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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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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逍遥、

【第五人格】直男主播,在线出柜(现代|主播paro|欢乐向|短篇完结)

标注:一个简单的直播梗。私设凯文是某调查局的警长。年更博主,在线更博。友情向和戏份少的就不打tag了。还有的我也不知道tag怎么打。【】为弹幕内容。请自行避雷。


CP:(伪)全员x牛仔(友情向/暧昧向)

分级:G

summary:你们看那凯文,钢铁直男,在线营业。


     直男主播,在线出柜


1

凯文·阿尤索,X站小有名气的游戏主播,专注于枪战类游戏,偶尔也会因宠粉玩一些其他游戏。

当然,非全职主播凯文,相当多才多艺。唱歌,跳舞,乐器,做饭,家务样样OK,粉丝们纷纷表示,要...

标注:一个简单的直播梗。私设凯文是某调查局的警长。年更博主,在线更博。友情向和戏份少的就不打tag了。还有的我也不知道tag怎么打。【】为弹幕内容。请自行避雷。


CP:(伪)全员x牛仔(友情向/暧昧向)

分级:G

summary:你们看那凯文,钢铁直男,在线营业。





     直男主播,在线出柜


1

凯文·阿尤索,X站小有名气的游戏主播,专注于枪战类游戏,偶尔也会因宠粉玩一些其他游戏。

当然,非全职主播凯文,相当多才多艺。唱歌,跳舞,乐器,做饭,家务样样OK,粉丝们纷纷表示,要不是自家主播太宇直,早就该脱单了,至于单身贵族至今么。

凯文·阿尤索是个钢铁直男。各种意义上的。

什么不解风情,兄弟卡随手发等,都是小意思,最让凯文“直男”名声大噪的,恐怕还是X站著名”表白被拒“事件。

具体情况大概是凯文的固定吃鸡搭档,皮下居然是个汉子,在情人节这天与凯文直播双排时,开语音表白凯文,在弹幕一片【在一起】的叫喊声中,以凯文一句”抱歉,我一直把你当妹妹。“而惨淡收场。直男主播凯文也没留神被人一枪狙击,30连胜就此终结,耻辱下播。

该事件后,凯文大概停播了十几天,也没登录过游戏,搞得粉丝一度以为这位铁直主播一时想不开了。

等凯文重新开始直播的时候,粉丝们都很默契的没提那件事,凯文也装作若无其事地询问粉丝有什么新游戏推荐,随便什么类型。粉丝纷纷诧异,但也私下猜测凯文恐怕是为了躲避前搭档而退游了,一时间直播间里七嘴八舌给凯文推荐游戏。

【农药农药,我要和凯哥开黑!】

【前面的你想桃子吃,凯哥已经和我领证了】

【但凡有一粒花生米······】

【房管:凯哥要不试试第五人格吧,我准备退游了,正好把号送你,全皮肤哦】

【主管爸爸求包养啊,能夸凯哥的那种】

【房管:凯哥就不要拒绝啦,名字都帮你改好了,列表里还有不少舰长和提督,到时候可以带凯哥躺】

凯文摸着下巴不说话,他前两天把小胡子给剃了,有点不习惯。看到主管的弹幕时,忍不住笑了一声:”开玩笑,你凯哥需要人带躺?行了,过几天就给你们播这个游戏。”

【这就是你下播的理由?】

【游戏主播变成聊天主播23333】

“那......现在播?我又没玩过这游戏,效果不好。”

【要的就是你没有玩过的效果】

【前面的真相了】

凯文看了看弹幕,“行吧,我下载个游戏看看。”没办法,谁叫他宠粉呢?

等待游戏下载的过程中,凯文又和粉丝闲聊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了游戏界面登录了上去。

【哇主管爸爸人皇欸】

【膜拜大佬】

【心疼凯哥哈哈哈哈凯哥要不先人机练练手~~~】

【只有我关注主管爸爸改的名字吗哈哈哈】

【“哥哥合修吗”哈哈哈哈主管爸爸魔鬼】


凯文没关注自己的名字,想了想,还是打开列表随机邀请了几个眼熟的舰长,然后开了几把自定义。玩惯了枪战类游戏,凯文还真有点不习惯,不过好歹他也是游戏主播,在死了几次后便很快上手,六阶人机居然还能溜不少时间。

玩了一会后,凯文看了看时间,解散了队伍,“今天就播到这吧,我先自己练练,过几天再给你们播。”说着就关掉了直播。

凯文刚下播,便接到一个局里的电话,说是什么过两天会有一个人调回局里养伤,局里没安排住处,可能要让他和凯文暂时住一起。

“男的?”凯文皱了皱眉,他不是仇男癌,但是一贯以来还是比较介意和人同居。

“嗯。有些背景。上头直接调的。”

“嗯.......我知道了。“凯文敷衍着挂断了电话,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颓废了一会儿后,凯文起身,随手拿了件外套,颇有些无奈地下楼去了便利店。

2

【凯哥终于直播了】

【凯哥你都快成鸽子精了】

【凯哥你要排位吗?我现在去开游戏】

凯文一边开游戏,一边笑着解释说:”这几天有点事。我把里边的角色都玩了一遍,感觉还是牛仔最适合我,他的推演我也很喜欢。”

【都玩了一遍?凯哥你的肝还好吗??】

【凯哥小心头秃】

“先不排位吧。过会儿会有人来,应该是要和我住上一段时间。”凯文补充道。

【嗯?你居然背着我有人了?(狗子你变了jpg.)】

【??同居?男的女的?】

”......“凯文刚要回答,就被突然作响的门铃给打断了,”等一下。“

凯文打开门,看见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

呃,可能稍微要高一点。

”你好,我是何塞·巴登。以后叫我何塞就好了。“

”凯文·阿尤索。“凯文侧过身让何塞进来,没帮他拿行李——那是女孩子才应该有的待遇。

好在何塞从来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他推着行李箱走到客厅,看见凯文正在直播,有些惊讶地问道:”你玩第五人格了?“

”嗯...难道你之前看过我直播吗?“

”我可是你的舰长。“何塞故作伤心,”只是因为这几天回国的事错过了你的直播。”

”噢....那....谢谢你。“

在两人尬聊的时候,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这不是辣个第五主播吗】

【居然还是舰长吗?】

【有的男人表面上是个钢铁直男,背地里连同居男友都有了??!(狗头)】

【凯哥真是史诗级直男聊天23333】

【何塞欸姐妹们!双粉的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何塞经常在直播间里cue凯哥的!】

【前面真相了。所以这是一个线上追星发展到线下的故事?(手动狗头)】

【房管:直播间里不要刷cp哦】

【其实有很多其他主播都看凯哥的直播的(小声)】

【????直男的魅力】

【正解啊第五那个“玫瑰绅士”的主播甚至直言凯哥是他理想型哦】

“你们都在聊什么......”凯文看着弹幕,感到脑阔疼。“’玫瑰绅士‘是谁?理想型又是什么鬼?“

【感谢”玫瑰绅士“送出的小电视~】

【噢噢噢噢正主出现了】

【嗯难道是一直在窥屏?】

双目视力1.5的何塞,即使隔着沙发和凯文,也能看到弹幕在刷什么。”啧,虚伪。“他几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绕过沙发挤到凯文边上,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对着摄像头抛了个wink:“以后我们就住一起了哦,可以一起播第五了。”

“等等,”凯文把何塞的手从身上扒拉下去,“你也是主播?”

【对不起我们家凯哥的反射弧有那——————么长】

【划重点“以后就住一起了”】

【感谢“玫瑰绅士”的十个玫瑰手杖~】

【感谢“玫瑰绅士”的十个玫瑰手杖~】

【我隐约嗅到了修罗场的气息kkkk】

【修罗场妙啊】

“算了,”凯文感觉弹幕内容已经不受控制,“今天提前下播吧。”

凯文关掉直播,回过头看见何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冰箱前,手里拿着两罐他前几天才买的啤酒,随意地抛起又接住,“喝一杯?”

3

另一边,迷妹口中的“玫瑰绅士”杰克,此刻正无比烦躁地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内容无非是“是谁把何塞那个兔崽子调回来的”“是哪个聪明绝顶的家伙安排何塞和凯文住一起的”。

当然,最令杰克暴躁的,是面对助手兼秘书的美智子小姐的无情嘲笑:“度个假把(还没追到的)对象度的和别的男人同居了。”

“闭嘴。“虽然对女士无礼绝非绅士所为,但杰克此时正气结,所以绅士礼仪全忘了,他现在只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何塞滚出凯文的家。

杰克,凯文的非直接接触性质的顶头上司。

追人至今,还没有和对方说上过一句除客套寒暄、工作内容外的话。

凯文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盯上这件事。

”绅士必须要有耐心。急不可耐是禽兽的行为。“

”可是禽兽已经和凯文同居了,绅士先生。“美智子回敬道。

”.......“

可能有些时候禽兽行径确实比绅士做派来得实际很多。

4

虽然凯文很能喝,但是,何塞作为长期外出执行海上任务的人,(因为船上没事的时候就兄弟聚众喝酒)酒量是按箱算的。

何况男人之间就应该互相灌醉以示友好(。)

男人的友谊就是如此简单。

以上是凯文在没被灌醉前的想法。

直男就是如此简单。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何塞突然直播。

【熬夜党的胜利,耶✌】

【嗯?为什么凯哥会靠着你的肩膀睡觉?为什么他脸还这么红?】

【不说清楚顺着网线来找你】

【这还不清楚吗,这很明显是.....】

【事后】

【事后】

”诶诶打住啊,“何塞扶了一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凯文,让他继续靠在自己身上,”什么事后,我们是文明直播间。喝醉了。“

【恭喜塞爷计划通(??)】

【刚来就把人灌醉,塞爷大概是居心不良。】

【自信点,把大概去掉】

凯文放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何塞瞥了一眼来电人的备注,“夫”。

【噢噢噢噢什么我看到了什么】

【塞爷一秒失恋】

【不是宇直么?原来是名草有主了(咬手绢)】

【塞爷脸黑了】

何塞脸都黑了,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睡的正香的凯文,关掉了麦,接起电话。

【为什么!我想听修罗场】

“Bonsoir***,Kevin.”

“他喝醉了。”何塞压低着声音却带着些轻佻地回道。

“!你是谁?”对方吃惊的声音里已没了先前的温柔,反而透着丝丝冷意。

“他男人。”何塞甩手挂断了电话,完全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你说你......”何塞抬起凯文的下巴凑近了,听见他喃喃地低语,最终又远离,“他是谁呢?”

何塞重新开麦,弹幕已经炸了。

【塞爷咱们不能输】

【塞爷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有主了也没关系你还有机会kkk】

【你刚刚是回答”他男人“么快说】

“咳咳,”何塞清了清嗓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如你们所见,我确实图谋不轨。当然,他是宇直,这大家都知道。虽然我会一直努力(掰弯他),但也不希望给他造成困扰。所以,今天的事请大家保密,麻烦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再见。”

 

 

何塞把凯文抱到了他自己的床上,给他盖上被子,自己蹲在床边凝视了他很久,却最终只轻声道了句:“晚安。”转身走出来顺带轻轻把房门带上。

 

何塞失眠了。

远离海上浪涛的颠簸,船员们喝酒划拳的吵闹声,船只的机械的轰鸣声运转声,宁静的夜居然意外地令人难以入睡。

受伤的左眼又开始隐隐作痛。

何塞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开始新一轮的、一个人的酒局。

5

当晚失眠的可不止何塞。

还有被备注为“夫”的摄影师约瑟夫。

约瑟夫本是想乘着晚上把凯文约出来逛逛,借口他都想好了,“初来乍到,想请凯文当个导游。”以约瑟夫对凯文个性的了解,凯文不会多想,也不会拒绝。

凯文的确不会拒绝,问题在于接电话的是何塞。

约瑟夫不知道接电话的男人是谁,但是他现在有点冒火。

他现在特别想冲到凯文家把那个接电话的家伙揪出来,或者一个电话打给他优雅的法国朋友———红夫人求助。

但是很显然二者都不行。

前者会被凯文讨厌,后者会让一贯注重作息和保养的红夫人将镜子抡在他头上。

想想就觉得可怕。

约瑟夫环顾了一下房间四周,墙上贴满了照片———喝酒的凯文、匆匆而过的凯文、坐在咖啡厅里观察嫌疑人的凯文......

没有一张是正脸。***

骄傲的摄影师先生也会沦落至此么。

高脚杯跌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红色的液体飞溅,碎玻璃犹如无数镜面,映出黑暗的室内站着的身影。

 6

宿醉的代价是第二天的头疼。

凯文揉着太阳穴,打着呵欠走出房间,被靠着沙发的一个人影吓了一跳:“靠,有贼。”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目前正和人同居。

凯文洗漱完出来,隔着沙发远远地观望了一下何塞,看见这家伙边上散落一地的空啤酒罐——有的还捏扁了。

我刚买的啤酒。

凯文在心里掂量了一下何塞酒精中毒的可能,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非常同情地找了条毯子给何塞披上,顺便动用一下私权给何塞请了个假。

年轻人谁还不失恋。

 

 

调查局离凯文家不远,凯文走过去的时候在路边顺手买了几份煎饼果子和豆浆带给局里没吃早饭的家伙们。

“姑娘,我们局没有通行证是进不去的,你可以把花放门卫上.....”

“花怎么能放门卫上呢。”年轻的女孩捧着花,在和保镖穆罗和另一个姑娘争辩。

特蕾茜看到凯文,犹如看到救星一般,朝凯文做口型:师傅救我!

凯文低头偷笑了一声,给了特雷西一个”自己解决“的眼神,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提着煎饼果子和豆浆就要进去,却不想被那姑娘指着道:“凭什么送外卖的能进去我就不能进去?!“

凯文咧着一口白牙,冲捧着花的姑娘挑了挑眉:”因为送外卖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特蕾茜今天依然为调查局的形象担忧。”师傅早......“

 

”你今天怎么当起门卫了?“

”唔里乌机奥.....“特蕾茜嘴里塞着吃的,含糊不清地回答。

”慢点吃,小心噎着。“

特蕾茜咽下嘴里的食物,”你不知道,那姑娘非要来给咱上司送花,今天看门大爷不在,我们那个保镖连话都讲不利索,喂猪喂傻了。“

”嗯......“凯文沉思了一下,”那姑娘....品味堪忧啊......“

”不是那个糟老头子上司。是另一个上司。“

”哪个?“

”就.....那个特别帅的,开直播的那个,叫什么“玫瑰绅士”,嗨,你不是也当主播的么,这都不知道?“

凯文的表情变化可以说是十分有趣。

”你怎么不说话欸师傅你去哪,师傅,师傅——”

 

凯文:我需要天台冷静一下。

 7

鲁迅先生说,当你觉得碰到糟心事时,不要难过,因为还有更糟心的。——凯文·阿尤索

特蕾茜:鲁迅说,我没说过。 

 “这是新来的验尸的,伊索·卡尔。你带一下他,我有事。”帕缇夏将新人推到凯文面前就迅速跑路了。

“每次都是我。”凯文拍了拍新人的肩,新人整个人一哆嗦,吓得凯文悻悻缩回了手。

“前前前前前前辈,我......我叫卡卡卡卡......"

"好的,卡卡。“

”不....是.....是卡卡卡卡尔。“

”噢。“凯文颇有些同情地看着他。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结巴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好像被前辈嫌弃了明明好不容易才被调到这的结果......

卡尔攥紧了自己的箱子,无比悲伤。

然而凯文并不知道这位新人内心的焦灼,因为他戴着口罩(。)

但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能感觉到,眼前这位新人似乎有点焦虑。

凯文疑惑地盯着卡尔。

额,好像更紧张了。

“那什么.....卡尔,”凯文叫住他,指了指楼梯口附近,“厕所在那边。”

 

 

卡尔:我太难了。

8

凯文究极无聊地把腿跷桌子上等下班——因为只有大宗案件才归调查局管。

刚打开手机想开几把游戏,就被陌生来电打断。

“你好,这里凯文·阿尤索.....”

“凯文。”对面声音听起来有点哑。

“何塞?怎么,酒醒了?”凯文心里盘算着说些什么安慰他。

“嗯。我看到你留的纸条了,谢谢。”

“没事大家都是兄弟......”

特蕾茜听到这一句转过头来,朝她师傅做口型:你又给人发兄弟卡。

我没有。凯文做无辜状。

“那个,咳,我昨天帮你接了个电话,抱歉。”对面沉默了一会后说到。

“谁的?”

“你......男朋友。“何塞说完,把手机开到免提,扔在一边,等待最后的宣判结果。

“哈?“凯文当场懵逼。

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凯文用目光询问特蕾茜。

不管我的事!!特蕾茜无声抗议。

”就是....你给备注‘夫’的那个。“

”......那是老约。”对面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给备注成这个?”对面还在紧追着问,一度让凯文觉得自己像在被女朋友盘问。

虽然我们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警长目前依旧单身。

“留电话的时候时间紧,就给简略了一下。”凯文至今仍觉得这备注没什么问题。“没什么事我挂了。”

不知道约瑟夫知道了会不会小小地高兴一下——望梅止渴总比痛苦地渴死要好。

而另一边的何塞几乎吐血。

敢情他失眠惆怅一晚上连“我以后不会打扰你了祝你幸福”之类的话都想好了结果这事居然是个误会。

何塞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给你打电话的谁呀,听语气都快酸死了。”特蕾茜踢了一脚办公桌,坐着转椅滑到凯文边上。

“何塞。昨晚把自己灌醉了,估计是失恋。”凯文瞥了一眼特蕾茜眼里熊熊燃烧的腐女之魂,淡定道。

“你真跟他同居了?”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是住一起了,”凯文顿了顿,“暂时的。”

“天啊,师傅,”特蕾茜自动忽视了凯文的后半句话,“我以后能去你家吗?”

“干什么?你喜欢何塞啊?他明天来上班......”

“不,”特蕾茜激动地打断凯文,“我想看实战。”

“......我不搞,谢谢。“

”你会的,师傅。人类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你这小丫头整天都想什么呢?下次任务过不了别求我。“凯文踢了一脚特蕾茜的转椅,把她踹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别啊,师傅。”特蕾茜遥控着人偶给凯文捶腿,自己绕到凯文背后给他捏肩,“师傅,我想吃海伦娜家的巧克力千层。”

“嗯。你下班去买好了。“

”可是那是限时供应的。“

”你可以申请一下翘班。“

”哎呀师傅,“特蕾茜软着声音,她知道凯文受不了小姑娘撒娇,”你现在帮我去买嘛。“

”......行吧。“

9

门卫上。

穆罗正在玩手机。

第五人格。

红蝶紧追着他不放,穆罗操纵着野人骑猪跳过板子,又绕了一圈。

”上班时间玩游戏,扣工资。“一个声音冷不防地从背后响起,吓得穆罗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他猛地回头,就看见凯文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干嘛吓人......“穆罗松了口气。

”你也玩第五了吗?嗯......叫‘最棒的猪猪’,ok,今晚回去直播拉你。“

凯文加完好友准备走,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朝穆罗眨了眨眼,”对了,不许告诉领导我翘班。“

 

 

 

无形撩人,最为致命。

穆罗: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凯文:我什么时候能摸一下他的小香猪。

 

凯文买回巧克力千层蛋糕,神不知鬼不觉地又溜了回来,举着蛋糕盒子喊特蕾茜。

特蕾茜冲出来一把抱住凯文:”师傅最好了。“

卡尔:我也好想抱前辈。

”多买了一些,要不大家分着吃吧。“

调查组的基本都混的熟了,所以也都不客气地围过来吃蛋糕,只有卡尔缩在办公桌地角落,仿佛一个透明人。

”卡尔,“凯文切了一小块蛋糕递给卡尔,”不喜欢甜食吗?“

卡尔摇了摇头,”前......"

办公区的门突然被打开,杰克走进来,“工作完成的.....谁买的蛋糕?!”

10

没人回答。

卡尔突然站起来:“是......是........是......”

凯文心下一凉,心说这新人就算不喜欢甜食也不至于这么急着告发自己啊。于是干脆直接承认了:“是我。”

杰克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跟我来一下,凯文。”

完了。

卡尔和凯文同时在内心哀叹。

又被前辈误会了。

要面对非直男上司了。

 

“那个,师傅,没关系的,我听说杰克他从不发火的.....”

凯文报以微笑,“你不懂我的忧伤。”

“?”

 

 

凯·不敢说话等待制裁·文。

杰·自以为没有掉马·克。

“凯文,”杰克放下手机,抬头看着他,“上班时间......”

“我知道上班时间不应该吃零食。这是我的过失。”不能把特蕾茜供出来啊。小姑娘会哭鼻子的。

“不,我是想说,”杰克深吸了一口气,“上班时间快结束了,和我一起吃晚餐,怎么样?”

哈?凯文二度懵逼。

“我知道你可能难以接受,没关系......“

”可以啊。“凯文爽快地令杰克意外。

”那么,我等你下班。“杰克把凯文送回办公区,按了按他的肩。

 

 

”我约到了!“杰克在办公室打电话给美智子。”凯文他......"

”我不想听。“

"哦。“

 

晚餐居然进行得比较和谐。

除了众人一起下班发现上司杰克在等凯文并且接走了他时,难免三观碎裂了一下。

最震惊的大概是特蕾茜。她几乎要揪住凯文问个明白,被帕缇夏拖住了。

卡尔:我自闭了。

 

 

凯文:就,兄弟吃个饭,大惊小怪。

杰克:(不知道自己被发兄弟卡)我觉得我有机会了。

 

关于凯文为什么会答应非直男上司的邀请,有两个原因。

一是他如果不把这事揽下来,到时候麻烦事更多,还得牵连特蕾茜。

二是凯文认为,只要他够直,对方就会回头是岸。

 

 

事实证明并不是这样。

11

【凯哥终于直播了】

【想你鸭凯鸽】

”今天播第五,我要带个朋友。“

朋友?何塞听到这个词警觉地看了一眼凯文,端着电脑挤到凯文边上,”也带我嘛。反正我也要直播。“

”行。“凯文答应着,把穆罗和何塞都邀进了队伍。

【我就静静地看着塞爷搞小动作】

【塞爷像装了个雷达感应器】

”你的朋友怎么是三阶?我原本以为很厉害呢。”

【三阶怎么了看不起三阶吗】

【塞爷说话注意点】

“我看他技术不错。就拉了,几阶无所谓,说不定他不打排位呢。”

“打赌吗?”

“赌什么?”凯文上头。

“三分钟以内倒地。谁输了谁提要求,怎么样?”何塞挑衅地挑了挑眉。

 “赌就赌。”

可怜的穆罗还不知道自己成为了这两个家伙赌局。

 

匹配模式。

[催眠大师]:大副

[哥哥合修吗]:牛仔

[最棒的猪猪]:野人

[带球冲锋]:前锋

【难道你们就是......】

【传说中的】

【速修队!】

“你们一定要选这些角色吗?”凯文头疼,“我从没想过我会成为修机主力啊.....”

 扮演监管者的约瑟夫[照亮你的美]默默地给摄影师换上了失常。

修一年吧。

开局。

牛仔缩到角落里修机。

【哈哈哈凯哥被逼无奈被迫营业】

【电机:稀客呀】

然后,大副和野人都跑来和牛仔合修。

“我说你们,”凯文无奈地看了身旁的何塞,“你们就不能去别的地方修吗?我和男性角色修有debuff啊!”

“你的名字。”何塞面不改色心不跳。

“......不是我起的。”

“你不打算改么?”何塞试探性地问道。

“一小姑娘给改了名字送我的号,我要改了,人家会伤心的。有心跳了。“凯文笑着操纵着牛仔翻过板子,”你们加油,我修机。“

【天啊凯哥好温柔妈妈我要嫁他!】

【哦哦凯哥嫁给我吧】

 此时的约瑟夫正一心N用。旁边的手机上放着凯文的直播,面前的电脑上打开着游戏界面。

还要操纵着屠夫摄影师砍人。

约瑟夫习惯暗杀流,但是这次他觉得没必要——这几个修机能快到哪去,时不时还要给他把机子踹了。

他十分热衷于看凯文在快修好时冷不防机子被踹的气急败坏。

”这玩我呢吧!“凯文气得要砸鼠标。

”别忘了我们的赌约。“何塞提醒。

”记着呢,还有一分钟,你输定了。“

”那不一定。“何塞偏过头偷偷看了一眼凯文,又继续盯着游戏,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出现了,痴汉塞爷!】

 凯文完全不会想到接下来的一分钟他会经历什么。

先是前锋被恐惧震慑倒了绑上椅子,大副进入隐身状态前去救人,然后......也被震慑了。牛仔想修完手头这一台机观察一下野人的去向再做决定要不要自己去救人,而野人也没有骑猪闲逛直接骑猪撞向监管者为大副争取挣扎下来的时间。

约瑟夫当然知道何塞与凯文的打赌,所以他绝对不会让野人倒地。他原打算砍一刀蓄力刀让野人知难而退,然而就在野人跑进他蓄力刀范围内时,野人的骑猪时间到了被迫下猪没反应过来,而约瑟夫因为手速快于脑子直接砍倒了半血的野人。

约瑟夫几乎想掐死自己。

凯文震惊到忘记修机。

何塞得意地看了凯文一眼。

穆罗......穆罗在默默地倒地自愈。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这一幕发生时,前锋因为没人救飞天了。

前锋:nmd,wsm

 

约瑟夫:剩下的两个,放血吧。

 

【凯哥输了(开心得像个假粉)】

【塞爷!看好你(鸡叫)】

【塞凯szd!】

【房管:不要在直播间内刷cp哦】

【好的主管爸爸】

 

牛仔艰难地修着机,还要时不时面临机子被踹的风险。

野人和大副都倒地了。

还有一点点。

摄影师提刀走向他。

“不!”凯文哀嚎。“别踹,求你。”

手机响了。凯文接通电话。“老约?”

“你知道对面的监管者是谁吗?”约瑟夫低笑了一声。

 “是......不会是你吧?!”

“对啊。我要踹机了。”

“别踹,哥,求你。”凯文急了。

“叫哥哥。我数三秒,3,”

“2.”

“1”

“哥,哥哥,哥哥,有话好说,别踹机。”

喊哥是兄弟,喊哥哥就是欠操。

“嗯。”约瑟夫满意地远离了些机子,野人大副还没自起。

 凯文修好最后一台,两个倒地的瞬间起立,牛仔利用加速跑到窗区,朝约瑟夫挑衅:

“等我下次遇到你,不把你溜到自闭。”

约瑟夫:“我还有一刀斩,凯文。”

“我错了。下次还敢。”

“拿你没办法。”

【我听错了吗?为什么这么宠溺】

【凯哥换营业对象了?】

 

最终还是只有牛仔一个逃出了庄园。

但是何塞并不遗憾,因为他赢了赌约。

“我们来兑现之前的约定吧,凯文。”

12

“你......你想干什么?”凯文觉得身上凉飕飕。

“不干什么。让我亲一下。”

“什么!”凯文几乎跳起来,像一只被吓出应激反应的猫。

“愿赌服输。”

“。”凯文没再说什么,只是一脸视死如归。

【塞爷一出手就是不一样】

【放开我凯哥!】

何塞贴近凯文搂住他的腰,忍不住捏了一把,惹得凯文轻颤了一下。

手感比想象得还好。

也比想象得敏感。

“别紧张。”

 

窥屏的杰克觉得自己仿佛是个人生输家。

 

何塞的手机响了。

妈的。何塞暗骂一声,放开凯文,接起电话,没好气道:”谁啊?“

”别动他。“

”他自愿的。绅士先生。“说完就挂断了。

【绅士?是我想的那个绅士吗?】

【修罗场啊真的修罗场我好爱】

 ”我们继续。“

”等等,我接个电话。“凯文拿起手机。

”前辈,晚上好。“是负责情报搜集工作的伊莱。

”嗯,晚上好。“凯文挺喜欢这个有些腼腆的大男孩。”那边工作还适应吗?“

”让前辈担心了,挺适应的。我马上就可以完成工作回来......“

”我想你了,前辈。“另一个声音挤进来说到。

”奈布,“凯文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下次别这么直接。“

【凯哥脸红了!】

【我到底该磕哪对】

”前辈不想我吗?“奈布顶着伊莱的猫头鹰的死亡凝视继续直球。

”想啊。怎么不想。“

”我就知道前辈最喜欢我。“

何塞脸色难看。

 

奈布挂断电话。

伊莱:”想打架么?“

奈布:”来啊。“

艾玛和艾米丽懵圈地看着两个突然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

 

 何塞的手机再次响起。

“我说了他自愿......爸。”一秒变怂。

“局里说帮你安排好住处了,你明天就可以搬走不用麻烦人家了。”

 不带这么坑亲儿子的啊。何塞在心里哀嚎,

 

 

 

 

杰克:我还治不了你。

————END————

 注释:

Bonsoir:法语,意味“晚上好”

没有一张是正脸:暗示照片是约瑟夫跟踪偷拍的

 

 

本来是准备简单玩个梗搞个短篇,结果话痨属性挡不住。

送外卖的”那一段原梗是《默读》中骆队的骚气出场

凯文和小特师徒关系来自于深渊3的梗

“塞爷”的称呼和凯哥[哥哥合修吗]的称呼分别来自  时哉 和 祖安猎马猹 两位老师的作品。

下一次更博是明年。


寒墨的南极研究所

【摄凯||NC-17||摸鱼】爱或厌

摄影师[月下绅士]x牛仔[逆刃之鞭],狼人约x血族凯尝试。

注!意!避!雷!

仿佛是个异地恋太久了小两口闹矛盾的情节(


  完全可以跳过且不影响阅读的前提大约是:逆刃之鞭被驱逐→流浪时期遇到同为异族的月下绅士→虽然狼人和吸血鬼有不浅的种族矛盾但月下绅士出于性格原因还是邀请逆刃之鞭在自己的领地暂住,毕竟人类对吸血鬼和狼人的接受度比他们俩互相接受更低

  →孤独感比较强的狼人约(“无人与他共舞”)和遭到本族驱逐的吸血鬼凯长期相处之下建立了某种近似于恋情的亲密关系。

  事实上两个非人生物都对人类意义上的恋爱有认知偏差:一个认为恋人无非就是会做性行为的哥们朋友(凯文·无恋...

摄影师[月下绅士]x牛仔[逆刃之鞭],狼人约x血族凯尝试。

注!意!避!雷!

仿佛是个异地恋太久了小两口闹矛盾的情节(


  完全可以跳过且不影响阅读的前提大约是:逆刃之鞭被驱逐→流浪时期遇到同为异族的月下绅士→虽然狼人和吸血鬼有不浅的种族矛盾但月下绅士出于性格原因还是邀请逆刃之鞭在自己的领地暂住,毕竟人类对吸血鬼和狼人的接受度比他们俩互相接受更低

  →孤独感比较强的狼人约(“无人与他共舞”)和遭到本族驱逐的吸血鬼凯长期相处之下建立了某种近似于恋情的亲密关系。

  事实上两个非人生物都对人类意义上的恋爱有认知偏差:一个认为恋人无非就是会做性行为的哥们朋友(凯文·无恋爱经验·某种意义上还是直男·阿尤索)、另一个想和对方更亲密一点但是不知道什么算是适当的表达方式(约瑟夫·虽然是狼但是怎么这么一说有点像猫啊·名字巨长·德拉索恩斯)。

  另一件很有趣的事是:吸血鬼出于种族习惯对狼人有反感情绪,其性质有点像非毛绒爱好者讨厌流浪狗。尽管逆刃之鞭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吸血鬼,月下绅士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狼人,但月下绅士和逆刃之鞭挨得亲密一点就可能会被后者不着痕迹地嫌弃。

  月下绅士也会经常产生咬吸血鬼脖子的冲动就是了。

  →逆刃之鞭找到机会加入教会,加倍致力追求摧毁血族盟约什么的远大理想,又碍于教会和异族生物的敌对关系,与月下绅士的联系顺理成章减少很多→月下绅士退一步越想越气,借逆刃之鞭到偏远地区出外业的时机追过去和人碰面。

  之所以写这么多剧情概括在这里,是因为我不想给他们细化。摸鱼就得了。我搞他俩的动机毕竟不是想写狼人x吸血鬼的狗血八点档恋爱,我是因为我用狼约佛不到逆刃之鞭啊!!


-


        于吸血鬼而言,墙上那挂着蜘蛛网的木十字令他心悸之余又隐约有些反胃;对从属于教会的猎人来说,教堂的环境又令近乎惧怕的敬畏感深刺入他的心底。约瑟夫·德拉索恩斯掐着男人异常苍白的脖子将对方按在祷告台上,经由手下血脉的战栗品尝到这位教徒内心的纷繁情绪——那么复杂、矛盾,那么强烈,他从那双深黑泛红的眸子里读到动摇的闪光。

  而狼人呢……在狼人看来,这里:一栋被长年废弃的古老教堂——仅仅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地点”而已。

🎃🎃

平安京毁灭了,让我画点儿车来安慰一下自己💪💪💪

平安京毁灭了,让我画点儿车来安慰一下自己💪💪💪

寒墨的南极研究所

【摄凯摄】【(伪)番外】在茶会上

/混乱片段。怪异文风尝试。

/本来想给桂皮 @桂皮叔 投稿做出本用的可惜他不出了我只好自己发

(暴露了自己把试验作赠人的不良居心。

/不看桂皮的原作一定看不懂这在写啥。看了他的原作也未必知道这在写啥。总之你们去看原作就对了。

原作:《时光》 。

——

  

  白发男子又为对面人添了一杯茶。

  他的手指苍白而消瘦,捏着温热的红釉茶壶把就如同雪塑的鸟翅在火焰上停留,连袖口的繁复花边都能衬得那肌肉线条更显单薄,像流尽血液而死的亡魂的手掌。

  从领口一直覆盖到膝上的得体礼服是由湖蓝色闪亮绸缎缝制而成,与衣襟边角绣的灿金纹饰相得益彰,映得那低垂的眼睫...

/混乱片段。怪异文风尝试。

/本来想给桂皮 @桂皮叔 投稿做出本用的可惜他不出了我只好自己发

(暴露了自己把试验作赠人的不良居心。

/不看桂皮的原作一定看不懂这在写啥。看了他的原作也未必知道这在写啥。总之你们去看原作就对了。

原作:《时光》 。

——

  

  白发男子又为对面人添了一杯茶。

  他的手指苍白而消瘦,捏着温热的红釉茶壶把就如同雪塑的鸟翅在火焰上停留,连袖口的繁复花边都能衬得那肌肉线条更显单薄,像流尽血液而死的亡魂的手掌。

  从领口一直覆盖到膝上的得体礼服是由湖蓝色闪亮绸缎缝制而成,与衣襟边角绣的灿金纹饰相得益彰,映得那低垂的眼睫末梢仿若落了霜。

  这位名为“约瑟夫”的摄影师安稳地坐在椅上,宁静而冰冷,腰背自然放松地挺得笔直,肩膀没有挨到椅背上的桃红靠垫半下。相较而言对面的茶友就没那么淡然——衣着华丽的裁缝双臂交握,不住转头四下张望,甚至可称焦虑地扭动着腰身缩进椅子里、帽子上缀的白羽毛尖儿在靠垫上蹭了蹭。

  “喝茶,阿尤索先生。”约瑟夫举杯示意道,言下之意对方的行为放在贵族间的下午茶时段实在是太不得当。

  被点了名的裁缝紧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看了半晌,才伸出手去端起它。端起它凑到唇边又愣了半晌,他才抬眼望了望约瑟夫的脸。

  摄影师的面孔平和而愉悦,嘴角噙着一点温润的笑意。面积过大几乎覆盖了整个眼球的虹膜令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有些许诡异,但是、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凯文·阿尤索恍惚地想。他不本来就是那个样子吗?对……一切本来就应当是这样。

  他犹犹豫豫地喝了一口茶水。清淡的苦涩的香气在舌尖弥漫开来。他闭上眼睛,花了片刻时间来镇定心神,然后也学着约瑟夫的模样摆起架势将身子挺得笔直。

  “原谅我的失礼,尊贵的先生,”再睁开眼时裁缝眸中深海的颜色已经不再不安适地翻涌,道歉的言语以及掩饰着什么一般的热情笑音深处埋藏着些怎样都藏不住的、沾染了市井气的肆意,“我刚才也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状况。只是,好像,有那么一点儿……觉得……呃……”

  裁缝说话卡壳的样子苦恼得很,不自觉地歪着头、指尖一个劲叩击额角,像个出了故障的滑稽剧木偶,苦恼得让人觉得有些可爱。大概是太过于习惯了自己向来伶牙俐齿能言善辩的作风罢——无论怎么用无害的贵族装束打扮包裹,他毕竟是个精明的骗徒。

  “你觉得怎么?”约瑟夫悠然地问,面上不动声色。然而他和凯文·阿尤索都没意识到,握在茶杯上的苍白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微微发抖,晃出两滴淡琥珀色的液体来。

  “我觉得……”

  凯文深吸一口气,瞳孔里紧紧锁着对面摄影师清丽鲜艳、光彩照人的倒影。

  “……我在这里好像呆了太久了。”

  

  约瑟夫沉吟不语,只点了点头。满头白金般的发丝浸透了自玻璃窗透进来的暖色。他又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

  嗯……你总是会这么说。

  

  其实起先说这句话的是约瑟夫。

  “你在我这儿呆了太久了。”皇家画师一边为新作打着底稿一边这么说;摄影师一边细细擦拭着机器镜头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边这么说;约瑟夫·德拉索恩斯一边垂下眼睛望着由内而外都明亮张扬的不速之客一边这么说,而后者舒舒服服地窝进椅子的软靠垫里吐出一个烟圈。

  “我会尽量安静的,尽量——”裁缝回应道。他的借口是,“——我得多和您待一会儿,才好构思您的新衣哪。”

  对这个错漏百出的理由约瑟夫有无数种驳斥的方式。比如所谓“他的新衣”其实是这裁缝硬说要替他做的,比如一个专业的裁缝可不需要看着自己的客户才能设计衣服,比如这个外表光鲜得挺像回事但内里与权贵并无关系的市井之徒、在行骗方面倒是高明得很的家伙、究竟有没有裁剪衣衫的那两下能耐还是未知数……

  从这其中随便选一种就行,就好像从无数管颜料中随便挑一个出来打底色——亮红的警告或者鲜绿的嘲讽,灰色的淡漠语句抑或是深黑色的冷硬措辞——起码随便选一种吧;哪一种都能有效地告诫这个不知收敛的人,面对与自己并不熟络的上层人士时,他的态度该稍微端正些的。

  可是在最终的最终,约瑟夫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那个过分明朗灿烂的金色身影,自顾自继续之前的工作或者干脆对窗外昏暗的天色开始发呆。后者犹如小孩儿恶作剧得逞一般笑得自在而稚气,咔嚓咔嚓开始嚼茶杯旁边小碟里被摄影师冷落的曲奇。

  不过在约瑟夫忍耐地叹出第二声气的时候,裁缝也就起身自行告退了。还算识相,当时约瑟夫这么在心里品评道,一并忽略了裁缝告辞时眼里的玩味和快意。

  

  “我在这儿好像呆了太久了。”

  不知从何时起裁缝懂得在摄影师开始叹气之前就说出这句话了,顺带着微微起身、作势要走;又或者是摄影师越来越能忍耐住自己不出言驱赶这位并未得到邀请的来客了。培养耐心,这也算是艺术家该修行的课程,约瑟夫心里这么想着,不着痕迹地从画稿上抬起眼去瞥——灿金、海蓝、深黑和洁白,一抹亮色入眼。

  他深知自己只要轻轻“嗯”一声或者略一点头,就算是认同了凯文的说辞,就能立刻把这个聒噪烦人但还算是能察言观色的裁缝送走;他的确打心底想这么做,这家伙既没有公事也没有私情,心血来潮般地时不时就来拜访一下,一坐就是半个下午,委实扰了摄影师一方清静。

  但他满头银丝一晃未晃,连勾勒草稿的笔也停了,静得像一尊聋哑的雪塑。如是他又让裁缝在他面前留了一段时间,惊喜而不安,捧着茶杯小口小口抿着清香的液体,偶尔飞快地抬眼瞟一下他的动静探查其中有无送客的意图,像一只停在人手指上从手心里啄坚果吃的鸟雀似的,指尖稍一动就会把他惊得扑棱翅膀飞走。

  他会是只什么鸟雀呢?总爱叽叽喳喳不停的灰椋鸟?不,比不及他的亮丽;骄矜自傲摆弄着自己华贵尾羽的孔雀?不,欠缺了几分灵动和坚毅;热烈而锐气毕露的红隼?机敏又狂妄、乐于把玩华丽饰件的乌鸦?心血来潮在笼间少做停留的画眉?画师的铅笔停了,笔端在纸面上轻缓但清脆地连连叩打。哎,哎……怎么说呢……

  但约瑟夫的默许也不能留裁缝坐多久,茶喝完了他也就走了;毕竟毫无理由地在别人的工作室磨蹭这种行事,就算是凯文·阿尤索也是会感觉到不好意思的。约瑟夫会在他轻轻起身出门并把门带上时微一颔首,含着些矜持的赞许意味,几乎把自己都欺瞒过去、以为自己确实巴不得想让裁缝快些离开呢。

  接着他把注意力放回手下的肖像画上,左思右想也没办法沿着原稿继续下去,反而开始全神贯注地在贵妇人的草稿旁勾勒一只小雀的形状。——有时是孔雀,有时是红隼,有时是画眉和灰椋鸟。

  

  “我在这里好像……”

  那一刻——裁缝第九次主动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约瑟夫第七次悄悄瞥一眼对方的海蓝色眸子才能安下心低头描摹肖像的眼睛的那一刻,太阳第无数次透过彩绘玻璃窗在他们鬓发间投下虹光的那一刻,杯中残茶熏出温热的清苦气、烤饼干的甜香还没自唇齿间消散去的,那一刻——约瑟夫抬起手,止住了凯文刚出口半句的话。

  “请坐,我再为你添一杯茶。”

  

  约瑟夫又为他添了一杯茶。

  凯文·阿尤索微微眯起眼睛来,不自觉扩大了一小圈的瞳孔蓝得深邃、接近于紫黑。多久了?他在这场小型茶会上消磨的时间……两分钟?一小时?三十秒?半个月?四年?

  但是那茶竟然还没喝完。

  明明只有一小壶啊。难道他待得还不够久?

  他起初是要做什么来着?凯文费力地回想,小口抿咂溢着淡淡苦味的茶水。哦对,这不难回忆:他是国王的裁缝,同时也是个高明的骗徒;奢靡而愚蠢的王室终于掀起人们的盛怒,革命将彻底爆发了,说不准谁会因此被拉上断头台呢——所以他得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免得一不小心成了无辜牺牲品。对人民的理性和善意他可没什么信心。

  

  可窗外怎么没有枪炮声?

  

  他分明记得,当他步入约瑟夫的工作室时,那些轰鸣声还在响;当他褪下斗篷偏头看向摄影师的相机镜头时,那些喧嚣和呐喊还隐约传入耳内;当闪光灯一闪、他由于时间紧迫只好不等照片洗出来就起身要告辞,而约瑟夫突兀提出要请他留下最后喝杯茶时,那些……

  ……哦,等等,就是从那时开始安静的。

  

  窗外为什么没有枪炮声?

  他张开口想问,却被约瑟夫一个手势止住了。涌到喉口的话语突然噎住,怎么也发不出声,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抬手轻轻揉按自己的喉咙。他在这里呆了多久……他得快点离开……茶会……约瑟夫·德拉索恩斯,永远都这么年轻、漂亮,身上的新衣光鲜而得体,简直比那些贵族小姐更加……

  留得住的……可以保存的。

  他突然没来由地悚然一惊,额角滑下一滴冷汗来,亚麻金色的发梢被沾湿了。有些话语未经考量就脱口而出了;直到字句与标点掉落在地毯上、碰撞到墙壁间、与瓷砖相磕碰清脆地弹跳两下再骨碌碌滚进阳光里灼烧殆尽,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是什么。

  “我要离开,约瑟夫,我呆了实在太久了。”

  

  裁缝站起身来,把茶杯往桌上“喀”地一放,而后抬起那双海蓝色眼睛来不安地等待着对面人的响应。无论虚伪也好真诚也罢,贵族礼仪还是有一小部分融化进他的血液里,又或者他与这位摄影师已产生了些类似于“好友”的羁绊了罢——他没办法在对方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自顾自离开。那与不告而别又有什么区分?

  约瑟夫坐在原处纹丝不动,一尊聋哑的雪塑。半晌,他才稍往后靠了靠,从衣襟内侧摘下一块精致的银色怀表来,弹开表盖、垂下眼睫——

  那怀表的银色那么闪亮,是一种非凡的崭新色彩,就好像刚刚被打造拼装出来似的。

  然而那物件起码是十六世纪的款式了,凯文认得出来。

  ——“你总是会这么说……”

  声音分外低哑,听上去像是在喃喃自语,但凯文还是忍不住问:“什么?”

  约瑟夫没有理会,继续盯着表盘咕哝着些意味不明的话。“在九时你会第一次说那句话,十一时是第二次;忍不住起身通常是在五时零四分,……”

  摄影师抬起脸来,嘴角噙着温润的笑意,那双没有眼白和瞳孔的、冰蓝色的眸子里,映出裁缝扭曲了些许的影像:没有金线银丝织的衣裳,没有太阳点缀的虹光,衣衫样式华丽繁复的男人浑身上下灰暗得不可思议,除了毡帽上缀的那根纯白到刺目的大羽毛。

  “……这一次很好,多坐了七分钟。”

  “你、是什么意思……”

  鞋跟在地面上一蹭,裹在白手套里的手指下意识摸上搭在椅背的斗篷。他想逃跑、他想把自己遮起来呢,就像被蛇盯上的雏鸟一样。摄影师得意地低笑起来,漫不经心地斜倚到椅子扶手边,伸出手指来回绕着自己耳畔垂下的发丝末梢。

  “我的意思……”

  满屋几何状的光影蓦地一颤。

  “世间混乱、昏暗而危险,凯文·阿尤索,任你自持灵敏聪明、任你在其中混迹再久,终究也免不了陷入麻烦。

  “纵观我们所能触及的所有时空,只有此处是牢不可破的安宁与周全;没有追杀、没有通缉、没有费心力的骗局也没有你自揽的‘罪孽’……这段时光安逸而温暖,平静得多么完美啊。在这里你尽可以忘掉那位折磨着你的异族姑娘、还有本不应当由你承担的那些……听罢,现在你听得到炮声么?”

  

  “什么……你怎么会知……”裁缝错愕地瞪大了眼睛,连虚假的笑容都溃散了,愣了足足两秒,才勉强弯起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来,“老兄,别玩笑了,我知道你精神压力大……”

  约瑟夫叹了口气,难得显露出一点儿疲惫。又是这样,戒备、否认、插科打诨、不肯面对自己已完全被人看穿了这一事实……和之前的那许多次,简直是一模一样。

  “只可惜,时光,是……留不住的…无法保存……只有此处,只有此处……凯文·阿尤索,你永不可生出‘离开’的想法。”

  而他那如石刻、如冰雕、如厉鬼般苍白的另一只手,在裁缝连连后退、即将拔腿迈步向门口逃的前一刻抬至半空,向下只一轻摆——

  

  滴答,滴答。怀表在靠近心脏的地方响着。窗外的炮火声息了。

  

  “阿尤索先生,”摄影师朝对面的裁缝比划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后者犹豫不决地把斗篷搭上椅背,踩着轻缓而忧虑的步子绕到椅子前坐下。

  “说好了,约瑟夫,我只能待一小会儿……巴士底狱,你知道?…我听说……国王……”

  “……”

  “约瑟夫?你在听吗?”

  约瑟夫从他的沉思中猛然回神,下意识地挺直腰背,过分白皙的面孔上还是古井不波。

  “噢,抱歉……你说到?”

  “……没关系,闲言碎语,不是什么重要事。”裁缝嘀咕着落了座,想来是已经习惯了每次来访都被摄影师有意无意地忽略冷落,因此他神情上只是略有无奈而已、而毫无不满,甚至还带点儿玩味;捏起壶把给两个人的空杯里都倾了半盏茶,趁茶水汨汨流淌的功夫,裁缝又好奇地朝对面人抬起眼来,眸中闪现出的亮色令人联想起海面上翻涌起的粼粼波光,“话又说回来,你刚在出神地想什么?”

  “我么?……”

  摄影师沉吟片刻,忽而笑了。难得明朗和煦的笑容,隐隐透露出些奇异的笃定意味,就好像他刚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将要把什么东西重新翻修改造一遍,并且对此胜券在握似的。

  

  他又怎么可能不胜利?他是时间之主,他握着一段永不消逝的时光、一颗永葆鲜活的灵魂、一方永久冻结了的深空啊。

  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世上没什么不会改变的——时间的力量是无穷无尽。反抗与说服、离去与挽留,这戏码哪怕重复千百遍,也总会演到他所满意的哪一个。七分钟,七分钟……这不是已看见端倪了吗?

  

  “我在构思我的新画。是关于……

  “那只鸟儿,该装进怎样漂亮的笼子才好。”

Fin.

兜帽人日记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中头彩和极限沙雕
我很好,真的(躺尸)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把右手的铁丝扯了…
就这样,要是明天我再看的时候要是超过了7热度我就码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中头彩和极限沙雕
我很好,真的(躺尸)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把右手的铁丝扯了…
就这样,要是明天我再看的时候要是超过了7热度我就码

桂皮叔

【第五人格】【摄凯摄】时光

摄影师x裁缝 无差。无意义的发粮向。

ooc警告

架空+法国大革命背景

这篇文的创作极其不易(苦笑)这是第四稿,意味着我重写了三次,中间出了各种各样的意外……最后祝各位食用愉快。

———————————

1.

      “你知不知道,你比那些贵族小姐还漂亮。”

      这是约瑟夫第一次见到裁缝的时候。大名鼎鼎的凯文·阿尤索砸了他辛苦研制的相机,开口道歉就叫他小姐。

     “我真希望可以用我高超的技艺,去制作一件衣服补偿你的相机。”...


摄影师x裁缝 无差。无意义的发粮向。

ooc警告

架空+法国大革命背景

这篇文的创作极其不易(苦笑)这是第四稿,意味着我重写了三次,中间出了各种各样的意外……最后祝各位食用愉快。

———————————

1.

      “你知不知道,你比那些贵族小姐还漂亮。”

      这是约瑟夫第一次见到裁缝的时候。大名鼎鼎的凯文·阿尤索砸了他辛苦研制的相机,开口道歉就叫他小姐。

     “我真希望可以用我高超的技艺,去制作一件衣服补偿你的相机。”

      阳光里的裁缝全身上下金光闪闪,笑得灿烂。这让约瑟夫诧异,毕竟他从没见过衣着如此华丽的裁缝。当然,再往后得知他是个骗子这就不足为奇了。

      约瑟夫的视线逐渐聚焦到了面前的草图上,零乱的线条组成了一件件布满宝石、浮夸花边的长裙,一旁潦草的标注可见之布料的金贵。

      凯文依然笑嘻嘻地,蓝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他接过了摄影师手里的本子。“怎么样?您挑一件?”

      约瑟夫转身就走,凯文慌忙地把本子抛进他的怀里。他对自己这回的设计图很满意,贵族老爷们已经不止一次地选下了这些款式。

      约瑟夫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翻了翻又递回给凯文。

      凯文颇失望地垂下头,拿出铅笔。不一会,摩擦纸张的声音再次响起。

      约瑟夫翻过从巫婆手里买来的书,他拿起羽毛笔,在一张新的牛皮纸上写起来。

      “就按照你穿的来设计好了…”凯文含糊地嘟嚷着,他抬起头去看一整面的画像,手中的笔依然在纸上涂抹。

        约瑟夫无动于衷地记着笔记,凯文的声音又紧接着响起。

      “那些漂亮的绸缎,那些昂贵的生丝,它们一定衬得上你…您穿得这么普通实在可惜。很快,这件作品就会和国王的新装不相上下了。”

      “感谢您从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制作我这个摄影师的衣服。”

        约瑟夫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他满意地听到了一片寂静。

       “国王的新装已经做好了,约瑟夫先生。”凯文隐藏在胡子里的嘴唇快活地翘起来,“它是件只有聪明人才看得见的衣服,全法国绝无第二个裁缝可以制作出来。过几天就要国王就要穿着它游行了,真希望您可以见见这神奇的衣裳。”

        只有聪明人才看得见的衣服…?简直是在扯蛋。

        约瑟夫沾了沾墨水,把牛皮纸翻过第二面。

      “如果你想督促进度或者看衣服,裁衣室随时欢迎您。”凯文善意地补充了一句,随即拿起本子大步走向约瑟夫。

        估计等到衣服做出来的时候他就得计划逃跑了。凯文这么想着,把本子推到了约瑟夫跟前。

        约瑟夫接过设计图,这回已经顺眼多了——坦白说,他挺满意。于是他点了点头,把本子递回给凯文。

        凯文见约瑟夫点头,他立即兴奋起来,看样子胡子都快翘起来了。他抓起铅笔,在设计图上乱戳。

      “我打算用湖蓝做底色,金色花边、领子……以我的名誉担保,我一定会用最好的布料给您。”

        凯文的眼睛放着光,他抬起头想去看约瑟夫,却对上了约瑟夫的眼睛。

        约瑟夫出人意料的惶恐,他低下头,盖上了书本的封皮。

        约瑟夫眼睛已经异于常人,眼白和瞳孔的面积都在缩小,所以他并不希望被裁缝察觉到这样的异常。

      “那么期待您的成品。”

        凯文朝约瑟夫行了一个礼,接着挥了挥自己的量衣尺,转身离开了。

2.

     “下午好,约瑟夫先生。”

      约瑟夫又听到了这耳熟的声音,他不快地关上相机,立在原地。

      又是黑漆漆一片。约瑟夫真是奇怪,死活不肯让这里亮一点。

      凯文边想边靠近窗帘。约瑟夫并没有拦他,所以他顺利地扯开了窗帘,房间里一下子亮了起来。

      是个阴天啊…约瑟夫看向窗外,没见到半点阳光。

     “几天不见,今天你怎么又来了。”

       “今天国王要来督促礼服的进度,我希望您也可以去见见衣服的半成品。”

        凯文突然发觉约瑟夫应该是为自己好几天没来而高兴。

      “感谢您的邀请。不过我今天要工作,谢谢您的好意。”

      “那真是可惜。”凯文舒展开自己的眉毛,咂咂嘴,“我来的时候女仆给了我一碟姜汁饼干,说是让我送来。这里的饼干真是不错…”

        约瑟夫才发现桌子上多了一碟饼干和两个茶杯。

       “谢谢。不过我并不需要,你不用再拿来了。”

        这可是你说的,凯文想。那么可都归我了。

        于是他把一杯茶放到了约瑟夫面前,然后掏出自己的本子在约瑟夫对面坐下,紧接着就开始嚼饼干。

        约瑟夫没管凯文,他拿过笔记和书,翻开写了起来。

        凯文一边饶有兴趣地盯着约瑟夫,一边极力制造噪音,咔嚓声回荡在寂静的画室里,刻意彰显着他的存在。他掠过那张平静的脸庞,看向稀落的画框。

       “您的画怎么不见了很多?”凯文疑惑地盯着墙面,一贯挂着笑容的嘴角现在被扯平了。

      “卖了。”约瑟夫简短地答道。他瞥了眼凯文,发现前者正盯着画框出神,但咔嚓声仍然没有停止。

        算了,谁叫我倒霉呢。               

        约瑟夫缩进靠椅里,继续专心地看他的书去了。

        等他写完三张羊皮纸时,咔嚓声早就消失了。他的面前空无一人,而桌子上除了他的那杯茶,还有一个不明物体在发光。

        约瑟夫伸手把那个发光的物体拖拽到自己眼前——是一个针线包。

3.

        约瑟夫现在站在金光闪闪的裁衣室里,那架缀满红宝石的纺车几乎晃花了他的眼睛。

        凯文正兴奋地挥舞着金质剪刀,朝国王展示着纺车上的礼服,说得天花乱坠。

      “您看这花纹,它就像太阳初升时塞纳河水面上折射的光辉。再看看这后裾——只有上好的原料才染得出这样颜色……”

      “是的,它真是美极了。”国王像模像样地拍了拍空荡荡的纺车,“我很欣赏你这样优秀的裁缝。从今天开始,你要为这里的贵族缝制新装,他们一定很喜欢这样的艺术品。”

      “乐意为您效劳,我的国王陛下。”凯文屈身行礼,垂下的金发在阳光里闪光。

      这国王可真蠢,不仅蠢还奢侈铺张,也难怪会有那些传闻了。

      凯文努力压平自己的嘴角,看向一旁一脸凝重的约瑟夫。

     “等到阿尤索先生把礼服做出来,我需要你给我画像。”国王向约瑟夫点了点他傲慢的头颅,然后跟着侍卫一同离开。

     “乐意为您效劳。”约瑟夫朝着国王的背影行礼,随后把针线包摔进笑得喘不过气的凯文的怀里。

     “你是个骗子。”

      约瑟夫看向那台奢华的纺车,但上面确实什么都没有。

      “谢谢。是的,我是个骗子。”凯文得意地把针线包塞到腰间,继续以一种喘不过气的方式笑起来。

        …估计这裁缝是个辗转于各国、老练的骗子。

       “一位骑士告诉了我一件事。”凯文大口地呼吸着,试图把不断涌上来笑意憋回去,“有人向王后汇报:‘人们都没有面包吃了。',王后却说:‘什么?!没有面包吃难道不能吃点心吗?’”

        看来把画卖掉是正确的决定。约瑟夫这么想着,却没打算接凯文的话。

        而凯文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窝进椅子的深处,点燃了自己的烟斗。

        约瑟夫低叹一声,转身离开裁衣室。

4.

       “今天的是曲奇。我给你拿了一壶茶,不知道您要不要?”

       “我喝茶就可以了。真是感谢您这么辛苦地帮女仆们送来啊。”

        约瑟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一会,咔嚓声又响了起来。

5.

        凯文习惯了每天到画室里找约瑟夫聊天,但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在自言自语。

        好吧,反正衣服快做好了,他也很快该跑了,现在这样还不至于让他太无聊。

        然而在这里呆久了,凯文就越觉得约瑟夫奇怪。他乐衷于捣鼓那台相机,看一些古怪的书,画自画像,把画室弄的漆黑一片等等。

        最让凯文不解的是,约瑟夫拍下的照片都会动,过几天就会消失。他姑且把这认为成一种魔法,毕竟约瑟夫看的书多少跟魔法沾边。

        今天他照例地走进画室,房间里却浮着一块发光的矩形物,相机是开着的,约瑟夫不知所踪。

        等他从惊诧里回过神时,约瑟夫从矩形物里走了出来,并关上了相机。

        世界真是奇妙啊。

        凯文默默地吸了一口烟斗,看着烟雾丝丝缕缕地飘散。

6.

      “约瑟夫先生,您的画越来越少了。”

      “我已经说过它们被卖了。”

      “今天花园里的玫瑰开了,您不去看看吗?”

        “……”

       “听说国王要召开三级会议,看来得闹上一阵了……”

      “又新开了三十六朵白玫瑰啊,它们漂亮得让我想绣进您的衣服里。”

      “说起来要感谢您不揭发我,不然恐怕我现在就不在这里了。”

7.

       “你什么时候能闭嘴?”约瑟夫满脸愠色,从相机后探出头来。

        凯文像是突然噎住了,他终于闭上嘴,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已经下起了雨。天空灰黑又沉闷,暴雨密集地落到地面上,远处的建筑在雨雾里变得朦胧起来;雨滴溅到了玻璃上,炸出一朵朵的水花,形成无数的水痕开裂下来。

      “您到底骗了多少人呢?阿尤索先生。”约瑟夫收回自己的视线,问道。

       “很多。”凯文不自然地蹭了一下自己的胡子,“但很多时候,我都在逃亡。挥动剪刀,或者甩开马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都不一样了…”约瑟夫没有接凯文的话,他低声念叨着,“留不住的,无法保存的。”

        凯文又疑惑了。他觉得这个摄影师实在太奇怪了。

8.

        有时候约瑟夫也会很难得地到裁衣室里去,比如现在他就站在裁衣室的门口。他庆幸凯文大多数时候并不会搭理自己,也确实忙于做自己的衣服。

        裁缝正专心地捣鼓着纺车,梭子飞快地在金丝里穿梭,而那些绸缎仿佛真的会闪光,在风里飞舞、闪耀着。

       “呃…早。”凯文停下了动作,将一条金色的发带抛向约瑟夫,“这算是成套的?”

        约瑟夫低头看向手里的发带。他想凯文可能把国王给他的金丝都用上了,这条发绳绝对不会便宜。

      “我想您不行骗的话过的也不会差。”约瑟夫拆下自己的黑色发带,换上了新的。

      “实际上,我行骗只是为了开心。”凯文快步走向约瑟夫,围着他转了几圈,就把头点了好几遍,似乎很满意。

        他真是一个好模特啊…花这么多心思在约瑟夫的衣服上,不亏。

       “您的衣服我已经做好了,需不需要试穿一下?”凯文继续说道,他绣着金色花纹的手套指向一块很厚重的帷幕。

        约瑟夫诡异地感觉到某种叫期待的东西开始滋生。

       “辛苦了。”

      “希望您满意。”凯文把剪刀插回了胸前的皮带,接着窝进了椅子里。

        约瑟夫揭开幕布,里面像是一个被隔开的房间。房间的中央就是他的衣服,端正地挂在架子上,周围有两面落地镜和几张铺了软垫的椅子。

        他走近架子,取下了那套衣服。

        凯文还窝在角落吸烟斗时,约瑟夫已经出来了。他兴奋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走向约瑟夫,笑地仿佛国王说要再给他几捆金丝。

       金色藤蔓在摄影师湖蓝的衣襟处蔓延,细腻的裁切配以他匀称的身材;纯金丝纺织成的领子在他的领口微微颤动着,仿佛真的有什么魔法似的,每一处都在闪烁,飘荡着光斑。衣摆向后支着,黑色的长袜束到了膝下。

       如果他不是一个摄影师,这样的外貌和服饰恐怕真的会让人认为他是某位贵族。

        约瑟夫的确喜欢这件衣服,不过他并没有打算称赞凯文。想到保存时间即将成功和这件奇异的新装,好像连聒噪的裁缝也可爱起来。

      “我很满意。您确实是一个一流的裁缝和一个高明的骗子,阿尤索先生。”

        这回凯文的胡子真的翘起来了,他笑得更加灿烂,头都昂了起来。

      “您真有眼光。不费我一番心血,这件衣服真是太合适了!”

        凯文得意洋洋地吸了一口被忘却的烟斗,右手顺势摸向腰间的量衣尺。

        约瑟夫下意识地弯了弯嘴角——完全是因为凯文这副得瑟的模样。

       “你该走了。风声越来越紧了。”

        凯文罕见地没有回答约瑟夫,倒是专注地吸着烟斗。约瑟夫转身面向镜子,却看到了凯文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堆在墙角。

       果然是个狡猾的老骗子。

9.

      “呃…我想我应该在离开前跟你道个别。”凯文不安地蹭了蹭自己的胡子,对约瑟夫说道,“据说他们今天要攻打巴士底狱。”

       嘈杂的人声隔着宫墙传了进来,夹杂着怒吼和炮火的声音,人们的愤怒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处。

       约瑟夫发现今天的凯文裹着一件黑色的长斗篷,看来他确实要逃跑,不然他是不会遮住自己那一身金光的。

      “我希望您可以在离开前让我拍下一张照片,以做留念。”

      “我很乐意。”凯文说道,他紧跟着约瑟夫的脚步爬上楼梯,感激着约瑟夫今天没叫自己闭嘴,甚至还要给他拍照。

        约瑟夫带着凯文来到了画室,这里已经变得空荡荡,没有任何一幅画像留存下来,显然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等等,你该不会是想留下我的照片好让国王抓我吧?”凯文半开玩笑地问道,“对了,把我拍下来我也会动吗?”

       “你在照片里确实会动。至于让国王抓你…那不至于。”约瑟夫打开了相机,看向了凯文。

        凯文脱掉了自己的斗篷,坐到了椅子上,然后冲约瑟夫眨了眨眼。

       “3,2,1……”

        约瑟夫按下了快门,紧接着,他从相机上方拿出了一张黑白照片。

        他成功了。

10.

       “这个裁缝的照片怎么这么像我啊?”

        头戴硕大牛仔帽的男人站在约瑟夫的画室里,疑惑地注视着墙面。

      “因为你就是他。”约瑟夫回答道。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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