雪地里的狼人时,班恩·佩雷兹考虑了很多种处理他的办法:从当场枪毙到弃之不理——鉴于那狼人浑身伤痕累累、血流不止,乃至身周的积雪都被浸成了一团血红色的泥泞,这两个计划所导致的最终结果可能不会有什么区别。

  然后,嗅到了人类气息的狼人仰起头来,耳尖一抖,沾血的棕黑色毛发兴奋地蓬起,金色虹膜在些微月色掩映下闪着饥饿的冷光,瞳孔缩紧得像一根细针,朝护林员呲起尖锐的獠牙,看上去仿佛露了个狰狞的笑容。要不是他伤得很重,班恩敢打赌说,他会在那一瞬间就扑上来把自己的喉管咬断。好在最终,狼人只是反射性地绷紧了身体又痛得低哼一声,双腿抽搐似的踢蹬了一下,爪子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很深的抓痕,那痕迹里则蹭上了他腕部伤口里淌出的血。

  不过那一点动弹也令护林员十分警惕,毕竟他在这非人非兽的怪物身旁看见了不少熟悉的衣衫残片……红黑相间的、落在血色的泥泞里的……还有那些残破散落的羽毛,被浸湿后如揉碎了的花瓣一般可怜地皱缩着。

  ……被吃了?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猎枪。隔着厚实的皮质手套,皮肤上突然感受到一种近乎疼痛的冰凉。

  那个擅自在他的森林住下的流浪者,刚度过了一个半冬季,总是不顾他的意愿把困在雪地里的什么猫猫狗狗都抱过来的家伙,上星期还在壁炉旁边两眼发光地怂恿他去什么西部地区逛逛的……他当然不可能去,怎么可能呢?他怎么能离开……但,话又说回来,现在他突然觉得,当时答应对方似乎也不错。

  ……那个人……被这个“东西”……吃了吗?

  “别动。”

  因此,当狼人喉咙里闷着极具攻击性的低吼、牙齿间淌着血沫、撑着鲜血淋漓的颤抖的肢体试图起身时,他把双筒猎枪抵上了怪物的头顶,同时听见自己嘶哑的嗓音弥散在空气里,被携雪花旋舞的寒风冻成一团支离破碎的冰。

  怪物为这突然的变故愣了片刻功夫。班恩·佩雷兹从居高临下的角度俯视着他那颗低垂的头颅,看见那对尖角形的狼耳朵做了不知所措的两下颤动。它们之间就抵着猎枪的枪口,但它们的所有者看上去并不惧怕那金属器具里可能喷出的火药……那只野兽,他低垂着脑袋,拖在身后的扫帚般的狼尾缓缓甩了两下,看上去很困惑。

  只是困惑。

  护林员同样困惑地观察着它暂时安静下来的姿态,观察它在枪口下不自在地微微偏头,那动作不急不缓的,比起想逃离危险来更像是出于被硌得不舒服。这只……奇怪的、可怕的狼,兴许他并不知道这机械造物可以杀死自己?不知道一扣扳机之间就足够轰碎他这颗食肉动物的脑袋?班恩确实想要这么做。瞥到掉落在一边雪地上的牛仔帽时,他搭在猎枪扳机上的手指无意识地颤抖了一下。那上面沾的血在月色之下泛出一种浓郁的、令人心里一沉的黑色。他确实想要这么做。

  可同时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在叫喊着,细小、温柔但强硬地制止他:班恩·佩雷兹,与人为善……

  ……这让我收获过什么吗,母亲?班恩抿紧了嘴角,在心里回应已故者的呼唤。他舌尖尝到锈味与甜腥,尽管贯穿双唇的那道深刻伤口已经愈合成了疤痕。

  十多年前,他也这样把一个什么东西指在枪口下……噢,对了,那个男孩,来到这片森林偷猎的年轻人,他看上去就跟当时的自己差不多大。你怎么做这种过分的事呢,伙计?班恩当时这么责备道,不带恶意地。快走吧,快走……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放下了正对着那张稚嫩而苍白的脸的枪。

  为此,他后悔了十几年之久。

  

  眼下他实在懒得再后悔了。怎么说他也不能再来那么一次了……就像过去一样。他不敢再度负起不理智的仁慈之举可能导致的后果,他无力承受。森林在他头顶上簌簌作响,哭泣一般。努力忽略了心底莫名其妙翻涌着的不适感,护林员掂了掂手中的猎枪,调整了枪口将其对准那颗动物头颅的正中。不论面前趴伏着的是怪物还是普通野兽或者其它什么,他只要知道这个位置可以很利索地射穿大脑。

  收紧手指、压住扳机。

  接着,那只动物朝他抬起了头。

  

  此时满月的光华被夜晚中缓慢挪动的黑云遮掩住了,他本不应该将那双眼睛看得那么清楚……但他的确怔住了几秒钟,在那双炽热的金棕色眼眸注视下忍不住失神。

  黑暗让原本缩成针形的瞳孔扩大了一圈,这特点简直和猫一样。从那黢黑的瞳孔里流露出一种班恩所熟悉的神情。就是说,除去那些兽性的饥饿感与血腥气,除去促使这动物不住吱吱咯咯磨牙的攻击欲,他从里面看见了……一丝隐藏得很深但仍旧亮眼的、真诚的善意。

  ……善意?

  班恩很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矛盾啊,他想,警觉地用枪口戳在这匹黑狼的两眼之间。是扩张成橄榄形的瞳孔看上去与人类过于相似了吗?我怎么能从这对冷冰冰的狼眼里看见善意?看那尖锐的爪牙、那些人类衣衫的碎片、那满地的血,要不是被伤得动弹不得,莫非这家伙不想像撕碎别人一样撕碎我吗?这样的家伙,让我看见……善意?

  诡异的是,就如同知道了他在思索什么一样,原本直挺挺竖立在头上的狼耳微微一动,突然没了精神似的耷拉下来。那双酷似人类又更接近野兽的眼睛眨了眨,里面闪烁不定的光彩令他几乎产生了某种错觉,像是……

  这一刻,这动物认出了他是谁。

  ……而且还对他没有认出自己来而感到有点儿失落。

  荒诞,太荒诞了,只有大街上遇到久不联系的旧友时才会出现这种场景,而不是拿双筒猎枪指着一只浑身是血趴在地上还想把人脖子咬断的狼人的时候。而且我根本没有朋友,班恩·佩雷兹多少有点错乱地想道,近年来我唯一有点交往的人就是……就是……

  动物重又垂下头去,把湿漉漉的鼻尖凑到积雪边,痛楚地、不知为何有点委屈地哼出几团温暖的呼气时,云雾移开,满月再次朝这片森林深处的角落转来视线。而班恩突然注意到,那些鲜红与黢黑相间的衣衫残片不止被他咬在嘴里、按在爪下、撕碎成惨烈的一团浸润进血泊,同时还有不小的一部分是挂在他身上的。

  于是,护林员张了张嘴,唇舌都被冷风冻得麻木,发出一种简直不像是属于自己的呆滞声音,道出一个在他说话之前——不,甚至在话音落地之后,都未曾出现在他头脑里的猜测:

  

  “你是凯文·阿尤索?”

  

  凯文·阿尤索。狼人,怪物,嗜血的野兽。怎么可能?那他可是名危险的流浪者,没准平时就会抓森林里的动物来吃,就算从处置偷猎者的角度来说也该干掉……那是谁的血?就算他没有吃掉那名不速之客,他也可能已经给其他人造成了伤亡……况且,看看他丧失理智的这样子,或许他自己也恨不得死去。

  所以,要杀掉他吗?从各种角度考虑,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班恩·佩雷兹摸了摸自己嘴角的疤痕,舌尖尝到铁味,寒风料峭,隔着厚实的皮质手套指腹感受到针刺般疼痛的冰冷,双眼一刻不离地紧盯着脚下狼人的身形。后者安静地跪趴在地上,头颅低垂、打着寒战、牙齿间流着血,胸腔起伏喘出黑红色的吐息。

  现在不杀掉他的话,也许又将有难以承担的苦痛和沉重的愧疚压在自己身上。他恍惚地听见驼鹿的头颅落地的声音、捕兽夹猛一下合上的声音。森林的哭声,血在耳膜边发出轰鸣。如果再来那样一次……他会被压垮的。

  目前已有的“那些”让他躲进森林深处、逃离了一切人,如果再来那样一点,他会崩溃地从整个世界里逃离。尸体待夏季过后才被他们发现,不出两年他的样貌就在每一个人的记忆里崩解,到最后甚至没有谁会念出他的姓名。

  杀掉他吗?自己没有气力承担让这怪物活着的风险,没有气力再面对无边无际的哀痛和悔恨。可能是凯文·阿尤索的这家伙……把他杀了吗?

  对于这件事,护林员又思考了两秒钟。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放下枪口。

  

  原本他是完全无法从狼人躯体上看出一点人类的行迹来,然而过了几个小时、随着满月因晨光而消逝,兽类的毛发褪去、伤口愈合,某次无意间一转头,班恩就望见染满血色的床上躺着一名遍体鳞伤的成年男子,那身材相貌,是那个名叫凯文·阿尤索的流浪汉无疑。只有他头上顶的一对狼耳朵、身后拖着的那条毛尾巴以及双唇微启时里面露出的锋利獠牙,彰显出他几个小时之前还是什么非人类的模样。

  班恩稍微松了口气。

  可即便身份确认,班恩也拿不准让他活着算不算是个好的决定。因此他一连几个小时坐在床边,监视着床上卧着的那只动物,对方昏迷中一声更像低呜的呓语、一次翻身或半开半阖的眸子里一个疲惫的眼神,都让他反射性地去摸靠在椅边的猎枪。

  最后,睁开双眼、恢复理智的第一个瞬间,凯文·阿尤索用寒意未褪尽的、有点受惊吓的狼眼睛望向他,音色沙哑、因生理上的巨大变化还有点口齿不清,这么问他道:

  “班恩……我伤到你了吗?”

  “……”

  自深夜至天明的几个小时以来,班恩第一次开始思考,哪里比较适合把枪藏住——藏起来或者悄悄扔掉,总之,不能让这一如既往戒备心过低的家伙看到。

  

  可能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转移凯文的注意,他伸手指了指男人身上的伤。它们显然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不过新生的皮肉上那些血迹仍然令人看得有点心惊。“……怎么?”以那种通常被凯文称作“寡言到过分”的方式,他询问那些伤口的来由。

  “这些……伤吗?”凯文迷蒙地眨了眨眼睛,费力地吐出只言片语,看起来能比班恩多说的话也没多少。他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似乎觉得它跟自己很陌生,抬起手用还显得有点尖锐的指甲尖沿一些鲜红的痕迹轻轻描摹。

  他的耳朵颤动了两下,忽然表现得有点窘迫。人类的睫毛搭在下眼睑,被狼眼浸上一层琥珀色的幽光。

  “……我自己做的。”他低声说,音量高不过他之前昏睡中的梦呓。

  班恩看着他,瞠目结舌式的沉默,只不过他的表情很正常也没有呆张着嘴。反之,他把嘴很紧地抿起来了,好像在严肃地等着凯文摊开手笑笑说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凯文最终也没摊手。

  “为什么?”

  “呃,就是,你知道……”狼耳朵又用力抖了抖,狼人把头垂得更低了,如同已经办了些罪大恶极的事情正在忏悔,“我是狼人……对吧?我……狼人,他们是想吃人的。吃人,攻击人,无论怎样……在我变成那副模样的时候,被我抓到的人一定会死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低得单纯是些嘴唇的翕动了。

  “如果我把自己伤得重一些,让我……没有力气再活动,就不会有人因为我而受伤。这是最有效的办法了,班恩,每个满月我都会这样做。这很……很容易,我没有其他更好的方式来约束自己……你昨晚碰到我,实在是非常危险。为什么不把我杀了呢?啊、不,抱歉,我说得像是在责怪你。我是说……我确实没有把你伤到,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啊,我只是想……

  “……哈?班恩,那是什么声音?”

  他抬起头,略有些讶异地朝护林员投来视线。从那幽光烁烁的灿金色眸子里,好奇探查的目光在空间狭小的屋子里扫了一遍又一遍。连那对毛乎乎的耳朵也左右转了转,试图给仍有点发晕的头脑以信息,好判断出刚才类似金属撞击的异响是来源于何处。

  “没有。”护林员坚决地咕哝着说,半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肩、面色如常。只是在狼人视野之外的下方,班恩伸出靴尖,把刚被一脚踢到床底的猎枪又往里推了一点。

  

Tbc.

寒墨的南极研究所

【12.27牛仔生日贺】凯文·阿尤索走出庄园

-(基本)all牛仔向。友情向&暧昧向见仁见智。

-cp/人物tag:把出场较多的乱抓一通。

-自娱自乐,放飞自我,ooc存在。若有不能接受请及时退出。

-OK?Here we go

  

🎂

  

00.

  凯文·阿尤索走出庄园。

  大门口的铁栅栏在他的背影之后关上时,金属碰撞声传进班恩·佩雷兹耳朵里。拥有动物般敏锐听力的猎场看守抖了抖那对鹿耳,站在窗前朝外张望片刻,然后回过身,向正在厨房桌旁百无聊赖摆弄着什么化学试剂的青年求生者轻轻一点头。

  “走了?他出去了?确实外出了吗?”

  麦克·莫顿立即抬...

-(基本)all牛仔向。友情向&暧昧向见仁见智。

-cp/人物tag:把出场较多的乱抓一通。

-自娱自乐,放飞自我,ooc存在。若有不能接受请及时退出。

-OK?Here we go

  

🎂

  

00.

  凯文·阿尤索走出庄园。

  大门口的铁栅栏在他的背影之后关上时,金属碰撞声传进班恩·佩雷兹耳朵里。拥有动物般敏锐听力的猎场看守抖了抖那对鹿耳,站在窗前朝外张望片刻,然后回过身,向正在厨房桌旁百无聊赖摆弄着什么化学试剂的青年求生者轻轻一点头。

  “走了?他出去了?确实外出了吗?”

  麦克·莫顿立即抬起脑袋,张大他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右边义眼中的星形图案在壁炉火光映照下烁烁闪光。

  班恩默不作声,只又点了点头。

  

  然后杂技演员兴奋地连蹦带跳冲出厨房、一溜烟跑进大部分人聚集的正厅,一路带着他那特有的快活大笑声。鹿头站在原地都能听见他兴高采烈的喊叫、以及他所引起的小小混乱与骚动:

  “朋友们!凯文刚刚出门了!我们一定要给他办个超——大的惊喜party——!”

  “我天,麦克·莫顿先生!你不要总是用这么惊人的出场……”

  

  猎场看守伫立在原地,又抖了抖耳朵,而后将那双莹白的、死去的眼睛重新转向窗外。庄园的铁栏紧闭着,半空中飘落的初雪已抹去了那个背影离开的痕迹。他没来由地突然想念起那只已经很久未曾戴上的旧铃铛,又没来由地觉得,在这样一个阳光清冷而温柔的、飘着初雪的日子里,那只铃铛可能会发出几声久违的、不染着血腥气的脆响。

  

01.

  牛仔的生日宴会要邀请几个人?

  “越多越好!”热爱喧闹场面的杂技演员擅自替不在场的主角作了决定。

  他的想法得到前锋的双手赞同:“有道理,麦克!给朋友过生日这种大事,当然应该是全员的集体活动!”

  “…那么我们就把能碰见的所有人都叫到正厅里来——”

  “噢!务必要请调酒师小姐!…”

  “……”

  

  麦克和威廉·艾利斯击掌达成共识的当口,入殓师伊索·社交恐惧·卡尔正抱着自己的箱子缩在角落的椅子上,局促不安地垂着眼睛紧抿嘴巴,在心里小声尖叫。

  好多人!人太多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凯文·阿尤索先生平日里对我帮助很大,我必须要留下来庆祝阿尤索先生的生日……那就这样,等他回来了第一时间冲上去说一声生日快乐就赶紧跑掉!…

  …啊、啊!!不要再把更多的人叫过来了!……

  

02.

  帕缇夏·多利瓦尔乐于参加,并对凯文的生日日期表示了一定程度上的惊奇。

  原来是十二月二十七日吗?她说,手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掌下木刻的猴头。我曾以为他应该生在一月底或二月初,在火星暗红色的阴影下降临世间的勇往直前的灵魂……不过,如果是这一天的话,他或许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心思敏锐。

  我记得这一天出生的人通常对他人的侮辱和拒绝反应强烈、但又将痛苦埋藏在心里而不表达;他们慷慨过人,同时轻忽自我,乃至于有强烈的自我牺牲的倾向,或许会为了错误的目的而奉献自己。

  让我想想……还有信仰缺失。有听说过他是无神论者吗?还是和他的白人兄弟一样是基督徒呢?缺乏信仰不是一件好事,这让他的心与头脑丧失归宿、漂泊无依。也许向他介绍我们的或你们的教义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说怎样,菲欧娜?

  ——要多关心他一些,朋友们,他是不会主动开口要求这些的……

  准备为他举办庆祝活动吗,麦克·莫顿先生?好,这是好的行动。

  

  哇喔……麦克瞠目结舌地听着咒术师半阖着眼睛用沉静舒缓的语调说了这么一大套,感觉她像大篷车里那些从水晶球里决断命理的吉普赛女郎。

  他和旁边同样听得入神的盲女咬耳朵:等阿尤索先生回来,我们一定要送他几颗糖吃。

  海伦娜的盲杖在地板上点了点:当然……不过还有,还有…你们一定要尽全力阻止他顶着一刀斩回来救人。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咒术师叫到,坐在壁炉边的菲欧娜·吉尔曼略带好奇地从一本厚重古书上抬起目光:噢,帕缇夏,我之前从未听说——原来伏都教也有依据生日占卜性格的方法?

  帕缇夏安静地笑了笑。

  没,我刚才在背星座指南。

  

*本段“12月27日生人的命运”分析源于网络。

  

03.

  找到瓦尔莱塔费了威廉·艾利斯很大功夫,她彼时正吊在高高的天花板的角落里结网。前锋尽力向上蹦跳、挥舞双臂试图把她叫下来,然而蜘蛛身处的位置太高,他的叫喊传进她耳朵里只成了一些遥远模糊的扰动。

  最后路过的美智子给他解了围。日本艺伎用折扇半遮着面孔,俯身听清楚事态详情之后,温婉地点了点头表示愿意提供帮助——然后红蝶身形一转骤然升空,腾起两人多高的幽绿光焰,裙摆飞扬、寒风四起,鬼魂的面相带着刺骨煞气狠狠震慑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匹配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下一度,坐在桌边摆弄遥控器的机械师本能地不寒而栗、浑身一抖。

  而不幸的蜘蛛小姐首当其冲——蓦地出现在面前的般若相惊得瓦尔莱塔尖叫一声差点从天花板上掉下去。

  

  “啊、噢……”

  用机械义肢轻轻拍着自己扑通扑通响的心口,瓦尔莱塔缓慢地从天花板上降下来,听着美智子向她转述前锋带来的邀请。

  “牛仔先生的生日吗?若能在聚会上为他献一段我新创作的表演,我会感到非常荣幸——”她说着,在双手间扯出几根晶亮的蛛丝来、手指迅捷轻盈地翻飞几秒,再张开时指间翻出了一个漂亮的心形图案。“Ta-da-!我正在思考怎样把‘生日快乐’这几个字添加进去——噢,等等,”她身上的第二对机械手臂慢慢抬起了,得意洋洋地举高展示自己手指间的第二个翻绳作品(“Happy Birthday”,亮闪闪的蛛丝编织着这些字母),“嘿,这就成啦!

  “——你觉得这节目如何呢,裘克先生?”

  小丑刚推开匹配大厅的门就受到了畸形秀表演家的灵魂拷问,不由得抓了抓他那火红的爆炸头。他并不习惯对什么事情做出评论——像那些说“哭脸小丑的表演已经过时了”的混账记者似的,啊!那些尖酸刻薄的苍蝇——但“怯场”也绝不是能在他那疯狂的头脑里生存的词汇。

  “你做了个很可爱的小玩意儿,瓦尔莱塔!”他于是用那撕裂般沙哑的嗓音哈哈笑了两声,又吐出舌头来扮了个大鬼脸,“但这可不符合你以往的风格,我多才的小姐呀——人们的恐惧和尖叫呢?那些伤痕呢?血和尸体在哪里?”

  瓦尔莱塔把蛛丝收起,为自己收到的赞许得意轻笑。“这一次不要有血和尸体吧!虽然这是几个很棒的元素——可惜,可惜,那位西部来的先生似乎并不爱看这些呢。”

  “你从何时开始任凭观众的喜好主导你的表演内容了,艺术家?这可不行,不行!你不知道他们的口味多变得简直像婊子养的——啊,哦、抱歉,诸位女士!”

  瓦尔莱塔又用女孩般天真烂漫的声音轻笑了两声。

  “就当是感激他一直未曾‘伤害’过我吧——嘘,裘克,或许你不知道的是——他在遇到我们女性监管者的时候,一直都刻意小心着、不把那些木板拍到我们头上呢…!”

  美智子不着痕迹地瞧了威廉一眼,在心里小声咕哝:有些人可得学着这一点。

  

  而裘克突然怔住,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瓦尔莱塔好奇地捧脸望着他,拿不准这小丑在那个夸张的笑脸背后又转着什么念头——在她的注视中,那张笑脸慢慢地由僵硬渐趋扭曲了。她觉得这个表情变化的过程如果添加在马戏团表演里,戏剧效果肯定一级棒。

  好半天,裘克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痛骂:

  “操!他局局点了三层巨力砸我!!这重女轻男的混蛋!”

  

  然后他又不得不为自己习惯性脱口的脏话向在场异性鞠躬致歉,并对朝着自己哈哈大笑的前锋威胁下一局要带五个钻头拉无限锯和他跑马拉松。

  

04.

  黄衣之主是最难邀请的客人,这一点他们一开始就想到了。早早聚集在餐厅里的一众求生者推来让去,就是推不出一个能去面对旧日支配者递请柬的勇士。

  “老子不去!!”慈善家挥着自己的手电筒直嚷嚷。他最近正被黄衣之主冷不丁拍过来的触手锤得晕头转向,连改造过的手电都不好使——早在那小灯泡发挥效用之前,黄衣之主的四十米蓄力刀就打到他脸上了。“我宁愿去偷他一只眼睛下来,都不给他递什么邀请函!”

  “伊德海拉还好交涉一些,”园丁叹了口气,抱着自己的工具箱,看那样子仿佛是指望它变成一个热乎乎的毛绒抱枕、好让自己把脸埋进去,“起码她的信徒小姑娘们都很可爱……哦,菲欧娜,不要告诉我那些信徒接受过她什么样的改造!不要说!无知是我们这些凡人的福分。”

  “别看我,”律师扶了扶眼镜,举起地图把脸严严实实地挡住,“没门儿。站在能把自己弄死弄疯的不可名状的古神面前长篇大论,这不在我的业务范畴。”

  医生把双手手指绞来绞去,纠结了半天,末了还是用七分安抚三分惭愧的温和声音说:“如果你们确定了人选,我愿意为他提供一支镇静剂……以防万一。”

  最终他们一致决定,承担这个艰巨任务的人选是先知伊莱·克拉克。在旧日支配者面前,他对德鲁伊的坚定信仰——以及,他的役鸟,多少能为他提供一些保护。

  另一个人选是班恩·佩雷兹。

  “就算古神的性情再怎么难以捉摸,他也应该不会伤害自己的监管者同僚。”邮差躲避着别人的视线,犹犹豫豫地这么推断道。

  然而他坚决拒绝给黄衣之主派送信件,甚至舍不得把自己的送信犬放出去——也许,他所恐惧的是,黄衣之主那里有太多的“视线”了。

  红蝶表示可以理解。

  

  “嗯?这有什么必要?凯文·阿尤索,他是……从你们不过几十亿年岁的土壤里孕育出的脆弱碳基生命,于吾等而言他的哀喜生死都只在瞬息……他度过了渺小如尘埃的一点空间和时间,深空与星海仅仅在他头顶上做了一次呼吸——即便冥王星将要带着它的城市、寺庙与堡垒泯灭成熔岩、灰烬与幽绿色光焰,我也不会屑于朝它的影子乜斜一眼——我看不出眼下这点小事有什么值得庆贺的。这有什么必要,克拉克?”

  哈斯塔果然难以交涉。

  尽管他的话语间并不带着嘲弄或讽刺的意味,甚至更多是纯粹而平静的探究口吻,但那上位者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格调仍然令人听来很不爽。

  尤其湖景村的湿气、旧日支配者森冷的注视让役鸟不舒服地一个劲抖羽毛。先知感觉更不爽了。

  顶着极大心理压力,伊莱·克拉克试图为旧日支配者解释一些有关人类文明的概念——“社交”、“互助与感谢”、“情感需要”,以及“表达我们对他的关爱”……最终只换来黄衣之主几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以及认为他们过分小题大做了的、不以为然的嗤笑。

  一段艰难的、谈话双方脑回路完全搭不上的交流之后,猎场看守从昏昏欲睡的出神游离状态里醒过来。瞥了一眼正有点焦急地抿紧嘴角的先知,看出了眼下事态正在如何发展,他平静地抬起脑袋,缓缓地把那对鹿角朝古神袍帽下无数只猩红的血眼扬了扬。

  ——班恩·佩雷兹的嗓音呈现出一种受过很大创伤的沙哑——这故事有关林场、偷猎者、鹿的头颅和捕兽夹。这也是他每一发言总那么短暂的缘由。

  他开了口,言简意赅:

  “不爱来别来。”

  

  于是在众人忙忙碌碌地为生日宴会布置餐厅场景之余,有几个眼尖的看见哈斯塔一路拖着水迹从偏门步入,带着低沉阴森的寒气往帷幔背后的椅子里一坐。

  他们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克利切·皮尔森还掐了自己一把看在不在做梦。

  这其中包括菲欧娜·吉尔曼。这位犹格-索托斯的信徒惊讶地笑起来,踏着轻盈得体的步伐走到黄衣之主面前,向他微微欠身致意。“您竟然屈尊降临到凡人之间?实在意想不到。”

  旧日支配者冷哼一声。

  “我拥有将你们毁灭碾碎的权能,自然也有与你们共存的权能……你们那卑小的灵魂里何时存蓄了足够的胆量,令你们敢私自筹划行动、而不通报你们的神明知晓?”

  

05.

  “过来帮忙挂一条彩带上去,哈斯塔。”

  十几分钟过后,人面蛇身的女巫扭过脸,朝仍然坐在椅子里、完全不屑于和人类一起乱哄哄活动的黄衣之主露出微笑,呲起一口锐利的尖牙。

  “你再待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我就把这些装饰物都系在你背后那木头轮盘上。”

  

06.

  杰克姗姗来迟。

  “我觉得你们缺些刺激性元素,”颇有艺术品味的雾都开膛手看了看被这些人包装得风格大变的餐厅,温言指出,“热闹的场面要有些令人振奋的氛围才好……比方说,雾气和血……?”

  小丑双手赞成(“我就说吧!”)。红夫人微笑不语。

  魔术师在手里掂了掂自己的魔术棒,最后还是随手摸出一团手帕朝杰克的脸掷过去。

  “想要我们相信你在宴会场景布置上的权威,杰克——你最好还是把你那‘盛宴伯爵’的装扮穿上再说话。”

  

07.

  凯文·阿尤索回到庄园。

  他摘下皮革制的手套,推了推大门。铁栏杆冰得他手指颤抖了一下,由此,他那被寒风吹打得已有些昏然麻木的头脑获得了几丝清醒。

  闪身进门后他忽然注意到庄园里非常安静,比他离开之前还要安静。尤其眼下是傍晚时分,本应该灯火通明的窗内却是一片看不透的昏黑。他不由得愣了愣,才试探地迈开步伐、踏在指向居住处的小路上。

  难道是积雪吸收了人的声息吗?又莫非他们不约而同都外出了?或者是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有什么新的集体活动被我错过了?…在这与世隔绝的庄园里,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现在可是尤为动荡不安的时候……

  在寂然无声的雪地里,他感到一种被遗弃的孤独,以及一种自己丢失了什么的、心里一空的不安感。

  牛仔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他匆忙加快步伐,同时活动僵硬的嘴角,仰起头冲着空无一物的天空笑了一声。

  “嘿,今天又要过去了。”他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招呼似的这么说了,然后埋下头去继续快步走路。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句模糊的嘀咕被他咽回了喉咙。那听起来像是:“你是不是还在看着……”

  

  路过虚掩的餐厅门口,他稍作停顿,思忖了一下自己要不要推门进去,看看餐桌上还为他这种外出晚归的人留着能吃的晚饭没有。他还没思索完毕,廓尔喀雇佣兵像个鬼似的从他背后的拐角处冒出来,在他的肩膀上“啪”地一拍——把他惊得向前趔趄了一小步。

  “怎么不进去,阿尤索先生?”奈布·萨贝达那双钢蓝色的眸子在阴影里闪烁着散发凉意的微光。

  “噢,萨贝达!好啊,我终于看到活人……我刚才正想着,”凯文发觉自己的嗓音有些哑了,停下来用力清了清嗓子,“——今天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不成?为什么一路过来瞧不见一个人影?”

  奈布沉默片刻,然后以某种莫名谨慎的语气回答:“也许,有一点……某种意义上……啊,你身上落了不少雪花。”

  他伸出手,用力掸掉牛仔身上和帽檐上落的积雪,罔顾后者一副“我觉得你在转移话题”的怀疑神情。

  “进去就知道了。”赶在牛仔再度发问之前,奈布用军人特有的果决口吻说道——然后将手掌抵上凯文的肩后猛然发力,以让人猝不及防的强硬力度将他忽一下推进了半阖半开的餐厅门,又以让人猝不及防的迅捷速度,“碰”地将门在他背后拉上了。

  凯文·阿尤索毫无准备地落入一团黑暗里,踉踉跄跄地往前扑了几小步,站稳脚跟,瞪大眼睛,一头雾水,琢磨着这个向来沉稳冷静的佣兵什么时候有了和他开恶作剧玩笑的兴致,正准备摸索着走出门去——

  

  “嘭!!!”

  

  一声枪响在他头顶很近的地方轰然爆炸,火光和鲜红的烟尘声势惊人地膨开,他的半身一下都被吞进那刺鼻的火药味里;与此同时餐厅里瞬间灯火通明——如果他没有被那声巨响吓得膝盖一软差点趴到地上的话,他肯定会被晃得连连后退。

  “什、什……”

  “凯文·阿尤索!”玛尔塔·贝坦菲尔,英姿飒爽的空军小姐,得意洋洋地冲他扬了扬自己那信号枪的枪口——原来刚刚她竟是将那信号弹当做礼炮之类的玩意儿放的。“晚上好——”

  她的后半句话融化进餐厅里其他人兴高采烈的哄然大喊声里。尤其那个代号为“幸运儿”的小男孩不知从哪儿翻出一个扩音喇叭来,年轻清亮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生、日、快、乐!”

  

08.

  邦邦和巴尔克对他们俩合伙造出的声控照明机关感到非常自豪,甚至暂时抛弃制作者和失控的创造物之间的复杂恩怨,愉快地互相击了个掌。机器人的手臂和机械义肢碰在一起,发出金属相撞的铿锵一声。

  同样参与了那精巧机关制作的机械师特蕾西·列兹尼克一反她那因胆怯而过度慎重的常态,挤在建筑师和26号守卫之间,向着这一对监管者比出两个大拇指,一双眸子在护目镜之后快乐地忽闪着。

  “太漂亮了,伙计们!”她动情地说。也许只有涉及到她的机械造物时,这位天才女孩才会表现出足以击败恐惧的热情。

  

09.

  凯文看见众人是围成一圈、站在或坐在什么东西旁边——他揉了揉眼睛,适应了突然变得亮堂堂的光线;又揉了揉眼睛,才看出来那东西是餐厅的长桌。

  它被打扮得真不像原来的长桌。陈旧阴森的冷色调桌布撤下了,换成了崭新温暖的金红;古老发黑的银质烛台现在擦得几乎和空军的信号枪一样锃光瓦亮,味道刺鼻、泛出灰黄色泽的高蜡烛被几个更可爱的洁白色矮蜡烛代替;尤其是不知什么人在桌面到桌脚上一圈圈地绕了各式各样的缎带,打了各种各样的蝴蝶结、水手结、中国结和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结……就跟餐厅的其余部分一样。

  “……庄园里还能、还能买到蛋糕?”

  牛仔目瞪口呆,被眼前空前壮丽的场景震惊到大脑空白,无意识间隐约听见自己嘴里漏出这么一句结结巴巴的惊叹。

  坐在桌边的盲女闻言,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埋下头去拉扯自己的裙角。杂技演员原地跳起半尺高,高举起右手——那只手正握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罐,里边装着半罐五彩缤纷、光泽闪亮、相当有卖相的漂亮糖果,被他剧烈的大幅度动作摇得叮当作响——邀功似的替安静羞怯的女孩叫道:“我们在海伦娜·亚当斯小姐的指导下完成了这个作品!她关于制作甜食的知识真是一——级优秀!莫顿先生的这罐星星糖都要灰溜溜地甘拜下风啦——嘿,不过,如果点缀几颗糖果上去,这蛋糕肯定会看上去更棒,你有没有这么觉得?”

  盲女又抿起嘴来微笑,对杂技演员的夸张赞许感到很有趣又有点受用。由是她决定不谴责这个大男孩在厨房里三心二意、一会儿用面粉和蜂蜜在每个不留神的人脸上化妆、一会儿把番茄和草莓当杂耍球满天乱扔的恶劣行为。

  

  “这布置让你感觉如何,阿尤索先生?”

  摄影师一边寻找着合适角度架设自己的照相器材,一边转过目光朝生日宴的主角发问。话语间浸润着浅浅的笑意,乍一听克制得有点淡漠,但那眉梢微弯的弧度终究显露了他真挚的兴奋和愉悦。

  约瑟夫·德拉索恩斯乐于收藏鲜活美好的时光。

  

10.

  凯文·阿尤索却只是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他来回转着头,深色双眼里晃过整个儿闪闪发光的大厅、那些明晃晃的烛火、那些繁多到有点累赘的装饰、每个人脸上或热情洋溢或得体自持的笑意——他觉得眼前的一切不很真实,好像一场稍一动作就会支离破碎的幻梦。

  

  “非常……感谢。”

  他终于艰涩地调动了自己的嗓音,意外听见它比自己刚从冰天雪地里回来时还要喑哑。

  “我……没想到……不、我是说……”

  短短的几个字却透着脱力一般的颤抖,听来几乎连他本人都觉得陌生了。

  “……

  “……谢谢。”

  

  他手足无措地往下扒着牛仔帽那宽得夸张的帽檐,似乎想用它把整个脸都盖住,觉得自己从脸颊到耳尖都已经烧得通红。不行,这种话尾甚至还发着抖的、毫无男子气概的含糊对答……这哪行啊——这实在太不符合牛仔的作风了!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心脏猛烈鼓缩抨击着他的胸膛,每一搏动都引发他的声息和血液一轮震荡。他在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很不适合接受如此之多的关心、在意和……爱。在他的意识里,他为自己的朋友们付出之少,还远没有达到配得上接受回馈的程度。

  还想要继续道谢时,他发现喉咙已经噎得发不出声来。牛仔出人意料的窘迫状态搞得其他人也有点慌张起来了,小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个夸张的笑脸。

  “嘿、”连这位表演家插科打诨的语句里都透出紧张,“我说,你可得振作点儿…!这点吵闹不至于让你的心脏承受不住吧!……噢,拜托、拜托——你从我们的气球上勾人的时候怎么没这么腼腆?”

  调香师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不安的神采,盲女听着他们的声音、不知所措地绞起双手。卢基诺·迪鲁西看上去想凑过去拍拍牛仔的肩膀安慰他——后来顾虑到自己冰冰凉凉的冷血动物体温可能起不了太大安慰效果,转而开始动员站在旁边犹豫不决的班恩·佩雷兹。

  先知的役鸟扑打着翅膀落在牛仔的肩上,左看看右看看,探出毛乎乎的脑袋、轻蹭两下他的脸颊——似乎是无心之间,牛仔被它引得偏了一下头,目光随之落在了刚才没仔细注意的某个地方。

  “……嗯?”

  牛仔脸上原本有点凝重的表情突然被什么新的情绪冲刷消退了,那情绪看上去是一半惊讶一半好奇、还有一点某人忍不住快要发笑时脸上会出现的神采。

  带着这种微妙神色,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然后又揉了揉。

  接着,一阵快活的大笑从他口中挣脱出来。在他还未来的及弯下腰去捡拾之前,那些声母和韵母就在墙壁和地板间滚落了一地,烁烁发光,像桌上的烛火或是天上的星。他笑得那么厉害,近乎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直起身来,伸出一只颤抖的手臂指向自己目光所落处:

  

  “天哪,哈斯塔!他那背后系着的是一个大蝴蝶结吗?”

  

  全体一愣。紧接着,震惊与喜感相混合的哄堂大笑猛地炸响,险些震破了餐厅窗上本就有些脆弱的玻璃。

  在牛仔眼尖发现这一点之前,好像大多数人都未曾注意到黄衣之主背后轮盘的崭新形象——鉴于黄衣之主是那么不屑于和“蝼蚁们”集体行动,他们又一起在难以视物的黑暗里待了那么久,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梦之女巫和她的小信徒嘴角同步挑起“深藏功与名”式的神秘弧度。身披黄袍的旧日支配者烦躁地拖着触手和水迹又往人群边缘退了退,兜帽底下几乎所有眼睛向上一转——朝全部在场者翻了个声势浩大的白眼。

  

11.

  麦克·莫顿坚决要所有人围成一圈给牛仔唱生日歌,然后才能许愿吹蜡烛什么的——要有仪式感!全套活动一个都不能少!他兴奋得仿佛第一次在马戏团里登台表演。

  牛仔被迫僵立在杂技演员指定的接受祝福的位置上,在第二句感情充沛的“祝你生日快乐”唱出来时就开始举帽子把脸挡得严严实实,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肩膀时不时颤抖两下,说不好是在笑合唱队伍里几个故意扯着嗓子跑调的声音,还是站在一大圈人正中央接受万众瞩目的感觉令他过于窘迫。

  待到各种声部、各式音色、各样语言相混杂的宇宙级混乱的生日歌最终渐渐停歇时,他看上去已经有点呼吸过度了。

  “谢谢……各位辛苦了,谢谢!”牛仔看上去倒是比谁都辛苦。他喘着气,好像自己刚刚在别人唱生日歌的同时绕月亮河公园跑了三圈;把牛仔帽拿到胸前,指挥家一般朝四周深鞠了几个躬;然后连吹了三次才把蛋糕上的全部蜡烛吹灭。

  他擦冷汗时的表情令人感觉他刚才许的愿望应该是把“合唱生日歌”这一活动清除出可见宇宙。

  但是转眼之间,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12.

  “在如此盛大的派对上,竟然不打算为客人敬几杯酒吗?我们的寿星?”

  何塞·巴登的时间依然卡得很精准,正好在派对正式开始十分钟后抵达现场,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躲在门外、悄悄等到了足以被称作“迟到”的时间才大摇大摆走进来——毕竟,他在之前还帮忙布置了不少饰品呢,要说他是什么时候溜出门的,谁都没有看到。

  牛仔对进门就找酒喝的大副显得很不待见。并非那种怀有恶意的排斥态度,而是关系不错的哥们儿之间无所顾忌的不客气:“你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走人!薇拉·奈尔小姐说不准讨厌酒精味,要喝酒改天提几块点心去求求黛米——”

  

  “——嗨、阿尤索先生!唔……”

  年幼男孩的声音打断了他们这场不是很和谐的寒暄。被称作“爱哭鬼”的罗比·怀特不知何时蹭了过来,仰着他那由一个布袋代替了的脑袋,拽拽牛仔鲜红的衣角,语气里除了通常带有的、已成习惯的哽噎,额外透出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冀:

  “…有没有蛋糕吃呢……”

  “当然有,小朋友!”凯文·究极护短·阿尤索立即从座位上忽地起身,拔腿就要往桌边去——犹豫两秒,回手在那个非人类的脑袋上用轻到几乎没有触碰的力度拍了两拍,“我去给你切一块来,稍等稍等——”

  

  大副打开自己的怀表盖又合上,“咔哒咔哒”地这么反复了三次,委婉显示他现在的心情很难以言表。

  他不知道等到凯文给这个小个儿监管者端了蛋糕回来时,自己应该首先嘲讽什么。

  是牛仔如此之明显的区别对待呢?还是爱哭鬼没脑袋到底怎么吃蛋糕呢?

  

13.

  派对接近尾声时,伊索·卡尔率先把礼物堆到了牛仔面前。那个包装朴素淡雅的盒子伴着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生日快乐!”刚一落在桌上,深受社交恐惧困扰的入殓师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除他之外,更多人的礼物是没有来得及包装的——又或者他们蓄意想当场看看凯文对他们的礼物作何反应。勘探员递来一块透亮的琥珀、调香师赠了他一瓶男士古龙水、舞女的礼物则是冷不丁落在侧脸的一个轻吻——凯文·阿尤索差点惊跳起来,等她掩口笑着离开了还呆在原处,摸着自己温度飙升的脸颊说不出话来。

  

  原本野人穆罗想把自己的万花筒送给他——然而,“这太贵重了,”牛仔坚定地拒绝道,“不,不是反话,我也绝对不是嫌弃它坏了——它很漂亮……但重要的是,它对你有特殊意义,不是吗?我知道有特殊意义的物品对拥有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自己腰间的套索。

  “……换个礼物来送吧,”思索了几秒钟之后,他嘴角扬起一个有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你像泽莱小姐那样、也给我一个吻怎么样?”

  闻言,穆罗立时瞪大眼睛望向他,看上去好像他刚刚要求自己去给马戏团的帐篷放一把大火。看得牛仔心里都泛起点儿罪恶感了。

  “啊、啊,别太当真。”他摆了摆手,“其实我是想说,就算你不送我礼物也没有关系,兄弟,你的心意我……

  “嗯?你这是……不、等……!

  

  “……!!你、你还真的亲啊?!不,不是说你办了错事,绝对不……——约瑟夫!不要拍照,约瑟夫!!”

  

  咒术师在他面前放下一张手工编织的捕梦网、冒险家拿出一壶闻起来味道奇异的鼻烟、厂长里奥·贝克则制作了一个布偶娃娃送给他。那娃娃穿着缀了羽毛的红衫、头戴一顶大牛仔帽,正是凯文·阿尤索的形象。

  凯文惊喜地把布偶举到灯光下仔细欣赏了一会儿,然后不知足地发表意见:“贝克先生,我觉得你做的最好看的布娃娃,还是那两个长得像园丁小姐的——”

  “别想了,”厂长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了他,“那个绝对没可能送人。”

  

  猎场看守将一张弓塞进牛仔的手里,并在后者开玩笑地询问“能不能用这个到你的林子里打猎”时异常不安地抖了抖自己的耳朵。

  “捕猎……动物,不行。”他给出沙哑低沉的坚定拒绝。接着,好像怕对方感到失望而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出某种折中处理,他犹豫地伸出手,点了点自己覆盖着兽类皮毛的心口位置,“捕猎我,可以。”

  

  牛仔微微一怔,然后惊讶地笑起来,用力地猛抱了他一下。

  “天啊,我……开个玩笑而已!玩笑——朋友啊,我绝不会伤害你们的。”

  他的声音闷在鹿的绒毛里显得有点模糊。班恩·佩雷兹略显无措地合拢双臂,给了男人一个僵硬的回抱。

  难得地,鹿头的嗓音里沁出笑意。

  “……我知道。”

  

14.

  “您准备赠送什么给他,夜莺女士?”诺顿·坎贝尔双臂抱肩,偏头向这位罕见的客人发出询问。

  夜莺女士用食指尖轻点两下自己面具的喙尖,片刻思忖。

  

  “唔,十个碎片……?”

  “——太抠门儿了!”

  

15.

  最后,摄影师为所有人拍了一张合影。凯文·阿尤索坚持给女孩们让出中间位置、怎么也不肯听从摄影师的站位指示,导致约瑟夫按下快门时明显有些不情不愿。

  但那仍旧是张好照片。不论生日主角有没有乖乖待在他应该站的位置上,起码在那里面,每个人都真情实意地笑着。

  

  散场告别时,幸运儿忽然发现照片背后浮现出一行漂亮的花体字,连忙挥手喊了所有人来看——不是他们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笔迹。那花体字的内容是这样的:

  「笑声本身可能毫无意义,但它对心灵的影响却深刻久远。*

  生日快乐,凯文·阿尤索。」

  署名处落的则是一个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全然陌生的名字。

  咒术师和祭司说它听上去既熟悉又有点怪异;杂技演员仅仅觉得它看起来很好笑;牛仔凝望着它沉思了足足有半晌光景。

  “单凭直觉来说,熟悉得惊人了,似乎是陪伴了我很久的人的名字。”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对着那字迹端详几眼,继续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但是,奇怪,我也想不起她……或者他?也许有什么新想法时我会告诉你们……嘿,这张照片我可以留下吗?……”

  

  “不论怎样,谢谢了,我未曾谋面的友人。”

  等到几乎所有人都打着哈欠踏出餐厅大门后,凯文·阿尤索独自落在后面,将那张纸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最终望着那行神秘字迹低声喃喃,脸上是格外温和安静的微笑。

  

  “——但愿你与我一同度过无数个美好的冬季。”

  

*源自网络。12月27日生日静思语。

  

Fin.

  

-

  

p.s.

  

16.

  有些人可能会好奇,凯文·阿尤索外出的那段时间是到哪里去了。

  就这么说吧:

  

  终年飘雪的工厂区中,有一处积着厚厚雪花的角落里,印了一个被人体温融化的轮廓。看上去就仿佛有人曾经把自己埋进这一堆冰雪,仰面望着天空,脑子里不知在怀念什么,仗着自己千百次受伤却永远不会真正死去,于寒冷彻骨的星辰之间屡次经由长眠而入梦。

  

17.

  而远在幽绿色极光之下、湖水动荡涛声拍岸的间隙,某所旧房屋中,有些人类编写的古老书籍被从地窖里、橱柜里或腐朽的墙壁间翻找出来了。

  读过的书页上留着些许令人心生惶恐和厌恶的诡谲印痕、又被漫不经心地随手弃置一地——看来阅读者对其非常不屑却又出于某种原因不得不读,由此简直不耐烦到了恼火的地步。很有趣的是,那上面涂画的竟是生存在遥远的美洲西部的、那古老的红皮肤民族的文化风貌。

18.

  在12月27日白天的某个时刻,涛声止息、乾坤停摆、太阳的灼目光辉悄无声息间化成黑暗——在这个时刻,兴许有一双耳朵能听见,无光的宇宙深渊间有什么东西扇动着翅膀穿越以太。

  ——那是深空与星海之主伸出他血色的指尖,在人类的荒诞幻觉中投下一丝扰动;那是旧日古神一时心血来潮所赐予的,一个——

  有关十二月末的冬季、寒风凛冽的西部大漠、众人围坐的温暖篝火、以及印第安的好梦。

  

-

  

p.p.s.

19.

  “噢!噢对了——有没有人有兴趣去阿尤索先生的房间再开个睡衣派对!!!——”

  “什……嘿,麦克·莫顿先生,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房……等下,等下,你们点头干什么?喂、房间主人还没说同意——站住!停!你们都给我停下!……喂!!!”

  

-

  

12/27/2019

。

本来只想和方诺艺术匹配的结果就随口说说想要班恩抱就连续两局被佛系我都不敢相信(*/∇\*)而且两局的班恩配色都和我好配
第二局的蒸汽朋克涂鸦好可爱
最后两张 @籽方诺☀ 狗女人天天抢镜
(私心打了拉钩组)

本来只想和方诺艺术匹配的结果就随口说说想要班恩抱就连续两局被佛系我都不敢相信(*/∇\*)而且两局的班恩配色都和我好配
第二局的蒸汽朋克涂鸦好可爱
最后两张 @籽方诺☀ 狗女人天天抢镜
(私心打了拉钩组)

拉库卡拉猹
这是牛仔改动给我的感觉仔仔缠着...

这是牛仔改动给我的感觉
仔仔缠着大家口中的“最强求生者”学自保能力

当初还和别人说:网易不可能把牛仔改得和鹿头这么CP相

结果就被打脸了

这大概就是拉钩组官宣了吧(黄豆笑哭)

这是牛仔改动给我的感觉
仔仔缠着大家口中的“最强求生者”学自保能力

当初还和别人说:网易不可能把牛仔改得和鹿头这么CP相

结果就被打脸了

这大概就是拉钩组官宣了吧(黄豆笑哭)

。

我好饿啊_§:з)))」∠)_

我流舌头被割对人很警觉占有欲和控制欲都极强每次都把游戏场地当做自己领地的四杀狂魔班恩x来庄园只是为了赎罪用疼痛来减轻内心的愧疚的凯文(好ooc啊(ಥ_ಥ))有没有大佬觉得还行想写着玩(´-ω-`)

我流舌头被割对人很警觉占有欲和控制欲都极强每次都把游戏场地当做自己领地的四杀狂魔班恩x来庄园只是为了赎罪用疼痛来减轻内心的愧疚的凯文(好ooc啊(ಥ_ಥ))有没有大佬觉得还行想写着玩(´-ω-`)

自闭凯吹老壹贰

好乖,好乖的凯文。
人生圆满。
今日份满足x

好乖,好乖的凯文。
人生圆满。
今日份满足x

寒墨的南极研究所

【拉钩组】月圆夜(上)

可能bug巨多的狼人pa,护林员佩雷兹x狼人阿尤索。

挖个(不知道填多久能填完的)奇幻系巨坑权当庆祝节日了,万圣节快乐。


Summary:守林人捡了只大狗回家。

  



  班恩伸手去拽凯文束成脏辫的黑发时,狼人才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

  一对覆盖着绒毛的尖耳朵过电般轻颤着一耸,狼眼睛半睁半闭、眼帘下透出几缕冷幽幽的光泽;但神情依旧是略微痛苦又有些茫然,似乎还没完全恢复知觉和气力,任由班恩拉扯着松散了几分的发辫迫使他抬起头来、细细端详他脸上沾着的血污。

  这只名叫“凯文·阿尤索”的怪物,保持着昨晚被安置的那个姿势——肩后垫了一堆被褥和一个枕头倚在单人床一侧、没精打采地半坐半躺着——...

可能bug巨多的狼人pa,护林员佩雷兹x狼人阿尤索。

挖个(不知道填多久能填完的)奇幻系巨坑权当庆祝节日了,万圣节快乐。


Summary:守林人捡了只大狗回家。

  



  班恩伸手去拽凯文束成脏辫的黑发时,狼人才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

  一对覆盖着绒毛的尖耳朵过电般轻颤着一耸,狼眼睛半睁半闭、眼帘下透出几缕冷幽幽的光泽;但神情依旧是略微痛苦又有些茫然,似乎还没完全恢复知觉和气力,任由班恩拉扯着松散了几分的发辫迫使他抬起头来、细细端详他脸上沾着的血污。

  这只名叫“凯文·阿尤索”的怪物,保持着昨晚被安置的那个姿势——肩后垫了一堆被褥和一个枕头倚在单人床一侧、没精打采地半坐半躺着——看上去除了面色苍白、有些虚脱之外,已经并无大恙。只可怜护林员的床单一晚上被狼人流的血浸了个透湿。

  非人生物的自愈能力果然值得称道。班恩想。

  那身缀满羽毛的、异域风格的红黑色衣衫已破损得不成样子,而隔着残破的布料他看见对方身上昨晚还深可见骨的创口现在却只余下几道血痕,笼罩在混杂着些细小灰尘的晨光中,伤处新生的嫩肉泛出一种脆弱的粉红色。

  护林员用指腹缓缓描过一道横贯颈部的血迹,粗糙的手套表层与肌肤和伤口摩擦,刺痛得对方别过脑袋、耳朵都抖两抖,伸出尖利的指甲去扣扒他的手,瘫软在床面上的两条长腿无力又不甘地挣动弹踢了两下,喉咙里憋出一串低呜。

  对了,他不喜欢和别人——准确地说,和男人——太过于亲近。班恩在心里提醒自己这一点。

  

  至于,他怎么会知道这个?

  ——噢,他都和这个寄宿在他森林里的不速之客做了一年多的邻居了。不久之前,他们俩还坐在壁炉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论窗外飘着的雪花,牛仔打扮的男人给他灌了一口不知哪里带来的烈酒,因为把他差点呛出了眼泪而笑得前仰后合;不久之前,他还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的旅人、是位平凡的过客,又或者是名讨厌的偷猎者、也许就住在几英里之外的那个小村子里,过来装作友好的姿态打声招呼,只是为了伺机朝森林里的动物开上两枪……现在暴露在班恩眼前的真实身份是任谁都万万不可能想到的。

  不过,如果非要说在此之前这个人展示出了什么出奇的地方……

  唔,怎么说呢?

  

  话又说回来,班恩实在有些好奇,以狼人这等身体素质,有谁能把他伤成那样……你神志不清得去找冬眠的棕熊打架了吗,凯文·阿尤索?他想这么向凯文打趣,但对方显然还没有足够对此做出回应的力气……以及理智。他头上顶的还是两只线条尖锐锋利的黑色狼耳,他身后还拖着一条毛乎乎的大尾巴,他的瞳孔里仍然透出兽类特有的寒意——刚度过了第一个月圆之夜,你真的不能指望一个没有完全恢复人类形态的狼人能跟人谈笑风生。他不咬人就很不错了。

  况且班恩也不喜欢多说话。受过伤的喉舌活动时经常令他感到伤口开裂的幻痛。于是他放弃了开玩笑的打算。

  



  班恩·佩雷兹,别看他现在动作有条不紊一副很冷静的样子,其实他毫无面对非人生物的经验。

  他独自住在这片已经无主的森林深处,离群索居很长时间了,对狼人的主要印象来源于遥远的传闻——杀戮者,疯子,嗜血的异族,精明狡诈的伪装者,潜伏在普通人中间、月圆之夜就会丧失神智只剩下杀人本能的野兽——那些传闻从时间和空间上都距离他很遥远。

  对了,还有森林边缘的枯树干上张贴的残破宣传单。满月将近,小心狼人袭击!尽可能在第一时间将它们杀死!圣水、银子弹、火烧、炼金术阵、桃木的十字架……乱七八糟的,诸如此类。

  全是废话。依前任的猎场看守看来,制服一只动物的步骤完全不需要如此繁琐冗杂。

  凯文·阿尤索和传闻里的狼人也不一样。他是否嗜杀成性,班恩不知道,但是他绝对和“狡诈”这词不沾边儿。班恩记得过去的时日里与他的每一次对视,那双深棕色的人类眸子里袒露着近乎天真的正直和真诚……就连现在,他也是那么直白好懂:刚把手指从他的咽喉要害撤下,狼人就如同收到了攻击信号,腰肢一拧、也不吭半声,凶狠地敛着幽光烁烁的眼睛朝班恩手臂上闷头就咬。

  而护林员早有准备,眼疾手快拉住拴在狼人脖颈上的铁链,向后狠劲一拽。锵啷一声,凯文被带得半个身子向后猛然仰倒,喉咙里立刻爆发出一连串混杂着痛哼和呛咳的愤怒低吼,双手挣扎着前伸好像还尽力要给人类的面庞上添两道抓痕,金棕色眸子因为应激性地蒙了水雾而格外透亮,呲起的尖牙间溢出血沫。

  看来,趁狼人还在昏迷时给他戴上项圈和铁链是很正确的决定。班恩情绪出奇镇定地想。

  不知为什么,他眼下完全不担心凯文是否会将他咬伤,反而有点犹豫要不要放缓些力道,免得这只大型犬科生物挣扎太激烈弄疼了自己。

  但这犹豫仅仅是一闪念,为了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也为了对方能尽快听话、配合接下来的事情,他还是毫不放松地扯紧了锁链,看着狼人固执地和他较劲拼命往前挣,结果不仅全无成效还险些把自己勒断气。

  ……好了,别乱动了。待狼人的动作渐渐停歇下来,班恩最后象征性地往后扯了扯链子,空出的另一只手带着安抚意味在毛绒绒的耳尖捏了两下;凯文粗喘着抬眼瞪视他,好像他们俩第一次认识似的,目光里满是困兽对屠夫的警惕戒备,并且紧绷得微微发抖,显然对他的举动感到极不舒服——但总算放弃了无谓的抵抗。

  ——“乖孩子。”因此班恩低声赞许道,在对方的后颈处捋了两把。凯文又浑身哆嗦了一下,呜咽出几个组不成语句的音节。也许是在诅咒他?谁知道呢。

  “现在我检查一下你的伤。”

  



  凯文很少在他面前待这么久。

  

  就如班恩的第一印象一般,凯文·阿尤索是位流浪者。

  他还记得凯文对他第一次登门拜访——也是在一个冬季的黄昏,男人把木屋厚重的前门拍得震天响,让他不禁怀疑是不是有劫匪过来打家劫舍。

  木门仿佛被覆盖了天空的、暗灰蓝色的冷风冻僵了关节,仿佛与太阳落山时最后一缕微弱的辉光粘连在了一起,也可能是被地上已经不薄还在继续加厚的积雪绊住,总之打开得非常吃力。护林员将门彻底拉开之前,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靠在墙边的猎枪。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门前站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青年人。从穿着样貌到脸上的神情,一切都令他感觉非常陌生。

  那陌生感,他无论何时回想起来都觉得惘然,恍如将他们两人隔开的不是几寸宽的木制门框,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青年人头上扣着顶帽檐宽大到夸张的牛仔帽,帽檐上还插着一支染过颜色的翎羽,身上淡薄的宽袖红杉被风吹得鼓胀得像船帆,缀在袖口的白羽毛和他满头的脏辫一样在旋舞的雪花间上下翻飞,而小腿和双脚都没入了快要齐膝深的积雪中,让人联想起麦田里叼着秸秆和乌鸦打招呼的稻草人。

  一言以蔽之:那身衣服看着就冷。

  然而这个在隆冬时节大雪天里穿成这样的傻家伙,他脸上竟然还挂着汗珠,完全没被冻着似的从口中吐出温热的雾气,水汽浸得面颊上抹的一道油彩微微闪光。

  “晚上好,”他这么简短地客套了一句,朝他眨眨右眼示意,拔腿就往屋里挪,动作灵活迅捷得不可思议,班恩都没来得及伸手拦他,“打扰一下,救人一命,要紧要紧,……你这儿有没有热水?…”

  把目光从雪地上收回,关上了屋门回头去看已经凑到了壁炉旁的不速之客,班恩才发觉男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姑娘。她套着很厚的棉衣,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在外面,好像要被衣料拥挤垮了一般娇小脆弱,双眼紧闭、嘴唇发青。

  这是班恩曾经见过的女孩,就住在森林外的山村里,在树莓成熟的季节经常到林子里逗松鼠玩。大概一个人出门遇见暴风雪不小心迷路了吧——这附近常出现这样夭折的孩子,如此死法的成年人偶尔也有,雪化后他时常要把路上遇到的尸体抱到林边等人认领;住在村口的老人们则把这全归罪于狼人行凶,尽管从没有人见过这等怪物——看脸色,她在雪地里躺了有一会儿了。班恩想。同时狐疑地抬起眼,朝除了有点焦虑基本面色如常的陌生男人一瞥,思路多少有点偏离重点:对啊,冻成这样才正常啊?那么这个人究竟是……

  不知通过什么途径,陌生人感应到了他探查的视线,把焦急又担忧的目光从女孩脸上收回,谴责似的朝他望了一眼。他才注意到对方的眼睛是幽深的棕色,在火光映照下添了一分透澈的灿金。

  言语间是自我介绍,但那不耐烦的语调明显在怪他怎么还站在原地不来帮忙:

  “哦对了,我叫凯文·阿尤索。”

  

  凯文·阿尤索,不管他是什么人,他发现女孩发现得非常及时。再晚些也许会酿成很大的后果,不过那回只灌进两口酒,在温暖的室内休养了几个小时,女孩就逐渐面色红润起来。张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向来性格孤僻古怪的护林人的房间里、旁边还守着一个她并不认识但急得像她的血亲一样的陌生男人,她的讶异立刻溢于言表。

  “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上来就嘘寒问暖了一通,一一得到她的回复之后,凯文才扭头望了望期间一直沉默不语的守林人。

  “你们是认识的,对吧?那么拜托你把她送回家,我就……”

  “不行。”

  班恩答得异常斩钉截铁。

  凯文一愣。

  “为什么?”

  “我不能离开这片森林。”

  他不知道自己的回复有什么好笑,但凯文歪着头把他上下端详一番,笑得很是没心没肺。他以为凯文接下来要驳回他的拒绝,言辞无非是“你又没缺胳膊少腿怎么不能走出森林去…”那些话,过去几年已经有不少人对他说过了……但接着他听见那个人用理解的声音说:好吧,那我把她带出去。嘿,小姑娘,你现在能走路吗?……

  在女孩做出反应之前,班恩开口替她回绝了凯文的提议:“不能。她需要多休息一会儿。而且现在外面太冷太黑……起码要等到明天中午雪停。”

  这话令凯文沉默下来、迟疑地沉吟着,眼里闪烁起意味不明的光。一直神采飞扬的脸上忽然蒙了一层忧惧,好像担忧着什么将近的祸事,好像再多坐一会儿他就会在某个随机的时刻爆炸似的。考虑了好一段时间,他大概在心里承认了班恩的话的确是无法反驳,再次咧开嘴笑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说得对,班恩。是我没考虑到……哦,那我又得再叨扰几个小时……”

  “没关系。”

  看那完全信任又略带歉意的表情,他大概以为班恩是在替女孩儿的身体着想;不能说不对,但这不是主要动机。

  主要动机是,班恩想留住他。

  让这个人留下——再在我身边多待一会儿,他想,就像一株死树祈求柔软地覆盖了枯枝的白雪别急于融化。这是很奇怪的,奇怪到家了,因为猎场看守向来对外人唯恐避之不及,自从……

  ……乐于亲近他的、能搏得他的喜爱的,一直也只有林中的动物而已。可他彼时确实想让这个陌生人留下。也许,也许是……他实在还想多看看他的笑容。

  不要离去,停留得再久一些,如果可能的话,永远……突然冒出的想法把班恩自己都惊了一跳。

  然后他重重地干咳了一声,问:“喝些茶吗?”

  

  那也确实是他把凯文留住最久的一次。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初遇那天凯文·阿尤索时而流露的不安是由于月圆夜的临近。

  真有趣……从没听说过狼人会害怕满月的。在传闻中,月圆之夜可是专属于他们的血腥狂欢。诚然有些狼人在暴露身份之后可能会被击杀,但他们通常会杀死更多……比起他们吞吃的人数来,这个怪物种群损失的数量不过是零头。所以但凡上帝的子民,在月圆夜要紧闭门窗,也别忘记把猎枪放在枕头旁。——传闻如是说。

  你却在害怕什么呢,凯文?

  害怕展示出自己的另一面来?不喜欢这条大尾巴、这对狼耳朵被人看见?还是受不了自己长出渴求饮血的利爪和尖牙?

  仍旧侧坐在床沿,俯身凑近了对方一点,扯开勉强挂在狼人身上的破碎衣物、仔细检查他的伤势时,班恩发现对方表现得异常顺从。尽管他努力勾着脑袋、两眼紧盯住护林员在自己腰腹部轻轻抚摩按压的手指,胸膛伴随着粗重的鼻息剧烈起伏,双手紧扣着床单指尖都扎破布料深陷进去,尽管一切姿态都显示出他的难以忍耐,他仍旧耐着性子没有再做出攻击举动。

  又或者他是吃了教训,刚才脖子上勒的那一下让他感受到了足够的痛苦。班恩这么揣测着往项圈勒住的那片皮肤望去,不出所料看到狼人颈间已经添了一条红痕和淤青,伸手碰一碰就能换来警觉的一抖,加之瞳孔紧缩、头顶上两只耳朵紧张得直直竖立,令人几乎联想起被揪了尾巴尖的猫。

  “疼吗?”他询问,将手从狼人的颈边离开,转而施力按了按侧腰上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痕,脑子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问得有些心不在焉。

  凯文的反应却大到出乎意料,“嘶”地猛吸了一口凉气,腰一颤,尾巴清脆地甩出声“啪”,整个身子差点弹起来。“别……”他总算能含糊地挤出一个人类语言体系中的字词,把床单攥出几道很深的拉拽痕迹,艰难地挣扎挪身企图躲避更多触碰。颈上铁链被他的动作牵动,金属环扣撞成一片如同冰块崩裂的细密碎响。

  这么一来倒是提醒了班恩一点:

  对了……狼这种动物,弱点是在腰和咽喉。

  

  “我……呃,班恩?”边拧腰往一旁躲、边抬手用掌心揉了揉眼睛,那对深棕色虹膜才倒映出身边人比较清晰的影像,如梦方醒,“你怎么在……我,我又是……”凯文费解地眨眼,脑袋和耳朵都向四周来回转了半圈,光顾着一头雾水地探查周围,一时间忘记了抗拒那只仍旧揽在他腰上的手。于是护林员顺手又捋了一把狼人尾尖上长长的黑绒毛,引得那根尾巴无意识地摆动,在他的手背上拍打着蹭了两蹭。

  有维持神智的力气,这证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的身体。班恩终于不再担心比一切都更沉重的那个问题。心思从那里转移开之后,他倒是察觉这狼人在念出他的名字同时从微启的尖利牙齿间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几分——这只漂亮的“动物”信任他,意识到他的存在足够让对方安神。这令他感到有点满意。

  不过凯文的头脑里还是混沌较清醒居多,从他口中与人类语言相掺杂的呼噜声就能得知这一点。班恩拿不准这是某种后遗症状还是其它……它们听上去像在威胁,又有点像一只大狗得到主人的爱抚时会哼出的声音。另外,感受着他的接触时凯文眼里还是会冷不丁寒光一闪,仿佛下一秒又要扭头冲他手臂上猛啃一口。说他们丧失理智是正确的……也许狼人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心里的攻击冲动。

  而后,在这一刻,狼人终于听到了自己脖颈上锁链牵扯的声音。

  “什么…?!”

  一瞬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是什么处境,凯文被实实在在地惊吓到了。

  “啊……啊?”他还没完全苏醒的意识只能支持他张开嘴、发出两声缺乏意义的惊叹,尾巴和耳朵上的毛当即炸成一团,本能地踢蹬双腿往后挪身,伴随着铁链哗啦哗啦的碰撞声响。班恩连忙抬手到半空中做了个安抚的动作,无济于事,狼人毫无凶兽尊严地一个劲往后缩,直到半个身子都埋进柔软的被褥里退无可退;护林员的手靠近到他半米以内他就紧张得绷起肩膀,冲对方呲起尖锐的犬牙,张开爪子虚张声势地挥舞来挥舞去。

  “呵、咳…我……呃呜……”

  他下一句会说什么呢?班恩猜测着,为凯文费劲地想开口说话又呜咽不出清晰字句的焦急模样而稍稍勾起嘴角。“我怎么在你的屋子里”?“我的上衣到哪儿去了”?还是说……“不要杀我”?

  

  挣扎了好一段时间,凯文·阿尤索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吞咽下那些丢脸的破碎字符,好不容易才掌握了几分对舌头的支配权。

  “班恩,”他的声音有点干涩,吐字缓慢,像牙牙学语的幼童一样在每个音节间有着大量的停顿。

  “……我伤到你了吗?”

  

Tbc.


寒墨的南极研究所

【拉钩组】我们所走过的丛林与荒野(4)

Summary:真的不是特别白。

  其实我还想屯会儿,……但是再屯佩雷兹就改版了,就不能问他为什么要带一刀斩了。…

  

part.18

  有人会问:你们这些经常去解救别人的人,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呢?

  “挑战比赛的既定规则是我的乐趣,”威廉·艾利斯笑嘻嘻地把橄榄球从左手抛到右手,“再说,获胜的判定标准不就是大家全员逃脱?”

  人们还会问:你们未曾想过逃避这份本不该由任何人承担的危险职责?

  “对同一队伍的‘战友’视而不见,这不是军人的道德。”年轻的佣兵答非所问道,神情与嗓音是相同的清冽冷然。

  人们又会问:为了拯救他人,你们甘愿付出一切代价吗?危机、受伤、游戏失败,甚至因为处理不当...

Summary:真的不是特别白。

  其实我还想屯会儿,……但是再屯佩雷兹就改版了,就不能问他为什么要带一刀斩了。…

  

part.18

  有人会问:你们这些经常去解救别人的人,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呢?

  “挑战比赛的既定规则是我的乐趣,”威廉·艾利斯笑嘻嘻地把橄榄球从左手抛到右手,“再说,获胜的判定标准不就是大家全员逃脱?”

  人们还会问:你们未曾想过逃避这份本不该由任何人承担的危险职责?

  “对同一队伍的‘战友’视而不见,这不是军人的道德。”年轻的佣兵答非所问道,神情与嗓音是相同的清冽冷然。

  人们又会问:为了拯救他人,你们甘愿付出一切代价吗?危机、受伤、游戏失败,甚至因为处理不当而受到他人的谩骂指责?

  空军小姐双唇微抿着沉默不语,拿一块带银灰蕾丝边的淡蓝色手帕精心擦拭她那和黄金一样澄亮的信号枪。

  那些人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会害怕吗?

  “……虽然我很想语气坚定地告诉你‘怎么会呢,我可是个了不起的男子汉’——嗯,大部分时候我也的确会这么做,”凯文·阿尤索沉吟片刻,眸底流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向后一仰身靠在椅背摊开双手,翻着眼睛打量吊灯和天花板,“但是有时,偶尔,人还是要诚实点儿……总说谎是一件非常累的差事。我……唉。”

  他发出一声轻叹。午后的风挟来一缕炽烈的阳光,睫毛在眼睑处打下一小片细密的阴影,让人觉得叹息者口中应该顺便吐出一个烟圈,才和此情此景的气氛相符。

  “——是的,我会害怕。不仅会,而且还是经常的。死亡的感觉并不好受,你知道?离那些怪物那么近,近到都能嗅到他们指尖沾着人类的血……我肯定是会害怕的,亲爱的……这让你失望了吗?

  “不过,尽管放心吧,我的朋友。”

  他又笑起来。还是那么轻松爽朗的嗓音。他在座位上直起身,抬起他那双沉着的深褐色眸子与问话者对视,屈起两指弹了弹自己的牛仔帽。他这么笑着将身体前探去,伸手在对方肩头轻轻一拍——语气却骤然坚定严峻起来,如同虔诚的基督徒在十字架前许下誓言。

  “为了你,我永远不会退缩。”

  

part.19

  翻窗。转移重心的过程稍有些急切以致不甚稳定,牛仔觉得自己听见了腕骨处在喀吧作响。染血的钩尖堪堪从他衣角边划过,动作被牵绊了片刻,他心里一慌。好在没有攻击到。

  ……不,他平时没有这么容易慌张。但今天他就是格外想逃离自己身后那股若即若离的……血的味道。

  “……别追我了!跑四个跑三个有差吗?”他努力让自己的嗓音镇定点,但还是掩不住紧张狼狈的喘息声。他身后,班恩·佩雷兹则沉默得像个剧场幕布后的鬼魂。与凯文渐趋紊乱的急促呼吸相反,他的气息和步伐都那么沉稳,就好像他已经无数次地看过了这场追击的戏码,并确信无疑它将以自己的胜利而告终。就连往常略带怒意的低哼也都被他压抑了,他周身静得只能听见凉风顺着鹿角滑过锋利的弧度、还有死亡振翅的簌簌声音。

  不,他平时绝对没有安静到这地步。尽管他不爱开口,自从……但他仍出于人类希望被关注的本能、会下意识地发出自己的声响。但今天他就是想紧紧跟在目标的身后,悄无声息地,——像只伺机扑杀猎物的野兽、又像是怕把什么小动物惊吓到。

  那两只死气沉沉的、温顺又阴霾遍布的、鹿的眼眸里,红光熄灭的前两秒钟,牛仔在本就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一绊、身形一滞——监管者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时机,刀锋终于舐上活人的血肉和肌肤。

  重击。凯文只来得及听见耳边嗡地一响,视野骤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触到了土地;浑身剧烈战栗,好像在寒风瑟瑟的积雪的旷野上忽然受到了雷击;额头不知磕碰到了哪里,“喀吧”一声,世界立即开始嗡嗡作响;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横贯后腰与侧腹的伤口、从口鼻中喷涌而出,缓缓地淌进深绿色的夜里——泛着暗红色微光,像几条毒蛇蜿蜒而行,渗入湖景村植物扎根的土地。他一时没能意识到那些液体的气味,直至耳鸣稍歇、视野略微清晰起来、看见监管者在他面前半跪下来低下那颗骇人的驯鹿脑袋,他怔惘地微仰起头来,喉咙里才慢慢泛起腥甜、辛辣和让人口腔发干的苦涩。是铁锈味。

  与此同时,监管者瞳仁中的血色消退隐没。

  明明就差一点时间……最后还是被捉到了。他叹气,然而微一动弹又疼得发颤、全身又过了电一般止不住抽搐,以至叹气的力度微弱得像一次普通的吐息。

  “你……呵呃……”

  鹿的眼睛向他转过来。他眼前发晕,只能不甚真切地看见两团浓郁而晶莹的雾——像封着雪花的白琥珀。果然,通常被求生者们称作“一刀斩”的这个……“挽留”,它的伤害效果显然不能和普通的攻击同日而语。

  然而尽管每一个吐字都很艰难,胸腔和肺部每一丝缩张都牵扯出汹涌澎湃的痛感,每一次张嘴都听见血液在口中翻滚冒泡的咕嘟声,没准儿身体马上也将一秒接一秒地冷下去……凯文·阿尤索还是忍不住要和这个出奇沉默的敌人搭两句话。

  和班恩·佩雷兹同处一地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分外地想打破寂静。

  寂静,死寂,蛰伏,暗潮涌动。这是属于森林的气氛,而西部的荒野终日喧嚣、连最深的夜里的月亮都应和风沙轻哼民谣。这么长时间了,自从他进入欧蒂莉丝庄园以来……牛仔永远猜测不出守林人在想着什么,因为守林人永远一语不发。

  太安静了,他不喜欢。得说点什么,他想。鹿头的视线还紧紧锁定在他脸上,他艰难又疼痛地积攒了几分精力、牵动嘴角朝对方眨眼示意,同时怀疑对方能不能隔着正缓缓爬过他脸颊的血流看清他的神色。说点什么。班恩还没有处理他的意向,而他确实开始发冷了,温度像火炉边雪花化成的水汽一样从他身上逸走,求生者们都讨厌被“放血”不是没有原因的。突破上限自愈的能力他没有掌握,他觉得自己应该随便打个招呼就立刻投降离开场地。

  “你……”他说。刚挤出一个字就不得不停下来重新喘气,满嘴的铁腥味差点呛得他一阵猛咳。几缕粘稠液体爬出喉口。他眼里泛起一点水雾,班恩安静的眼睛成了一片模糊。他好像看见监管者歪了歪头,对他的话语好奇了似的,当然更可能是单纯活动活动颈椎。

  最终,在双方长久的僵持中,凯文·阿尤索终于积蓄下流畅说完整句话的力气,含混不清地、懊丧地问了这么一句。

  ——“你是鹿头啊,你为什么要带一刀斩?”

  

part.20

  “留下。”班恩·佩雷兹说。答非所问。

  凯文实打实地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本来低下去一点的脑袋又猛地扬起,眼睛瞪得不像个正逐渐失血濒临死线的人。

  你说什么?不对、你会说话?!那你之前怎么不说、搞得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哑巴?

  你让我干嘛?留下?为什么?很疼哎非要我这么待到死也太残忍了吧?!再说放血就放血了,和我商量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刚刚听错了?你说的不是这句话、或者你根本就没说话?我……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真的会说话?……

  一时之间有太多询问、质疑、震惊的字眼想迸出齿间,结果毫不意外地尽数堵在了喉咙。眼下这轮交谈,就和其它很多事情一样,越急切反倒越难以办得成——凯文竭力张口发声,却只和着血沫吐出一长串意味不明的喑哑咕哝,听上去像机械师的玩偶有哪个齿轮卡了壳。

  “……什么……呃、你…说……”

  “留下。”

  班恩如是重复。这下牛仔倒是没有理由怀疑对方是否真的可以发声了。在他尚自迷茫、不明状况而又十足警惕的仰望中,守林人以颇具威胁感的姿态俯下身来、逼近到他面前,朝他的面孔伸出一只手——他下意识紧绷起身体想要躲避,但完全动弹不得。惊骇之下他只能本能地闭起眼睛。

  而对方只是将冰凉的手心贴上他侧脸,稍有点用力地用指腹抹了把其上的血污。

  监管者的声音变得轻哑了,近乎耳语。也许是认为距离已经近到他不需要费多余的力气。

  “你答应过。”从狂欢之椅上救下那个男孩时你许诺的,你说你来代替他留下。本来他不能那么轻易地离开……本来,他们谁都不应该离开……若不是你宁愿以自己的性命来做交换,执意要“拯救”。

  ——就那么想要救助那些人吗?班恩想,像抚摸驯鹿的皮毛一样轻缓细致地抚摸过被他握在手里的、人类的面颊和颈侧,引起一阵反射性的挣扎和瑟缩。他几乎是在苦恼了。就那么在乎那些人的安危,以至于将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吗?

  我知道,我理解你……“与人为善”。班恩恍惚间听见脑海中女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又响起了,振动着那段遥远的回忆上所蒙的灰。然而她错了。这片丛林的入侵者,原本不配让我们赤诚相待。那些人携来猎枪和火药,那些人的脚印玷污了草木与鸟兽生长的土地,那些人会伤害你,——那些人可是“入侵者”啊,我的朋友。而你应该属于这里。看看你那双明亮炽热如星火的眼睛,你衣袖上沾染的是来自蛮荒之地的生命气息,那些不是孱弱阴险的所谓文明世界能养育出来的,你应该永远留在我们的丛林里,——你为什么要帮助他们逃离?

  “噢,噢……我好像确实有说过。”思忖片刻之后凯文不得不老实承认了这一点,本来已经抬起几寸想要举手投降的右臂也垂落下去,“那好吧,鹿脑袋的伙计——我就……陪你一会儿。”再不甘愿也得信守诺言啊,牛仔对自己说,终于取消了心里偷偷投降走人的计划,认命地点了点头,只好暗自祈祷接下来不要死得太痛苦。

  真冷啊。血液从身体里汨汨流出,好像正好腾出空间让湖边的冷风倒灌进去。他的头越来越明显地发晕,感觉骨骼正在被抽空、变轻、即将脱离沉重的血肉向天上飘起来。

  这就是失血而死的感觉?……他不知道。他是头一次面临如此状况。

  “留下”。奇怪的是,以前从来没有谁对他提这种要求,他却感觉对这句话熟悉已极。从内容本身,到对方的语气和腔调,甚至其背后蕴藏的某种一时说不清楚、但的确就在那里存在着的复杂情绪……一切都那么熟悉,就好像这两个字一直根植在他的头脑深处,只等着哪天有什么人在他面前理所当然地将它们念出。自然得就像呼吸。

  他再次闭上眼睛,而监管者眼中泛着的冰冷红光仍锐利地透过眼帘的阻隔,把他的颅腔内部都染成一片血色。他若有所思地,在齿间咀嚼着每一个音节、每一次声调的升降转折。“留下”……

  树木抽出吱嘎作响的枝条,监管者眨了眨盛满红与白的双眸,深埋在脑海里六英尺以下的时光背后,壁炉中火光一跳。

  他想起来了。

  那个梦,那个梦。他的印第安族的姐妹,那个年幼的姑娘,把她引向屠杀场的亲人的双手,冬季的火烧灼着他滚烫的血液,在无数个寒夜里他失声嘶喊——

  不要离开!不要离开!他们会伤害你,你不能离开!求你留下啊——在我身边留下来!

  然后他惊醒。身旁除了黎明前特有的、黑暗得令人窒息的夜色以外,空无一物。

  至于他梦中的女孩,那一举一动都那么轻灵飘渺的姑娘,她连一片羽毛、一根发丝、一缕油彩的气息、脑内的一丝回音……都未曾为他遗留下来。

  

part.21

  不知不觉地,凯文也像班恩·佩雷兹那样紧抿起嘴开始缄默不言。

  他依然俯趴在地上,逐渐失焦的视线迷茫地落在自己指尖——手套已经被荆棘和钩尖划破了不少口子,不成体面的零碎布料勉强半掩着缓慢流淌的血污。

  牛仔突然担心起来,自己的手变成这个样子,之后还能不能拿得起套索……但这疑虑简直是胡思乱想、杞人忧天,它们当然能。不论受到了怎样的伤害,在游戏结束后一切都会回归到最初,因为规则如此。

  但如果是在游戏之前受了伤?

  不论经历多少对局,不论解开多少荆棘,不论替同一战线的女孩们挡下多少致命的攻击,甚至,不论多少次为别人献出性命……那些记忆仍然在头脑里精神抖擞地扎根,鲜活到可怖的地步,轻轻一触就让人疼痛得要发狂。他的无能,他的遗憾,他一定要替同胞背负的罪孽……那些是他早在所有游戏开始以前就已刻在心尖的伤口。他就像一座能呼吸走动的纪念碑,上面的铭文字迹和血污永不会消磨褪去,因为一旦游戏结束,成与败一同清零,幸存和逃脱便失去了意义。毕竟谁也不敢担保下一次也能这样侥幸,毕竟一切都会回归到最初——既然无法担保他想保护的人们安全,他的罪也就永远不能洗净——规则如此。

  所以在参与“游戏”之前经受过的事情,会对“游戏中”的行为造成无从消减的强大影响……就像是他总忍不住想替女孩儿们把一切不幸都承下,就像是被禁锢在狂欢之椅上的魔术师总引人怀疑犹豫那是否为真身,就像是“慈善家”总是顺手就把几个密码机零件拆卸下来,就像是这监管者……他疲倦地偏过头,任凭脸颊挨蹭冰凉湿润的泥土。

  几秒之后,含混又音量轻微地,牛仔半阖着眼咕哝出一个问句,每个字都模糊得如同梦呓。湿气乘隙顺着气管灌进他流失了不少血液的身体,向神经传达冰冷的刺痛感。

  “……有什么没能保护好吗,班恩·佩雷兹?

  “…你也是这样?”

  

part.22

  话音刚落的那个瞬间,鹿头像是被激怒了。凯文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一花,脑后响起沉重的撞击声——再回过神来时他意识到自己被掐着脖子按在了湖景村中央巨大的岩石边上。

  窒息感立刻挤压住他的大脑,他本能地挣扎着伸手想把掐住自己喉咙的手指扒开,肺里挤出一连串反胃似的干呕。我怎么不知道监管者除了把人扔上狂欢之椅还有这种处决方式……他艰难地、思绪混乱地想,作弊啊,作弊。要是死亡变得这么漫长痛苦……

  指尖刚刚碰到守林人戴着皮制手套的手背,牛仔就察觉咽喉上的力道一松,自己的身体扑通一下摔回地上,像个破破烂烂的布偶被丢弃下去,伤口里顿时爆出不少棉花来。

  ……棉花?说真的?

  他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腰侧。还有点晕乎乎的视野里,血迹不见了,那里散落着些如同棉花和彩带一样的东西,显得格外五彩缤纷……天哪,我可能已经疯了。神智失常。也许是长时间失血造成的幻觉……身子底下、原本被血浸湿的土地上生长出了不知名的藤蔓,扭曲得如同噩梦,时而钻出地面时而没落消隐,带着尖刺亲昵地磨蹭他的眼角。

  布偶……如是说来,这么看待自己……还真没什么不对。布偶,不是吗?凯文·阿尤索也好,班恩·佩雷兹也好,或者其他人……都不过是命运的玩物而已。这就是欧蒂莉丝庄园里这些“游戏”的目的吗?某种娱乐?

  他听见监管者粗重的呼吸,的确像是被惹怒的动物一样。

  他感觉到……注视。亡灵对鲜活血肉的注视,驯鹿对闯入自己领地的流浪者的注视,猎手自丛林的缝隙间侵来的注视。白琥珀样的眼珠里灰色辉光转了转,混着铁锈和草木气息的沉重吐气渐渐平复下来。

  在那之后,班恩开口问道:

  “……‘也是’?”

  “啊。”

  凯文蓦地倒吸一口气,不出意外被喉中的血狠狠呛住、一阵猛烈疼痛的咳嗽。

  啊,不,不好……他刚才显然是失神了,被一点一点透入骨髓的僵冷搞得分了心,又也许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那短暂且奇异的幻象上面……或者,昨夜那场噩梦仍萦绕不去?他本不应该问出这句话的,这句……

  莫名其妙、鲁莽唐突,这倒是在其次——

  

  监管者看上去是一如既往沉稳默然地站着,可牛仔察觉到了,在那堆死去的皮毛和血肉间,班恩·佩雷兹的“神情”似乎又与平常有些不同。

  就像那时候他匆忙回首所看见的:湖岸边不似人形的高大身影微微低垂着头颅,鹿角尖上笼罩着哀意浓重的幽光……距离那一瞬好像还没过去几个钟头,又好像已经隔了久远的时光。

  ——对了,哀伤。

  当时,我让他回想起什么了?牛仔突然想到。

  (哀伤。)

  乌鸦落在离他们不远的一段枯木上,偏着它暗红色的喙梳理羽毛。幻觉消退,他又看见了从人身体里淌出来的红。血液不再汨汨流出、而是更加凝重缓慢地由他的身体里渗进泥土。他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些麻木了。

  (哀伤。回想。过去。森林。枪声。生锈染血的锁链。骨质号角。驯鹿头颅。夏夜。沉默不语的黑色鸟。落在颈项的铁质捕兽夹。

  (“……留下!”)

  

  有什么没能保护好吗?你也是……?

  这话问得很奇怪,很不得体,那么精准地直戳痛处、几乎能让人觉得不怀好意,怨不得佩雷兹先生忽然生气……然而,这都在其次。让凯文·阿尤索后悔脱口这句话的最主要原因并不在这点。

  (——梦境。伤口里漏出的玩偶棉花。翎羽。油彩。印第安人的土地和天空。壁炉。血。那个冬季……那个永不消融的冬季。

  (“怎么,她后来没有回来……”)

  

  ——然而,这是他恨不得挖开心脏来深深埋藏的、永不能示人的罪孽。

  

Tbc.


自闭凯吹老壹贰

我太开心了我太快乐了匹配野生凯文地图还是红教堂
我爱wy十五个珍宝awsl
我太开心了太开心了

我太开心了我太快乐了匹配野生凯文地图还是红教堂
我爱wy十五个珍宝awsl
我太开心了太开心了

星云子

嗯?我有59粉了?


我还没睡醒。。。。。

这里立个flag,再加一粉我就让你们点梗。到时候我在评论区里找。

嗯?我有59粉了?


我还没睡醒。。。。。

这里立个flag,再加一粉我就让你们点梗。到时候我在评论区里找。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