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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滚莫扎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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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炣

一个萨莫萨本(群)宣

如题,这是一个(还没写完的本子的)群宣,预计八月开预售,因为我还没写完(?)

正式本宣等我写完再说(。)

是短篇集,会收录大部分萨莫无差文,约10w字。

目前进度:封设已出,如图;插图已出(黑白两张);明信片待定。

最终价格根据群内人数制定(人越多越便宜)。

加群了解详情,也可以来随便聊天,我真的很缺固聊🥺


🐧群号:9⑤70②57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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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岛与遗鸥

码一点脑洞,是莫萨无差

挺缺德的萨萨紫砂前提嗯。写不出来啊我啊啊啊啊啊老师们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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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夜的月光

🎼

在有着和煦微风的一个普通下午,萨列里第一次见到莫扎特。

那时音乐系的新生坐在钢琴面前和身边一个漂亮女子说着什么,眼眸弯弯笑得灿烂,而钢琴旁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一群人。萨列里早有耳闻这位年轻学弟的天资,索性留下来听一听。他看到莫扎特说完话之后朝着那位小姐抛了个媚眼,似乎又遥遥对着自己这边笑了笑。然后他抬起手放在黑白琴键上,四周的喧嚣声消失不见,时间就在这一刻定格——

欢快而惬意的风格,像是在云中轻盈地旋转、跳跃。萨列里从未有过这种感受,这段旋律不存在于他先前听过的任何一首乐曲之中,但他不想说这是莫扎特随手弹出来的。太美了,太纯粹了,怎么会有这种曲调?突然间转了调 ,那流淌......



在有着和煦微风的一个普通下午,萨列里第一次见到莫扎特。

那时音乐系的新生坐在钢琴面前和身边一个漂亮女子说着什么,眼眸弯弯笑得灿烂,而钢琴旁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一群人。萨列里早有耳闻这位年轻学弟的天资,索性留下来听一听。他看到莫扎特说完话之后朝着那位小姐抛了个媚眼,似乎又遥遥对着自己这边笑了笑。然后他抬起手放在黑白琴键上,四周的喧嚣声消失不见,时间就在这一刻定格——

欢快而惬意的风格,像是在云中轻盈地旋转、跳跃。萨列里从未有过这种感受,这段旋律不存在于他先前听过的任何一首乐曲之中,但他不想说这是莫扎特随手弹出来的。太美了,太纯粹了,怎么会有这种曲调?突然间转了调 ,那流淌的金色的旋律如同蜜糖亦或是毒药将他重重包裹起来,飞扬着盘旋着。过于多的音符环绕着他,他无法挣脱,快要溺死在其中。萨列里闭上眼,看见春天,看见暖阳,鸟语花香的画卷在他面前徐徐展开。他也看见漫天璀璨繁星向他坠落,看见金发乐神在他用音符构造的崭新世界里肆无忌惮地散发光芒,而他被耀眼的光亮灼伤。他颤抖着,如同被扼住咽喉而近乎窒息。

乐章终于走向结尾。最后一个音消逝在风中,四周沉寂许久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萨列里睁开眼不去看被簇拥着的小天才,转而望向窗外。天光明媚,晴空万里,他决定要讨厌莫扎特。


LosingmyM

发现这张没发。

夹两张奇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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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ya

憋不住了单独发一次

除了最后一张都是传画的图

我有好好画画

憋不住了单独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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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好好画画

UTod·Salieri

葬送星辰 Part 2

延續上一篇,是薩列里偷刀計畫群的街文!!

主莫薩,死神茜,桶c cp

莫扎特喜欢漂亮的女人,这倒不是肉体上的爱,而是单纯的喜欢,像对乐谱,对音符,对一切艺术品那样的爱。
他心不在焉的在候台的地方,今天的表演并不属于他,他只是麻缠着萨列里陪他到了这个地方,他无意识的捏着几张乐谱,探出半个脑袋,红幕布尚未开启,他在一堆杂物堆里,瞧着观众席,那位皇后已经就座了,她还是很美,衬的上整个剧院,光艳夺目的美。等待表演开始的间隙总是漫长不知如何打发时间的。她端坐其间,脖子像天鹅一样修长洁白,微微的偏着,和旁边倚着她的死神耳语。
莫扎特的注意力总是涣散,不消看上几眼,立刻就漂移了,晕晕乎乎的往上飘,看到了顶...

延續上一篇,是薩列里偷刀計畫群的街文!!

主莫薩,死神茜,桶c cp

莫扎特喜欢漂亮的女人,这倒不是肉体上的爱,而是单纯的喜欢,像对乐谱,对音符,对一切艺术品那样的爱。
他心不在焉的在候台的地方,今天的表演并不属于他,他只是麻缠着萨列里陪他到了这个地方,他无意识的捏着几张乐谱,探出半个脑袋,红幕布尚未开启,他在一堆杂物堆里,瞧着观众席,那位皇后已经就座了,她还是很美,衬的上整个剧院,光艳夺目的美。等待表演开始的间隙总是漫长不知如何打发时间的。她端坐其间,脖子像天鹅一样修长洁白,微微的偏着,和旁边倚着她的死神耳语。
莫扎特的注意力总是涣散,不消看上几眼,立刻就漂移了,晕晕乎乎的往上飘,看到了顶上那顶大吊灯。正如前言,他喜欢美的一切,这样子的大吊灯,他仔细端详它的式样,比起剧院外的那几个摆出各种模样的雕像,它金碧辉煌。那些雕像早经时间雕刻,有了褪色,暗淡素雅的蒙灰青绿色,配着富有张力与下一秒就要胀破的动作,端住了天平,让它们不至于落俗,也不至于鲜艳。在巴黎歌剧院的外侧,腼腆而内敛。可一进入到它的内里,就像一位本来羞涩的初夜姑娘敞开了胸怀。那盏吊灯,精细的花纹和细腻的式样,无限的旋转,环绕出一个美丽的圆来,大气磅礴,理直气壮,毫不收敛的美。此时到了夜晚,灯已亮起,这种美更是淋漓透彻的闪烁起来,把人的灵魂都要照的近乎飘荡起来。
他盯着这盏灯,很久很久,直到头有些痛了还舍不得低头,这样子的美比起下头的那位皇后,是两种截然不同,他又敏捷的感觉,两种美在一起相撞,反而更绚烂,像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似的。
他听到了什么东西在慢慢下坠,大概是自己的思绪,他无所谓的耸耸肩。继续细想,突然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被美灼伤一般的叫人惊恐。他再次看着那盏吊灯,生出诡异的错觉来,好像它存在的意义就是坠落,如同世界上所有物品更会经历的一样,它的美丽活该毁灭。
他诡异的担心那盏灯会掉落。
身后脚步声渐渐明晰起来,萨列里现了身,他身上有浓烈的香水味,皱着眉头嘱咐莫扎特一会儿别上台捣乱,莫扎特心思没在他的话上,唔唔的应承,帮萨列里扯扯礼服下巴搭在萨列里的肩头,看了一眼表,快到时间了,于是直起身,识趣的挪开了位置。
大幕拉开,掌声响起,第一个音符敲响。一切如期而至。莫扎特还没摆脱他尖锐的直觉带来的恐惧,那种下坠的声音越来越近,他已经听不出来是真实发生的事,还是在他心灵的声音。
很快,他听到一声更清晰的,他原是盘腿坐着,此时猛然站起身来,背靠着墙,刚想抬起头,那声轰隆就砸的他猝不及防,那是一声巨响,大的一下子盖过顿然掀起的尖叫和乐谱,安魂曲的演奏还在继续,他先是听到沉重的划破空气的混沌下坠,随后是尖利的破碎声,声音尖的像在用指甲划玻璃,之后是那些被弹起来的玻璃二次碎裂,在掀起的灰尘中灵巧的一跃,倒地成为碎片,在灾难发生过后,清脆而残忍的银铃般的嘲笑。
全身都在发抖,他为自己怎么会预料到这样可怕的事情而害怕,他看到观众席上,死神的全身都挡在皇后面前,她被保护的很好,只是大睁着眼睛,与其他仓皇逃窜,尖叫着的观众不同,她的眼神看得出惊慌,却异常的镇定,死神抓着她的手腕,把她塞在他的身后。他的眼神是完全放松而宁静的,没有丝毫的意外和出乎意料,更没有计划被打乱,自己带来的客人收到惊吓该有的恼怒和气急败坏。
他突然有种触电般的豁然开朗。
是啊,如果今夜这里将会没有人死亡,死神怎么会降临呢。

莫扎特站在那里,向上望见吊灯破碎划破了他的蓝天以后孤零零残留下的几根支架,向下看是世间里最无能为力最可怜的人类在四处逃窜。
怎么去对抗死亡,无论是再有多大权利的人…就算他是皇子殿下,又怎样,又有什么区别,他又怎敢。他们的末路终究都一样,都只有一条,始终只有那一条,几百年了,死亡一直在这里等着,只有通往他的怀抱,和他相吻。
是的。莫扎特认识了鲁道夫,他偷偷的,这一切起始和过程没和萨列里讲,这是他对那位音乐家唯一的秘密。
倒也不是故意的,毕竟连一些诸如主教捏了他的脸这样的小事他也要赶着空跑着去和萨列里说,比划,带着一脸的委屈,然后等待萨列里笑上两声,再轻轻捏捏他。和科洛雷多不一样,前者是险些要出人命了,后者最多只是恶作剧般的,不疼,他手碰上来的触感是暖暖的,就像正午刚飘过云偷偷溜出来的太阳一样……像在巴黎最后一次感受到母亲的抚摸一样……。
痛心疾首。每次想到那日子的时候莫扎特都会不由自主把眼眶打湿了,把那些攥紧的思念都捏碎了丢在乱糟糟的脑海里,把自己连头带脚深深地淹在海里,他已经是堂堂男子汉了,离去而已,不要再哭了。
不要再哭了啊,怎么还是会流泪,手心捏住栏杆的地方怎么还是渗汗,怎么还是会对死亡害怕。
可是这么多人都在他眼前流逝走了,尘埃一样弱小的,蝴蝶一样脆弱的,他就快要碰到了,就快要抱住这束光了,不是音乐会吗,不是他的主场吗,他掌控不了吗?他掌控不了!他掌控不了。
莫扎特凝视着自己的手,或者空着眼,或者什么也没在看。他笑了,突然间就笑了,脸上还挂着狼狈的两行眼泪。是啊,他什么都掌控不了,他早就应该看清了。
从他谈起,他还痴妄称自己是自由的小精灵,结果明明白白就写死在了那张约定上,他偏偏就是科洛雷多的人了。挨骂,挨打,挨着纸张飞在脸上去承受他莫名的脾气,他都尝试过了,他都经受过了。不是说阳光总在风雨后吗,那他的阳光在哪里。
萨列里吗。他可太难处了。莫扎特不否认萨列里是他的阳光,他在夜晚的确被他照亮过,他闹着要萨列里抱着他睡,借着烛光真的和他睡了,事后他们躺在床上,就和他现在一样,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看,目光空洞的,只是为了要盯着一个地方,好证明自己活着。真的活着吗。
抹掉一把脸上的泪,还是觉得可笑,死神现在就站在台下,他带走鲁道夫的时候呢,和他现在抱着伊丽莎白一样面带笑容吗。
他想象不到。疲倦了,趴着了。莫扎特又回忆到那位小皇子给他写过的信,草草几笔,大概是在睡前才有时间提笔留下这些情感的,留给他。他们都是追求前方的人,他的自由,和他的自由。
其实莫扎特和鲁道夫认识才不久而已,是上一次去那边演出的时候被皇宫里人打听到了住处,一路都是私底下唤人传的故事,这也是他隐瞒萨列里的理由之一。一共两条,还有一条理由是他不想让萨列里知道鲁道夫给他诉说了多少悲观的情绪,萨列里一定会抢过这张纸叫他别看了,会影响自己的,算了吧,不回也没关系。然后莫扎特就要没辙了,毕竟萨列里多关心他呢,他最多亲亲萨列里的脸然后撒个娇说好啦不看就不看吧。
他猜鲁道夫大概是把他的日记都照搬上去了。莫扎特读第一封信的时候就被震撼住了,这个小皇子倒是敢说,他们此前完全不认识的情况之下对方把皇宫里所有不忠和背叛,他的革命,父亲的出轨,还有他的疾病全盘告诉了莫扎特,无一省略。然后莫扎特踌躇再三,他不敢随意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出谋划策,他也不愿意。他又怕小皇子焦急得慌没想开就离去了,他就劝着,好声好气和他说,你看今年夏天,阳光好好啊。
第二封信里鲁道夫明显高兴好多,他和莫扎特提到他养过的一只小鸟,可惜它的翅膀折了,只能一辈子待在他的笼子里了。
第三封信里他说他见到了一只大鸟,一只黑色的海鸥,扑棱着翅膀飞向了他,停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说那只大鸟的眼睛好可怕,他感觉好冷,他好想念他的妈妈。
第四封信还没寄来,寄不到了,莫扎特只收到了一封死亡通知。
死亡的化身,你在亲吻他的时候会不会想到他不过只是个孩子,连他母亲的面都没能见上几次,被打上叛国的罪,被一步一步逼入你的怀抱。你在抱走他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那天的阳光很漂亮,有没有感受到那天的温度是这样暖和,有没有听到他母亲哭的这样大声…你怎么忍心。
他只是一位皇储罢了。但是今天剧院里的那么多人,你怎么忍心啊,你怎么忍心看到那么多人将要与他们的父母这一生就要永远分离,上或还有一辈要照顾,你让他们的家属该怎么办。
萨列里在混乱里跑到了莫扎特的背后,他要保证这家伙的安全,来看看他有没有被弹起的玻璃渣子划伤了,却先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人趴在栏杆上哭了要半个小时,最后累得晕倒过去。
他把莫扎特抱起来,抱到后台他们休息的地方,坐在那个双人皮质沙发上看着莫扎特。
萨列里自知有罪,如果不是他答应了死神去写一稿安魂曲,如果不是他答应了Erik要在今天的剧院里演出,怎么会有这么多无辜的生命被殃及。偏偏莫扎特又看不得生老病死,他会难过,而这一切都是由他,萨列里,一手导致的。
萨列里站不住脚,他留不住自己在莫扎特的脸面了。他把自己的黑外套脱下来,盖在莫扎特的身上,关上了一盏小灯,还给他留了一页纸,然后轻轻关上门离开了。是去哪里呢。萨列里也没想好,去一个没有莫扎特的地方吧,不要再给他惹麻烦了,像莫扎特这样有名气又有才华还招小姑娘的人,他高攀了,能和莫扎特一起相处的这段年月,已经是他最幸福的时候了。
那张纸上只写着「抱歉」二字,还有删了划去又涂改的很多话,可惜都看不清了。
晚上的房间还是好亮啊,橙黄的灯,耀眼的灯,全都洒在莫扎特的四周,只有最靠近莫扎特的那盏台灯被掐暗了。

伊麗莎白早就預料到了今夜將會有人死亡,卻沒想到竟是以這種方式。她望著眼前的一片狼籍,看著所有人尖叫著逃離,不由自主的抓緊了擋在她身前的死神的手臂。面前男人只是好整以暇的觀望著,冷漠而又疏離。
她忽然感到不齒,如果自己不是死神的戀人,是不是今晚也將成為吊燈下的亡魂?但她又很清楚,她無法責怪他,死亡本就該是平等的。他取走所有屬於他的靈魂,不分老幼,不分階級,亦不顧他將帶走的靈魂是否懷有崇高的理想。一切,都只是時間的問題。
"Here's the thing about equality: everyone's equal when they're dead." 她腦海裡浮現出了這句話,那自己又有什麼理由享有特權?她隱約察覺死神是故意邀請她前來的,讓她再次體會生命的無常,就如同他帶走她的兒子當時。
直到一切塵埃落定,死神才轉過頭來,那雙異瞳與她四目交接:「沒有受傷吧?我的黑色海鷗?」他緩緩的靠近她,企圖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伊麗莎白偏過頭去,刻意的避開了他的吻:「我並不屬於你,我只屬於我於我自己。」
「我知道,」死神微微嘆息,嘴角卻些許勾起,在此刻伊麗莎白眼中顯得極為諷刺。
「帶我逃離這裡吧!」她哀求著,感到心中沈甸甸的負擔,手攀上了死神的肩膀,環住了他的脖子。
死神點了點頭,輕而易舉地將她抱起,隱入了黑暗之中。 
Erik 在這一切發生之時只有一個想法:他不能讓 Christine 受傷。
他的一生中已經造成太多人的傷亡:他母親飼養的黑狗、他唯一敬重的導師的女兒...他早已無法承受失去。
也許自己終究是個怪物,只會帶來無盡的毀滅,他思忖道。不斷地欺騙自己,認為自己高人一等,可任何與他有所接觸的人,最後的結局... 他搖了搖頭,眼下最重要是找的Christine,確保死神並沒有打她的主意。
他終於找到了她,嬌小的女孩跪在一個倒地的金髮男人跟前輕聲哭泣,從男人渙散的眼神可以判斷,死神剛離去不久。Erik 隱隱記得這個貴族:Raoul de Chagny ,印象中 Christine 提過是她的青梅竹馬。(對不起子爵,老毛病犯了)
Erik 走到 Christine 身後:「Christine...」他呼喚道。
聽到背後熟悉的嗓音,Christine 抬起頭來,想也沒想便投入了Erik 的懷抱中,緊緊地擁著他,好似絕不放手讓他離去。
「mon ange, 沒事了,我在這裡。」Erik 低低的安慰道,感受著她的頭倚在自己胸前。
Christine 終於舒緩了下來,只有在她的天使的懷裡,她是絕對安全的。她信任著他會不顧一切的保護她。他是她的父親、朋友、導師以及天使,在他的看護之下,沒有人可以傷害到她,包括死神。
Erik 輕輕一施力,便將Christine 拖了起來,迅速地帶她遠離了背後的慘象。
今晚,沒有人睡得安穩。

起码此时,Christine绝对安全,Erik认定了这一点才有力气去思考其他的事儿。无端坠落的大吊灯是来自死神的警告,还是一个单纯的意外?死亡若降临,死亡若降临……
除却与Christine相识的那子爵,还会有谁?Erik如常地撑着船,脑中却绞着混乱的麻绳。当务之急是把Christine送回湖边,可那之后呢?
他接下的是来自死亡的化身的委托,是为谁谱上的安魂曲?上次与死神的私下会面说不愉快都是抬举了,爱于他而言是软肋,Erik无言反驳。
“Erik……”Christine裹着他的披风——谈不上多温暖,聊胜于无罢了。她仰头望着他,“你还好吗?”
“我很好,倒是你,Christine,你的脸色如此苍白。”她暗想着,那他真应该看看自己。
Christine笑了笑,摇了摇头。“不,angel,我没事……”
Erik握着她的手扶她下船,他一向贪恋那掌心片刻的温暖。但破天荒地,今天他的手更暖一些。Erik握紧了些她的手,Christine并没有注意到,她只是跟着他的脚步,任由他将她引到卧室。
“你先换下衣服……”他离开的脚步慌乱得像是逃离,Christine坐在床边,微微叹了口气。
Erik端着一杯热牛奶回来时Christine已经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等他了。Erik等她喝下牛奶,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Angel……”她眨巴着眼睛,“你不休息吗?”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慢慢地摇了摇头。Christine像是还要说些什么,Erik示意她不必迟疑。“我睡不着……”
Erik怔了怔,开始哼起一首摇篮曲。在Christine还是小姑娘的年月里,常常伴她入眠。卷发的姑娘安然睡去,Erik松了口气。
他该去处理些不那么愉快的了。

莫扎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他怎么也逃不出那个梦。在梦里一切曾经纠缠着他的东西都悉数重新上演了一遍。他遇见了那位经年未见,来自远方的皇子,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被砸死的是他,他上天堂来了,这个想法让他有了那么一些刻的慰藉和放松,甚至是坦然,可是他的指尖刚一触摸着他,小皇子就像刚刚的那盏可怕的吊灯,发出啪嗒的破碎尖利声,震耳欲聋的变成了一堆人体碎片,把他吓得几乎要跪下。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获得醒来的权利,所有痛苦的事情,他死去的母亲,每夜睡前乖乖跪下来祷告的上帝,像毒蛇舔伤口那样,恶毒而巧合的出现在他面前,母亲注视着他,但就是不肯开口说一句话,他遇见了上帝,从云端降落下来,他本来以为会安然无恙,速度却不见减下来,最后的结局是啪嗒一下砸在地面,依旧如那盏吊灯一样。
等他真的睁开眼,连滚带爬的滚下沙发的时候,他发现他只是由一个地狱到达了另外一个地狱。这个地狱甚至还更可怕一些。他的全身都是汗,头发有气无力的,软绵绵的耷拉在受了惊吓的脸上,透过镜子,他发现自己的脸是一派血红,血红是因为刚刚的燥热睡出来的,而蜡黄毫无气色,是因为受了惊吓。他惊魂未定的坐在地上,第一反应是周遭太暗了,周遭的灯灭了好几盏,暗的太害怕,他手撑着沙发,站起身来,要去把灯全都打开。再去查看一下外面如今是什么情况,他打开灯的开关,被猝然而来的灯光亮的一个哆嗦。
"萨列里……"他试着呼唤,却一片死寂。
有人死了,他敢笃定。这么大的吊灯砸下来,没有人死简直是做梦,这个想法让他的手心直冒冷汗,萨列里不应答的呼喊又叫他心惊胆战,没有勇气去打开门一探究竟,他混沌中隐约看到储物柜上有纸样的东西,他像落水的,即将被淹死的人,撞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赶紧扑过去,把它展开。看到它的满面划痕,心神不定了好一会儿,根本无法读字,只大致认出字母的轮廓,他知道字迹的主人是萨列里,他焦急的双眼撞上那句唯一看的清的话,骤然放大了瞳孔。
人群,喧嚣的人群,竞相宣告的人群,开始涌上来的报社记者。在不同的衣物中穿梭着,像是走在命运熊熊燃烧的烈火中。这是莫扎特在这之后的记忆。
他当机立断的开了门,毫无目的的挤出了撺掇的人群,没有人认出他来,不时有人因为他大幅度不顾一切的动作骂上一句,这些莫扎特都无暇顾及,他只用尽全力的往前挤,他一向都喜欢闹腾,唯独这一次,他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心理防线都在濒临崩溃,好像再碰一下,他就会陨灭。人群惊恐的喧闹像是螺丝刀,一刀一刀歇斯底里滑着他脑子的皱褶,每一下都更深刻,更痛苦。
今夜的巴黎万人空巷,大家都知道了这次万年难遇的灾难事件,全都跑去看热闹去了,莫扎特不知去哪是好,他只是拼命的,跌跌撞撞的往空的人的地方跑,有那么一两秒,他索性想——天亮以后再想办法,他就这样先跑,跑步的时候不用思考,直到劳累和到了极限是肌肉把他绊倒,得以让他摆脱梦魇,睡个好觉。
他正这么想着,像个穷途末路的赌徒,呼吸渐渐变得沉重,直到再次咚的一下,撞见了来人。
咚的一声闷响,让他下意识的回忆起了刚刚吊灯坠落的巨响,他的肩头不自觉的狠狠抽动一下,这个质感很熟悉,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只是惊讶他何以出现在晚间的巴黎街头,怨恨让他看到了自己的这幅狼狈模样。除此之外,他以别无想法,眼泪开始大滴大滴的掉落。
科洛雷多。他想。浮现出死神先前闯入他的房间,带着暧昧不清的笑容,邀请他为他写安魂曲,却最终遭到拒绝的模样。那时他的指尖惊恐的都要按在墙上按断,可是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二选一的事,死亡怎能逃避呢,他缓缓的后退几步,抬起头,直视着科洛雷多的眼睛——莫扎特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为自己的命运庆幸。
如果他答应了,死的人就变成科洛雷多了。
莫扎特不喜欢科洛雷多,他知道自己也不讨他的喜欢,随便啦。他想。这么敷衍着他们的关系。但在此时,他的出现,却足以让他痛哭,他不知道这位上司的来意究竟为何,他已经经历了如此吊诡的一夜,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他只觉得科洛雷多是可信任的人,被这种复杂的情绪一顶,狠狠的再次撞在他的胸膛上,哭了出来。
……科洛雷多长久的没有说话,似乎被吓到了,莫扎特抱着必死的觉悟,一板一眼释放所有压力,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模样在他面前展露无遗,莫扎特感觉科洛雷多把他的手放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按了按,不知道是否是在安抚——他没空管这个,他哭了个爽,双腿都在发软。面对这份独特的殊荣,科洛雷多拿出了他从未有过的耐心,等哭声渐渐小了,才把他从怀里扒拉出来,手捧起他已经湿透了的脸,默默看着他,好久才说话。
"我想你也该吓到了。"他僵硬的说,看起来很想安慰一句,却还是别扭,"我也确实是来找你的。"
他的指尖顿了顿,帮他揩掉眼角流下来的眼泪,俯下身,神色很严肃的悄声问:"先别哭,告诉我,你们怎么处置的沙威探长?"

“这个问题您最好别问我,Erik先生弄的。大概就是把通缉令撕了然后把人送到别的地方去。”莫扎特抹一把脸,一脸单纯地看着主教。
但是主教是知道沙威的敬业程度的。这点操作还没法保证莫扎特的安然无事。虽然作为主教他利用职务之便很容易就能摆平这点事情,只是莫扎特会接受他的帮助吗?
主教正在想着,莫扎特却已经收拾好情绪向他道谢准备离开了。“我不能连累您”他这么说,“您不必帮我,我,我有方法保证我自己的安全”
“你知道沙威有多敬业!一旦被盯上你就跑不掉了!”主教还想试一试,但是,莫扎特已经打定主意离开了:“这些都没什么,再见,主教大人。
“莫扎特!”主教的喊叫已经是无济于事,莫扎特就这样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就算逃离了主教,莫扎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一个去哪。“反正,我暂时大概是安全了。”莫扎特这么想着“口袋里还有点零钱,那就先去喝一杯吧,明天啊……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在这样的思想下,莫扎特来到了一个酒馆里。

坐在酒館裡,聽著旁邊嘈雜的人聲,莫札特的心思卻完全不在。平時總能讓他拋下一切煩惱,徹底放鬆--放縱的酒精,這次卻好像起不了作用。
茫然。這是第一個充斥在他腦海中的情緒。莫札特感覺自己就好像在海裡,一點一滴的下沉,他急於想要找到浮木,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它越漂越遠。他並不是從沒有過無助感,在母親過世時,他也曾深陷於悲傷而失了方向,卻從未像這次一般是全然喪失了希望。
而更糟的是,他毫無頭緒薩列里去了哪裡,曾經,他有任何小事,都是奔去找宮廷樂師長抱怨。但現在...莫札特望著身旁空無一人的座位,嘆了口氣。
連續幾杯下肚,莫札特有些微醺地走出了酒館:「死神!」他將身子撐在一座牆邊保持平衡並喚道:「聽說你會出現在任何召喚你的人身旁。」他搖搖晃晃,卻絲毫不顧週邊人投來的異樣眼光:「如果你不來找我的話,你就是懦夫!」
終於,莫札特的身旁出現了一個人影,死神半瞇著那雙異瞳盯著他:「您似乎醉了...」
莫札特卻突然揪住死神的衣領,直視著他那雙一藍一綠的眼睛:「你知道的吧?薩列里在哪裡?」
死神輕笑著,三兩下便將莫札特的手解下,看到附近的一張椅子,他悠閒自得地坐下來,半翹起一條腿:「您希望我幫您找人嗎?要知道,與死神的交易...總是危險的。」

莫扎特喘着醉醺醺的气,抬手抹掉一把不知何时挂在脸稍的泪,低头一看才注意到自己哭了,胡乱地揉着眼睛,把泪水和没擦干净的酒味一起蹭在袖口,狼狈地甩甩手。怎么又哭了,刚刚气势汹汹的那个莫扎特被死神坐定下来的从容和冷静打破得仅剩最后一根防线,一根明摆着既危险却于他而言又万分具有吸引力,让他不得不自觉掉落下去的防线。
「如果您能帮我找到他……!!无论什么交易,或者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都给你。反正我也什么都不剩了。」他苦笑几声。
死神把头歪着靠在椅背上,托着脑袋上下打量他,抬手招呼他过来一些,然后搭在他的肩膀上,向上,抚摸上他的脖颈,再向上,贴在他的右边脸颊,拇指撵着食指揉了揉他耳侧卷曲柔软的金发,却收了他一贯的笑意,换成略带失望的严肃。他把目光重新落在莫扎特的脸上,他的眼睛里细闪着亮晶晶的泪花替代了这里曾经有过的灵动,那本应该是一坛绝色银河,而非这样明显得把他因为失落和崩溃,夹杂着酒精催化以后那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全然倾诉出来,连哭带奔的。
他站起身,逼得莫扎特要后退两步才不被他四周的寒冷冻伤,把椅子转了个向又坐下,双手横放在椅背上,垫着下巴,还是看着莫扎特。
「这样,那我帮你找到萨列里。但是……代价是给我他的生命,在你们分离的那一刹那。」莫扎特憋着一口气,把醉了酒的神经憋得更加迟钝,他捏着拳头站在原地,不时身体还会晃上几下,他站不稳,难说是听到这句话还是酒精仍旧在欢腾着。「……为什么是他的生命,如果换成我的呢,他还要活下去……」「你以为你的灵魂还足以做交易吗。」死神捞了一把自己的长发,半掩在发丝间的眼睛如今变得清澈无比,「你的灵魂从你为了寻求死亡去活得解脱开始就早已廉价到不值得一提了。」
莫扎特差点就想跪下来。「为……为什么。你不是死神吗,为什么。」「那你也应该知道,死亡只是你的一个朋友,你是不应该求他的。」他皱着眉头说,语罢,嫌麻烦,没等莫扎特的回应就自顾自离开了,上衣后摆随着越来越远的人影飘起,最后在天际线处成为一个小点,伴着刚升起的太阳一起消失了。
怎么办。他要怎么办。莫扎特愣在原地,他的那道防线也被撕裂剪碎了烧为灰烬,如果此刻有人拿着一把刀向他走来,他一定会笑着求求那个人把他杀了。
他突然心脏绞痛,把他快要昏过去的意识又叫回到这具快要完蛋了的身体。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上他和萨列里的玩笑话。他们一起躺在草坪上,那是一个四月末五月初的日子,夏天来的好早,已经开始热乎乎了,蚊虫都开始嗡嗡的叫,为了他们嘀嘀咕咕的交谈而歌唱。莫扎特和萨列里说他要活到爆,活到他和宇宙一起消亡的那天。
莫扎特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像母亲去世后第二天蹲在路边一样,雨还没停,乌云迟迟不走。是啊,他的坟墓上可是要写到他曾经愚弄时光,不可以放弃了,他要在生命最后的黎明之前再干点什么,他要连同死神一起愚弄,他要把死神刻在他的石碑上。他擦干净所有的眼泪,咳嗽数声,把其他念头都丢完了。萨列里不在身边,那就当他存在好了,就当他们吵了一架,只要他好好的过好了他的生活,萨列里就会回来的。
萨列里回来以后还会不会抱着安慰他,听他说自己有多想他。……。他还会回来的,对吧。……。好了,收拾收拾东西,走吧,莫扎特,最后一程就去一切开始的地方吧。……。也许这便是这一切荒谬的错误开始的地方。

母亲的葬礼,是在那一天巴黎的阴雨绵绵天,那是一场极其简单的葬礼,莫扎特活到那天为止,才第一次意识到,人的死亡可以那么轻盈,那么了无痕迹,那么毫无征兆。他把自己的母亲草草的埋葬,没有别人,就他一个,就像在短暂的孩童时期,瞒着四处找寻他,怒气冲冲的父亲,溜到院子里,埋葬的那一把拉断了弦的小提琴。那时也在下雨,泥土是松软的,散发出潮湿的腥味,预示着往后的那么多年。唯一不同的是,那时他还小,站在那个捡漏堆出来的坟墓边,绘声绘色的模仿各种各样的来宾,为他的小提琴的死亡发表讲话。但是多年后的那天,他除了哽咽,别无它话。
他细细想想,在那时,很早以前的那时,他就已经是与死亡擦肩而过了的,他穿着一袭黑衣,用尽力气,艰难的试图把棺材推进已经挖好的墓地里,那时路过了一位先生,举着黑伞,伞巧妙的挡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微微上勾的,暧昧的嘴角,他的礼帽压的很低,悄声在莫扎特耳边耳语。
"您埋葬的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他扔了一朵玫瑰在棺材之上,莫扎特笃定自己其实从未见过他,故而迷惑不解,不知如何是好,两个人在细雨中对峙一会儿,莫扎特终于开口了。"我该如何感谢您呢。"
无妨。这位突然来访的,素昧平生的男人这样告诉他。他说相逢何必曾相识。如果是旁人,肯定是会持续追问,乃至于警惕的。莫扎特却不以为然,的确,相逢何必曾相识。他们一齐把棺材推下去,就告别,四散而开。男人成了那场葬礼上的唯一一位客人。后来,大惊失色的墓园管理人告诉莫扎特,那天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进出。
"您保准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他慌慌张张,对莫扎特避之不及。莫扎特却始终不以为然,他以为这只是疏忽而已,一个小小的插曲,不足为挂。
直到今天,思绪一团混乱的莫扎特偶然回忆起这件事,才后背狠狠的一凉,所有记忆牵扯出来的暗线都微微一动,擦出命运的火花,他才恍然大悟,自从墓园那惊鸿一瞥伊始,他早已落在了死神的手里,命运的一切早已暗中展开。
他说他要去巴黎,巴黎,巴黎。过去的每个时刻,他无时无刻把巴黎挂在嘴边。他喜欢这座城市,它像是一位浓妆艳抹,颇有脾气但不失灵性的小姑娘。他会长长的念它,短短的念它,一直到今天,幻想和美好土崩瓦解,它成了理想的最后一片净土,柏拉图的理想国跳脱出文字,笼罩在他的灵魂里,像啄木鸟在树上挑着虫子,他也在拼命不断的挖掘出灵魂里誓死不消散的东西来,找出来握紧,靠着这个才走遍下半生。
但是他的命运总是曲折的,现实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莫扎特记得自己靠在钢琴上,大声的说着自己有着幸运女神的庇护,但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天总不遂人愿,不遂别人的愿,也不遂他自己的愿,他的人生已经是曲折总总,一塌糊涂。
他又听到敲门声,连滚带爬的去开门,来人不是死神,而是沙威,那个早些时候被他们随意又一塌糊涂安置的沙威探长。
沙威盯了莫扎特一眼,带着洞穿一切的狠劲,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露出沙威所期待看到的,大惊失色和惊恐,或者当场跪下来认错求饶——在这种情况下,不这么做是很难的,毕竟沙威手里,赫然拎着的是早些时候就已经消失的萨列里。
莫扎特看着他,只是单纯的头皮发麻,单纯的颤抖,死神早先时候说的话又像炸弹一样炸开在了他的记忆里——死神告诉他,他会指使命运帮他重新找到萨列里,但是代价是,萨列里的性命。
莫扎特已然崩溃,不住的后退,沙威十分满意,他以为莫扎特的反应都归功于他,他很为自己骄傲,在早些时候的巴黎歌剧院里,在一片混乱中摆脱了束缚,刚刚逃出去,又刚好抓到了萨列里——在他的眼里,这不过是个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个人的犯罪同伙一起认错。
莫扎特不敢看萨列里,他不敢接受,他想逃,他明白,萨列里的出现意味着死神的交易已经开始起效了,流着眼泪,他不断的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砸到墙壁。 
他恨自己为何这样迟钝,擦肩而过,却少了灵犀。

与此同时……
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都太出乎寻常了,对于科洛雷多大主教也是如此。科洛雷多一向遵从着自己的理智,即便是刚刚莫扎特的失态。反倒是在那个让人操心的下属离去之后,科洛雷多突然感到一丝不安的心急和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压迫过来的烦躁。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反应,但是却不太愿意承认……对,他被吓到了,但惊吓它却嘲讽般的慢了半拍。平时只会指着他鼻子大骂“蠢驴!”的莫扎特,平时称自己是被上天眷顾的莫扎特,却在此时抛弃了一直维持着的颜面,把他,科洛雷多,当做一种依靠,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一个吊灯的坠落就对他影响这么大,科洛雷多不敢想象如果发生更糟糕的事情……不,他阻止了自己的思考。以及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在莫扎特扑上来的时候像平时一样嫌弃的让他遵循一个下属的职责?科洛雷多想不清楚,他的大脑现在就是一团浆糊。
还有那个萨列里,科洛雷多只知道他是一个宫廷乐师,并且是这次音乐会的指挥。让科洛雷多不解的是,莫扎特刚才确实在急切地寻找这个乐师,甚至基本上忽略了科洛雷多对他说的东西。更多的令人糟心疑问又从脑子里冒出来,萨列里又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他跟这场事故难道有什么关系?
思绪四处神游的科洛雷多不知不觉回到了在巴黎临时的住所,他一个人坐倒在办公室的椅子里,并吩咐阿尔科不要让人打搅他。
然而他又瞥到了一张散落在桌子上的《对着钢琴求婚的沃尔夫冈·莫扎特》通缉令,一下子又是有些恼火。真是一个荒唐的拘捕理由——“蓄意求婚罪”、“向钢琴求婚”……甚至那天早上莫扎特对他的指控,似乎也追随着这些无厘头的东西。不过如果这只是一个上头随下达的命令,也还比较容易处理,但是偏偏被下达到沙威身上——巴黎有名的敬职敬业的警察。这让科洛雷多一些拿钱可以办到的能力,在沙威面前,完全消失。可是沙威探长总就是那么的敬业,虽然自他自己也许也在怀疑这个拘捕令的合理性,但是他会义无反顾的将其执行,事后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以最正式的语言写出自己的看法并且上告——即便大部分时间会被立马忽视。寻常来看的话,科洛雷多会较为欣赏这种品行——作为一个上司来看——但不是作为半个参与者被搅混在沙威的最新“任务”之中。而且被通缉不是其他人,偏偏是那个又有才华又天天惹事的下属(虽然他真的活该被各种指控通缉)。
最后科洛雷多还是忍不住了,从椅子上弹起来,大步的走出了办公室。在路过阿尔科的时候,对他招了招手,“阿尔科伯爵,准备一下马车,我们出去一趟。”
“主教大人,您是要去哪里?”
“我们去找莫扎特。”

好是热闹,车开的正巧,就想着卡着时间要看这场闹剧,科洛雷多匆匆找到地方框框敲门的时候沙威刚把萨列里丢在地上。他细心地给这位音乐家捆上了麻绳,把他的手绑在身后的椅子上。多此一举,就算沙威什么都不做亦或者是背着手离开,让萨列里一个人随便找个地方立着,他也没心思再流浪了。他累了,他活着好累,把自己当做一个累赘的生活好累,要去照顾自己死掉的心灵和身体更累,去哪都行,在一个地方消磨着等时间过去好了。
萨列里那会也是哭着跑出忽闪着灯的剧院主场,他只记得给莫扎特关了那盏小灯,那么多客人路过莫扎特,在他心里自己是怎样的呢。他就是俗人,他从来没否认过,他就是想要莫扎特捏着他的衣领用一句话和他保证他对莫扎特很重要,而不是每次自己以期待的眼神看他的时候对方只是都在他脸颊上落吻,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一路奔到右侧的洗浴室,大口把心底涌上来的莫名其妙的情绪全部吐出来,他的身体被糟蹋垮了,好久没这样难受过。萨列里双手扒着洗水池陶瓷的边角,何种冰凉的触感。他抬起头看自己在镜子里是什么个样子,出门前刚梳整齐的黑发被汗水黏糊着打湿粘在额前,眉头紧锁,他凑近去看自己,那双眼睛里好空,却怎么又是这样饱和,什么都装不下了。
凝望着,看着,想着,这个人就会变得陌生,人影抚摸着镜面,和他手贴手靠在玻璃上,他气不打一处来,找不到怒火的来源,即使他深知这明明白白来自于他自己,一拳打上镜子,破碎,碎玻璃渣飞溅,恰好不当心的有一片飞来扎中他的眼睛,他痛得很,哭也哭不出来,视线转黑,全世界都在晕眩,模糊,变得远离自己。
他后来是被人扶着走出这里,然后他猛得推开那个人,他要跑,他要逃,他要离这里远远的,不料刚冲出剧院大门靠近立柱的地方就被沙威抓着衣服拉住了。
「……。」
房间里久久没有人讲话,窗外的云儿是飘了又飘,一点点离开,一点点回来。是科洛雷多先开口质问这两位下属,他俩都不回答,沙威也只是杵在边上。他叹气,在讲话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深呼吸一口,似乎是下定决心要语重心长问问莫扎特。无用,当真无用,他一张嘴蹦出的文字依旧带着枪火。「我真的是受不了你了,什么情况,自己解释一下?」
莫扎特还是不理他,他的目光都停留在萨列里身上,死神说在他们分离的时候他会来,那他们能不能就此不分开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和萨列里把话说清楚,他含糊其辞的糊弄过去了他理不清的思绪和感情,怎么开口讲啊,讲他喜欢萨列里?
科洛雷多急了,他不喜欢被人忽视,他走上前去就要敲莫扎特的头,对方无响应,他气得顺手从桌上拿了只杯子要把水往他头上浇,看看他脑子里泡着什么,倒是两人默契甚足,他拿过那盏玻璃杯要开盖的时候莫扎特刚好站起,一人一手相撞,那个杯子还没被科洛雷多拿住就被莫扎特的肩膀撞到,他啪嗒地掉落在地上,声音,画面,莫扎特和萨列里的视线终于统一在这里,在他们的噩梦里。

莫札特的眼睛突然瞪大,仿若回到了吊燈掉落的那個瞬間,身子開始止不住的顫抖著。玻璃杯在他眼前逐漸放大,雖然小卻激起了他恐懼的漣漪。四處張望著像隻受驚的鸚鵡,他看到了同樣在發抖的薩列里,後者已然麻木,只有那隻依舊完好的眼裡的淚水闡述了一切。
莫札特抱住了他,像是終於找到自己的浮木一般,將薩列里緊緊的抱在自己的懷裡。就在那一刻,他只想沈浸在這樣的世界裡,好似科洛雷多與沙威並不在場。他的一隻手輕拍著薩列里的頭髮,另一隻環繞過他的身子,讓他僅靠自己的胸膛。
「這樣就夠了。」莫札特想道,哪怕生命的最後一刻,只要與愛的人在一起,又有什麼可怕的?而似乎是感應到了他的想法,懷裡人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下來。
太溫暖了,這是薩列里心中唯一的想法。他是一朵帶刺的黑色玫瑰,總是躲在陰影處渴望著太陽的照耀,卻又刺傷那隻銜著陽光,朝他飛來的鳳凰。他不由得往莫札特懷裡再靠了靠,束縛住他的隨著他的動作搖搖欲墜,就在他要連人帶椅倒下,莫札特及時扶住,主動地把他圈在自己的臂彎中。
科洛雷多被眼前的景象驚得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身旁的沙威則義正嚴辭的說:「線在可不是給你們小情侶卿卿我我的時間,你們都要跟我去警局一趟!」
這時傳來了敲門聲,有些尷尬的主教連忙前去應門,而門口,正是伊麗莎白。死神站在她的身旁,異色的雙眸透著些許不快,顯然是被她硬拉著來的。
看到皇后的到來,沙威與科洛雷多趕忙行了個禮,後者同時向莫札特使了個眼色,但莫札特並不理會,只是繼續抱著薩列里。
「是什麼風把您吹來了?我還以為您已經回維也納了。」
「本是打算回去了,但我聽說我的人被扣留在此,於是決定前來查看,而且反正我有專屬的司機,可以迅速帶我到任何地方。」伊麗莎白有些調皮的朝死神眨了個眼,而他也只是無奈地扯嘴笑笑。
「您的人...?」
「是的,安東尼奧薩列里,目前任職於維也納宮廷擔任宮廷樂師長,為哈布斯堡王朝服務,以及與他合作譜曲的沃爾夫岡莫札特。我丈夫的下屬就是我的下屬,這應該沒什麼問題吧?」伊麗莎白對著有些瞠目結舌的沙威與科洛雷多笑道。

沙威沉默了,他没想到事态会往这样的方面去发展。房间一时很安静,人太多,一整个本来面积就不大的空间看起来有点马上就要爆炸的趋势,其中的好几个心情还此起彼伏,激动的不行,心跳声此起彼伏。直到沙威艰难的开嗓。
"您误解了吧。" 他斟酌着说,谨慎的垂着头,"他们也许固然是您的下属没错,但是这不是他违反了法律就能逃过一劫的理由呀。"
说着,为了佐证他的言论,他试图去摸索那张逮捕令,其实早已经是没有的了,被先前的Erik随便的丢进了下水道里,顺着波涛汹涌的水,早就支离破碎。伊丽莎白不动声色的注视了他一会儿,看出他丝毫没有让步的迹象,沙威还在皱着眉头急切的翻找。急性子的莫扎特早就看不下去了,抢先打断他毫无意义的举动。
"那张逮捕令早就没了。"他嚷嚷着,"您别找啦。"
接下来就是彻底的沉默了,沙威的沉默不是因为他停止了思考,而是因为他在进一步的思考,怎么才得体,不冒犯那两位厉害人物的情况下,把本该属于他的人带走。
伊丽莎白的头本来是搭在死神的肩膀上的,现在慢慢的滑了一寸,她的脑袋轻轻按在死神的胸脯上,悄悄的去碰他的手,暗示他帮忙。死神感受到了,但对于这件事情,他本就懒于插手,他是着迷于这种混乱的,各怀鬼胎的人们狗咬着狗,最后肯定是两败俱伤,还得轮到他死神来坐享渔翁之利,这样的好差事,何乐而不为。所以对于眼前这位的暗示,他只是慵懒的报以侧身是搂抱,揪住了对方抓住他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
"让他们说去。" 他懒洋洋的说。眼瞧着沙威终于搭建好了他的说辞,再次开始了又一轮的拉扯。
"他们的犯罪证据非常确凿,我想就算因为您身份尊贵……不应该是就算,而是正因为您身份尊贵,您才该更理解,法律是不可违背的……"
砰!一声巨大的声响打碎了两个人的拉扯,一屋子的人在大吊灯砸下来之后,已经受够了一切玻璃破碎的声音,都不约而同惊恐的退后一步,是萨列里,萨列里突然挣脱了莫扎特的怀抱,一整个人滑了下去,打碎了一个杯子,杯子到地就裂成碎片,本来就狼藉的屋子更加一片狼藉。
除了漫不经心梳理伊丽莎白的头发的死神,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萨列里,有的怀疑,有的惊恐 ,有的打量,萨列里却把目光颤颤巍巍的方向莫扎特,那种易碎又绝望的眼光 只一瞬,就射进人的内心深处。
他的指尖遮住自己的一只眼睛,无声一会儿,又慢慢放下来,遮住另外一只,继续放下来。薄薄的嘴唇不受控制的抖动着,最后的语气平静的如一潭死水,只是淡声淡气的宣布——他仿佛已经死了。
"我的一只眼睛看不见了,莫扎特。" 他说。
伊丽莎白最先反应,她提起裙摆,试图绕过那些玻璃渣子去探查,被死神移开了,他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塞在他的身后,自己信步走过去,站在了房间的中间。莫扎特如遭雷击,一时半会儿没有缓过神来。死神的眼神踌躇满志,像是打量着一堆的纪念品和战利品,把神色各异的一群人各自打量一遍,耸了耸肩,他的某种目的好像已经达成了一般,对此,他心情不错。
"去坐坐吧。" 他冷声冷气的提议道,像一把利剑,插进此时格格不入的气氛里,不恰当的诡异,"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不妨去坐坐……您倒是不用担心他的眼睛。"他淡淡的把目光看向睁着眼睛,已经不知所措的定格了的莫扎特,"反正也救不回来了。大家都去坐坐,就在楼下的酒馆里,聊聊天,天一亮就走。大家意下如何。"

“不,我反对。”异口同声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下对方。一个是方才被打碎的玻璃打断演讲的沙威,一个则是刚才坐在角落但没有说话的科洛雷多。
死神还是照常的,略有疲惫但是却看戏似的打量着这两个人,“两位看上去有意见,”他垂下眼翻了一个不为人见的白眼,“要解释一下吗?”
沙威礼貌的示意,将先发话的权利交给了主教。科洛雷多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沙威旁边,“首先,”他向死神和伊丽莎白比划了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是要带走这位宫廷乐师的,何来的聚一聚。并且皇后和我们地位相差甚大,就这么混在一块,不合礼仪。”伊丽莎白一脸,我就知道会有人这么说的表情,科洛雷多选择当作没看到,“其次,这位乐师虽然可能眼睛已经没救了,但是也应该立马送去医院,以防伤口感染酿成不可收拾的结果。至于沙威探长,对于罪证的事情是否可以明天再聊?”
“抱歉了主教大人,但是我必须现在先将莫扎特带到警局去一趟——距离我收到逮捕令已经过了甚久——再定夺他有罪与否。可能没有时间陪伴你们进行快乐的聚会了。”说着沙威就把手铐喀嗒一声铐在了还没回过神的莫扎特的双手上,将他往门外送。
反射弧较大的莫扎特在一两秒之后,也不管在场的有什么人,破口大骂:“操,你这个死东西,快把我放开!我要呆在这,你不能带我走,我需要呆在这!”最后莫扎特干脆往地上一躺,尝试勾住任何可以阻挡自己被沙威拖出去的物品,可是沙威敬业小警察不是白当的,莫扎特还是在以缓慢的速度往门外移动。
科洛雷多跟了上去,“如果你执意要带他去警局,我也要跟过来。”
沙威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不欢迎上司陪同。”
“那如果我坚持?”
“那么我只能寻找其他警卫把您带走了,这是上面最新的命令,这类犯人需要单独关押。”
眼看着说不过了,科洛雷多一狠心,他走到坐在地上又踢又闹极力挣扎的莫扎特身旁,努力用最平稳的语调,说道:
“莫扎特,嫁给我。”
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地上的莫扎特也停止了挣扎,满脑空空的盯着科洛雷多——不过这其实是所有人的反应,除了死神——他正在专心把弄伊丽莎白的头发。
明目张胆的蓄意求婚!沙威都要昏过去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对于这种行为的厌恶,他打破了仅仅几秒的沉寂,“希罗尼穆斯·科洛雷多,我以蓄意求婚罪逮捕您。鉴于您与这位沃尔夫冈·莫扎特的关系不明,你们要共同接受我的审讯!”
“他妈的,”不过地上的莫扎特突然叫道,像是想通了什么,“萨列里!萨列里,你快向我求婚,你就可以跟我一块走了!”
可萨列里将头反而撇到了另一边:“我不知道你和主教大人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请不要开玩笑了,莫扎特,你已经处于无数麻烦的中央,而我的加入只会添加更多的这类东西。”
最终莫扎特还是被沙威拖了出去,外面是沙威雇佣的马车(这是他们警局的习惯,总是需要有一个待命的马车来以防万一),莫扎特被塞进了马车里,紧跟着的是科洛雷多,最后是沙威自己坐了进来。
在莫扎特惊恐的眼光里,萨列里和皇后隐去在房子的门框背后,只有死神跟着出来了,靠在门外的死神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粒小石子,在手上转着圈把玩。莫扎特似乎看到死神胜利般的微笑着,这笑容穿过空气,像冬天的寒冷空气一样刺痛着莫扎特的心脏。他输了,虽然似乎这在一开始就已成定局,但他却坚持的以为自己能够或多或少延续这场悲剧的结尾,现在故事即将走到末章,而自己的成果不过是在结尾前参杂了些许闹剧。说好的活到爆呢,说好的纵情生活呢,到头来只能臣服在死神的脚下,被掌控,被收割。
莫扎特像是被推下了一座屹立于平地的悬崖,坠落着、坠落着……直到双脚失去知觉、直到自己已经忘记自己在坠落——虚无,还是虚无;一些人影变得很大、扭曲;尝试触摸时却如同液体般变得扭曲……一条条逃离和消散在握成拳的手中——随着一声“莫扎特!”,一切终于返还为死寂。

最后一声,最后一眼,他人生的最后一秒,只属于莫扎特。无药可治了,没有办法了,他的最后一个机会,他死之前最后一次挣扎,他要再看一眼莫扎特。
萨列里从屋子里匍匐着爬出来,撑着门框,狼狈的,就像是只快要从海里溺亡的雏鸟,死死挣扎,扑腾着湖面呼喊着求救。海水是多么冰凉啊,波浪也是这样冷漠的,它是不是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它完全听不见,它还在笑着吞没那只雏鸟,要把他食用殆尽,把他的身体压成粉末或者灰烬,坠入海底,六尺以下的地方。
自从莫扎特被沙威拖出房间以后,他胸腔得起伏越来越剧烈,频率越来越快,却始终无法给自己补充任何一丝一丁点的氧气,只是在盲目重复着上下前后挣扎的动作。他一手撑着地面,一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之上,抓皱了胸口的白色领花和衣角,捏住布料颤抖着,透过皮层快要触碰到骨骼了,偏偏遗失错过了最重要的用于呼吸的器官。萨列里的目光也在摇晃,眼前所见的景象都在一点一点变得模糊,虚实不定,一会看见桌子飞来撞上了墙壁,一会儿又是那片碎玻璃自己长了腿跑了,然后缩小,他可见的仅剩自己眼下面前的那一个方块,甚至连木纹都开始窜动发疯。
他要死了。萨列里的脑海里即刻浮现这四个字,唯一剩余的理智和清醒把他带动着要逃离,在他内心喊叫,要他和莫扎特再会面。
可他实在是虚弱极了,撑着地面的手也不堪重负着倒下,他趴在地上,海水已然淹没耳廓,灌入身体,把他的血液稀释了,把他的意识封冻了,眼前已经一片漆黑,呼吸声比空荡着的风都轻。莫扎特的脚步在远去,一声一声,越来越与自己无关了。
要不闭上眼睛算了。萨列里几乎要放弃。好笑的是所有事情似乎都长了一幅叛逆的样子,他想随命运离去的念头方才绽放,那双早就麻木掉了的腿却忽然充上了劲儿,起码足够走出第一步了。也是,他后来只走了一步就又倒下了,那一定是命运故意的,他陨落的地方恰好能看见走下旋转楼梯前的莫扎特最后一眼,而莫扎特刚好也在看他,那么多路,只有这一秒的回头,正正好接住了萨列里马上就要飞走的魂魄。目光对视,犹如在人间天堂,时间也要为了这段感情停留片刻,像电影一般,好像真的止住了,光影里藏了说不完的话和故事,一页字母一页音乐,莫扎特的眼前飘过好多好多杂碎的记忆,或者真实的,他珍藏的。萨列里的呼吸在那一刻失去意义,来不及闭上眼睛,来不及把他对莫扎特的喜欢再说一遍,更来不及劝莫扎特一定要好好活着。
他终于费尽千辛万苦喊出了莫扎特的名字,后一句话就只好卡在嘴边了,莫扎特要是有机会多看一眼他的嘴型就能猜出来了,可惜两个人里一个走了,另一个更是走了。
他倒在门口,仍然伸展着一副痛苦的模样,刚和自己打完一仗,死神弯下腰为他抚下眼睑。「睡吧。」他对死人说话倒是温柔,蹲在他边上,在他的唇上浅浅的落下一个吻,一个玩笑,一个对莫扎特的惩罚,结束了。
莫扎特听见了吗,萨列里遗留在人间的心声。

按理说夏尼子爵丧生在歌剧院这种事儿不归他管,更何况还是该死的大吊灯坠落意外——哦,绝妙的意外!但他还是要得知一些不那么愉快却是必要的消息。好在那位年轻的子爵的尸体果然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处理,两位剧院经理尽管对付剧院幽灵节节败退,也着实不擅长剧院的经营之道,但应付上层人士却颇有一套。
Erik本想抽点时间写张短笺向他们表示感谢的——哦,也许还能顺便催一下月薪。但他最终只是融进阴影下,藏在机关里,在歌剧院草草地走了一圈。暂时安全和正常,除却盥洗室一面碎裂的镜子。看来座无虚席到四下无人并不需要多长时间。但Erik直觉自己错过了什么,他一边返回地下居所一边顺着近些日子——长得跟半生似的,发生的一切。那张莫名所以的通缉令无端闯进他的脑海,害得他撑船的手一顿。
沙威,总不能,还在追捕莫扎特吧?他已经活得够像一出滑稽戏了,却还是觉得这件事过于戏剧性,沙威探长也……认真得,认真得跟演戏一般。
Erik将船系好,甫一脱下披风就快步走到Christine身边。她安然地睡着,红润的唇瓣在开合间吐出一个词。“Papa……”Erik失笑,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轻轻拍着她的背。但Christine并不领情,她翻了个身,又继续对梦里的父亲说着……
Erik倾身凑过去,想知道Christine的梦是否甜蜜。“Papa……我爱他。”Erik撑在Christine枕边的手几乎失去了力气,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又神经质地反复起来坐下。Erik现在就想把Christine唤起来,握着她的肩膀要她好好解释。是谁?是她两小无猜的子爵——不,他已经死去。还是一位英俊的追求者?哪怕Christine未曾提及,他不会有可能毫不知情。他在方寸大乱中,猛地想起自己。这个念头尚未破土就被他扼杀,甚至恨不得扯碎丢在一边。最后他只是坐回扶手椅,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Erik仰头望着单调的头顶,就是不愿看床上玫瑰般娇艳的姑娘。直到他搭在膝上的手被握住。“Christine?”他回神,低下头望着她。“Erik,你的手好凉……怎么不叫醒我?”“……你需要休息。”他侧目,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她的温度几乎让他感到疼痛。“嗯……”她露出一丝微笑,“我现在醒了,我们要做什么?”“找莫扎特先生和萨列里先生。”他顿了顿,想着或许还要加上死神和那位尊贵的客人……呃,可能还要捎带上沙威探长。“好。”Erik起身退出去,等Christine换好衣服在一同出发。他没有带着她走湖上那条熟悉的路,而是选了一条避开歌剧院的路。他仔细选了一条没有小老鼠,也不能被形容为黑洞洞的路线。“Christine,”他不自然地吞咽了一下——没有让她注意到,“子爵是怎么…去世的?”“我不知道,”她咬了咬下唇,“我看见他时就已经……”“好。”Erik难得地觉得荒唐又庆幸,死神要他写下安魂曲,报应到了Christine的青梅竹马身上。他们走出地下,开始沿着一条少有人来的小巷前行。Erik说真的也没什么一定能找到他们的指望,只是凭着零散的消息和直觉——有朝一日他竟然要靠直觉了,走着。路上甚至与一辆马车擦肩而过,Erik压低帽沿,侧身护着Christine。命运弄人,缘分未了的终将相逢。
可惜他来时只来得及看见死神弯腰为萨列里送上一吻,而周围除了那位尊贵的客人,再无他人。他那本不年迈的朋友,像是经历了几十年的苦难,爬过——他相信他是用爬的,一片狼藉,最后竟在死神的垂眸中安眠。Erik回握住Christine的手,缓慢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晚安,萨列里先生,晚安。

伊麗莎白的心思是紊亂的。在她看到薩列里掙扎著爬向門口時便也跟了出來,她想救他,她看出了隱藏在他冰冷外表底下的心思。薩列里是愛著莫札特的,而她並不希望他們最終以悲劇作結。
但是來不及了,當她提著裙子,艱難地跨過一地的狼藉來到門口時,看到的便是她的愛人在薩列里唇上落下的吻。死神正好抬起頭來與她四目交接,望著那雙異瞳,她忽然明白了他本極力不願意帶她前來的原因。這個死亡是必然的。
死神漫步走到伊麗莎白身旁,輕輕的將她攬進懷裡。
「還有莫札特,」她忽然開口,抬眸看向死神。
「您覺得您救的了他嗎?」死神歪頭,有些漫不經心的問道。
「總是得試試,身為一個皇后,不能連自己的百姓都保護不了。」

死神有可怕的执行力,哪怕被他看着无所谓的外表隐藏的再好,也掩盖不了他本身就代表着的逃不脱的宿命,他披散下来的金发下面藏着说一不二的决断和无情——他说他打算要萨列里的命,他就一定会做到。
沉默在惊讶呆了的人群里扩散,刚加入的那两位,和一开始就围着的那几位,死神居于最中间,尸体已冷透了萨列里闭着眼睛靠在他的怀里,萨列里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曾经短暂的失去过一只眼睛的光明,双耳失聪把贝多芬升华到了人生最高光的巅峰,单目失明却带着萨列里走向了毁灭——现在他死了,两只眼睛都瞧不见了。
莫扎特突然意识到其实他逃不过的,他永远也逃不过的,哪怕旁边的科洛雷多尝试着救他,沙威一个劲的把他往警察局里送,他也不可能逃过这一劫。从那鬼魅一晚,死神的身影风姿款款,敲响他的卧室门,就已经把命运的套索套在了他的身上,接下来的一切,不过是一盘早就内定好了的棋局而已,什么挣扎,什么踌躇,哪怕是发呆哭泣和微笑,都已经是命中注定。他的命运从那一晚上开始,他就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
汗湿透了他的脑袋,他像是刚洗过头,一点一点,汗水凝结在他挺拔的鼻尖,被眼泪濡湿的睫毛下,他的双眼如同大雾弥漫的寂静旷野。
他明白了,死神的最后猎物其实是他。先前的大吊灯,萨列里的死,只不过是他给他的小小征兆,像是一个调皮狡猾的男孩子挑起喜欢姑娘的下巴,欲说还休的告诉他——珍爱的人一个个死去,这就是反抗他的后果。
"萨列里先生死了,我会把这个情况上报给警察局。"沙威僵硬的说,重新拖拽起莫扎特的胳膊,莫扎特细瘦的手腕早就被手铐划出红痕来了,他在手臂能张开的最大限度里狼狈而勉强的捧着萨列里的脸,此时魂不附体,被一拉,就猛的失去了平衡,砸在了地上。
"沙威探长……" 死神又发话了,他看出来了莫扎特刚刚的惊恐和失态,明白莫扎特这是醒悟了他之前的做法,所以此时说话的口气格外愉悦而得意,像是吃饱喝足了,拿爪子去舔嘴角荤腥的柴郡猫,"我已经说了,他早就是我的了,您要是一意孤行,您就不得不在死亡名单里把您的名字也上报上去了。"
威胁警察 ! 死神威胁警察,还是眼前这个顽固不化说一不二百折不屈的警察 ! 真是,这可是隔了千百万年也未必遇着一次的大戏! 所有旁观者,神态各异,各怀鬼胎,都在此时伸直了眼。
"你打算干什么。" 只有伊丽莎白,她比在场的任何其他人都明白这出戏码意味着什么,尽管目前她还一头雾水,难以看透,但还是立刻压低了声音,以谴责而急切的口气追问死神。
"满足你呀。" 死神的回答漫不经心,一听就带着浓浓的敷衍与揶揄——毫不忌讳的抖落出这样的滑稽潜台词来,你不想他落在警察手里,他就得落在我的手里。

工作和死亡。沙威第一次需要去独自解开这样焦灼的对抗,一面是他一贯以此为傲并且坚信着要负责到底的信仰,另一面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死神,他如今站在这,字句里都带着不可疏忽的威胁之力。他抬手擦了一把从耳鬓一直滴落到下颌的汗水,太难选择了,这不是要逼着他去送死的意思吗。
「或者,还有一种选择。我们换个地方聊聊?」他踏着慢悠悠的步子,却一步一步都落在沙威心弦脆弱的点上,他瞪着眼睛,要露出自己最坚定的城墙,他一砖一瓦为了这个国家和法律砌上的,却被死神充满着无所谓和慵懒的视线打碎了最后防线。他不过是个凡人罢了,他所追求的那些伟大的令他骄傲的,让他以为能帮助祖国走向辉煌的,在死亡面前显得更是弱小而可怜。谁都是一样,别人是不是早就发现了,偏是沙威要挣扎那么久,才被两句话打入深渊。
无力拒绝。愣在原地拖着时间也不是个好主意,他便只好答应了死神的问话,那明明是一句疑问,却被他的语气陈述得要变成一句命令……不他就是在命令自己。
他和死神一直走,沿着一条街,走过了树影婆娑,最后两人一起靠在一架跨河石桥上。夜色已沉,星星点点的光挂在黑色的银河里,一颗闪耀另一颗便更加亮堂,云层淡淡的只能看着些许白色飘过,偶尔还有飞鸟,他的影子会划破清冷的月光,沾了河水上的水花,戏弄了泛起的涟漪。
「就在这里。」死神带着他往上看啊,望啊,一直要穿透了那些黑暗。
沙威攀着栏杆,沉默了,他抓不住那瓶被打碎的追求,一个玻璃瓶子,里面应该填满了最公正的法律,现在被洋洋洒洒挥得就像那些星星一样。
「我的上帝……难道是我做错了吗,我一生所追随的,为什么到头来就像一场玩笑一样。」他低头看看水花拍打着岩石,抬头望望天。「明明遵纪守法的人却要惨遭命运的死亡,明明罪恶多端要被逮捕的人却可以因为私情逃过一罚,而我又能做什么,我只能看着,然后为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懊悔,去探求去寻找我曾经信赖的究竟去哪里了。」他说着说着就笑了,一边笑着,眼泪混着汗水一路滴答着落入河中。
「夜空中的星星啊……你们要替我评评理。」他要伸手去把他失去的要回来,「烈火和路西法永远都不会伤及无辜的人民,你们要替我保证,你们要替我保证上帝和他的指引永远都是正确的,笔直的,你们要确保那些真正的犯人都能收到他们应有的惩罚,把他们罪恶的灵魂烧成灰烬,我在繁星之下……」
栏杆略低,沙威靠着时只到他膝盖的位置。他忙着与上帝忏悔,请求,无意间一步跨入桥下的黑色深渊,刚巧那瞬间有鸟群飞过,一群海鸥。水花扑腾一声,那夜的星星又亮起一颗。
死神什么都没做,他抱着肩在边上看了全程,他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的。命运真会忽悠人,他无奈着淡笑一声,沙威本来不应该死在今天的。
人命簿子出了乱,那说明又有人要遭殃了。

死神带走了沙威探长。还好如此,Erik用了些不方便被沙威探长围观的方式打开了莫扎特和科洛雷多的手铐。一得到自由,莫扎特便抱着萨列里,那么安静地坐在那儿。Erik发现自己有些恍惚,那个意气风发地为自己写邀请函的青年和瘫坐在地上的莫扎特难以重合。才过了多久?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急,压得所有人被推着扯着往前走。命运如此弄人,未曾饶恕谁半分。时间仿若凝固,在场的人在等待死神,在等待未知。他们心知肚明,逃跑的尝试是徒劳的,法律在死神的执行力面前不堪一击。Erik猜到路上和他擦肩而过的那辆马车应当是沙威探长的,可并不多时,科洛雷多与莫扎特,哦,还有沙威探长,谁都没走成。大家等待着死亡,与往常不同地等待着。
死神跟着跳入河中,吻了沙威探长。滑稽的通缉令大戏该落幕了,今夜星沉塞纳河。一身水的死神回来时,没有人对此生出别样的情绪。因为沙威探长没有回来。安魂曲的悲剧,又该如何落幕?
——
“他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修好一盏新的灯。”
大幕即将拉开。这是一出新上的好剧。口碑自初演那天就一直不错。距离演出还有十分钟,整个剧院就已经坐满了人。灯还未熄灭,一时间人头攒动,窃窃私语声依旧不停,不时有提着衣服穿过走道,匆匆寻找座位的声音。时值冬天,观众都套着厚重的大衣,沉甸甸的布料拖在地上,与羊毛地毯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莫扎特坐在位置上已经好一会儿了。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以前的朋友们听到之后,准会瞠目结舌。干什么事情不迟到个半小时,这可从来不是莫扎特的风格。莫扎特缩在位置上,心神游离的抠着衣服上的一个破洞,指头穿进去,随意的绕着圈打发时间。这是一个最好的位置。以往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朋友把票子给他,邀请他去看演出,那些票子都在最好的位置。最中央,方便欢呼,方便鼓掌。这次的位置就没那么妙了,在角落里。他刚刚早就试图转了转脖子,寻找着一些角度。随后遗憾的确定了,如果他打算在演出的过程一直紧紧的盯着演员,非得把脖子扭断不可。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坐在这里看演出。这场演出涉及的人和他并不算熟,非亲非故。不到一个小时前,他路过巴黎歌剧院门口,看到了贴着的海报。冬天的夜晚他经常独自一个人出来散步。只是从没有走过巴黎歌剧院这条路。按理说,这条路的夜晚人是最多的,往常他爱热闹,一出来就兴致勃勃的往人堆里扎。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再也没有去过——今天是个特殊日子。他要去的地方途径这里。在海报面前,他停住了脚步,看了一会儿,踌躇了一会儿,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歌剧院里了。
票已经快要售光,莫扎特得到了最后一张。在最角落,可至少看得着演出。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坐在他前面的是一对新婚夫妇。一直在断断续续的悄悄谈话。他们看起来家常并不是那么的充盈,尽力穿的体面的衣服已经有了好几个补丁。情意黏糊糊的,不时在说话的间隙接上一个偷偷摸摸的吻。被他们后脑勺后面的莫扎特看的一清二楚。谈话声断断续续,流在莫扎特的耳畔。
“可不是嘛。那灯之前还掉下来过一次。”
莫扎特闭着眼睛,听着谈话源源不断的流向他那里。
“我觉得很遗憾。”那女孩的声音细细软软,多年轻的姑娘,莫扎特想着,被青春易逝的惆怅填满,心里突然升出一丝幼稚的可笑的念想,他前所未有的渴望这姑娘遇见的是一个真正爱她的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自己心里舒服一些,“他们以前说,那是一盏很漂亮的灯。”
确实是一盏很漂亮的灯。莫扎特心里悄悄附和着。抬眼看着姑娘若隐若现的后脑勺,蓬勃的金发,他突然想起自己很多年前也是这么看着一个人的脑袋,他早已发现自己在看他,却懒得理他,只是若有所思的扶着栏杆,捏着乐谱,望向那盏现在已经砸碎的灯,回过头来静静的注视着莫扎特。
它真漂亮,不是么。当初的萨列里这样说。莫扎特那时脑袋里装着的全是别的的事情,随口敷衍,是漂亮,是漂亮。可他若是有机会回去再过一遍,说的也不在乎是这一句——最多再加上一句,是漂亮,和青春一样漂亮而易碎。
莫扎特没有看表演,他睡着了。小时候养成的习惯,直到现在依然适用。他能躲在房间里,在节拍器有节奏的拍打声中,在父亲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声中安然睡去,长大了以后就能在被歌唱和乐器填满的剧院打盹打的安宁。过去和现在,被岁月搅碎的一塌糊涂,只能通过这种微不足道的方式产生联系。
“你果然在这儿。” 
在黑暗中醒来,上演的剧目似乎多时已经结束了。莫扎特在黑暗中呢喃的翻了个身,头重重的磕到旁边的凳子上,才醒来一半,暖气已经撤掉了,他顿时感到刺骨的寒意,把刚刚披在大腿上的衣服赶紧穿起来。黑暗中他听见有人在对他耳语,勉强抬起头来,这是个熟悉的声音,在今晚的这里听到,他毫不意外。他轻轻的叫了一声死神的名字,死神从暗处慢慢走来了,他的容貌和前几年看起来一点都没变,高耸的鼻梁,玉雕般的面孔,冷厉的目光。就连衣服也是没变过的,莫扎特看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衰老是个漫长而残忍的过程。几年的时间不足以让一个人变老,但足够让一个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走吧。”死神说,打了个响指,远处的几盏蜡烛亮了。这能让他走出剧院的时候不会跌跌撞撞,死神对他伸出了手臂。莫扎特站起了身,他的腿刚刚被压麻了,拉着那双冰凉的手,勉强站了起来。他们的目的地是公共墓地。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真多。”路途中的死神突然发话,手插在兜里,低着头的莫扎特闻言抬起头来,下意识的“啊”了一声,一口白气从嘴里哈出来,随即认同道——不错,确实有很多。公共墓地上一共有着两座坟墓,左边属于沙威探长,右边属于萨列里。他们走过了第三个街口,已经拐进了墓地,看墓人早已冻的不知道到哪烧炭火取暖去了。他和死神轻而易举的就进去了。莫扎特冻的直打哆嗦,走路的时候,小腿的肌肉不停的抖动着,摸索着从兜里拿出了一盒火柴,勉强擦亮,两个人的面庞顿时清晰。他看到死神正在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他以平静而疑问的注视回应了这样的凝视。随之颤抖着把眼神转回去了。用手擦掉萨列里墓上的冰凌。
那天那场闹剧之后,一到天亮,大家就四散各方。起初的一周还刻骨铭心,接下来怎么都熬不过时间的消磨,几年以后,莫扎特恍惚的想起自己失去挚友的那天晚上,只觉得那是场梦,只有这块切切实实的墓碑提醒自己这是血淋淋的现实。他低头看着那块墓碑,慢慢的蹲下来,俯视改为平视,死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干这一切,对着双手哈了一口气,由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懒洋洋的打断了。
“您知道,您需要我,我才会来。您打算做什么的话,最好抓紧了。”
莫扎特应了一声,小腿的疼痛还没消退,冷风直往他脖子里钻,他甩开已经燃烧尽了的火柴,续上了另外一根。一只什么鸟在此时飞了过来,莫扎特本以为是乌鸦,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是黑色海鸥,这不足以为奇,墓地旁边就是湖泊,松林遍布,有海鸥停靠,是自然的。

“您有小提琴吗?或者空乐谱也行。”莫扎特说。
在火柴颤抖中的孱弱灯光下,照出死神暧昧的笑了笑:“您打算用音乐杀了自己吗——我没有那些东西。”
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会用音乐杀死自己吧。莫扎特心里涌上了一股奇怪的念想,像是命运提前撕开了一角,再向他宣传着什么,他忽略了这个感觉,把脸转向了死神,这是今晚的最后一根火柴了,等它熄灭以后,等待他的就是永远的黑暗。
他把火柴擦亮。
”我只是想给您讲个故事。也许得甜美一些。“
火焰抖动一下,它受潮了,燃不了太久。
”我还得想法子把结局编的圆满一些,说真的,这世界上的苦难太多了,先生。“
——end


UTod·Salieri

葬送星辰 Part 1

是薩列里偷刀計畫群的接文!大家都yyds!!

主莫薩,死神茜,桶c cp

科洛雷多在路上走着,刚好遇见一样出来遛弯儿的莫扎特。
莫扎特见着他亲爱的「上属」,突然心情愉悦,莫名高兴,朝着对方的脸上去就是一拳,被科洛雷多躲开了。
「一早上的,事儿就这么多。」
要用魔法去对抗魔法,他当机立断从口袋里拿出一只二十克拉的钻戒。
「嫁给我!莫扎特!」

莫扎特哪里料到还有这种事儿,吓了一大跳,莫名其妙,魂飞魄散,只想着这地方待不下去,转头就跑,走到路的尽头,好不容易甩掉神神叨叨的科洛雷多。惊魂未定地深吸一口气,环顾一遍周围。
路的尽头是一条很窄的巷子,大概很少有人通入,连旁边的灯罩都蒙了厚厚的灰。莫扎特百无聊赖的...

是薩列里偷刀計畫群的接文!大家都yyds!!

主莫薩,死神茜,桶c cp

科洛雷多在路上走着,刚好遇见一样出来遛弯儿的莫扎特。
莫扎特见着他亲爱的「上属」,突然心情愉悦,莫名高兴,朝着对方的脸上去就是一拳,被科洛雷多躲开了。
「一早上的,事儿就这么多。」
要用魔法去对抗魔法,他当机立断从口袋里拿出一只二十克拉的钻戒。
「嫁给我!莫扎特!」

莫扎特哪里料到还有这种事儿,吓了一大跳,莫名其妙,魂飞魄散,只想着这地方待不下去,转头就跑,走到路的尽头,好不容易甩掉神神叨叨的科洛雷多。惊魂未定地深吸一口气,环顾一遍周围。
路的尽头是一条很窄的巷子,大概很少有人通入,连旁边的灯罩都蒙了厚厚的灰。莫扎特百无聊赖的弹了一下灯罩,居然弹出一大捧扑棱蛾子,继科洛雷多之后被吓出二次伤害,只好退回原位,这时才发现原先站着的地方 对面的水泥墙壁上,贴着一张告示。
莫扎特好奇地仰起脖子去看,只见上面写着——“本市近日惊现求婚怪病,主犯已被通缉,潜逃在外。如果您看到有身材高大魁梧之人拿出戒指向您求婚。请立刻拒绝,并前往警察局于本市现任警长沙威联系。”

莫札特立刻跟著指示去到警局,一進去,便看見沙威翹著腿坐在椅子上
「什麼事啊?」
「我…看了公告來的!」莫札特立刻說:「我…剛剛被求婚了!」

「详细说说?」沙威放下他的腿,从一堆破烂纸篓里找到一只能写字的笔和一张皱极了的纸。
「他就是那种…很特别的…胸肌很大的,哇,他就一下子扑上来!然后跪在我面前……」
「噗……」沙威把一只手盖在嘴上,隐藏这声不恰当的笑场。
「你笑什么!很严肃的!」莫扎特拍桌而起,觉得不太妥当,又坐下接着描述,「然后他拿出他的钻戒,我滴老天,那是真的闪啊,要我是个姑娘我肯定就答应了……」
「噗……对不起,您继续……」
「你笑!你一直在笑!!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在笑!!!」莫扎特忍不住了,一把抢过那只无用的笔,指着沙威大喊大叫。
「抱歉,我想到高兴的事情。」沙威拿回笔,装作平淡地回复。
「什么事情?」
「冉阿让又吃不起面包了。」

什么冉阿让,什么吃不起面包,莫扎特听得越发摸不着头脑,最后实在认为荒诞,恼得发慌,摔门而出,出了警察局,才发现已是华灯初下。
莫扎特这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晚上,他就必须回他的上司,也就是科洛雷多那里,谢天谢地,他是受够了今早这位一向一丝不苟的上司的种种怪异行径,那张诡异的告示又惹的他心神不宁,他兜兜转转,心理斗争了好久。最终那张柔软的床战胜了露宿街头的想法。他迈步向科洛雷多那走去。
无所谓的嘛。他这样宽慰自己。哪能有什么事,做好防护措施就是了。
这么想着,他首先去找了阿尔科伯爵。这位阿尔科伯爵起先对他离经叛道的早出晚归行为还会训斥几句,现在已经麻木了,理都不想理他,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把眼神移转过去。
“阿尔科伯爵……”莫扎特说着,别扭的放缓语气,“您能借给我一根钢筋嘛?”
“什么钢筋……”阿尔科被吓了一大跳,“你是失心疯了吧,年轻人,借这种东西干什么。”
“因为……”莫扎特情急之下,还是搬出了主教,“是主教大人的吩咐呢,他叫我来拿的。”
完蛋了,要是科洛雷多知道他拿着自己的名头要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指不定怎么收拾他。莫扎特默默胆战心惊的烦恼着,但转念一想——管他的,嘿,反正科洛雷多算是半个疯子了。
阿尔科伯爵半信半疑,最终还是相信了,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许是觉得科洛雷多打算用钢筋谋杀这位烦人的莫扎特吧。总之,在前不久装修留下的废墟里,阿尔科拿了一根钢筋递给莫扎特充当武器。
有了武器的莫扎特立刻开始去寻找科洛雷多,他把钢筋握在手里,警惕的一步三探,走廊上没有科洛雷多的踪迹。这很好。他放心的舒了一口气。悄悄的准备拧开自己卧室的门。好巧不巧,要死不死,科洛雷多居然从天而降,到了他的眼前。
莫扎特当机立断,一钢筋劈了下去,被挡住了。科洛雷多打量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呵斥道:“你在干什么!越发神经病一样了!需要我通知警察局把你扭送走吗 ?”
“警察局没把您送走就不错了。”莫扎特毫不客气的回敬道,“您怎么都不告诉我,表面上冠冕堂皇的大主教居然是通缉犯了? 您的戒指呢?”
科洛雷多露出一脸迷惑不解的样子,怒意还没有缓解,他好像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似的,更加生气了: “你在胡扯什么。什么戒指。什么通缉犯。戒指……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和那些姑娘们厮混在一起,你到底在……”
科洛雷多的唠叨化成了毫无意义的背景音乐,莫扎特呆若木鸡的立在一边——怎么?科洛雷多居然不记得自己早上做过的事了 ? ! 这是怎么回事。究竟是科洛雷多失忆了,还是他无意间穿越了 ? ! !
——
那夜的莫扎特睡得并不安稳,以往他一惯认为,生活就如同淌过河水,遇到烦心事,就是河水正在涨潮,等到退潮,就是人生到了顶峰的振奋时刻。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一向都是懒于去纠结命运的是是非非的。
唯独今天的一系列荒唐事让他莫名其妙,像是钻进了一出滑稽戏剧,自己是那个主角,因为被各种荒诞现象吓得魂不附体,被观众在下面笑得颠来倒去,最起劲的一个。他有种被围观的焦虑感与不安感。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索性披上衣服起夜,准备去长廊上走一走,透透气。
他披着晨衣,正要拧开门,突然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他警惕的停住,小心翼翼地把门开出一道缝隙,探身出去。
是一个他素未谋面的男人。他当即打了一个冷战,倒吸一口吭气,手在门把手上,瞬间出了一把冷汗,瘫软了,滑了下来。早些时候所有的奇遇瞬间跳起来,联结在了一起,有了些眉目,交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他的手紧紧抓着墙壁,指甲扣进墙缝,尽全力瞪大着眼睛,掩饰自己的恐惧。
他认识这个男人。他是死神。只是莫扎特并不知道他前来的目的是谁——究竟是自己,还是别人,亦或是此时正在他隔壁高枕无忧的那位主教?
这是他第一次抬头直面死亡 而且是未知的死亡。

那个男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就仿佛看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猎物,不过确实如此,一双异色眼眸底下似乎藏着片阴霾,莫扎特被他盯的几乎浑身要冻了霜,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都开始发颤。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可是他情不自禁地陷入进去,就好像是不会游泳的孩童,他第一次见到大海,猛得就冲水里享受被液体包围的快乐,快要淹没到鼻腔了,那个他不能消受的水压要把他压碎了,可是他又会觉得刺激。
不可以,趁理智还处于可以控制的状态,莫扎特要将死亡从他的世界里赶出去。

理智上告訴他應該要逃離,但莫札特覺得自己雙腳就好像被釘住一般,動彈不得。
死神步步緊逼,直到兩人貼的狠勁,莫札特可以清晰感覺到對方呼出的冰冷氣息:「安魂曲....」死神的口中突然蹦出這個詞。
「什...什麼?」
「希望你寫一部安魂曲。」死神抱臂往後退了幾步,那雙異瞳卻依舊緊緊盯著莫札特。

安魂曲……莫扎特抬头望着男人,手依旧牢牢扣着墙,他已经不像刚刚那么害怕。这个被眼前人慢条斯理,缓缓吐出来的词,神使鬼差的,倒像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在他心底咔嚓一声,反而让他慢慢的镇定下来,渐渐的,慌张如潮水般退去。
他发现自己的情绪慢慢被好奇淹没了,一种强烈的,本能的好奇,让他想去探究,他知道面前的人危险,但他又有一种自己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像是蒙着一层纱,迫不及待的想去揭开,去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您要什么安魂曲呢。”莫扎特神色如常,只是鲜有的正经,彬彬有礼地问,“您不是永生的吗。”
“说得倒是。”死神调侃般轻笑一声,“永生……,安魂曲不过是一剂安眠药罢了。”
“我的雇主是科洛雷多先生。”莫扎特说着,他暗暗喜欢眼前男人说话的腔调,那种漫不经心里带着点款款的严肃和倦怠,如果不是这次的深夜来访太过诡异,他会和他好好谈谈的,“虽然嘛,我这个下属做得也不是很称职——我是不介意接点私活的,但是,我们要小心些才是……”
“放心,一定小心。” 死神打量了他一会儿,自得地笑了,懒洋洋的说,直起身子,看了一眼莫扎特,捧起了他的下巴,“我还没给您讲,委托您写安魂曲,是要把安魂曲献给一个人。”
“……谁?”莫扎特退后一步,放松的心情瞬间消失殆尽,先前的炫又一瞬间绷紧,警觉地问。
沉默,沉默,夜半的风吹过开着的窗户,把窗帘吹的鼓鼓囊囊起来,盖过了燃的有气无力的蜡烛,阴影开始不断扩散蔓延,笼罩整个房间,莫扎特连眼前这个男人的五官都看不太清,只隐隐看到他嘴唇微启,带着笑容,缓缓吐出几个字
“您的安魂曲要写给隔壁那位大主教——科洛雷多先生。”
哐!
莫扎特一直抓在墙上的手不受控制的滑了下来,他呆滞的擦一擦裤腿,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没等他有更多的反应,下巴再度被托起,强迫着和死神对视,死神望着他,笑容更加嫣然深刻。
“您愿意吗?”他柔声问。

「……呵,愿意?他要我给他写过的和处理过的烂摊子已经够多了,再者他要安魂曲干什么?」莫扎特躲避与死神可能拥有的对视,他怕见着那双瞳以后要将上下的秘密全盘脱口而出,神秘,他不喜欢这样巨大的差异,逼得他要毫无筹码地和人说话。
「您的意思是不愿意?那我另找他人了。」死亡将要离去的状态是恐惧减缓,莫扎特咬咬牙,他也不是非要抗拒这个任务,安魂曲?那就去写着玩儿就当给那个可恶的先生打个威胁!说他见到了死神,科洛雷多要是再有什么非人类能整出来的东西给他,他就把安魂曲的谱子盖他脸上,让他去见上帝吧!
「没有,我是说,我愿意。」
他没看到死神在暗地里偷偷笑了。死神收到满意的回复就不打搅这位音乐家的时候了,离开,去了另一个地方。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去听科洛雷多的安魂曲,距离他的死期属实还有很久,作坏的是一些小小的调皮和恶趣味,他就是先前和人打赌,问莫扎特会不会给他最烦的上司写安魂曲罢了,看来是赌赢了。
他回到另一座城堡去找伊丽莎白,他的赌局对象。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向对方,在她面前就像是不到三岁的孩子,手舞足蹈地描述着莫扎特当时有多犹豫,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他给科洛雷多写安魂曲。伊丽莎白容忍着他的幼稚,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的耳朵!
「唉呀呀!!!干什么!」死神痛的惨叫,伊丽莎白便再给他揉揉,明明没有使这么大力气,她想着。「又胡乱找人点了没用的安魂曲,你这导致的人心惶惶,我可不帮你收拾噢。」伊丽莎白点点死神的鼻尖,就像批评不听话的小孩儿一般。

「不過不是你先要跟我打賭的?」死神不滿的滑到伊麗莎白身邊坐著。
「我可沒叫你亂嚇人,」伊麗莎白伸出一根手指頂頂死神的額頭。剛剛還在莫札特面前咄咄逼人,渾身散發寒氣的死神只是不快的哼了聲。
「不管如何,總歸是我贏了,該有個獎勵吧?」
伊麗莎白輕輕一笑,在死神的額頭落下一吻:「這樣夠嗎?」她歪頭問道。
「暫時...」死神也露出了微笑。
「果然很像一隻貓呢,」伊麗莎白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讓死神躺上。
另一邊,莫札特決定去找薩列里抱怨今天的所有奇遇。

酒馆的声音熙熙攘攘,觥筹交错,酒杯相撞,盘子相叠的叮里哐当聊当背景音,把莫扎特急促的诉说撇成一丝又一丝的细细碎片,萨列里的指尖端着酒杯,垂着眼睛,聆听着,不时抬起眼睛打量一眼莫扎特。但大多数时候,眼神还是无神的虚虚搁在酒瓶之上。
他的两根修长的指尖按着酒瓶,指甲贴着红润的皮肉,延伸出很好看的弧度来,突然猛的一蜷缩回来,漫不经心的撩撩自己的头发。
“得啦,您喝口水吧。”他说,“编的故事差不多也该结束了,诺……”他把酒杯倒满酒递了过来,“您把它喝了吧,还可以趁此机会想个精彩的结尾。”
“这么说,您不相信我?”莫扎特急切地打断他,腰前倾过去,像受了委屈的猫咪,顿时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您不相信我说的话?”
“……”萨列里眼神飘忽一下,略微皱了皱眉头,把莫扎特暗中扒上来,放在他肩头的手甩了下去,“我倒也不是不想不信您的话。”说着,把脸转过去,“可是您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科洛雷多先生是堂堂大主教,品性一定是出色的,哪有拿着什么大钻戒……”
“出色? !” 莫扎特像被针扎了似的,猛的跳起来,一脚踩在座位上,吸引了半个酒馆的视线,萨列里头痛的揉揉眉心,对他说了一句“好啦”,伸手把他拉下来,按住,确定这位弹簧一样的天才音乐家不会再跳起来了,才收回手。
“懒得和您吵嘴,我们且先别提他……”萨列里说,“死神的那套说辞又是从何而来?可从来没有死神约人写稿子这等怪事。”
“嘿。”莫扎特立刻抗议了,“我之前还从来没有我这等音乐天才呢,现在不还是有了。”
萨列里脸色暗了暗,抽回手,挑了挑眉毛,淡淡的回应道:“您说是就是——真不巧,我今晚还有事,先失陪。”
“等等……”莫扎特暗暗的懊悔了,他本来打算找算找萨列里好好聊聊的,他刚刚才猛然想起来萨列里是怕吵的,平常他就像是一只过于敏感的猫咪,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被吵的不得安宁,莫扎特又是那种爱兴风起浪的热闹人,为此没少被惹烦萨列里,被劈头盖脸的砸一遭谱子——总之,把约会地点选在闹哄哄的酒馆实在太不明智,萨列里的脾气本来就变幻莫测,再被这么一吵,岂不是遭殃了。
莫扎特一看这个阵仗,就预感萨列里是生他气了,赶紧跟着他翻了下来,走出酒馆,一路跟在他后面,正想去拉住他,又预料到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先生八成不会让他拉住,索性紧了紧大衣,快步跟在他后面,悄悄跟随着他。
莫扎特好奇萨列里的行程不是一天两天了,萨列里最近总是神出鬼没,活像春天里南归的鸟一样行迹不定的,莫扎特当然对掌握出他神秘的出处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他发挥出躲避科洛雷多轰炸似催稿时才有的本领,一路一路悄悄的,小心翼翼的跟随着他。
不料萨列里,这位莫扎特的好朋友,居然信步款款的拐进角落,往下水道的方向走去了。
“怎么,他要拜访的朋友还住在下水道吗?”正进行着跟踪勾当的莫扎特觉得好奇,赶紧快步了一些,跟上了萨列里。

随着小巷子越来越暗,莫扎特险些就没跟上萨列里,黑漆漆的一切,却能明显感受到有人存在过的,会有人在这里生活吗?那也太寒颤了…或者说,真怪啊。他接着往前走,放轻脚步,学着萨列里的姿态就像猫一样弓着腰踮起脚。
「多稀奇啊……等等,我去!!!!」走到小巷尽头,莫扎特突然被一盏烛火晃了眼,才刚适应黑暗,他吓得直截了当发出一声咒骂,也不管自己明明是在偷偷跟着萨列里。
尖叫以后他接着刚回复视力的模糊光明看见萨列里转头惊讶地看见了他,抱歉,他一开始也没想一直跟到这里的,都是误会!没时间解释,莫扎特马上感觉被一根绳子绑住脖颈,绳索越抽越紧,不至于马上就要死亡,但是导致他的呼吸逐渐困难起来,而后便失去了记忆。
「我的朋友,这是您的音乐天使?」莫扎特摇摇头,他正飘在河上…不,是在船上,…还是密封的……?这是…下水道?
「是的。我和您提到过他,先生。我也没想到他今天怎么会跟着我。」
莫扎特醒来在一个宽敞的地方,他无法将两地链接。一面是雾气腾腾,淌着小河,甚至还有一艘木船,一面是平常都要绕远走的下水道。面前除了几乎日日都要见到的萨列里,还有一位裹了黑色披风的男人,双手用力地搅着船桨,头顶是一只优雅的礼帽。另外最引人注目的一点,在他转头时莫扎特注意到他脸上的面具,半张白色的半脸面具,遮盖了右眼和嘴巴之上的所有位置。
他挣扎着要做起来,惊动了前面两位先生,双双回头看着莫扎特。
「妈的,我的上帝啊……我就像是被拐卖了一样。」莫扎特扶额。

「我這是在哪裡?」 
「在巴黎歌劇院的地底下。」戴著面具的男子沒好氣的說:「先生,跟蹤可不是什麼好行為。」
「什…什麼?還不是薩列里最近行蹤太奇怪了?」
薩列里嘆了口氣:「莫札特,他說的有理…差一點,你今天就有可能被殺。」
正當莫札特還想爭執時,船隻總算靠岸了,他驚訝的瞪大雙眼,看著眼前的景象:多根蠟燭環繞著,甚至有一座管風琴,簡直像個祕境一般。
Erik 輕巧的從船上躍了下來,將自己到披風放到一邊,薩列里隨後跟著,而莫札特也迫不及待的跳下來,準備探索這個地方。

萨列里拉住他,按住他的衣角,责问似的把他扯过来了一点,压低声音:"你来这儿干什么?"
怎么咄咄逼人的。莫扎特快递抬起头,警惕的看了一眼萨列里,他有很多和这位同是音乐家的同事周旋的经历,萨列里的脾气从来都不算好的,只是他懒得动气而已,和萨列里解释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和魄力的,因为萨列里听着,很可能就会猝不及防的把手按在他的脖颈上磨蹭一下,然后再突然扯一下他的头发,痛的他始料未及。
"这个嘛,这个嘛……"莫扎特东张西望,支支吾吾地发言,眼看着萨列里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大事不好,估计马上就要动手收拾他了,赶紧当机立断,反咬一口,"您又来这儿干什么!"
萨列里被这个问题问的一噎,一口气好险没喘上来。瞪大着眼睛说不上话了。莫扎特瞎猫碰着死耗子,没想到搬出来的缓兵之计居然真的问住了萨列里,立刻顺水推舟,得意洋洋的抬起脸来继续追问: "怎么?您也回答不出来了吗?"
"从上周开始您的行踪就鬼鬼祟祟的了。"得了便宜的莫扎特继续控诉道,"都知道您天天钻下水道,没想到下水道里还有这么个地方。您怎么早点不告诉我?"
萨列里的头有些痛,被这些机关枪一样的话惹的心烦,背过身惨不忍睹的揉揉太阳穴,身子还没转彻底,就被莫扎特得意洋洋的掰了过来,继续问:"那您说,那个男人是谁呀?"
"音乐家。"萨列里干巴巴地回答,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我们的音乐天使。"
"嚯!他也是音乐家。"莫扎特惊讶道,"真是,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
他赶忙跑上前去,可先前的男人若隐若现,行迹诡异,早已经不见了。
"您找他干嘛?" 莫扎特疑惑地说。
"……" 萨列里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一般的深吸一口气,开腔,"我和他做了一个交易。"
"交易?"
"我和他做了一个交换。"萨列里平静地说,面色如水,烛光把脸照耀了一半,一半在暗处一半在明处,交叠起奇异的层次感来,他伸出手,捧住莫扎特的下巴,轻柔地解释道,"等价的筹码,如果我愿意在今晚的巴黎歌剧院演奏,他就给我我最想要的东西。"
"……"问题太多,莫扎特已经不知从何问起,突然身后一身巨响,已经消失的男人突然从天而降,瞥了一眼疑惑不解的莫扎特,快步走上去,粗暴的抓住莫扎特的手腕。
莫扎特咒骂了一声,想要扭开,没想到男人的力气不小,他无从招架,只好抬头,惊异又恼怒的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人。
"多嘴是会给您带来灾难的,您刚刚什么都听到了" 男人说,"所以,我会杀了您。"
"开玩笑!" 莫扎特难以置信的吐了一口气,"您瞧瞧,我可不是一盒松香一架钢琴什么的,我可是人啊!您说杀就杀的吗……嘿,我不止是个人,还是个不错的音乐家呢。"
"?" 男人的眼睛微微一眯,放开抓着对方的手腕,"您会音乐?"

「是的!我会音乐!而且我还是个天赋异禀的音乐家!…至少其他人是这么说,我不知道您有多厉害,先生!」莫扎特收回自己的手,那个男人的手劲太大,方才被抓住的手腕处痛得险些就没了知觉,如今一看发现已经开始红的不像样子,真是遇上怪人了,他想着。
那个男人走路就像是要赶场子,急呼拉呼的,刚转过身去下一秒在黑暗中就没了人影。
「钢琴。」而后突然在身后听到他的声音,莫扎特吓的差点又叫出声来,被萨列里的一个眼神制止在侯间。「还有很多乐器,我都有,你习惯什么。」莫扎特正要回头去看那个男人的时候他又换了个地方,回到了莫扎特的正前方。娘的,莫扎特骂着,这个男人就像是在玩弄他。
「钢琴,怎么了。」莫扎特答复他,然后那个男人轻笑一声,敲了一个响指,那盏单独的烛火先暗去,接连着一整片的火光都燃起来,在三人面前现成一条走道,漂亮,极其漂亮,莫扎特脑袋一空,想不其他词来形容,甚至让他忘记了这是下水道来的地方,四周的墙壁还不过是灰土色的泥砌成的罢了。
他跟着那男人走,萨列里跟在莫扎特的后面。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又挂上了他的黑色披风,在步伐带出的风后飘起,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不尊重人,但他确实就像只鬼魂一样。
三人无言地走了片刻,直到那个男人停下脚步给莫扎特让位,莫扎特还在欣赏着那些墙上的烛台,和他在萨尔兹堡或者巴黎看到的高端商品几乎并无区别,它的色泽和雕制技艺甚至似乎还要略胜一筹。「钢琴在这里,试试看?」那个男人把莫扎特推向前,其实不必,那架钢琴更是华丽地要令他不敢相信,琴键雪白,墨黑色的琴壳被包养得就好似一面明镜,可以清晰照出演奏者的面庞,琴弦端端正正地在那里呆着,却又仿佛获得了自由的生命,马上就要化作人形立起舞蹈。
「Jesus……」莫扎特激动地就冲上前要去抚摸这架钢琴,还怕自己下手太重会碰疼了它,「这要是个漂亮姑娘我就要向她求婚了…不对!!!我怎么被科洛雷多这个老耗子带跑了。」莫扎特敲敲自己的脑壳,懊悔地骂了两声。
他开始正式弹奏,指尖下的音符化作一场梦境,他可能是在寒冬的列车上,风刮打上窗户噼里啪啦地响,一望无垠的白雪洋洋洒洒落下,落在女孩儿头头上,孩子伸出手接下雪花,它又调皮地化在手心。车一直开,开到春季,沿途的花儿一朵一朵盛开,渐变色的蓝天里藏着形状不一的风筝。又是秋天,凋零的枯叶呈现出枫红色,从半开的窗缝里偷偷溜进来,一直等到下一个冬天,列车还在讲述新一年的故事……
琴声渐渐停下,莫扎特睁开双眼,他的手就要爱上这架钢琴,或者是已经爱上。那个男人站在他身边,待结束后为他鼓起掌。「bravo,先生。」

“我先前就说过我是会音乐的。”莫扎特承接了这份赞扬,有些得意的说,站起身来,“那么,您现在还愿意杀我吗?”
“您天赋异禀。”男人说道,语气平稳,面色似水,但眼睛里的眼神却已经堪堪藏不住,迸发出奇异的光芒来,包着浓浓的倾慕与欣赏,“我当然不打算杀您。”
“这就是了。”莫扎特满意地说,从琴凳上站起身,绕了过来,抓住男人的手,和他握了握,“现在您能告诉我您打算干什么了吧,您和萨列里先生做了什么交换呢?”
“我和他一同写了一首曲子,是应的一个人的约稿,对方的名字由于保密,无可奉告。”男人说着,手搭在面前的椅子上,“这就是为什么您疑惑的萨列里先生每天都神秘失踪的原因了。”
“谁的委托?”一说到委托,莫扎特突然收起了生龙活虎,抬起了眼睛,前不久的诡秘经历再次席卷了过来,让他微微有些不安,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你说,谁的委托?”
一直沉默在旁的萨列里保持着目光的平视,看了一眼莫扎特,有快速转向一旁的男人,有些对莫扎特的剧烈反应莫名其妙:“我是受的魅影先生的委托,怎么……”
莫扎特的声音打断了萨列里,刚刚在酒馆倾诉之后,他的情绪本已经好些,没想到此刻又重新复燃,越发恐惧了起来,他愣愣的问男人:“您们谱写的是安魂曲吗?”
他从男人微微变了颜色的脸中探寻到了答案,往后退了几步,他想逃走,他突然觉得恐惧,自己好像迈进了一个圈套,不断的在其中来回行走,怎么逃也逃不出去,一段无法逃避的命运在向他招手。
“如果我没猜错,找您约稿的,是死神。”莫扎特脸色苍白地说,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死神…」薩列里倒退了幾步:「莫札特,你在說些什麼?從剛才開始,就…」
「但我說的是真的!」莫札特再次打斷了薩列里:「為什麼您就是不願意相信我?」
魅影望著他們兩個,微微蹙眉:「您的朋友所言屬實…我看得出他是誰…不過對於死亡,我無所畏懼。」他的手輕輕撫過自己的面具,似在沉思:「我甚至十分歡迎死亡的到來。」他輕笑:「或許,它甚至會是對我--一個不該存在世上的怪物,最好的歸屬,不過,」他目光一轉:「確實也是那位先生希望我與您合作的,薩列里大師…最後他打算帶走誰,也許還未成定論…」

*远方的死神打了个喷嚏,他还窝在伊丽莎白腿上并且今夜估计不想离开了。伊丽莎白听到他的动作,摸了摸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捧起来问他怎么啦,是不是冷着了。
「没有,我猜可能是谁提到我了,并且我估计又是某个调皮的孩子……」
「你昨天去找了多少人?你不是只和我赌了莫扎特和科洛雷多吗?」伊丽莎白抚摸他的眉毛,死神迟迟不回应,逃避话题一般开始亲吻伊丽莎白的手心。
伊丽莎白生了小气,把双手都背在身后不让死神碰到。「快说!」
「不多!……也就,也就那么,一二三四五个……」他知道伊丽莎白可能会不太高兴,毕竟死亡一直是人们忌讳的,但他不能和她说谎,只能靠讲话越来越轻来掩饰他的歉意——其实还是暗爽的——在伊丽莎白面前,他一直是,他也愿意一直做一个调皮捣蛋等待着被她管教的小孩。
「你个……大坏蛋!」伊丽莎白去捏他的脸,又把他的脸揉成一团,死神就借机做着鬼脸想惹她笑,「好吧好吧,反正你只是开开玩笑对吧,那这次就放过你!」她拍拍死神的脑袋,让他继续躺着。

事情到这,本来就有点戏剧性。
男人地狱之火的言论刚落下,莫扎特还沉浸在微微的震惊和不安中,突然猛然的,外头一声巨响,吓得三个人都十分意外,莫扎特不明觉厉,还以为像男人一般的,神秘的,来无影去无踪之人现在又降临了。可环顾四周,却始终不见人影,正疑惑着,门外就响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男人已经放下了书本,快步的迎过去挡在门前,仿佛他对这次来访也是十分意外的——究竟是谁闯了进来?莫扎特实在好奇,踮起脚放长目光去看。
"您来这儿干什么。" 他听到男人平静地说,他悄悄再往前挪了一点,看到了门外的访客,大吃一惊。
居然是他昨天才去拜访过的,那个对他敷衍了事还肆意嘲笑他的沙威警长!
莫扎特不打算防过他,哼的冷笑了一声转过脸去,心里却暗自觉得奇怪,沙威此时的表情雷厉风行又十分严肃,更蹊跷的是,如果平白无故的,他何必要来访下水道呢?这一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莫扎特正准备开口问一问,不料事态走向了他做梦也不敢想的地步,他瞠目结舌的望着沙威信步向他和萨列里走来,警棍严肃的在地面上敲了敲,拿出了手铐。
"因为蓄意求婚罪,你们现在已经变成通缉犯了。"沙威严厉的宣布道,"我作为警察局的探长,我已经得到了批捕令,要将你们三人捉拿归案!"
其他人还在莫名其妙着,莫扎特的脑子唰一下炸开,惊恐的瞪大眼睛,愤怒的挺起身子,退后几步
"你是什么意思!"他斥责道,"我前几天还来和你报案,你不管,现在却莫名其妙的要来抓我了。蓄意求婚的明明不是我!"
萨列里在一旁停顿几下,小心翼翼地开腔:"沙威探长,您别是有什么误会。"
"绝无可能。"沙威面无表情的说,展示出了那张批捕令,三个人一同凑上去看。

「……通缉,对着钢琴求婚的沃尔夫冈,莫扎特。」他仔细地把字一行一行念下来,然后抬头看看沙威,再低头看看通缉单,「是我???」
莫扎特惊吓地就往萨列里怀里钻,萨列里被他突然冲来的动作而推倒在地,礼服被压出褶皱,领花也被莫扎特意外扯下,捏在手里。四人都沉默了,愣在原地。
莫扎特猛地站起。「不不,大师,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比较相信您,对不对……!!」他发现自己要越描越黑了,敷上额头无奈着自己这些举动,过于习惯性了,他以为萨列里会准备好,或者说,起码不会被他推倒在地。萨列里还躺在地上,他脑袋被摔空了,这是怎么回事,莫扎特劲儿这么大的吗。
Erik伸手去拉萨列里,为他拍拍身上的灰——毕竟是地下室,积灰也没办法,那么偌大的地方又不可能天天扫地,所以他把时间全部花在护理乐器上——又给萨列里翻来翻去看了几眼确定是个干净的人儿了才松手让他自己站着。
「现在和我走一趟吧,先生。」「不是,不是?你怎么阴魂不散的,你个小警察!」
沙威一手叉腰,卷起那张通缉令对着莫扎特头上敲了一下。
「注意你对警官的言辞,先生。」

Erik 眼睛微瞇的看著沙威,他一向不信任警察,也十分排斥他們來到自家門口--當初選擇在巴黎歌劇院地底落腳便是想與世界隔離--他厭惡這個充滿偏見的世界。
而沙威站在這裡更是激起了他的極度不滿。
「先生,我想您已經在這裡待得夠久了。」他冷冷的開口
莫札特與沙威都驚訝的轉頭看他:「我需要執行任務。」警探義正嚴詞的說,伸手便要強行將莫札特拉走,絲毫不顧他的掙扎。
「先生,您是不是…」薩列里剛要開口,但Erik動作更快,忽然就一個繩索套住了沙威的脖子,他緊緊的勒住警探,直到對方倒下,才將繩索解開。
薩列里的眼神閃過一絲驚恐:「您不會…?」
「沒事,只是昏過去而已。」Erik 聳肩,彷若沒什麼大不了

莫扎特在一旁目瞪口呆。
通常情况下,除过他异于常人的音乐天赋,莫扎特身上总是还有一些奇异的,一般人无法涉足的特性,比如说——率直。说是率直,恐怕都有些抬举他了,不如说是没脑子,比如此时,这种特性淋漓尽致的挥发了出来,他呆愣楞的看一会儿,脱口而出
"您真不错。"他兴致勃勃的赞扬道,"我之前怎么不知道您居然会杂技表演。"
气氛一下子陷入冰点,只有诡异的让人害怕的宁静。男人的神色青一块白一块,扭曲着脸,一时竟无言,萨列里在一旁触目惊心,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赶紧把莫扎特拉到一边。
"您千万别怪罪我的朋友。"萨列里说,"他平时一惯都是这样的说话不过脑子。"
"我说的是……"
"是废话!"萨列里转头打断他,瞪了他一眼,责怪他这个时候了还不思悔改的悠哉悠哉,"现在考虑这个可没用处,一会儿魅影先生的套索就要飞来你脖子上了——我们有共同的麻烦要处理。"
这话的确在理,莫扎特想了想,都要暗自赞同起来了,他为什么不能像萨列里一样? ! 任何时候都有着冰雪滤过一般无懈可击的大脑。三个人一齐把眼神投向角落里那个晕过去了的探长,陷入了思索。
"他既然没死,就还会再醒,到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办呢。"莫扎特犯着愁,把所有人都在思考的问题说了出来。
在萨列里和男人还在苦恼的思索的时候,莫扎特突然灵机一动,蹦跶了起来,招呼道"各位,我有个办法。"
他信步走去,一边拿下自己衣衫里的那只笔,拿过沙威手里的逮捕令,三下两下就把逮捕人的名字划掉,改成了沙威本人的名字。
"您看,大功告成了。"莫扎特得意的说,"我们把他的衣服扒下来,换上我们的,这样就天衣无缝了,我们只要带着这份修改过的逮捕令,把他扭送到警察局,这样,冠冕堂皇的沙威探长就变成阶下囚啦。"

……。
有些许尴尬,Erik和萨列里都板着张脸看莫扎特,满脸写着哇塞这人是不是刚从哪个残障学校出来。
「除开他的同事,你就算要去钻空子,去骗那些没见过本人的。没见过沙威,还没见过沙威的照片吗?你这不明摆着要把自己送进去吗。」萨列里擦了擦鬓角边的汗水,一不小心把莫扎特带来这里可能是今天,不,是今年做过最错误的事情了,他们现在身上背着条昏倒的人命。
Erik深吸一口气。「我可以派我的学生把他送出去,通缉令扔掉就算了,你们一定要捅那么多窟窿的话别带我,出去再说。」他把那张纸撕成碎片,只身走向另一条路,再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位卷发的姑娘。

那位姑娘蜷縮在Erik 懷中,頭輕輕的靠著他的肩膀,而Erik 望向她的表情溫柔似水,帶著欽羨,夾雜著景仰,與他看任何人的神情都有所不同。
莫札特與薩列里並肩站著,有些驚奇地看著他們,薩列里還沒見過Erik 露出那樣真誠的表情,他一直都是冷冰冰的,無論對誰,這是頭一次,他從他眼中,看到了人性。
女孩微微張眼,那雙翠綠色的眼睛靈動的轉著,她抬頭看了Erik 一眼:「Angel...」
「Christine...」Erik 輕呼一口氣:「不是說過嗎?我不是什麼天使....」他的嗓音竟有一絲的顫抖。
「但你是我的音樂天使!」Christine 溫和的說,一隻手輕輕摸上他戴著面具的側臉。
Erik 嘆了一口氣,將她放了下來:「今天妳的課可能要先跟兩位先生開始了,」他的眼神瞟向薩列里與莫札特:「據我所知,您是有教學經驗的是吧?」一跟除了Christine 外的人談話,他的語氣便回到了先前的冰冷。
「是的,」薩列里微微欠了欠身:「我本身也有在帶幾個學生。」
「很好,在我處理那位警探時,你就先跟那兩位先生開始你的課程吧,my angel.」

他把姑娘轻轻地放在地上是待她站稳后才松开搂抱着的双手,Cristine的目光始终停留在Erik身上,无论是他离去的时候还是他最后的回眸一眼。
就像是一对从天注定的鸳鸯,他们无法分别。
Cristine提起那件白色的长裙向两位音乐家行礼,萨列里微微点头,接过她手中的谱纸。那是一份可以描述成天仙一般,难得才能在人间见着几回这样优美的旋律,他不禁急着去寻找作曲家的名字。Erik,他的朋友。
萨列里与Erik称作为朋友,对方把自己的能力,弱项,人生摸的一清二楚,而他对那位先生除了长相,其他的认识几乎为零——前者其实也不然,他面具底下的容貌,没有人见过,萨列里自然也不明了。他好奇过,但自知那是不合时宜的问题。——或许除了朋友,应该用些更准确的称呼,比如,一位导师。

莫札特也好奇的湊在薩列里旁邊看著那個譜,跟著輕哼出聲的他都忍不住驚嘆:「寫的真好!這人也是個天才啊,跟我一樣!」 
莫札特說這句話時是直接靠在薩列里的脖子上,以致於他清楚的感覺到了對方呼在自己耳邊的氣息,這令他感到些許不舒服,趕緊的挪開了莫札特一些。
薩列里清了清喉嚨:「…小姐,你的名字是…Christine,對吧?」
「Christine Daae…」她禮貌的點了點頭。
「Miss Daae,介不介意唱一些,讓我判斷一下您目前的進度?」
Christine 微微頷首,稍微熱了身,便開口隨著曲譜歌唱。她的聲音清亮不失優美,高音有力而不尖銳,就像清晨隨著微風高歌的雲雀。
另一邊,Erik 冷哼一聲,將沙威拖到離巴黎歌劇院一段距離的街上:「您運氣不錯。」他低聲對著失去意識的男人說:「如果不是正好有客人的話,我應該會殺了您的。在這裡,應該會有人發現您吧!」他輕笑,將沙威留在街邊,便轉身回去。

沙威醒来的时候,巴黎已经是深夜了。他的记忆被打碎的七零八碎,头痛欲裂,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像一个落魄的流浪汉,叫花子一般的瘫倒在巴黎街头的角落,腿上已经被秋天频繁的落叶覆盖住一层,他赶紧起身抖掉,慢慢的站起身,走了几步,走在已经关门了的一个商店门口,对着玻璃橱窗,玻璃橱窗里头是眼下时兴的新衣服,玻璃反射出他有些狼藉的模样,他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警服早已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的礼服——他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他想起他一路尾随着那一行形迹可疑的嫌疑人,钻进了巴黎下水道,居然发现了一个别有洞天,活脱脱的像犯罪酝酿的场所的诡异地方。他从后包抄,把不详的三个人全都一举抓获。谁知道其中的一个人胆大包天,居然企图袭警,想到这,沙威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锤了一下玻璃——他的反应怎么会那么迟钝,若是再慢一点,他满可以躲开的,大概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看起来病弱又瘦小的男人怎的会如此敏捷。
他立马打算去警局对这一次的事情总结汇报,三个人的罪行本来就不轻,现在更是罪加一等。沙威这样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已经走在了塞纳河畔边,再往前一点就是警局了,他抬头估摸着时间,大概已是凌晨三四点的样子,城市一整个被浸入在黑暗里,此刻,黑暗已经慢慢的在飘零掉落,马上就要融化,迎来黎明——他的思绪被远方的细细响声打断。沙威警惕的直起身子,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人,踩着落叶沙沙,在信步前进。
这个时间,不管是谁出现在街头,都是可疑的。沙威神色一沉,快速走过去,扭住来人的手腕,沉声道:“我是巴黎公安局的探长沙威,你是什么来头,那么晚了,还在游荡街头?”
“探长?”被抓住的人一脸莫名其妙的模样,甩开了他的手,满不在乎的移开了脸,在路灯下,细细的端详了一番沙威,又重复了一遍,“探长?”
他毫不尊敬的爆发出一阵大笑,沙威本以为他大概的确是疯了,沉了沉面容,要带着他回去,却反而被那个男人握住了手“沙威警长。”他懒洋洋的,笑着说,“我是死神呢,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您一定也感兴趣的,不如随我一起去吧。”
沙威一愣,手就被抓住了,死神大笑着拉着他,再次往沙威刚刚死里逃生没多久的巴黎歌剧院方向走去。

这个男人的出现打碎了沙威自称他所拥有的,那些虚无缥缈的只能用来愉悦他自己的高人一等的一切。
他花了好几年才让自己去忘记那个叫「冉阿让」的家伙,去忘记他在被压迫时扯着麻绳也要用尽全力对自己喊过的话,他的号码,24601,他的眼睛,和他眼睛里充满怒火写满了绝望一直期待着被释放的目光,还有第二次见到他时他的狼狈和不甘,他们现在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被人拿捏于指尖,玩弄着,轻轻一捏就可以碎得稀烂满地。
他被死神脸朝下地甩在地上,粗糙的地面上停留着沙砾留下的坑坑洼洼,与那张步入年迈的脸庞摩擦了一条路,起了好红的印子,他疼得就快要流泪。不可以,大男人的,怎么可以因为这种事情就被打败。
就像是没玩够,死神还乐嘻嘻地凑下身子来挑起他的脸,眯着眼仔细观摩着被自己造出的伤口。他夸赞那道红印漂亮。
萨列里当时正坐着为Cristine讲述一些他自己总结的音乐知识——的确不礼貌,但他耐不住有一些莫扎特执意要躺在他腿上——Cristine也认真,把谱子上的练习曲反复滚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更加令人惊叹于这个世界的美妙。
Erik出去把人送走,现在人被死神带回来了,他自己却还在外面走着。他把沙威扔在路上以后,本想去拜访一下那家长期光顾的老古董店看看新品——我是说,去「顺」点什么来——却在身后听到一声诡异的声音,接着是男人的笑声。他心底一颤,多奇怪啊,这大半夜凌晨三四点的,除了他怎么会还有人在路上晃荡还刚好走到这种偏僻的地方,灯都暗着,他可要怎么看得清楚,莫非……最近确实传闻有很多非人类,但Erik还没见过,多奇怪啊,他自己已经活的像个怪物了,还有比他更加奇怪的吗。
他为自己点上一盏烛灯——在那家店门口「借」的——然后静悄悄地走过去,黑色的披风在带过的风力扬起夜行者的威严,刚好看到一个金发的背影闪走。
诡异,太诡异了。要早点回去,他满心想着自己的音乐天使此刻还孤身一个人留在地下。Erik不是不相信那两位音乐家,比起自己,他俩终究是太过心软,若是真的遇到什么事情,肯定远远保护不了他的天使。
虽说如此,那位金发怪人应该也不认识他,所以尽快回去就好了,不要这么着急。他还是会劝自己,担心的太多,小心剩下的头发也要掉光了。
看到那个人以后不知为何Erik感觉他全身的温度骤然降得很凉,不要相信鬼神,他即是最神秘的人物,一路上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回到地下水道的时候都几乎要相信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了,抬眼却刚好对上那位死神的蓝绿眼睛。
寒冷、可怕、死亡……他不是普通人,比自己还要不普通…他甚至可能不是人。Erik的心里瞬间闪过这些想法,首先最打紧的,他侧头去看那位姑娘……她不见了!

很奇怪,面前的幾乎像個女人的死神實際上也不高大,Erik 甚至能確定他比自己還矮一些,但他身上的壓迫感與寒氣卻讓Erik 不由得渾身發顫,好像一隻困在網子裡的動物一般。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上次覺得像被盯上的獵物是什麼時候了。
啊,是那個時候吧!為了不再帶給母親痛苦,在村民們要脅要毀了他們家的當天深夜逃出家門,卻被舉辦著怪胎秀的吉普賽人捉住的時候...,Erik 恍惚的想著。死亡的凝視似乎總會讓人想起過去的事情,他不自主的想著自己的母親,那個他曾經極力想要討好,卻總是棄他於不顧的女人。她有與和她墜入愛河的醫生一起離開嗎?她過得好嗎?少了他這個怪物般的兒子,應該更輕鬆吧?他依稀憶起了五歲生日向母親索求一個吻作為生日禮物時,母親將他帶到鏡子前扯下他的面具,眼前的怪物令他痛苦的當場打碎了鏡子,絲毫不管被玻璃扎得滿手的鮮血。儘管當年他還不知道,那隻怪物便是他自己。有很長一段時間,他相信著母親的謊言,認為面具是在保護他遠離鏡子裡的猛獸,直到由於對鏡子的好奇開始研究....
他的人生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真正出錯,Erik 從來不清楚,也許他的出生本身便是一個錯誤,但曾經的他也是想要相信上帝的。而這份信任又是什麼時候破滅的?他想起來了,似乎是當牧師告知他動物沒有靈魂之時。他不願相信,那隻在他最痛苦時,唯一陪在他身邊的黑狗,竟連上天堂的權利都沒有。從那以後,他就堅信必須靠自己的力量,戰勝信仰,戰勝上帝,畢竟,上帝早已棄他於不顧。在他心中,上帝已死。
仿若知道他的想法,死神湊近他,耳語道:「那Christine 呢?」
是啊,Christine,Christine 怎麼辦?甜美的,屬於白晝的Christine,讓屬於夜晚的他不自覺的被深深吸引,拼了命地想要靠近,卻又明白終究配不上的她。
死神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今天玩夠了,讓兩個自以為是的男人同時感受到了生命的震撼:「我是為了安魂曲來的。」
「什,什麼?」好不容易回過神的Erik瞪著他。
「您與那位....薩列里大師的安魂曲。」死神慵懶的說:「我希望您們能夠儘快完成。」他笑道,是那種毛骨悚然,仿若喪鐘一般的笑聲。

安魂曲,安魂曲。
Erik这才顿悟,安魂曲这个被眼前的人饶有兴致的盘旋在嘴边,犹抱琵琶半遮面,若隐若现,咬字咬的若即若离的词,从他口里发出来是多么的讽刺。安魂曲——他自己不就是一曲再完美不过的安魂曲么?死神是行走在人生这曲乐章上的最终休止符,哪怕乐曲博得了再多的掌声,结局也只有沉默,陷入尘埃。
他初始的恐惧,怀疑,和惶恐,在仰着头,与死神宁静的注视下开始一点点破碎,他审视着死神,看他晦涩难懂微微勾起的嘴角。他觉察到的是不在意——就在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他为何要惧怕死神 ? 他知道死神来这里的目的并非置他于死地,而是挑逗。死神比他还善于拨弄人心,那双倦怠而微笑的蓝眼睛只消一勾,就把他所有的心思翻卷出来,按在生命之下,戳穿了个干干净净,让他无颜,让他慌张。只是一个恶作剧过头了的玩笑,而现在,已经被他识破的一干二净。
"您要我给您写安魂曲,又在约定的工期两天之前特意前来拿。" 他平静地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这可真是让我惊讶,没想到您们死神也是这样的不守时。"
"我倒未必要成品,只是催促催促而已。"死神自得的笑着回应道,"我来时又看到那个姑娘了,那位,唔,我叫她的名字可学不出您那副腔调——说的是Christine。"
砰 ! 死神自己都猝不及防,微微瞪大了双眼,眼前这个刚刚还微缩犹豫,面露难色的男人突然瞪大了双眼,两只眼睛都放出骇人的光芒来,他本以为Erik已经是他的手下败将,杀人诛心,他自以为已经揪着他的软肋,嘲讽的他再起不能了。谁能想到 ! 这具行尸走肉的身体居然爆发出这样巨大的能量,他猝不及防的被勒住衣领,砸在了墙上,嘶了一声——真是让人始料未及的攻击,他的后脑勺都被砸痛了。
"安魂曲已经写好,您尽管验收就是。"Erik咬牙切齿,向前几步,他像一团火在燃烧,烧的本来写满不在乎和不在意的死神都要微微的偏头躲避,心里诧异,"但是请您不要拿她来要挟我。"
"您打算置我于死地吗。" 死神觉得荒诞了,毫不掩饰的笑了一声,"您放开我就是了,我不打算拿姑娘要挟你。但是您刚刚让我发现了,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拿姑娘要挟您是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的。"
Erik瞪着眼睛,慢慢的松了手,刚刚太激动的情绪刹那间涌上来,现在慢慢消退,搞得他颠来倒去,头有些太晕眩,胸膛微微起伏喘着气,下水道里只有流水声,几道闪的有气无力的蜡烛灯聊以照明,光芒一道一道布在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若有所思的死神身上,把他的脸切成三半,像是对着监狱的铁门时反射出的影子。
可是生命何尝不是牢笼。
死神笑着开腔:"您应该知道您是弄不死我的。"
Erik依旧微微喘着气,不说话,他突然觉得有些走投无路的无力感,在死亡面前的无力,他先前还为能够早点面对死神而窃喜,就好像提前窥见终点,脚步也能迈的更加稳健。现在他发现事态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死神三言两语,就在他面前,只能把他的无能一而再再而三放大的淋漓尽致,撕开伤口,血液流出来,红的让人晕眩,腥味弥漫着周遭,只想逃离。
他的下巴被托了起来。
"而且,只要我赏光您,微微亲您一下……"死神饶有兴致,慢条斯理的说,彬彬有礼的绽放了一个嫣然的微笑,"您就得和我走,就没法陪伴您的那位姑娘啦。"
Erik的眼神先是飘忽,接着慢慢平静。他像是一本从储藏柜拿出来的旧书,灰尘先是到处乱飘,渐渐的就都掉落下来,归于沉寂。他一如既往,既不会被打倒,也不会低头。他三下甩下死神的手,抬起下巴,高傲的注视着他,没有害怕,没有卑躬屈膝,只有打量,和一如既往的居高临下。
"我这就去把谱子拿来给您。" 他这样说着。
死神楞了一下,转而笑了,摇了摇头:"您真是……不用了,不用谱子。" 他大笑着说,把一直带着的,那位捆的五花大绑的探长甩在了他们的中间,"您放他一命的行为可不理智,他会给您再次带来麻烦的。"
死神耸了耸肩:"我举手之劳,帮您把他重新带过来了。您杀了他便是。"
说着,他就撩了撩自己的袍子,转身离去了,一边走着,声音还在空旷的下水道里,传的老远
"您的安魂曲今晚会在巴黎歌剧院演出。" 他大声地说,"届时我再来观看——并且我会带上一位尊贵的客人。"

此時遠在奧地利的伊麗莎白正在坐在梳妝台前做最後的打理,準備要洗簌睡了,想不到死神忽然出現在她背後,不由分說便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怎麼了?」伊麗莎白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頭看向他,淡綠色的雙眸對上那令一般人聞風喪膽的一藍一綠,在她眼裡,卻反而是迷人象徵著無拘無束自由的眼睛
「沒什麼,只是想抱抱你。」死神聳了聳肩
伊麗莎白有些疑惑的歪了歪頭,直到她伸出一隻手拍了拍對方的後腦勺,感受到了小小的腫包,而死神也有些吃痛的縮了縮,她才意識到他為何忽然來找她撒嬌。
「受傷了?」伊麗莎白立刻關心的問
死神微笑著將雙唇貼上她的眼角,輕輕的吻著她:「現在好多了,」他狡黠一笑。
伊麗莎白也輕笑出聲:「需要我拿藥嗎?」
「我可是死神,很快就不會有事了,」他將伊麗莎白緊緊的圈進自己懷裡,用了略微撒嬌的語氣道:「不過你今晚可要讓我留下!」
「當然,我什麼時候趕過你?」伊麗莎白有些好氣又好笑的看著他。
「...所以,你願意和我去嗎?過兩天在巴黎歌劇院的音樂會?」

伊丽莎白笑着去刮他的鼻。
「小傻瓜,你的邀请我什么时候拒绝过,我是说,当然。」
他心满意足地把自己鼻息全部埋进伊丽莎白的衣褶里,像一只猫咪一样撒娇地赖着主人,还把两只爪子搭上来揽着姑娘的膝盖。
伊丽莎白只有一件事不敢回应,死神虽然没直白地问过她对安魂曲的看法,但他曾经邀请过她共舞。她那天握着死神的手,跟不上她的脚步,视线一开一合之间眼前的人恍惚飘过好多次,她甚至过了走马灯,她的生命差点要送给她出轨的丈夫。
想着多可笑啊,当初是他走来邀请伊丽莎白的。她那时远远比现在轻松多了,在原野上和父亲一起骑马,奔跑,感受着裙摆在风里飘动的愉悦,没有那么多人等着她的出席,也没有人可以管教她偷偷逃掉晚宴出去淋个雨走两圈。然后在不知不觉间,也是这位男人,她一向信任的丈夫,竟然带回了这种肮脏痛苦的病毒。她不清楚,在那天究竟是胃和脑袋更昏涨些还是她的心跳。如果死掉就好了,就不用这么痛苦了。那个时候她是这样想的,然后她的死神就敲门前来,依旧迈着他优雅的步伐,缓缓走着,走向自己。
后来他是怎么离开的呢,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好像错过了嘴,在她脸颊上落的吻。
我什么都答应你呀,但是现在不能和你共舞,要再晚些,再晚些你还要带我走呢。
她在心里说着。死神的话,留心去听是能听见的,一定能听见的,他们串联上的命运,月光照的这样闲雅。

人是不可能在同一块地方跌倒两次的,如果他们这么做了,就是不吸取教训,就是犯傻——沙威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几十来年,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固执的有些偏执的程度,对这套理论,他一贯是精通且奉行的。但从今天的状况看来,居然好像就没有那么的顺利了。
他再一次从昏迷中苏醒了,并且奇迹般的,又出现了那间下水道中的房间。被绳子绑的严严实实,他只觉得胸口一阵疲软和瘙痒,脖子一歪,干咳了一口,竟堪堪吐出一口血来。
"您猜怎么着 ! "伏在钢琴上奋笔疾书的大音乐家察觉到布料和绳子的磨蹭声,意识到他醒了,不抬头,只是大声招呼着说,他的羊皮纸搭在钢琴键上,正在快速写着什么,笔尖落的太快,不时按出一两个音符,"命运果然是无法逃脱的,您居然又回来啦!"
他轻快的从琴凳上蹦跳下来,要去察看沙威,这才看到了他吐出的那口鲜血,血流在洁白的衣领上,不久就把单薄的布料浸透彻了,开始向下淌着血珠,把下头也染的殷红。莫扎特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有些失措的差点滑倒——"怎么?您居然吐血了?"
"什么吐血。" 说时迟那时快,门凑巧被咯吱一声拉开,Erik像一阵旋风一般脚下生风的快速进来,绕过那台钢琴,快速走到沙威面前,蹲下身子,审视的看了沙威一会儿,抬起他的脸打量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手绢,帮虚弱的,喘着气的沙威擦掉嘴角的血,无所谓的站起身,拍拍刚刚蹲下来沾上的灰尘,"喔,没事儿,没事儿。是刚刚我们的死神朋友拉他拉的太粗暴了,没什么大问题——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他把眼神转向莫扎特,瞥了他一眼:"您的邀请函写的怎么样啦?"
"无懈可击,先生!" 莫扎特被点了名,像是被按下去的弹簧,立刻夸张的蹦了起来,勾了刚刚还在写的羊皮纸,双手奉上,幅度极大的鞠了个躬,活像舞台上的某个喜剧演员,加上了点飞扬和傲气。冒冒失失的,Erik不禁对他皱了皱眉头,嫌弃的伸出两根手指头,慢慢的把谱子抽了过来。
"您保准会喜欢的。"莫扎特得意的解说道,"这样深情款款的语言,没有一个姑娘不会上钩。别提是Christine小姐了,就算您拿这个邀请女王殿下,她也会欣然前往听您上台演奏的。"
"……" Erik看完了这封邀请函,不做评价的把它收了起来——事情原先其实是这样的,死神留下了沙威探长这么个烂摊子,自己潇潇洒洒的走了,他结束了和这位死神如此不详的对峙,也预备着回去了,死神最后留下的那句话让他如梦初醒——尊贵的客人。是啊,尊贵的客人,他也有一位尊贵的客人,正和萨列里待在一起,他还没来得及邀请她,要如何启齿呢?
在拿捏女孩子方面,莫扎特从来不发愁,倒也不是说他耽于声色,只怪他生来就是为艺术这一类风花雪月的东西生着的,他像是在玫瑰花和音符里浸泡着长大的,只要他愿意,一头扎进女孩子堆里,很少有空手而返的时候,那些漂亮的,带着笑容的,柔和倦怠的女孩子,在他面前好像受了特殊的魔法,全都被他吸引了去。所以他只消看上一眼,就看出来Erik的神色不对。
"您怎么啦?"他立刻问,"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么?"
在几个小时之前,Erik还不认识他,那时他还打算杀了他呢,现在他已经彻底被莫扎特弹奏的那一首曲子改变了想法,天才和天才一向都是互相吸引的,这话确实不假,Erik在他身上嗅到了相似的热爱,和滚烫的天赋。让他都微微有些动容,尽管这是一个总是咋咋呼呼没正经的年轻人,但他已经不由自主的对他敬重了起来,甚至有几分把他当做交心朋友。诚然,萨列里不是没有天赋,但他太安静,太沉默,想来也不是把控这些小姑娘的——他犹豫一会儿,把自己的顾虑一五一十的和莫扎特说了。
结果是莫扎特一口应承下帮他写邀请函的任务——热情的主动包揽了,都不需要有些别扭和羞涩的Erik开口请求。于是就有了刚刚的那一幕。Erik看完了那些话语,犹豫了一下,接过了莫扎特的笔,把起首的落款划掉,那里本来用花体字写着我的挚爱,他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音乐天使。他做完了这一切,就信步去找Christine去了。
沙威的意识已经朦朦胧胧,要不是刚刚莫扎特整了点水给他喝,恐怕真的是要晕厥了。即使在此时,他也半分慌乱的神情也没有,反而依旧是目光炯炯,紧紧的盯着他们诡异的举动,像一只剪了翅膀,但风姿不减当年的老鹰,只要一给它机会,哪怕是跳跃,也一定要把敌人啄的头破血流,他痛的像是要裂开的脑子快速的转动着,可怜的人,他对发生了什么情况完全是不了然的,只有脑内警钟长鸣——他们一定是在传播他们的犯罪计划书!他这样估计着,脸越发铁青。沙威警长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 犯罪行为就发生在他的眼前,他却无能为力,无法及时的去制止,连自己的命都朝不保夕! 他们犯了这样大的罪过,不但不思悔改,甚至还胆敢这样袭警,实在是世风日下……
可惜,此刻 不管是Erik还是莫扎特,亦或是萨列里,都对这位探长脑子里惊涛骇浪的思绪无法顾及或揣测,他们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思绪,更让Erik高兴的是,Christine带着近乎是受宠若惊的惊喜和温和接受了他的邀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个小时,演出就可以顺利开始啦。

期间莫扎特管不住嘴,把他教Erik邀请女孩子这件事私底下告诉了萨列里。
「他为什么不让告诉我。」萨列里听罢,只问他这一个问题。莫扎特以为他要问出很多他该怎么做准备云云的。为什么不让告诉萨列里?他想了想,除了沙威一共就四个人,除去要保密的被邀请的Cristine小姐,似乎真的唯独把萨列里空掉了。莫扎特挠挠头,露出一副皱眉的样子,如实坦白说他真的不知道。
萨列里低下眼叹一口气。「我知道了。」然后他拿上刚才给Cristine讲课的纸没有给莫扎特说再见就走了。
慌张,非常慌张。他没见过萨列里这种状态,按理他要和他挥手说回见的呀!!他忙着要冲上去问萨列里怎么回事,又想到好像是因为自己和Erik的事情。那这也不是他说的……他最后还给萨列里报告了呢……莫扎特喃喃道,噘噘嘴,一时半会估计是哄不好萨列里了。萨列里的性格便是只要他不说,就很难猜,眼下还要先帮着Erik去发邀请函。
Cristine被温柔蒙着眼带着坐上钢琴凳,她感受到边上有人,然后琴声婉婉响起,和每一场庞大舞会的开端无恙。
「My Angel of Music」Erik走向姑娘,把那张邀请函放在她手中,然后为她解下蒙眼的丝带。Cristine把那些话一句一句读出来,然后惊喜地望向Erik,抱着纸压在心头。音乐声也配合得绝佳,莫扎特转了调子,把当下的氛围衬得更浪漫些许。
哪里有姑娘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Cristine起身去抱Erik,伴着钢琴和他展示了一段刚学的技巧,从萨列里大师那里亲传的。
莫扎特现在没精力去找那个家伙,终于轮到几节空拍,他抬头把这一整片地方都看了一遍。没有他,萨列里没有来,就当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虽然来了就要暴露出是他偷说的了,但他还是希望萨列里在这里,无论如何,来听他弹曲子好不好。
三人一起待到快要演出,莫扎特终于在前往剧院的路上遇见了只身一人的萨列里。

「薩列里,大師!!」莫札特立刻衝了上去,卻被對方生硬的躲開。
這不是莫札特的錯,他心裡還是很清楚的,但依舊不免感到酸楚,只要莫札特在,他薩列里就永遠會被埋沒,被視而不見。也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對眼前這位天才的嫉妒從何而來,他只知道,莫札特在身邊,他就必需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莫札特要抱他的手撲了個空,只好尷尬的倒退了幾步:「大師您,怎麼沒來參加排練?」
薩列里揚了揚眉毛:「不是本就沒有我的位子嗎?」此話一出,他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但話已出口,他也無法收回,只得乾站著,微微蹙眉看著面前的人。
「您不會是吃醋了吧?」莫札特眼睛瞪大。

"没有……"萨列里被戳了痛处,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竖起眉毛,有些恼怒的偏过头去凶道,"没有吃醋……吃醋算什么词,主意措辞,莫扎特先生。"
莫扎特被凶的嘴唇一撇,扫了萨列里一眼,把身子侧转过去,打量着萨列里,啊呀啊呀的拖了一个长音,看出他是有些气急败坏的了,通常这种情况下,他莫扎特的处境一定是很危险的。脾气不稳定的萨列里大师很有可能猝不及防给他脑门来一下,必须赶紧谨慎的避开。
莫扎特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打消了闪身逃走的不负责任的想法,赶忙迎上来,正在往剧院走的路上,他很故意的抓着他的手腕,从里头绕过去,像一条过分灵巧的小蛇,全身的力量都放在了萨列里身上。扒拉着他的衣服,博得了萨列里嫌弃的一瞪和狠狠的一甩,结果还是无果。
"您真难伺候。"莫扎特略带委屈的呢喃,"瞧您和Christine小姐独处了一天我都什么也没说什么,反倒是您先找起我麻烦来了,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得啦!”萨列里皱着眉头,经年对付莫扎特这个过于黏黏糊糊的人精,他好歹总结出一点经验,手甩了好几下,才算勉强甩掉他,“这大庭广众下您这样抱着我,又是什么意思?”
太阳已经要落山了,在下水道里待了一天,闻惯了那股潮湿而阴暗的空气,现在看着日落西沉,在大剧院门口,已经到了快要演出的时候,那座桥上已经是人口窜动。萨列里把正在坚持纠缠的莫扎特推到一边去。呆愣愣的瞧着那一束日落余光,他的头有些痛,今夜发生了太多力气吊诡的事,他都没怎么休息过,就只不过在凌晨快破晓的时候靠着钢琴漏夜打了个盹,现在精神实在算不着亢奋,拿不出那么多的精力和莫扎特纠缠。
想到这儿,他把刚刚被他打在一边的莫扎特拉过来,细细查看他的眉眼,真是,他萨列里好歹胡乱睡了几个小时,莫扎特蹦蹦跳跳了一晚上,又是给对付倒霉的沙威探长出馊主意又是给被情所困(。)的Erik写情书……呃,虽然理论上来说是叫做邀请函啦。一分钟都没消停过,居然还是那么的精力旺盛,那张小脸上连个黑眼圈都见不着。想到这,萨列里丢开他,不由得连连摇头,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德性,好像生下来就是为了生在繁华里狂欢的。要是夺了他的华丽衣服,香水和漂亮姑娘,等于是要了他的命。
萨列里对他这幅混账德性再了解不过,可就算他对莫扎特的糟糕本性了如指掌,也半点也理不清他们之间的长长短短。萨列里在自己喝莫扎特的纠缠中徘徊许久,早已乱了阵脚。已经找不出词汇形容他们的长长短短——你说是露水情人? 是啦,他们是亲过的。莫扎特把他按在巴黎多的是的小巷尽头亲过,真是猝不及防,他们头顶只有一盏有气无力的路灯,萨列里被亲的又气又羞,真是恨不得它砸下来砸死自己。但哪有情人第二天就假装无事的去找那些小姑娘去玩,连一句问候也不说的 ? 萨列里心里清楚他的敷衍倒也未必出自故意,而是他就是这样的人,精力无限并且分布广泛,怎么改也改不了的。难道说他们只是一般同事么?那倒也未必。萨列里从未见过同事之间纠缠的这样结结实实的。真是烦人。
他真是不懂莫扎特,不懂他好像是别有用心,嘴角一勾的勾引,这段关系里,他已经乱了阵脚,怎么也分不清楚究竟是自己一厢情愿,跨入深渊,还是在这位年轻的天才音乐家别有用心的引导下才越陷越深,不知道他是从何时从那些精妙到他或许毕生无法匹及的音符里回过头来,彻彻底底完完整整的审视起他这个人来。
他抬起头,正想轻微的叹一口气,日落余下最后的一缕金黄,穷途末路,正是最灿烂的时候,他堪堪抬起眉眼,把眼神放远,他刚从自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才听到耳畔旁的欢呼声和骚动。
莫扎特比他先一步,好奇的仰过头来看,顺着他金黄的头发的方向,萨列里看到了——这大概就是早些时候那位来无影去无踪的死神先生说的那位尊贵的客人。
死神早已换了衣服了,他原先的衣服当然算的上整洁,但总体看起来却很古老陈旧的样式,有些怪诞,看着就有些不安。如今他竟换上了礼服,彬彬有礼的挽着一位女来客。莫扎特早已是看直了眼,挡着了萨列里的视线,萨列里偏头,眯了眯眼。
她真的很美。
萨列里说不清,他对姑娘们从来缺乏研究。他敢笃定,眼前的这个女人,算不上绚丽夺目魅力逼人的漂亮,却有种让人一把眼神搭上,就不由自主的跟着的魔力。她直挺着腰,带着微微上勾的笑,穿着很长的纱裙,今年时兴的样式,大方的袒露着肩,锁骨像是一座坎坷的桥,像早年艺术家们都喜欢的雕刻,三下两下,雕刻出永远无法用语言描绘的张力和美丽来,定格在那一瞬,凝结于她含笑的眉间,往下继续延伸,勾出她小巧的下巴来,脸上并没什么妆容,只是略施粉黛而已,她本身的魅力比那些化妆品美更多,并不是老气,也不是孩子气,更不是完全的成熟,反而是介于此之间的从容和宁静——这让她把头发盘的一丝不苟却偏偏活泼,旁边溜出几丝发丝来,头发总是通向身体的一切密码,死神暧昧而随意的帮她撩在耳垂后去,低下头悄声对她说了句什么,也许是打趣的玩笑,她捂住嘴轻笑了一声。
死神看到了他俩,快步走上来询问。
"您们怎么还在这儿。" 他说,"我以为您们早已经进去准备演出了——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悉听尊便。"萨列里说。

得到了答案, 死神滿意的點了下頭,然後就黏糊回伊麗莎白身邊,溫柔的輕吻了她的手背。
「你剛不會是去嚇人了吧?」伊麗莎白皺著眉頭輕聲問道
「沒有,只是確認一些事情。」死神趕忙否認,看著伊麗莎白,在她額頭上又落下一吻。
伊麗莎白淺笑一聲,聽著旁邊人群的歡呼與竊竊私語,她不是沒有聽到其中一些人的質疑。她實際上一向不喜愛得到關注,但成為了皇后之後…想到這,她的眼神不自主的黯淡了下來。
注意到了她的情緒,死神的手輕輕的牽上了她,與她食指緊扣,低聲的說:「不用害怕他們的流言蜚語,你的死神與你同在,直接進去吧。」
伊麗莎白頷首,在死神的指引之下走進了劇院。
莫札特與薩列里在一旁驚奇的看著兩人的互動。


浮元子🍶

(是自戏啦,随便存存)


黑与白——这本该是世界上最不和谐的色彩,它们的界限是如此分明,甚至不需要去用心分辨,然而在手的弹奏下,不和谐的琴键发出了和谐的乐音。黑得扎眼,白得迷茫,正如这乐章,时而急、时而缓;时而爆发、时而休止。指尖在上面纷飞,好似不知疲倦的舞者,乐曲也不知疲倦地重复着。


她的笑容是逐渐明显的,从一开始的眉头紧蹙到现在的舒展,她越弹越放松了,也越弹越好。我想,沉浸在自己创造的美妙世界里是多么愉悦,她一定十分享受吧,就在这间狭小的琴房里,她仿佛已身处天堂。


我望着琴键发呆,耳畔还是刚刚奏完的乐章,音符们一个又一个溜进我耳朵里,非叫我记住它们不可。我从椅子上跳......

(是自戏啦,随便存存)




黑与白——这本该是世界上最不和谐的色彩,它们的界限是如此分明,甚至不需要去用心分辨,然而在手的弹奏下,不和谐的琴键发出了和谐的乐音。黑得扎眼,白得迷茫,正如这乐章,时而急、时而缓;时而爆发、时而休止。指尖在上面纷飞,好似不知疲倦的舞者,乐曲也不知疲倦地重复着。


她的笑容是逐渐明显的,从一开始的眉头紧蹙到现在的舒展,她越弹越放松了,也越弹越好。我想,沉浸在自己创造的美妙世界里是多么愉悦,她一定十分享受吧,就在这间狭小的琴房里,她仿佛已身处天堂。


我望着琴键发呆,耳畔还是刚刚奏完的乐章,音符们一个又一个溜进我耳朵里,非叫我记住它们不可。我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南奈尔身边,伸手轻轻拽住她的裙摆,左右摇晃着。

“姐姐,让我弹弹吧。”


南奈尔笑得更开心了,她把手指从钢琴上移开,刮了刮我的鼻子。

“沃菲,瞧瞧你的小手,你连琴键都够不到,等你长大一点再学琴吧。”

说着就把我的手放进她的手里,这时我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姐姐的手是那么白皙修长,又是那么温暖宽广,正如她的心一般。


南奈尔和母亲在厨房洗碗,这可真是个好机会。我蹑手蹑脚地掀开了钢琴盖,老天,这可费了我不少力气。我灵活地爬上了琴凳,唉,脚底碰不到地面的感觉真不好受,最不好受的还得是我的手,该死的,这钢琴对我来说也太高了。我想了想,决定干脆跪坐在琴凳上。嗨呀,这下可总算碰到琴键了。


手指按下琴键的感觉很新奇,我有点迷上了,每当我按下不同的琴键,它就会发出不同的音调,这些不同组合在一起,就成了美妙的乐曲,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感到惊奇。


从我按下第一个音开始,后边的旋律就一个接一个地从我的脑子里蹦出来,它们指使我去按下解救它们的按钮,音乐呼之欲出,它们也终将自由。


我就这样,拯救了一个又一个被困住的音符。


“南奈尔这首曲子弹得美妙极了!”

当我正沉浸在自己的英雄主义幻想里时,不知从哪儿传来父亲的声音。糟糕,我想是已经来不及了,父亲如果看到会不会说我呢?而他的声音必将引来母亲和姐姐,她们看到又将怎么说呢?


南奈尔闻声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脸的疑惑。父亲愣住了,他转过头,只看到琴凳上跪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们的表情我此生难忘。父亲的脸上除了惊讶更多的是喜悦,似乎还有些情理之中的自豪感;母亲也同样带着微笑静静地看着我;而南奈尔——我看到她有些失神,但她很快便欣慰地笑起来,她的眼睛里闪着光芒,仿佛已经看到我光明的未来。


多年之后,有人对我说:

“您的钢琴弹得真好啊。”


我只笑笑,回道:

“您知道我姐姐吗?她弹得比我好多了!”














响尾骨_
“Er hat seinen...

“Er hat seinen Engel gefasst ! ”

“他逮住了他的天使!”


构图姿势有参考,算是尝试新黑白画法的一张,后续可能会继续上色

“Er hat seinen Engel gefasst ! ”

“他逮住了他的天使!”



构图姿势有参考,算是尝试新黑白画法的一张,后续可能会继续上色

浮元子🍶

安睡吧,星星

☆莫扎特第一人称

★幻想的童话一样浪漫的创作缘由


“红玫瑰多好啊!”

“可是世界上没有真正的红玫瑰。”


“有啊!”

我站起来,把乐谱摔在桌上。


“在哪儿?”


“您没发现而已。”

我又坐回去。


“如果您是一株玫瑰……”

“那应当是最鲜艳、最饱满、盛开时最光彩夺目的那一株!”

我笑着打断他。


“可是——您的刺也会是最锋利的。”

“为什么这么说?”

“它是往里边长的。”


我惶恐起来。

“那会让我死的。”


“是啊,流出的血让它更美了。”


“但我会因此死去。”

我重复道。


“有什么关系呢?玫瑰会替您记得。”...


☆莫扎特第一人称

★幻想的童话一样浪漫的创作缘由





“红玫瑰多好啊!”

“可是世界上没有真正的红玫瑰。”


“有啊!”

我站起来,把乐谱摔在桌上。


“在哪儿?”


“您没发现而已。”

我又坐回去。


“如果您是一株玫瑰……”

“那应当是最鲜艳、最饱满、盛开时最光彩夺目的那一株!”

我笑着打断他。


“可是——您的刺也会是最锋利的。”

“为什么这么说?”

“它是往里边长的。”


我惶恐起来。

“那会让我死的。”


“是啊,流出的血让它更美了。”


“但我会因此死去。”

我重复道。


“有什么关系呢?玫瑰会替您记得。”


“只剩玫瑰了,不再是我。”

我呐呐道。


“您看起来似乎不愿意?”

“当然,我还没活够呢。”


我撇了撇嘴,拿起羽毛笔去蘸快被用完的墨汁,又在乐谱上添了几个音符。


“玫瑰只有两个月的花期,而我——应该永远盛放!”

我跑到他身边夸张地转了个圈。


“……所以?”

“所以,我应该是夜幕中的星星,它们的光亮是永恒的、不熄的。”


“星星不会唱歌呀。”

我被这句话惊得从位子上蹦起来,像风一般跑到钢琴旁坐下。乐曲像跳跃的舞者从我指尖流淌出来,一曲毕,我转头看他。

“小星星变奏曲。”

“嗯哼。这不就是星星唱的歌?”


“变成星星的您,要如何歌唱呢?”

我叹口气,神色哀伤。

“等到我要开口献上一曲时,你们反而见不到我了。”

“何出此言?”

“那时,乌云密布,天色昏沉,满天里张着灰色的幔,行进鼓先响起,闪电为一切拉开序幕。然后,雨滴们就把整个世界当做琴键,哗啦啦地踩上去、再跳起来。这就是我送给诸位的协奏曲。”

“却看不见作曲的人。”

“我在幕后做指挥呢!没有我的指导,它们怎么会演奏得如此井然有序、富有节奏感。”


“您会变成一颗星星。”

“别这么笃定呀,万一我也只是颗流星呢?”

“您甘愿吗?”

“当然不。如果一定要做流星,那也得划破那些虚张声势的反对者的丑恶嘴脸,再沉沉撞进每个人的心里。”

我满脸向往,眼里充满了憧憬。


“帮我写首曲子吧。”

“乐意为您效劳,是什么样的曲子呢?”


“就写您如何变成星星吧。”
















麦吉MJ

关于吵架是如何发生的()

突发奇想码一点点,莫萨吵架()


主赐给其宠爱的孩子无与伦比的天赋与敏捷的思维、敏感的神经,让其传达天国之声救赎世人。上帝选择了莫扎特,但他并不珍惜。他的音乐演奏给维也纳的贵族也被于床笫之间奉送妓女,他完全不在乎音乐的高贵和艺术的雅致。他甚至还要抱着怜悯来诱惑我:不要思考太多,不要在乎太多,世事无常,及时行乐。

而我只觉得气愤。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太多人一辈子也看不透——自己的有限和天分的缺失,他们此生庸庸碌碌不配聆听主的圣训。但有时候不必在生命息止的时刻才醒悟。也许你不以为意,但莫扎特,我在倾听。

突发奇想码一点点,莫萨吵架()


主赐给其宠爱的孩子无与伦比的天赋与敏捷的思维、敏感的神经,让其传达天国之声救赎世人。上帝选择了莫扎特,但他并不珍惜。他的音乐演奏给维也纳的贵族也被于床笫之间奉送妓女,他完全不在乎音乐的高贵和艺术的雅致。他甚至还要抱着怜悯来诱惑我:不要思考太多,不要在乎太多,世事无常,及时行乐。

而我只觉得气愤。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太多人一辈子也看不透——自己的有限和天分的缺失,他们此生庸庸碌碌不配聆听主的圣训。但有时候不必在生命息止的时刻才醒悟。也许你不以为意,但莫扎特,我在倾听。

陆离Lorene

聚光灯丨番外 Heart Attack

☆miflo向法扎黑手党AU


☆设定见合集第一篇


☆算是Chapter7的番外,时间在Mikele中弹之后


☆糖刀莫辨警告!!!


我们在舞台上表演人生,亦知人生也是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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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ele被Claire的哭声叫回了现实。这颗子弹放大了他的感官,一切声音和光影都格外明显,涌进Mikele越来越不清醒的大脑。

他在疼痛里喘不过气。Mikele想起父亲曾经的教导——“打人的时候瞄准头,至少是脖子,不要打胸和腰……”父亲说,“那会给你的对手造成多余的痛苦,儿子,那没必要。”而Mikele自己此刻正在体...

☆miflo向法扎黑手党AU


☆设定见合集第一篇


☆算是Chapter7的番外,时间在Mikele中弹之后


☆糖刀莫辨警告!!!


我们在舞台上表演人生,亦知人生也是舞台。


-----------------------------------

Mikele被Claire的哭声叫回了现实。这颗子弹放大了他的感官,一切声音和光影都格外明显,涌进Mikele越来越不清醒的大脑。

他在疼痛里喘不过气。Mikele想起父亲曾经的教导——“打人的时候瞄准头,至少是脖子,不要打胸和腰……”父亲说,“那会给你的对手造成多余的痛苦,儿子,那没必要。”而Mikele自己此刻正在体会那“多余的痛苦”,他相信Gallo知道这一切,正是因为知道,才毫不犹豫地将枪口瞄准他的心脏。

“车上还有止血敷料吗?还要塑料膜……Merwan已经过去了吗?哦我记得还剩下一针麻醉……不能让他就这么忍着……”

Mikele听到了Florent的声音,他第一次见这位法国人如此焦急。Flo在他印象里向来是冷静的,有时甚至冷静得有些不近人情。过去的一段时间Mikele反复咀嚼过Florent在化妆间镜子前说的话,他几乎都要接受Flo在情感上的漠然了,可是此时此刻……关于爱情的话题让意大利人的心跳加速,同时让他体会到的疼痛加倍,Mikele痛哼了一声,决定不再想了。至少……至少他还是关心我的。Mikele这样安慰自己。

而Florent是一个合格的杀手。他知道关于突发情况的一切处理方法,Mikele就放心地让那双手抚摸过自己的皮肤,撕下浸血的衣服,再用绷带缠紧那个漏气的破洞……Florent的手真轻,虽然相比于实际的疼痛,他碰碰Mikele的伤口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Florent还是尽量不那么做了。他像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一样对待Mikele。这让Mikele忍不住又想,万一,万一Florent也是爱他的呢?因为这个问题,Mikele强迫自己活下去,他必须有朝一日得到Flo的亲口验证,如果那时法国人再回避,Mikele还可以理所应当地拿这次经历要挟他,这真好……

下一阵剧痛袭来,Mikele又停住了想法。他必须聚精会神地应付疼痛,否则意识就会被感官夺走,他没有多少时间想他们之间的问题了。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像一阵巨响灌入了Mikele的耳朵,让Mikele清醒了一下,接着他还感到一阵凉意没入自己的手臂,眼前的人影看起来像个女士……哦,是Maeva,刚刚那一针应该是能放他在疼痛的折磨里冷静一阵的东西。Mikele费力地转转眼球——Florent在哪呢,他想看看Florent,趁自己视力还算清楚。

“Flo……好疼啊……”Mikele像个小孩一样对Florent撒起了娇,“早知道这么疼……我就给剧组的大家……准备……防弹衣了……”

Florent没有说什么,只是摸了摸Mikele汗湿的头发,温暖的手心停在发顶,Mikele察觉到自己此刻正枕在Florent腿上。

真好。真好……

呼吸越来越不顺畅了,Mikele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他的身体已经向他发送了某种信号——只有他自己能体察的讯号。

“亲爱的……”Mikele在疼痛里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接着他感到一股腥热的液体漫进自己的口腔——或许是子弹擦伤了食道,现在胸腔里的血液终于找到了另一个出口。可是不行,现在不行……Mikele努力咽下那股液体,含糊不清地继续说:“Florent……Florent Mothe,我能……求您件事吗?”

Mikele不想浪费时间,他听见Florent嗯了一声就继续说道:“这……这应该……这是最后一回了……可不可以……亲亲我?”

Florent好像哭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Mikele等着他的下文,可下文不是什么行动,而是一句话——

“……少他妈胡说八道了你。”

Mikele落入了深不见底的绝望里。身体上的疼痛一阵强过一阵,他颤抖着哭出了声——好像没有什么需要验证了,Florent不喜欢他,他对自己的好可以出于尊敬,也可以出于同情,甚至是出于习惯,随便他妈什么都可以,反正……反正那都不是爱。

Mikele死心了。肉体的疼不再重要,当Mikele想通这一点的时候,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Mikele的视力越来越模糊,直到眼前陷入黑暗。他害怕起来,他从未经历过这样吊诡的恐惧,他就是害怕,他想唱歌鼓励自己,于是他嗫嚅着嘴唇,却不知道是否发出了声音。Mikele被Florent的情感搁浅在岸边,他还期望Florent对刚才那个吻有所回应。

Mikele在期望和绝望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

Florent不敢立刻有所回应。他害怕自己的吻触发某种神秘的仪式,死神会因此理所应当地带走那个没有遗憾的Mikele……直到他听见Mikele那声低沉的啜泣,才反应过来自己多么愚蠢——对方想要的是答案,至少是个安慰,他什么时候对Mikele这么吝啬了?Mikele应该期待很久了,不仅仅是今天。他折磨Mikele太久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托起Mikele的肩膀,吻上他溢满鲜血的嘴唇——Mikele的血有一股甜味,像他的灵魂,他的灵魂里一定有一处和莫扎特一样,归属于舞台的那一部分Mikele始终像一颗挂满糖霜的星星。

可是要求亲吻的人没有任何反应,柔软的嘴唇浸泡在不断涌出的血液里,Florent睁开眼看向Mikele的脸——意大利男人半睁着眼睛,深棕色的瞳仁暗淡无光,瞳孔已经散开了。

Florent像是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他慌乱地摸向Mikele的脖子,Mikele皮肤上面冒着细密的汗珠,和粘腻的血液混在一起,可是Florent摸不到让他放心的跳动,Florent真的慌了,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Mikele?Mikele你听见了吗?醒一醒……醒一醒!跟我说句话!”Florent不知道自己以什么样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的,但他用尽了力气,他以为可以叫醒Mikele。

可惜,事实不是这样……没有人可以叫醒Mikele了。

Florent把那副身躯紧紧搂在怀里,他的脸贴着Mikele的额头,渴望得到一点他身体哪怕是应激性的回应。但现实对他苛刻得多,Florent体察到的是Mikele的体温渐渐冷却,血液一点点断流……失落的爱意随着他的主人慢慢死在了Florent面前。

Florent哭得喘不过气。他想抽出腰间的刀送自己即刻与爱人重逢,但伙伴们拼命拦住了他,Merwan摁着他的肩膀和手臂,Maeva在他耳边哭着在说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接着Laurent和Solal把Mikele从他身边拉走了,Florent脱了力跪在了汽车边,他红着眼睛看着Mikele被带走——医院此刻还有什么意义呢,无非要借着医生的口告诉他——Florent Mothe彻底失去了他未曾说出口的爱人。

Florent什么都没听到,他已经判断出了事实,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Merwan去联系了Mikele在意大利的家人们,应该是关于葬礼的事……Florent强迫自己去想,想Mikele的后事,想他要怎么致悼词……Mikele这个乌鸦嘴,真被他说中了,如果能返回几个月前,Florent一定要狠狠骂他一顿。可是现在……现在……

现在什么都没了。他透支了Mikele的偏爱,现在是还债的时候了。

剧组陷入悲痛和不安之中,这时作为二把手的Flo本该出来调动一切,可是只有Merwan和Laurent明白,他做不到,而且大家必须密切地关注着他,否则他的葬礼一定会接踵而来。

Florent还在想,但是想到了别的事。他要为Mikele报仇,Gallo这个姓氏成为了他的禁忌,他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顺带着恨上了Laurent,如果不是Laurent,Gallo对Mikele的仇怨也不会那么深,至少不会盘算着杀死他……Florent恶毒地想:Laurent Ban,你这个冒牌萨列里抢了我的莫扎特,你把Mikelangelo从我身边生生夺走了……

可是当Florent冷静下来,他又知道这恨完全没有理由。这是他的莫扎特自己做出的选择,正是因为Mikele总能自己做出选择,Florent才如此爱慕他。

爱慕……爱……Florent每次想到这个词就会忍不住哭起来,以至于在医院那几个小时里每隔几分钟他就会流泪,那感觉太难受了,像被活活剥去一层皮。尤其是他看见苍白的Mikele被推出来时,他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此前有恃无恐的Florent还在犹豫自己对Mikele的感情,现在再也不用犹豫了,答案无比确定,只是答案失去意义了。

“我爱你。Mikele……老大,对不起……我爱你胜过所有人……”

纯白的棺木前,为Michele Loconte守灵的Florent Mothe一直在重复这几句话。


Florent如约为Mikele致了悼词,以室友和挚友的身份。他不能和Mikele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了,他也不希望自己一厢情愿的决定为Mikele增加麻烦。那天他很冷静,悼词写得稳重而优美,Mikele意大利的哥哥姐姐握着他的手感激他为Mikele做的一切,他脸上的表情很清淡,什么话都没有回复。他的冷静保持在Mikele下葬前一秒,而后为了忍住痛哭,Florent把自己的嘴角咬出了一个大口子。

剧组失去了莫扎特,萨列里的存在显得很苍白,摇滚莫扎特到此结束了。大家对观众坦诚了Mikele的死,但是在原因上撒了谎——Solal发布的通告里,Mikele死于突发心脏病。Florent那时觉得Solal真聪明,这也不完全是谎言,而且心脏病……最难追溯真假了。

朋友们打点完剧组的事后没有打算各奔东西,因为他们需要放心地等到Florent走出来。

Florent走不出来,哪怕Laurent告诉他Mikele的子弹也送Gallo下地狱了,他还是走不出来。他不恨Gallo了,也不恨Laurent了,他恨的是自己。他恨自己让Mikele死得如此痛苦,他恨到想杀了自己为Mikele偿命。而后他手臂上多出了很多和萨列里一样的伤痕,这些伤痕来自他能找到的一切尖利的东西——钢笔尖,玻璃杯碎片,缝衣针,甚至烟头。唯有疼痛能让他从悲伤里短暂地清醒过来。没办法,Florent身体上的改变太明显了,短短一个月他瘦得快脱了相,以防万一,大家已经收走了他视线范围内所有带刀片的东西,Florent必须用他杀手灵敏的大脑对抗来自其他杀手的防御——他活不下去,他不能靠活着原谅自己。

Florent Mothe终于决定从剧院的楼顶跳下去。

他能去的地方不多了,Melissa这个间谍小姐总是会跟踪他,但是剧院是他们共同活动的地点,那里还有他很多东西,很多记忆,还有……还有他和Mikele一起写的,尚未完成的Cantare。

Florent最后在电脑上听了一遍那首歌的demo,里面有Mikele自己编的和声,那声音充满活力,仿佛能活两百岁。

Florent哼着Cantare不带丝毫犹豫地坠落下去了。下坠前他无比真诚地祈祷——下辈子让他们俩做个只会唱歌的人吧,要么从开始就不要遇到,要么遇见就不要分开了。

“砰。”














砰!

Florent一个挺身从床上坐起,他浑身都是汗,睡衣浸湿了贴在胸前,他抹了把脸,发觉自己还在不住地发抖和流泪。法国男人摁着自己狂跳的心脏,分不清现在活在哪一个结局里,直到他听见隔壁房间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一阵微弱的叩门声。

Florent擦干眼泪,哆哆嗦嗦地打开房门,看见Mikele闪着泪光的眼睛正用一种劫后余生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流水无情』

Aloysia是禁锢在水晶球中的扯线木偶,Salieri是被藤蔓层层束缚的黑色玫瑰。

Mozart大胆自由才华横溢,但反而Salieri的拘谨与束缚对于Aloysia来说更有神秘感和吸引力。他的眼睛里满是欲望与隐忍,Aloysia感到有趣,明明Salieri已经坐在了这么高的位置上。

“...我还缺最好的唱段。”摔进温暖的怀抱中,Salieri被眼眸中闪烁的流星吸引,感到隐隐相似的破碎感,动人心魄,收紧了环住她腰的手臂。“大师能否为我指点一二...”

“...荣幸至极。”

(诶嘿 就是整理一下萨洛在官方mv里的同框 以上自己脑补)

Aloysia是禁锢在水晶球中的扯线木偶,Salieri是被藤蔓层层束缚的黑色玫瑰。

Mozart大胆自由才华横溢,但反而Salieri的拘谨与束缚对于Aloysia来说更有神秘感和吸引力。他的眼睛里满是欲望与隐忍,Aloysia感到有趣,明明Salieri已经坐在了这么高的位置上。

“...我还缺最好的唱段。”摔进温暖的怀抱中,Salieri被眼眸中闪烁的流星吸引,感到隐隐相似的破碎感,动人心魄,收紧了环住她腰的手臂。“大师能否为我指点一二...”

“...荣幸至极。”

(诶嘿 就是整理一下萨洛在官方mv里的同框 以上自己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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