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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新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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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L

兔子天生灵巧,为什么会触株而亡?

守株待兔.新编

一个小脑洞,低幼文笔都是大白话

欢迎评论或私信修改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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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子.五蠹》:“宋人有耕者。 田中有株,兔走触株,折颈而死。因释其耒而守株,冀复得兔。兔不可复得,而身为宋国笑。”

后人由此提炼出成语“守株待兔”。


        战国末期,曾有这样一只折耳兔,她的雄伴和崽子们被一群披盔戴甲的士兵拎着耳朵,欢呼着丢进了热气滚腾的汤锅里。它怀着迷茫、惊恐、悲恸与仇恨,含着眼泪咬破下唇,开始向一个不知所终的方向拼命逃蹿......

猫头鹰在...

守株待兔.新编

一个小脑洞,低幼文笔都是大白话

欢迎评论或私信修改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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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子.五蠹》:“宋人有耕者。 田中有株,兔走触株,折颈而死。因释其耒而守株,冀复得兔。兔不可复得,而身为宋国笑。”

后人由此提炼出成语“守株待兔”。



        战国末期,曾有这样一只折耳兔,她的雄伴和崽子们被一群披盔戴甲的士兵拎着耳朵,欢呼着丢进了热气滚腾的汤锅里。它怀着迷茫、惊恐、悲恸与仇恨,含着眼泪咬破下唇,开始向一个不知所终的方向拼命逃蹿......

猫头鹰在月光下悠荡祷祝,折耳兔累到体力不支了,它在一片静谧的平原上停止了奔跑。这里乌穹如盖,明月圆得很安适清朗。

“这里应该稍微安全些了吧,”它这样想着,更像是一声祈祷,“至少没有那些握着锋利长石头的人类。”

日子过去了几天,也算安置好了新窝,折耳兔闲来四处巡游顺便晒了会儿太阳...一阵喧哗响动猝然靠近!

人!到处都是人!!他们的体型是如此巨大,这种双足直立而起的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被漆黑阴影遮盖的它即使把头仰到最高也只能勉强看到眼前这个人的尖刻下颔骨,它警戒而本能地产生了一种立即逃离此处的窒息感。它喘不过气,几天前的那一幕占据了它的脑海:那口冒着沸腾热气的锅,滚烫热水里像是泛着丈夫和孩子们猩红的血。它僵在原地,生来最擅长奔逃的四肢却只剩下麻木,它开始无助发颤,咽喉竟开始不争气地发出几声“嘤唔”。

“看嘞!一只兔子!”人开始喊叫。

其他人走远了并没有注意听,于是这个人拎起了折耳兔的耳朵:“哟!红眼睛水灵灵的!”像所有人看到兔子都会有的反应。

可是这个戴着斗笠的男人,放下了兔子,扯长了嗓子唱着什么“比鼠离离”,扛着一根带石块的木棍走远了......

“???”也来不及多想,它慌忙蹿逃着“扑”地钻进了窝。

翌日,兔子又见到了那个人,这次折耳兔藏得很好,从远处偷偷地观察他一下一下地用那根顶端带着一大块沉重石头的木棒击打土地。

“这个人在干嘛呢?”它看了一整天,他锄了一整天。

半年过去了,它经常会过来观赏进行这种新奇而有趣的行为,原来人们种下一大片“稻禾”,夏来稻花香醉,秋来禾黍遍野。稻米是人们充饥续命的食粮。

“但他为什么还是骨瘦嶙峋,”它有点纳闷,“难道这么多稻米还不够一家人吃呢?”

毕竟它还仅仅是一只刚满三岁的折耳兔,只是当它看到这个男人把自己大捆又一大捆的谷子装进一群披盔戴甲的人们的车子上面时;当它听到家里一老四小二女儿一共五张口,儿子暂时音讯无回时,这个机灵小兔子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这天秋风很冷,农夫卸下斗笠,放下装了一小半田间剩谷的竹篮,深深叹息一声坐在木桩旁边歇息。

“说鼠说鼠......”半扇上弦月盘在高空朗悬,农夫又开始唱一些听不懂的歌。

“这人为什么这么喜欢老鼠...?”

农夫从怀里掏出一块木头。

(好家伙!这不拿出来倒还没啥。。)

他用两指捏着这件工艺品,折耳兔虽然视力不怎么样,但是这次看清楚了,那块白松木经过精心的雕刻,和自己一模一样,眼眸上点染的也是透亮的樱红。

“七月七,月下兔儿影,乞巧儿人双归......♪”秋蝉刚歇,蟋蟀斗曲,他上下举着小白兔做出欢快蹦跳的动作,岁月赐予他千陇万壑的刚毅脸庞,他却像个小孩子一样露出了会心笑容。

他为什么这么做呢?它也不知道,一切线索突然间仿佛全部串联,折耳兔脑子一热,不知怎么的像一支蓄势已久的离弦之箭飞向了他身旁的树桩,好像蟾宫月兔正飞向她的明月。

它为什么这么做呢?农夫自然记得这只兔子,于是在木桩边上守着,坐了整整七天七夜。

“他为什么这么做呢?”歌舞凄美,阁楼上披华佩玉的人们放下青雀一样的铜樽,哈哈大笑。



于是便有了“守株待兔”这个笑话。

无明山人

半山藏书·打铁

嵇康正在打铁。


为什么要打铁呢?原本嵇康和他的朋友们在竹林里谈论着玄理,饮酒作诗,可以快快活活的度过人生中剩下的每一天。可是这位公子哥终究是谈累了,照他自己的话讲:一天天的在这里说个没完,嗓子都快哑了。看着自己由于久坐且暴饮而日渐浑圆的肚子,他拍了拍肚皮,脑子想着得找个活干干。


干活?对,就是干活!只有劳动才是伟大的,光说不做没有任何意义,他这么想着。可是找什么活来干呢?这就让他犯难了。酿酒吧,可惜他不会,他只会喝,所以得学,但他也不知道那时候自己还有没有兴趣劳动。因此,他觉得得找个现成的,最好是现在就能去劳动。


在他下山的时候,他看到田地里劳作的农民扛着一把锄头,正往村庄里...

嵇康正在打铁。


为什么要打铁呢?原本嵇康和他的朋友们在竹林里谈论着玄理,饮酒作诗,可以快快活活的度过人生中剩下的每一天。可是这位公子哥终究是谈累了,照他自己的话讲:一天天的在这里说个没完,嗓子都快哑了。看着自己由于久坐且暴饮而日渐浑圆的肚子,他拍了拍肚皮,脑子想着得找个活干干。


干活?对,就是干活!只有劳动才是伟大的,光说不做没有任何意义,他这么想着。可是找什么活来干呢?这就让他犯难了。酿酒吧,可惜他不会,他只会喝,所以得学,但他也不知道那时候自己还有没有兴趣劳动。因此,他觉得得找个现成的,最好是现在就能去劳动。


在他下山的时候,他看到田地里劳作的农民扛着一把锄头,正往村庄里走去,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灵光,对呀,可以去打铁!叮叮当当,哐哐啷啷,这才是劳动嘛!


于是他跑到山上,和他另一位谈玄理的朋友向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建了一个不可以说是结实牢固,但也可以称得上是四面漏风的小庐子。那打铁的地方呢?他们在这个庐子的旁边搭了一个草棚,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劳动场所了,嵇康和向秀都觉得非常满意,这可以称得上是他们所见过最完美的宏伟工程了。


有一天,一个叫钟会的后生晚辈领着一群人前来拜见嵇康,他父亲是个大书法家,在朝廷也可以称得上是有声有势了。队伍很长,钟会骑着一匹西域进贡的高头大马,后面跟着一群公子哥,他们直直的穿过农田上山山,上一片尘土飞扬。


然而,此时的嵇康并不知道有人要来,他正在和向秀打着铁呢!就在这个草棚下面。草棚下面有一个用着刻着图案的精美的砖头盖上的炉子,里面烧着火红的木炭。这个炉子的砖头是从集市上买来的,炉子是请下面的农民上来盖的,就连着里面烧着的木炭,也是哥俩花钱买来的。毕竟,他们除了做打铁的上下挥舞铁锤的动作,啥也不会,或者说啥也没做过。


炉子内壁烧的通红,向秀拿着火钳,正在将一个陶罐子放进去,陶罐子里放着一个铁疙瘩,这是用来炼铁的原料。而在一旁打铁的嵇康,撸着袖子,脸被铁胚映的通红,或许是他用了吃奶的力气憋成这样的,学着集市上的打铁匠嘿咻嘿咻的打着铁(他观摩了好长一阵子才领悟到了这个口诀),场面十分热闹。


他们在此前已经炼过几块了,不过说实话,他们打出的那些个锄形物实在称不上是严格意义上的锄头——如果它们还叫锄头的话——简直是一个个铁疙瘩,他们两个也觉得不太像,这不,其中一个正躺在那个火炉里重练呢!


钟会终于赶到了,他远远的就听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一路就循着这个声音找了过来,果然找到了嵇康。等到离嵇康所在的那个草棚不远时,便翻身下马,牵着马的缰绳,把这个位置让给嵇康坐,以显示出自己的优秀品德来。终于要见到自己的偶像嵇康了,他不免有些兴奋地面红耳赤、呼吸急促了,或许也可能是走了这一段路累成这样的吧。


他走到嵇康面前,低头弯腰行礼,道,“晚生钟会,拜见先生。”


他就这样躬着,等待着嵇康的热情回复。毕竟我在朝野也是有一定身份和地位的人了,他这样想着。可是过了好久,都没听见嵇康的声音,有的仍然是那间歇不断的打铁声。


“先生?”他不免疑惑的抬了抬头。


嵇康仍然是低着头,打着那块铁胚,只不过此时的他终于出了声,但仍然是头也不抬,“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


钟会一听,原本通红的脸更是红到了耳根子,他竟然想着快点儿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人厌烦的地方,不过他的修养告诉他,他得回答完这句话才能走。


“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钟会这时的语气就显得有点发颤了。

阿琬姑娘
架空但没有完全架空。 第一次写...

架空但没有完全架空。

第一次写,小学生文笔,见谅。瞎写的,不要扒历史来反驳。

另:西施,子姓施氏,所以子施是这么来的。

架空但没有完全架空。

第一次写,小学生文笔,见谅。瞎写的,不要扒历史来反驳。

另:西施,子姓施氏,所以子施是这么来的。

蔷薇驱蚊

如果西方故事是中国人编的

  相传在一个遥远的地方,那边一片荒芜,只有片片白雪覆盖着大地。百姓都非常的苦难,没有办法种植粮食,没有办法进行生产。

  有一天,有一位怀孕八十载的母亲在一棵苍天巨松下诞下了一个甫一出生就是鹤发白鬓的孩子。相传他出生的时候,太阳生于两座神山之间,照耀着大地,白雪融化。霞光万千,兼有七彩祥云飘过,仙气升腾。遂而,众人称之为圣诞老人。

  圣诞老人逐渐长大,有敢于百姓苦难,于是决定牺牲自我以挽救万千百姓。他找到9匹麋鹿,穿着西王母所赠仙灵红衣,载着所有白雪飞向荒无人烟的北地,以身镇压之。

  众人有敢于他的奉献...

  相传在一个遥远的地方,那边一片荒芜,只有片片白雪覆盖着大地。百姓都非常的苦难,没有办法种植粮食,没有办法进行生产。

  有一天,有一位怀孕八十载的母亲在一棵苍天巨松下诞下了一个甫一出生就是鹤发白鬓的孩子。相传他出生的时候,太阳生于两座神山之间,照耀着大地,白雪融化。霞光万千,兼有七彩祥云飘过,仙气升腾。遂而,众人称之为圣诞老人。

  圣诞老人逐渐长大,有敢于百姓苦难,于是决定牺牲自我以挽救万千百姓。他找到9匹麋鹿,穿着西王母所赠仙灵红衣,载着所有白雪飞向荒无人烟的北地,以身镇压之。

  众人有敢于他的奉献,于每年的12月25日称为圣诞节。因其生前喜食苹果,于是众人常在平安夜互赠苹果,已求平安。且众人会在圣诞节时装点一颗松树,用于纪念诞生。

叶若轩

梅公爱财

        昔有梅公,字有鑫。梅公最爱金闪闪的东西了,特别是他镶的金牙,每日早晚总是要刷那么一刷,刷得亮晶晶,可是他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几颗金牙吧。不过梅公做着棺材铺的生意,这盛世清平,百姓安居乐业,有什么油水可捞呢?

       好巧不巧,三月清冷,有一位财主号钱公,年岁已高,禁寒不住,死了。钱公被送到了棺材铺入殓,安详地躺在他最后的归宿里。大概是生前吝啬,把宝贝藏着掖着,子女们想置点随葬品都没有,只能让他盖着张丝棉被。...


        昔有梅公,字有鑫。梅公最爱金闪闪的东西了,特别是他镶的金牙,每日早晚总是要刷那么一刷,刷得亮晶晶,可是他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几颗金牙吧。不过梅公做着棺材铺的生意,这盛世清平,百姓安居乐业,有什么油水可捞呢?

       好巧不巧,三月清冷,有一位财主号钱公,年岁已高,禁寒不住,死了。钱公被送到了棺材铺入殓,安详地躺在他最后的归宿里。大概是生前吝啬,把宝贝藏着掖着,子女们想置点随葬品都没有,只能让他盖着张丝棉被。

       死者需停尸三天,以悼亡灵。梅公听钱公是位财主,动了歪脑筋。白天亲友哭丧他不敢动钱公,晚上他却偷偷摸摸地走近棺材边,举了油灯,凑近了看。咦,钱公也有金牙!嘿嘿,我老梅给他敲下来。梅公一手拔开厚厚的冷唇,又用指头捏着金牙,另一只手用榔头敲着。嚯,得了。八颗大金牙,亮闪闪的,梅公的盯着手捧的金牙,眼神都亮了许多。

       次日,他找了金匠,把金牙化了珠子,串在了一起。金匠收他十文钱,他说不行,硬是只给五文钱,赖着跑了。只留下金匠喃喃曰:"梅公爱财,取之可有道?"

       是夜,梅公把玩着金珠子,敲着,听清脆的撞击声,嗒嗒的,格外悦耳,梅公不禁笑出了声——哈哈哈。夜深,灯光晕染,梅公入寐。梦里漆黑一片,忽见金闪闪一排大牙,梅公将手中的金珠子放进了袖里,朝那排金牙追去。追着了,梅公大笑,笑愈狂光愈亮,结果发现面前一张苦笑大脸,披头散发,青面獠牙。

       "梅公梅公梅有鑫,还真没有心,钱公钱公吝啬死,公亦想死耶?"金牙哑声大笑,咧开了嘴,吐出长舌,卷了梅公,吞进了肚。

       第二天清晨,钱家人敲门不应,撞门而入,发现房内油灯已倒,床榻已塌,惟余焦骨金牙炭木。

阳春阴秋

唐雎不辱使命(改编)其三

彩蛋是一个后记


次年,秦王命唐雎为郡守,驻安陵郡。

城楼上绣着“秦”字的皂色大旗在黄昏的风中猎猎作响。

唐雎闭眼片刻,对车夫道:“回府。”

回的府自然是王府,安陵国原先的宫殿。

宫门边上的古树去年曾被大火烧过一次,转眼间在焦黑的树干上抽出两缕幽幽的绿叶。

朝堂之上那个最高的位置,他也想过的。如今真有机会坐上去,却觉得颇不习惯。

他试着坐在那里,发现以他的高度下面文武百官议事时做过什么小动作都一清二楚。他年轻时被父亲带着上朝听政偷偷闭眼假寐,若是安陵君有意关注,那也是看得到的。

座位旁边的两张案几是专门留给安陵王当年的左膀右臂的。此二人自小兵起就常常不合,后来一路成了将军,依...

彩蛋是一个后记


次年,秦王命唐雎为郡守,驻安陵郡。

城楼上绣着“秦”字的皂色大旗在黄昏的风中猎猎作响。

唐雎闭眼片刻,对车夫道:“回府。”

回的府自然是王府,安陵国原先的宫殿。

宫门边上的古树去年曾被大火烧过一次,转眼间在焦黑的树干上抽出两缕幽幽的绿叶。

朝堂之上那个最高的位置,他也想过的。如今真有机会坐上去,却觉得颇不习惯。

他试着坐在那里,发现以他的高度下面文武百官议事时做过什么小动作都一清二楚。他年轻时被父亲带着上朝听政偷偷闭眼假寐,若是安陵君有意关注,那也是看得到的。

座位旁边的两张案几是专门留给安陵王当年的左膀右臂的。此二人自小兵起就常常不合,后来一路成了将军,依旧不合,连带着门下两队士兵也互相看不顺眼。上朝时两人说话夹枪带棒到了最后免不了要去校场单挑一番,安陵君的父亲实是无奈,把他们调到大殿两边。

再后来,他们一个驻守边疆,一个保护皇城。安陵国并不大,可两个人鲜少见面,见了也往往以一方摔杯而去告终。

最后驻守边疆的那位某一日突然起兵谋反,攻进皇城后正正遇上另一位,被当场格杀。

守皇城的护驾有功又死了竞争对手,却拼了满身战功留他一个全尸并那两张案几最后解甲归田,时至今日也应早已故去。

当年的事情也算惊动全国,而今不过十数年时间就无人再提。待他身故后,恐怕也没人还会记得留下两张桌案了吧。


悠悠众口,刀笔史书,最是难改也最是易变。

当尘埃落定,那些想拼命记住拼命留下的,也只能在光阴轮转间被一次次风沙遮掩原先的面目。


安陵君上位时他从武将转成了文臣,如今又成了一郡之主,守着安陵君的一方故土。

郡守每天面对的事多而杂,再没时间去怀古伤今思念故国。

好在一年又一年,他总算不负安陵君的嘱托。


秦王曾派韩非来过一趟,送他出城后手里多了份文书。

回了房点起一盏小灯信手拆开,绢布里面包着的是已经散成片状的竹简。

文书不是写给他的,甚至不是新写的,是两三年前安陵君写给秦王的一封密信。算算时间,大概在他出使秦国前后。

他说,他自愿归属秦国,不求苟全性命,只是唐雎年少有为他不愿看到这样的人才埋没于世,希望秦王给他安排一个职位。

不知为何他想起好久以前韩非对他讲的那个故事,韩国国君用他换国家安定,而安陵君用一个国家换他的前程。

只是有些唏嘘罢了。


灯火舔上竹简,将竹简里残余的水分一点点蒸发殆尽,细微的爆裂声不绝于耳。

火苗沿着竹片探上素白指节,接着被扔在一旁,燎过案上的书简,铺成一片赤红的霞。

外面有人喊着走水,明月还是好端端地挂在天上,无悲无喜。


秦宫一角,韩非正与门生坐而论道。

谈到一半他唤门生点了火盆,摸出片龟甲,也不写要卜问什么就将之投入火中。

韩非并未出声,默默掐算着。

火苗爆出一点火星,他道:“时候到了。”

说罢,他遣散门生,只留最受他喜爱的在侧。

“先生,什么时候到了?”

他自然不吝于给学生解惑:“给安陵郡守送了份旧物,想来他也看过了。”

待龟甲凉透,他拾起龟甲细细把玩。门生在他鼓励的目光下也跟着看起来。

大凶。无论先生在问什么人或什么事,都怕是不成了。只是.......

“为何?”

韩非捏住龟甲两边,顺着裂纹的方向使力。一声脆响后龟甲断为两半,他在这声音中开口。

“只是感到些许不平罢了。”

阳春阴秋

唐雎不辱使命(改编)其二

侍卫早在他们见面时就退了下去,此时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期。铮一声长剑出鞘,出鞘时是横绝九洲的澄明剑光。

几年未曾拔剑,朝中几乎无人记得他也算是半个武将起家。剑鞘已经有些磨损,好在剑刃时时擦拭,锋利如初。

殿中长明灯的火光摇摇晃晃,墙上斜靠着的各色兵器折射出橙黄而冰冷的光斑。

一剑刺出却并没有剑刃入体的阻力,也没有血腥气亦或是鲜血顺着剑锋流到手中的粘腻感。只有利器割破袍角的轻轻撕裂声。

唐雎猝然回身睁眼,却见角落那人不知何时闪到他背后。他右手二指轻轻捏住他手腕使之不能寸进,左手将划破的外袍甩到一边。

而嬴政正跪在他前面的地上,看不清神情。

“先生何必激动?安陵国以方寸之地幸存,全是先生您...

侍卫早在他们见面时就退了下去,此时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期。铮一声长剑出鞘,出鞘时是横绝九洲的澄明剑光。

几年未曾拔剑,朝中几乎无人记得他也算是半个武将起家。剑鞘已经有些磨损,好在剑刃时时擦拭,锋利如初。

殿中长明灯的火光摇摇晃晃,墙上斜靠着的各色兵器折射出橙黄而冰冷的光斑。

一剑刺出却并没有剑刃入体的阻力,也没有血腥气亦或是鲜血顺着剑锋流到手中的粘腻感。只有利器割破袍角的轻轻撕裂声。

唐雎猝然回身睁眼,却见角落那人不知何时闪到他背后。他右手二指轻轻捏住他手腕使之不能寸进,左手将划破的外袍甩到一边。

而嬴政正跪在他前面的地上,看不清神情。

“先生何必激动?安陵国以方寸之地幸存,全是先生您的功劳啊。不知予先生以更大的地方,先生能否做出些青史留名的事呢?”

唐雎反问:“今日之事还不够我青史留名吗?”


秦国国都。

安陵国带来的车马就在城外驿站停驻,唐雎拒绝了嬴政送他的提议,他便将那日出手的人派到他身边。名为带路,实则监视。

许是他觉得唐雎不会再主动和他搭话,那人先开了口。

“先生应该也听说过我的。”

“小的才疏学浅,自然不知。”

那人随手揭了面纱,待他看清又戴回去:“韩非。”

唐雎的笑容丝毫未变:“不久前你还在韩国做你的官,是韩国地方太小不够你施展才能吗?”

韩非仿佛没听出他话里话外含着的讽刺之意,道:“秦国攻打韩国时,我原以为国君要反抗到底,我便多次上书。兵法计策我献过,避其锋芒我也建议过。”

当年他看得清楚,嬴政要的不仅是韩国那一块土地,他欣赏他的才能,想让他入秦国为官。

于是他算好了,只等他们兵临城下,他假意投诚,再在路上寻个机会自戕。一千三百余里,总能找到回家的路。

后来他确实等来了秦国的车驾,不是战车,而是秦王来迎他的马车。

自己去秦国和被卖去秦国,毕竟还是有些差别的。

唐雎听完后默然不语,他明白韩非的意思。乱世之中一介谋士也许能学些武艺傍身,但终究既无权又无兵,只能依附于一个又一个的当权者,能做出的选择也着实有限。

说到底,各奔前途罢了。

只是他还不太想走到这一步。


远处群鸟惊飞,在远空织成几串字符。无人能解,无人欲解。

嬴政又道:“先生是在犹豫什么吗?”

唐雎不欲与他多谈,往皇宫的方向望去。

安陵君前几日便遣散尚在的臣子,决意与安陵共存亡。他一直希望唐雎能另寻他主,他却一拖再拖。

说到底,还是韩非的那些话作祟。

嬴政站在他身后两步,同样望着曾经的安陵皇宫。

不久那里就会插上皂色的旗帜,世间再无安陵一说。

“你不来秦国,是不愿,还是不敢?”

在官场打磨这些年来,他怎会不知秦王那一跪已是给足了他面子,也给足了史书面子。

他大可以更名改姓,也大可以不在乎什么风评。

只是他身在安陵,这辈子也只有安陵。

“我可以继续让你待在安陵,悠悠众口我堵得住,史书记载我改得起。你守着你的故国,天下归谁所有也不大重要,不是吗?”


说话间宫门被撞开,嬴政转身下了塔楼,问身后那人:“还不走?”

城楼之下,宫门之前,一代国君和一代文臣重又见面。

唐雎见了安陵君俯身便拜,被安陵君用眼神阻止。

“先生,安陵已经亡了。”

他的衣袍依旧整洁,?只是被拖过血泊的时候沾了些血。

“明日行刑,先生可要来一观?”嬴政问。

他到底没有去,只是在尘埃落定后看了眼那块空地。

国君血与平民的血并无什么不同,一时不知残阳与血那个更艳。

唐雎在风中静立片刻,转身道:“我去秦国。”




章末PS:关于“跪”

唐雎和秦始皇对线之后,原文是:“长跪而谢之”。这里的谢是道歉的意思。当时的情况大概是他们跪坐在脚后跟上面对面谈话,唐雎Duang一下拔出剑就要站起来,秦王慌了(慌没慌不一定),从跪坐变成跪立也就是臀部离开脚后跟,所以是长跪而谢之。


这里为了写文改了一下,秦王和唐雎隔着几米相对而站,唐雎拔剑往前想一剑弄死秦王,韩非瞬移到唐雎后面控制住他,秦王为了给唐雎面子意思意思跪了一下。

至于秦王是直接把膝盖砸在地上还是滑跪,这里不要追究,再追究就没有美感了真的。٩(๑•̀ω•́๑)۶

感谢评论区捉虫。

阳春阴秋

唐雎不辱使命(改编)

原文来自于初中语文书《唐雎不辱使命》,并不是单纯的翻译而是一篇写着写着就脱离正常走向的历史同人。

无CP,全程瞎瘠薄扯淡!

未经考证,唯二的两份资料是初中语文书的课文(文言文)和历史书边角上的一个小小小资料。请大家不!要!代!入!真!实!历!史!一切以官方资料为准!

我刚刚查了一下,韩非子在韩国灭亡之前就被嬴政毒死了,所以这篇文根本禁不起考证。(或者你们可以理解为韩非子是假死?)到现在改也来不及改了就将就着看吧。

本文会出现嬴政,唐雎,韩非子等人物,如果我们对人物的理解有所不同还请左转不谢。

以下是正文。


战国末年,有秦军大破安陵。


安陵国都火光冲天而起,唐雎立于城墙角楼...

原文来自于初中语文书《唐雎不辱使命》,并不是单纯的翻译而是一篇写着写着就脱离正常走向的历史同人。

无CP,全程瞎瘠薄扯淡!

未经考证,唯二的两份资料是初中语文书的课文(文言文)和历史书边角上的一个小小小资料。请大家不!要!代!入!真!实!历!史!一切以官方资料为准!

我刚刚查了一下,韩非子在韩国灭亡之前就被嬴政毒死了,所以这篇文根本禁不起考证。(或者你们可以理解为韩非子是假死?)到现在改也来不及改了就将就着看吧。

本文会出现嬴政,唐雎,韩非子等人物,如果我们对人物的理解有所不同还请左转不谢。

以下是正文。


战国末年,有秦军大破安陵。


安陵国都火光冲天而起,唐雎立于城墙角楼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远望那片江面,江水被残阳染得通红,血色从上游漫到下游,一眼望去仿佛有谁醉酒作画打翻一泼朱砂。


“先生在看什么?”嬴政缓步迈上角楼,问那道在风中翻飞的衣袍。


意料之中,无人应答。唐雎猛然转身,手中寒光隐现。

“铮——”一旁护卫上前,几个起落间擒住唐雎押到嬴政面前。有人踢了他膝后一脚想让他跪,唐雎往前倾了几分却最终立得稳稳当当。

嬴政捡起匕首交给另一个侍卫,示意他们去角楼下守着。那群侍卫早已惯于服从他的命令,松开唐雎消失在楼梯下。

嬴政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引着唐雎去看角楼下的血雨腥风。唐雎已存死志,只当这是嬴政的羞辱,将头偏向一边示意不愿与他说话。

“终于不愿浪费言辞打算动武了吗?还是想要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这句话不由得勾起了那段回忆。


那日安陵君召他入宫,他也知道最近秦国咄咄逼人,料想是为了这件事。安陵君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了,手中竹简一放就朝他奔来。

秦王来使傲慢的口气仍历历在目,言他家大王愿意用五百里的土地来交换安陵。见了安陵王他也不跪,样子似乎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家的地盘。

安陵君还想推辞,那使者只扔下一句“这话跟我们大王说去吧”就扬长而去。

就这样他孤身一人赴了秦国。

他见到嬴政时长途奔波已是疲惫不堪,又连夜赶到宫城求见秦王。

其实他入宫那一刻心底是有些羡慕的——秦国无论是国土,人民还是国力都比安陵好太多,更别提宫城的繁华程度了。

但他生在安陵,此生也只属于安陵。

嬴政高高在上,仍然是那句话:“寡人以五百里之地易安陵,而安陵君不听寡人,何也?”

唐雎心里暗骂此人已贪得无厌到连好一点的理由也不想找,面上却依旧挂着外交笑容:“安陵君受地于先王,愿终守之,弗敢易也。”

嬴政连那层面具也不愿戴了,挥手摔碎桌上茶盏:“先生若是不懂,不妨我们把话再挑明些。我秦国曾灭亡韩魏两国,还用不着为区区一个安陵低声下气。我敬安陵君还算位长辈,不便动武,但你若是负隅顽抗,那韩国和魏国便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嬴政缓步走下台阶,在他面前站定:“今日之事你别无选择。答应我的条件,我保你不死回来当我的属下;或者,你可以亲眼看着国破家亡。

“先生学识渊博,相必天子之怒也是听说过的吧。”

唐雎不闪不避抬头与他对视:“臣,未尝闻也。”

一旁烛火照不到的阴暗处,一个带着面纱的人缓缓开口:“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嬴政轻轻点头道:“我想有些事情先生自有定夺,不是吗?”

唐雎沉吟片刻,突然笑着反问道:“那大王可曾听说过士之怒?”

嬴政颇不以为然,答道:“不过是平民之怒,最甚不过以头抢地罢了。”

这便是入了唐雎下的套,他一振袍袖字正腔圆道:“阁下把古往今来的仁义之士置于何地?我想阁下饱读诗书,对往事也定有所了解吧。”

“何事?”

“聂政,专诸,要离之事。”

唐雎并未注意到先前那人在面纱下点头,似是有几分赞许。

“昔年吴王阖闾想要杀吴王僚自立为王,派专诸借着献鱼的机会用鱼肠剑刺杀了他;后来吴王僚的儿子逃到了卫国,被要离刺杀。韩国有相名为韩傀,他与严仲子在朝廷上结仇。聂政为了报答严仲子的知遇之恩,携长剑刺杀韩傀。

“大王先前所说的不过是庸夫之怒罢了,而我所说的士之怒远胜于此。上面三位侠义之士甚至还未动手,就被上天降下预兆庇护。聂政临行前白虹贯日恰应了他惊鸿一剑的气势;专诸刺杀王僚那夜彗星袭月,要离取庆忌项上人头时,有苍鹰击于大殿上。我安陵国力虽弱,我也不至于连把剑也买不起。今日是我效仿那三位英雄,明日也必定有人追随我们的脚步!”


Neutral

伊在长久的欢喜中,早已带着疲乏了。几乎吹完了呼吸,流完了汗,而况又头昏,两眼便蒙胧起来,两颊也渐渐的发了热,自己觉得无所谓了,而且不耐烦。然而伊还是照旧的不歇手,不自觉的只是做。

终于,腰腿的酸痛辨得伊站立起来,倚在一座较为光滑的高山上,仰面一看,满天是鱼鳞样的白云,下面则是黑压压的浓绿。伊自己也不知道怎样,总觉得左右不如意了,便焦躁的伸出手去,信手一拉,拔起一株从山上长到天边的紫藤,一房一房的刚开着大不可言的紫花,伊一挥,那藤便横搭在地面上,遍地散满了半紫半白的花瓣。伊接着一摆手,紫藤便在泥和水里一翻身,同时也溅出拌着水的泥土来,待到落在地上,就成了许多伊先前做过了一般的小东西,只是大半呆...

伊在长久的欢喜中,早已带着疲乏了。几乎吹完了呼吸,流完了汗,而况又头昏,两眼便蒙胧起来,两颊也渐渐的发了热,自己觉得无所谓了,而且不耐烦。然而伊还是照旧的不歇手,不自觉的只是做。

终于,腰腿的酸痛辨得伊站立起来,倚在一座较为光滑的高山上,仰面一看,满天是鱼鳞样的白云,下面则是黑压压的浓绿。伊自己也不知道怎样,总觉得左右不如意了,便焦躁的伸出手去,信手一拉,拔起一株从山上长到天边的紫藤,一房一房的刚开着大不可言的紫花,伊一挥,那藤便横搭在地面上,遍地散满了半紫半白的花瓣。伊接着一摆手,紫藤便在泥和水里一翻身,同时也溅出拌着水的泥土来,待到落在地上,就成了许多伊先前做过了一般的小东西,只是大半呆头呆脑,獐头鼠目的有些讨厌。然而伊不暇理会这等事了,单是有趣而且烦躁,夹着恶作剧的将手只是抡,愈抡愈飞速了,那藤便拖泥带水的在地上滚,像一条给沸水烫伤了的赤练蛇。泥点也就暴雨似的从藤身上飞溅开来,还在空中便成了哇哇地啼哭的小东西,爬来爬去的撒得满地。

伊近于失神了,更其抡,但是不独腰腿痛,连两条臂膊也都乏了力,伊于是不由的蹲下身子去,将头靠着高山,头发漆黑的搭在山顶上,喘息一回之后,叹一口气,两眼就合上了。紫藤从伊的手里落了下来,也困顿不堪似的懒洋洋的躺在地面上。


——《故事新编·补天》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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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木成舟

《英雄泪,不自悲》

本文为纪念辛弃疾及圆其抱负所作,据其生平事迹改编而成,考究党勿入,有问题欢迎指正,谢谢观阅。

(BGM推荐《狂浪生》)

  “铁板铜琶,继东坡高唱大江东去;美芹悲黍,冀南宋莫随鸿雁南飞。”

  ——题记

  月色朦胧,落下一片树影婆娑、山影幢幢,零星的似是摇曳牵连的碎布条,大片的宛若深不见底的暗潭。冷风呼啸着穿林打叶,枝叶簌簌作响,如百鬼夜行。浓雾层层弥漫、漾开、远飘,渲染出一副雾云戏月图,影影绰绰,如梦幻泡影般,若即若离。俶尔,眼前明光乍现,豁然开朗,不远处灌木丛掩映间,跃动的篝火伸出双手向你招呼,引诱你靠近、沉溺,带着种不真实的暖意,仿佛随时会将你拉入深渊,葬身于这片温柔乡、避...

本文为纪念辛弃疾及圆其抱负所作,据其生平事迹改编而成,考究党勿入,有问题欢迎指正,谢谢观阅。

(BGM推荐《狂浪生》)

  “铁板铜琶,继东坡高唱大江东去;美芹悲黍,冀南宋莫随鸿雁南飞。”

  ——题记

  月色朦胧,落下一片树影婆娑、山影幢幢,零星的似是摇曳牵连的碎布条,大片的宛若深不见底的暗潭。冷风呼啸着穿林打叶,枝叶簌簌作响,如百鬼夜行。浓雾层层弥漫、漾开、远飘,渲染出一副雾云戏月图,影影绰绰,如梦幻泡影般,若即若离。俶尔,眼前明光乍现,豁然开朗,不远处灌木丛掩映间,跃动的篝火伸出双手向你招呼,引诱你靠近、沉溺,带着种不真实的暖意,仿佛随时会将你拉入深渊,葬身于这片温柔乡、避风港里。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已是默然良久。辛弃疾抬眼掠过周围仅有五十人的轻骑部队,不着痕迹地喟叹一声,慨然言道:“此行生死未卜,敌我双方实力悬殊,若是诸位将士心生怯意,畏而不前,选择独善其身,幼安表示理解。只是,那金贼屡次进犯我大宋,昔日强夺汴京,今日更是不依不饶,竟胆敢暗刺我军统领耿将军,实在令人难以姑息!尤其是那叛贼张安国,一日不除,我誓难为人!诸位都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弱国无外交,我大宋步步退缩,幸而如今还未到大厦将倾的地步,望诸位鼎力相助,辛某不胜感激!”语罢,他神色凝重,深鞠一躬,阖眼微暝,仿佛已经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

  寒风猎猎,直往人的盔甲里灌,辛弃疾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握紧手中的长刀。十年饮冰,难凉热血,那颗心始终热切而充盈。

  将士们的声音浑厚如洪钟,震聋大地,响彻云霄,惊魂林中鸟:“愿随将军百战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遍一遍,在空荡的山林回响盘旋,书写着一份份至死不渝的报国誓言,点燃了一颗颗热血沸腾的赤子心。他们浑身是胆,他们战无不胜!

  这一战,宝刀开刃,我军必定封神!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露处荒郊野岭,不免令人生出四面楚歌之感。渐行渐近,脚步声停,透过树丛,隐约可见敌营灯火通明,一派肃杀,寂静得有些诡异了。

  情况很不对劲,难不成我们中计了?周围兴许有埋伏?辛弃疾惴惴不安地想。

  他环顾四周,延伸的黑影似尖锐凶残的爪牙,远处格外刺眼的军旗飞扬跋扈,是胜利者高高在上的炫耀与蔑视。一阵厌恶与愤懑之情浮上辛弃疾的心头,他按捺住内心翻涌的恨意,冷静沉着地低声发号施令:“分散行动,小心为上。如有不测,速速撤退。切勿打草惊蛇,自乱阵脚。行动!”

  一行人隐没身躯,俯身低进了影子里,与浓稠的夜融为一片深沉的黑。战意如潮水般漫天袭来。

  叛贼,奸贼,逆贼,金贼的走狗!今夜就是你们的死期!

  辛弃疾悄无声息地潜进敌营,入眼皆是满地狼藉,横尸遍地。只见叛贼散漫地倒在氍毹上、桌沿、阶旁,面泛酡红,口溢汁水,昏沉不醒。好一副酒足饭饱后的餍足景象!再看这满桌玉盘珍馐,营帐里垂着华丽帷幔。好一场盛大繁华的宴会!这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你可知,有多少百姓正遭受饥寒交迫、水深火热?你全然不知,你蛮横无耻!

  辛弃疾心中怒不可遏,他目眦欲裂,望向主座上肥头大耳的张安国,正口齿不清说:“好……酒!小厮,叫那些……贱胚子上来跳舞助助兴!哈哈……岂不美哉!”

  辛弃疾气得发抖,他疾步而行,剑指其颈,喝道:“张贼,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明日我便启程将你交付朝廷。”话落,他便将张安国五花大绑。

  辛弃疾走出营帐,目睹远处烽烟四起,声入人心:“杀!今夜的我们终将浴血杀出重围,迎来明日的曙光!”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江水呜咽,战马嘶鸣,野草被马蹄踢得连根撅起。这边万箭齐发,金仆姑百发百中,大有乘胜追击之势;敌军纷纷落马,狼狈溃退,落花流水得找不着北。胜局已定,残兵败将自动归降。

  将士们欢欣鼓舞,意气昂扬,眉宇间疲惫与喜悦交织。辛弃疾满意地回首,他看见大宋的旌旗迎风招展,像是在欢送他们的远去,又像在迎接他们的归来。

  这一次,我来守护你们。

  勇闯虎穴擒敌首,率众脱险归故园。辛弃疾仅凭五十轻骑,成功锄奸五万金营之众的事迹,在南宋朝廷广为流传,令“懦士为之兴起,圣天子一见三叹息”,辛弃疾因此名声大噪,受到朝廷的重视。可惜,好景不长。辛弃疾向朝廷奏上《美芹十论》,其中详细分析敌我形式,战争性质,民心向背,提出断绝向金岁币,移都金陵,聚兵守淮,屯田积粮,训练兵卒和发兵收复之策等问题,周密地为朝廷制定了切实可行的北伐计划,但终究全都石沉大海,无奈“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

  宋孝宗看着面前志向远大、有勇有谋、眉宇间满是勃勃英气、言语间尽显博闻强识的辛弃疾,不禁龙颜大悦,衷心邀请:“好华丽的文辞!爱卿可有心退居朝廷,弼朕共创盛世?”

  辛弃疾苦笑,直言拒绝:“臣无心于宦海沉浮,恐难以胜任伴君重任。何况,臣之所作,句句泣血,字字诛心,皆是为了唤醒更多有志之士为国效力,共御外敌,并非拘泥于风花雪月与儿女情长。望陛下体谅!”辛弃疾立在宋孝宗对面,身形笔挺,不卑不亢,巍然不惧。

  宋孝宗看着自己面前的庞然大物,竟隐隐生出恐惧之感来,他勃然大怒:“你可知你忤逆的是谁?”

  辛弃疾执着不改,眸底充斥着坚定不移的信念:“如今国运衰颓,兵祸连绵,山河破碎,大宋统治岌岌可危。陛下,眼下这火离烧到临安还远吗?千难万挡我去闯,身似山河挺脊梁。臣定竭尽全力,恢复中原,不负众望!”

  辛弃疾说得信誓旦旦,宋孝宗听得内心震撼,思潮汹涌,忖度片刻,他厉声道:“你暂时挂职,好好反省一阵子吧!此事容后再议。”

  辛弃疾心灰意冷,他已经看透了朝廷的萎靡庸碌,懦怯苟安。他不愿偏安一隅,妥协无奈的现实。穷则思变,他要变。

  辛弃疾登上北固亭,望着面前的滚滚长江东逝水,想到,自己也不过是这历史长河中不起眼的一朵浪花罢了。他扪心自问:“何处望神州?”一股惆怅尽在不言中。

  可是就算是小小的浪花,也能爆发出巨大能量。浪花淘尽英雄,千载英雄鸿去外,他唯有出头,才能拯救这乱世。他悠悠沉吟,最后笃定道:“我要北上!我要找寻大宋的出路!”

  当天,辛弃疾拎着一壶旧醅与友人陈亮相约,观夕阳西下,赏云海变化。他只缓缓说了一句:“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陈亮接过酒一饮而尽,他懂幼安的抱负,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壮志难酬之人?他看着最后一抹落黄也被黑暗吞噬了,忽而大笑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翌日,宋孝宗召令辛弃疾来皇宫,将虎符交予他,面色严肃:“这里是五万精兵,大宋的未来,全看你的造化了。去吧,别让朕失望。”

  辛弃疾当即跪下,小心翼翼地接过,觉得有如千钧之重,他郑重答道:“谢陛下盛恩!臣孤危一身久矣,荷陛下保全。事有可为,杀身不顾!”

  自此,辛弃疾和陈亮率领军队一路向北,所向披靡,气吞万里如虎,收复北方大片失地,令金军望而生畏,闻风丧胆。

  他晚年感慨道:“千古风流今在此,万里功名莫放休。君王三百州。”

  (完)

  ——

  【引用原文及出处

  “铁板铜琶,继东坡高唱大江东去;美芹悲黍,冀南宋莫随鸿雁南飞。”——郭沫若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梁启超《饮冰室全集》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辛弃疾《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懦士为之兴起,圣天子一见三叹息。”——洪迈《稼轩记》

  《美芹十论》内容为百度所得。

  “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辛弃疾《鹧鸪天·有客慨然谈功名因追念少年时事戏作》

  “千难万挡我去闯,身似山河挺脊梁。”改编自张杰的歌曲《少年中国说》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辛弃疾《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杨慎《临江仙》

  “千载英雄鸿去外,六朝形胜雪晴中。”——杨万里《过扬子江二首(其一)》

  “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辛弃疾《贺新郎·同父见和再用韵答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先秦·佚名《击鼓》

  “臣孤危一身久矣,荷陛下保全。事有可为,杀身不顾!”——《论盗贼札子》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辛弃疾《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千古风流今在此,万里功名莫放休。君王三百州。”——辛弃疾《破阵子·掷地刘郎玉斗》

每天读点故事

我是一个孟婆,我不想干了

我是孟婆,阴曹地府元老级劳模,颜值Top顶级门面担当,年度最受欢迎女鬼。

每天除了熬汤,还是熬汤。

嗯……说实话,我想离职了。


1

我是孟婆,阴曹地府元老级劳模,颜值Top顶级门面担当,年度最受欢迎女鬼,心灵治愈者,孤独美食家。

我的工作是——熬汤。

我的口号是——痛饮忘情水一杯,把渣男一脚踢飞。

我们的服务宗旨是——用心做好料,一口全忘掉。

我……说实话,我最近想离职。

2

“世人都说这孟婆早就看破红尘,无心风月,怎么这两日却是心不在焉,好似为情所困?”

问我话的是阎罗王身边新招的文职,听说在上面高中一甲,上任途中遇害身亡,如今到了这地界整理修订生死簿,为阳间亲属积...

我是孟婆,阴曹地府元老级劳模,颜值Top顶级门面担当,年度最受欢迎女鬼。

每天除了熬汤,还是熬汤。

嗯……说实话,我想离职了。


1

我是孟婆,阴曹地府元老级劳模,颜值Top顶级门面担当,年度最受欢迎女鬼,心灵治愈者,孤独美食家。

我的工作是——熬汤。

我的口号是——痛饮忘情水一杯,把渣男一脚踢飞。

我们的服务宗旨是——用心做好料,一口全忘掉。

我……说实话,我最近想离职。

2

“世人都说这孟婆早就看破红尘,无心风月,怎么这两日却是心不在焉,好似为情所困?”

问我话的是阎罗王身边新招的文职,听说在上面高中一甲,上任途中遇害身亡,如今到了这地界整理修订生死簿,为阳间亲属积福添寿。

满腹才学倒没觉得,阴阳怪气实属第一。

我放下手中的小葱,看了他一眼,无奈道:“这地府乌七抹黑,哪儿来什么红尘风月,我倒是也想为情所困,和谁?你?”

我玩笑似得一指,倒把那人吓得连连后退:“实在抱歉,在下心有所属。”

“呦呵,”我一时惊喜,“这状元郎就是聪明,前世的事儿还记得?看来我这孟婆汤又得改进了。”

书生笑着摆手:“这倒不必,只是我那日难忍葱花气味儿,直接倒了……”

本着对食物的尊重,我咒骂一声:“挑食的人都不得好死。”

书生驳道:“我们本来就死了啊,死人自然是随心所欲,百无禁忌。”

我闻言觉得有理,将菜刀取下交至他手上。

“孟前辈这是何意?”

“把葱剁了。”

“有辱斯文。”状元郎嫌弃地捏紧鼻头。

我威胁他:“那我把你倒掉孟婆汤的事儿告诉阎王。”

“民以食为天,我觉得姜蒜啥的一块儿切了得了……”他连忙招呼。

我点头:“你看着来。”

想来这情滋味好尝,绝对是我这高汤比不得的,也难怪痴男怨女一往情深,相思热泪久汇成河。

只可惜,我无情事可忘。

我在这头伤春悲秋,那头书生将一众香料一股脑儿全投进锅里,顺势舀了勺汤水送进我嘴里。

“孟前辈尝尝咸淡?”

孟婆汤味有六口,因人而异,有人品其甘之如饴,有人尝之苦辣酸涩……

只于我而言,淡若白水。

这一口,便更令我心痒难耐,迫不及待想要去尝一尝那人间烟火气。

4

我将满满的一瓢忘川河水全都倒进土壤里,心中叹了口气。

“情爱究竟是何种滋味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你问它?”状元郎满脸惊讶地指着,“一株杂草?”

“这不是杂草!”我盘腿坐了下来,厉声纠正他,“这是花。”

黄泉路上,忘川河岸,到处可见光秃秃的一片灰色,也不记得什么时候这个小家伙钻了出来,绿油油地伸着懒腰,是这了无生气的地府里唯一一点盎然活色。

我分不清它是个什么物种,但却很自觉地把它当做我唯一的朋友,并且一直坚信,只要我日夜用心浇灌滋养,总有一天它会开出花来。

这朵还没盛开的“花”也很懂得感恩,每每夜半我独守奈何桥的时候,都会远远地望见这边发出的一点光亮,为亡灵引路,叫孟婆心安。

“我还是觉得它就是一株草,”状元郎迂腐不通风情,捻着叶子追问,“不然你说,这是什么花?”

我有些心虚,支吾回了一句:“大抵......是玫瑰吧。”

事实上,我只知道这一种花,还是听一个过路人说的,人间的玫瑰酥饼很好吃。

“玫瑰都是带刺的。”状元郎提醒。

“我是它的恩人,它不敢拿刺对着我......”

况且,我等不及它开花了,我要去凡间亲眼见识一下真正的玫瑰,说不定还能吃到酥饼、闻见花香。

我的这位朋友不会说话,只能在我告别的时候抖一抖嫩绿的叶子,再敛起唯一的光源,在我眼前晃了晃。

仿佛知道,我要离开这里,没有人能阻止。

刚和阎王提离职这事儿的时候,他自然是气得吹胡子瞪眼死活干,在这地府里凶神恶煞见多了,我丁点儿都不怕他。

“日夜颠倒,全年无休,晋升受限,比996还压榨人,我有权向天庭提起劳动仲裁……”

这是状元郎教我的话,听得阎王老头儿一愣一愣的。

“小孟啊,有话好好讲嘛,”他明显脾气软了下来,“眼看都年底了,你现在离职让我去哪儿招人啊?再说这年终奖怎么算才……”

“我不要了,尽快帮我办离职吧。”我态度坚决。

像我们这种有资历的老员工,工资福利无非就是攒够修为后能飞升天庭,做个小仙。

从前这孟婆的确是个美差,技术含量不高,还不愁kpi,可最近几年忘川河床下降,孟婆汤原料吃紧,只得偷着掺水,忘情效果不佳,出了差错我的修为都不够扣的。

眼看着快升级的进度条又一点一点被拉回起点处,我便更加坚定离职的意向。

阎王点了支烟斗,等快抽完时才又问:“果真想好了?出了我这单位五险一金的活儿可不好找了。”

“想好了。”

“离职了打算去哪儿?”老头儿又问。

我笑着回答:“去人间谈情说爱。”

“好。”

老头儿听了这理由倒是意外答应得爽快,又扔过来一个册子让我选投胎的人家。

皇门贵女,婚嫁之事只得听命,不选。

青楼歌姬,所遇之人薄情寡义,不选。

……

“快点吧你。”老头儿忍不住催促。

我随手翻至书册最后一页孤儿篇,思虑片刻便定下。

“就她吧。”

新时代独立女性,吃百家饭长大的貌美小厨娘,也算是我的老本行。

4

我曾在奈何桥边驻守万年,一颗心早就如久旱干涸的稻田般饥渴难耐,同龄女孩子还未通人事的时候,我已经有心开始物色村子里好看的男孩子,搂着抱着不撒手。

那时我还并未意识到早熟早恋的危害,过于反常奔放、有悖人伦的举动很快引起村民们的注意,人们都称我生了逆骨,念在我年纪小又孤苦伶仃,专门请来了佛寺里的高僧为我点化。

我还真是谢谢他们。

逆骨是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做了尼姑,就没办法和男孩子腻咕了,那怎么行。

把我送到尼姑庵养着的这个法子,是老和尚身边的小和尚提的。

啧啧啧,毛头小子长得白白净净,天天不干人事儿,自个儿小小年纪戒荤戒色就算了,凭啥管他老娘我呀,我可受不了,我不要当尼姑,我要男人,我要男人,我要......

“你要娘亲不要?”

秋娘年轻时做了寡妇,年岁渐长忙不过饭庄生意,便问我愿不愿意当她女儿,继承她的厨艺。

若是有人肯收留管教,那我也就不必去什么庵啊、庙啊的,于是我想都没想便扑进秋娘的怀里喊娘亲,秋娘也开心地一连答应了好几声。

那是我在人间市井流离数十载,头一回有了家。

可我天生没有味觉,每每下厨都惨不忍睹,秋娘纵使失望也从未说过不要我,只给我吩咐些洗菜砍柴的粗活儿。

一次我拾柴回家路过书声琅琅的学堂,忍不住趴着屋檐偷看里面的男子,果真书生们各个眉清目秀,气宇不凡。

我春心萌动,看呆眼色,却被秋娘撞破,生了误会。

“你想读书?”秋娘问我。

我爱帅哥,我不敢说。

秋娘见我沉默,动容地把我搂进怀里:“好孩子,娘想想法子。”

学堂里只收贵族子弟,何况我还是个女娃娃,奈何教书先生拗不过秋娘三番五次登门拜访,只得以奉茶丫头之名让我坐一边旁听。

我曾与忘川河朝夕相处,自然对忘情水免疫,于是人间游历中我始终记得,我不是寻常女子。

我是孟婆。

我是来和帅哥谈恋爱的。

今生我的皮囊是粗布衣裳也挡不住的美貌,放学第一日便有几个书生围上来,问我姓名年纪,家住何方。

我一一回答,陆续有人嫌弃离开,最后只剩两位。

一人问我:“妹妹明日可还过来?”

另一人问我:“你家饭庄可备酒水?”

可巧秋娘来接我放学,我便回答:“明日我还过来,给你们带好喝的。”

二人皆谦恭有礼,目送我出门。

“今日先生都教了些什么?”秋娘格外关心我的学业。

我心虚,不敢说盯了一天男人,只说简单背了几句诗。

“哪几句?”秋娘不依不饶。

我文盲一个,属实犯难,情急之中忽然想起从前在阴间时,那状元郎口中磨磨唧唧吟诵的一句: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了哪位……”

“为谁风露立中宵。”

秋娘接上我的诗,却是愣了半晌转头抹起眼泪来,怕是想起了伤心旧事。

秋娘平日对我疼爱有加,我看不得她哭,便急忙从厨房里倒腾出一碗孟婆汤来递上去。

秋娘笑话我这汤煮得漆黑如毒,不忍进食,把汤碗放至一边,让我陪她到清水寺进香。

5

清水寺常年香火兴旺,城中人都说寺中的寂忧方丈是位高僧,算命贼6。

多少名门贵族慕名而来却又无功而返,只因这寂忧不问钱财,只取人最珍视之物。

于是,我将方才那碗秋娘不喝的孟婆汤端到他面前,煞有其事地与他介绍:

“这可是仙汤,水源取自那天地界限处的忘川河,慢火熬制三天三夜,珍贵非凡,人间仅此……”

话没说完,寂忧伸手端起汤碗就要往嘴里送,又被我眼疾手快给拦下。

“方丈好胃口!”我把汤碗又抢回来,认真与他解释,“可也要听我说完呐,这汤虽珍贵,但喝下会令你忘记朝思夜想的女子,方丈还是要三思,我说真的,不带开玩笑。”

寂忧面不改色,默了默,才问:“说完了?”

我点点头,又见他伸手管我要汤。

“你不怕……”

寂忧打断我多余关心,笃定道:“万物皆空,出家人不染情欲。”

“真的?”我撅起屁股,隔着桌案凑到他眼前去,“我不信。”

“出家人不打诳语,”寂忧深吸一口气,斥了一句,“姑娘自重。”

说完,直接抢过汤碗仰头饮尽,许是喝得太急还打了个隔儿。

我居然抱有期待:“怎么样?好喝吗?”

“嗯,还可入口。”

寂忧都说了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就真的以为这汤甘甜可口,又看见寂忧衣领处有几滴黑色汤汁,一高兴我便直接拿着帕子往上扑。

“出家人……出……”寂忧着急抗拒,说话也破了嗓子,“姑娘自重!”

“方丈你躲什么呀,我就是想帮你擦擦衣领,我又不是蜘蛛精……”

推搡之间,我跌进寂忧怀里,随手一抓又扯烂了他的衣衫,恍惚瞧见他胸前刻着的刺青花纹,像是朵含苞的玫瑰。

想不到这年头,当和尚的也玩得这么野。

像是被人撞破秘密,寂忧大惊失色,连忙裹紧衣裳,紧闭双目,双手合十,叽里咕噜地念起静心咒。

我这才仔细瞧了瞧这和尚的相貌,面如冠玉,眼睫纤长,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通身处有着历经世情百态后的通透成熟,比我见过的所有人和鬼加起来都要生得好看,倒真像个神仙人物。

可惜了,是块木头。

忽有小僧推门进来,看见屋内景象顿时傻了眼。

寂忧身手利落将我甩出来,故作镇定道:“这位香客迷了路,领她出去吧。”

瞎话张口就来,不打诳语个屁。

我从地上跳起来,理直气壮指着这位大师质问:“喝了我的汤,不给我算命?”

寂忧略微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想算什么?”

我笑嘻嘻地又坐回他对面去,恭恭敬敬地答:“自然是算姻缘喽。”

倒见寂忧眼神一晃,连带着拨动佛珠的手指也顿住了。

6

寂忧说我天煞孤星,命里克夫,要想平稳安度一生,须得终生不嫁。

满嘴放炮。

我信他个鬼,糟老头子坏得很。

我就把话撂在这儿,忍了几万年老娘都快绝经了才等来这一世,就算把天底下的男人都克死,老娘也要嫁人!

这日,我正欲往学堂,却听秋娘高声唤我,待收拾利整推开屋门,便看见前村张屠户一家拎着水果点心被大娘引进院子。

“丫头,快来。”

嗯?我恨嫁这事儿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丫头啊,张家小子我从小看着长大,勤奋老实,会疼人儿,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张屠户儿子肥头大耳,冲我憨厚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让外貌协会的我嫁给这种人,还有比这更大的委屈吗?秋娘虽对我有养育之恩,可也休想靠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栓住我。

“娘,你不能为了省些肉钱就把我给卖了呀……”

一旁张屠夫的妻子不爱听,抢白骂我:“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张家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我家也不嫌弃你的出身和家世,日后等你嫁过来便把饭庄也过户到我家儿子名下,两家并一家……”

“我克夫。”

张夫人一愣:“你说什么?”

“我克夫,”我又重复一遍,并补充道,“前几日寂忧大师刚给我占得卦……”

秋娘喊我闭嘴,可这话已经说出去了,张家人连忙收拾东西巴不得离我八竿子远,张家儿子似乎不甘心又看了我一眼,被张屠夫一脚给踹了出去。

送走了人我又连忙与秋娘撒娇一番:“娘,你别给我安排相亲了呗,人家想自由恋爱。”

秋娘沉了脸色,扯下我的胳膊告诉我:“张夫人外号大喇叭,今日一过,只怕是十里八村的人便无人再敢相看你了。”

“无妨~”我摊手道,“反正我已有相好的了。”

不等秋娘追问,我拿起饭盒便向学堂跑。

状元郎在我临走时给我装了些忘川河水,还告诉过我,若想验一人真心,就让他饮下孟婆汤,看他是否会忘了我。

这种检验方式过于冒险且后果难料,我又不傻,自然不会轻易使得。

前些日我便学着秋娘的模样,煮了些参鸡汤带到学堂里,给第一天与我搭讪的二位公子喝。

李公子喝完差点没把胆汁吐出来,还说我心存不轨,要去官府告我。

元公子喝下倒是没说什么,还帮我给李公子求情,只是后来半月未曾上学。

我也因此怀疑自己是否真是天煞孤星,直到元公子复学,待我比从前更是热情了。

秋娘听闻我的相好是学堂里的书生,起初并不同意我俩,但听说元公子将我每日所带亲手所做吃食照单收下后,大娘也就没说什么了。

我那时也以为,这大抵就是真爱。

尤其那日我问他:“若我真的“克夫”怎么办?”

他答:“那我们便谈一辈子恋爱。”

数万年间,我在黄泉路上见多了真情假意的生离死别,看惯了男男女女的爱恨嗔痴,到底还是不长记性,傻了吧唧的将这个偷换概念的句子当作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7

一辈子太短了,尤其对我这个老黄瓜刷绿漆的孟婆来说。

那日寂忧给我算命,我不信,还动手把他给打了一顿,没想到再见便是今日了。

寂忧受邀下山,来学堂给书生们讲授经学,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我尴尬地冲他挥手打招呼,他下意识闪躲后又装作没看见我。

我只得没皮没脸上前去,将元公子指给他看:“托寂忧大师的福,我总算找到真心爱我的男子了。”

寂忧神色淡漠回我一句:“但愿如此。”

话音未落,一位年青妇人领着诸多杂役闯进学堂的门,不顾教书先生的阻拦,东张西望叫嚣着要找人。

“就是她!”妇人忽然越过人群指着我,命令身后随从,“把那贱妇给我抓起来!”

几个壮汉听命上前就要捉我,我整个人怔住,惊慌失措间却觉被人抓住左手,一把揽在身后。

“寂忧大师……”

佛道中人普渡众生,寂忧不仅不计前嫌还要保护我,有点子感动。

“躲到后面去。”

“好嘞。”

我连忙小跑至假山后,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却看见寂忧镇定自若,嘴上仍念叨慈悲为怀,手上也有条不紊地数着佛珠。

“愣着做甚?”妇人怒吼道,“抓人呐!谁敢拦就打谁!”

教书先生激动长呼:“何人要伤佛家人?反了天啦!”

壮汉们收钱办事也不理会,又抄起家伙,登时便吵嚷着要向寂忧劈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寂忧转了个眼色,指节处不过加了分力道,那佛珠便齐迸而出,直直向壮汉们的眼睛射去。

顷刻间,伤者遍地,捂眼哀嚎。

“好!”

我这声情不自禁的喝彩,却惹得那年青妇人急红脸色,单枪匹马便要上来与我干架,我虽云里雾里,但也挽起袖子准备迎战。

寂忧又伸手拦住我。

“没事儿,就她一个……”

话没说完,我转眼看见元公子上前拦住那妇人,颤巍巍地唤了声:

“夫人……”

我疑心听错,推开寂忧独自上前去,妇人见我又是一阵声泪俱下,连连咒骂我不守贞德。

我那昨日还同我爱的死去活来的元公子,此刻正抱着他的夫人好生赔罪:“夫人息怒,莫要动了胎气,夫人息怒,我从此不再理会她便是……”

原是那半月休学,他已在家中娶了老婆,学堂上下无人不知,眼睁睁地看我的笑话,看我如何被小三,看我如何被当猴儿耍。

怨不得这元公子毫不介意我有“克夫”命格,人家又没打算娶我。

阎罗王曾说,孟婆伤心泪以一抵百,若我肯多哭一哭,忘川河也就不怕干涸了。

这几万年,我在阴曹地府中愣是一滴泪没有,到了这人间却轻易绝堤,几乎快要把眼哭瞎。

8

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

我向寂忧求个止住眼泪的法子,他却叫我用最珍贵之物来换,于是我每日为他熬汤做饭,他教我如何静心释怀,念经打坐,我也逐渐信了他那所谓的“克夫”命格,只想在人间安然耗尽阳寿。

混日子,我最擅长。

失恋那年我十六。

将清水寺佛经藏本全背完时我二十。

和寂忧一同列国讲学归来我二十四。

今年在街上遇见黑白无常抓人时,正是我二十八岁生辰,桃李年华将尽。

“谁死了?”

“您的故人。”

“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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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会唱歌的猫宁

原标题:《再来一碗孟婆汤》

国动终极泥石流
【迅墨班】 迅班是甜妹之王。。...

【迅墨班】

迅班是甜妹之王。。。。。。

一些很克制自己的小傻白甜🤤🥺

【迅墨班】

迅班是甜妹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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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眠.

沉睡魔咒

 “您将拥有永生的美貌。”

 “您将拥有至高的地位。”

 “王子为您倾心。” 

“百姓向您诚服” 

…… 

流光在公主身边蔓延,却在突然间被吹散。

 “公主殿下将在成年时死去!”

尖锐的声音在空气中盘旋,原本的愉悦氛围被不速之客打破。他招来黑色的光晕,并让它们在大堂内扩散,灯光慢慢熄灭,人影埋没于黑暗。 

阳光投射,惊醒于清晨。 

大口喘着粗气,感受到背后的湿漉。 

尖叫、恐慌,无数的叫嚣充斥着我的大脑。 

习惯性地触碰枕边的蔷薇,那朵永驻芳容的永生花。...


 “您将拥有永生的美貌。”

 “您将拥有至高的地位。”

 “王子为您倾心。” 

“百姓向您诚服” 

…… 

流光在公主身边蔓延,却在突然间被吹散。

 “公主殿下将在成年时死去!”

尖锐的声音在空气中盘旋,原本的愉悦氛围被不速之客打破。他招来黑色的光晕,并让它们在大堂内扩散,灯光慢慢熄灭,人影埋没于黑暗。 

阳光投射,惊醒于清晨。 

大口喘着粗气,感受到背后的湿漉。 

尖叫、恐慌,无数的叫嚣充斥着我的大脑。 

习惯性地触碰枕边的蔷薇,那朵永驻芳容的永生花。

 心安。

 我如何也无法忘记无数次问母后这个梦时,母后脸上的惊恐,与那厉声:“别问了!” 

梦中的景象似乎从未散去,隐约间还有人们压迫的声音,镜子碎裂,接着便是母后的怒喝。

 手捧蔷薇,跑出房间,花碎一地。 

只是愣愣地看着无数把剑指向母后,她坐在她的王座上,笑着,端庄从容,可她眼角的一片晶莹无法掩饰。 

地上的镜子碎片将蔷薇花瓣割裂——我记得,那是母后最爱的镜子,父王给的。透过碎片还能瞧见这面镜子原先是多么精美的工艺,如今却只是反射着过去的流光。 

流光终会散的。

 诅咒。

 她将王冠从头上摘下,起身放在王座上,底下的众士兵为她让出道,可手中的剑却迟迟没有落下,没有的,还有父王的身影。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我的身边,拉上了我的手。 

清晰地感受到,她在颤抖,手心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温度。 

我们离开了皇宫,再也没有人叫我一句“公主殿下”,我也不被允许叫她“母后”。

不合规矩。

 我来到了新的家庭,有了一个姐姐,一个新的父亲。可能觉得原先的生活太过普通、单调,亦或是无所谓美丽的裙子与疏离的称呼,总之还挺适应现在的生活的,甚至有点喜欢。

父亲每日每夜的陪伴,给了我心的安宁。

 姐姐拉着我的手,满城镇地疯跑,什么礼仪规矩,统统被甩到了后头。 

欢快的鸟鸣混合着商贩的叫卖,慵懒的猫声交错于群众的哄笑,硬币清脆掉落,纸张快速翻页。宫廷舞会的愉悦不禁在脑海中浮现,嗯,不对,是音乐厅的多重合奏,不,还是有些不同。那是喧闹,但没有嘈杂,还有那独有的清新空气、舒适凉风。 那是一种,与舞会、音乐会所呈现出的一种不一样的热闹,是我从前一直没有感受过的闹。 

别在头发上的蔷薇上的花朵在奔跑中被吹落。 一大群孩子于风中奔驰,穿梭于推车人流之间,他们高举树枝木棍,喊着:“杀啊!” “打倒他们!” “必胜!” 

我与姐姐立马跟上了他们的步伐,沿河岸,踏石路,跑到了一个荒废的小花园,杂草丛生,可门口的门牌却没有因为荒废而歪斜,缠在围墙上的蔷薇是我从未见过的美丽,抬手摸了摸头发,注意到头上蔷薇的掉落,摘下一朵,将原来的代替。

 而这时,一个男孩已经爬上了高树,坐在枝丫上,俯视。 

“这是我们的王国,我们成功捍卫了我们的土地!”

 “万岁!万岁!万岁!”

无数高呼声重叠,“胜仗”让他们喜悦。 

尽管已经有很多次站在父王身边,感受过真实的胜仗带来的排山倒海的高呼,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让我的心,收到如此强烈的冲击。 或许是因为他们稚嫩却有力的话语,或许是因为我的视角发生了转变。 

姐姐告诉我,这是他们每周必进行的游戏,他们会轮流扮演国王的角色。 月色朦胧中,激动久久难以消去。 

过去,看着城楼下的百姓,却一直不知道他们怀着这般忠诚、景仰的心,望着城楼上的父王,他们的君主。

 不知看着阳光多少次穿透云层,我迎来了自己的成年之日。

 母亲已经告诉我很多次,我离开了皇宫,我已经不再是公主了,诅咒,不会再对我起任何作用,可当那一天真正来临,我还是一阵心慌。

我清晰地感受到血液的流动变得缓慢,慢慢凝固,肢体有些僵硬,难以行动。

 我静静地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灰蒙,天气,似乎是要给我的死亡,也安排个什么仪式。 

姐姐坐到了我的身旁,浓浓的愁绪向她铺去,她不知道我的过去,但我的低落,是她难以忽略的。 

她什么也没有说。 

“我想去小花园。”

轻声。

 过了许久。

 “好。” 

仍然有一群孩子们聚集在树底下,仰视着高处。 他们的面孔让我感到十分陌生。 我已经很久没有来到小花园了,过去的游戏在如今的我看来,十分幼稚。 

以前一起玩的孩子已经长大,更不会举起树枝,玩着“王国游戏”。

 其实当时的我们,并不懂什么战争、王国。

 我无视了他们的目光,攀上了树枝,坐在“国王”的下面一档。

 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惊愕地看着我。 我举起了一只手,握拳。

 “我们的王国万岁!” 

孩子们在惊愕中回神。

“万岁”的呼喊久久没有停息。远处一声惊雷,却没有将呼声掩过。 

我无憾地倒在床上,拿起蔷薇花,看着微弱的流光环绕在花朵旁边。我静静地等待,等待着第二天,成年之日的来临。

 睁眼,意料之外的光明,手中的蔷薇枯萎,流光消散。 

而从那天起,我没有再看见过他了,我亲爱的父亲。 

新的诅咒。

 有人传来消息,父亲在回家的途中突发疾病,当然,这并没有被证实,不过,不重要。毕竟,结果是,父亲去世了。

 母亲在那一天,突变,或者说从来未变。

她高傲地扬起头,毫不克制眼中的厉气。昔日的伪装,被扯下,她对姐姐再也没有一句好言,甚至常常将姐姐忽视。 姐姐也在那一天起,跟我变得疏远。 

生活,这片无尽的海水将我淹没,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母亲虽然没有说,但她的一言一行一直在警示着我,我害了我的父亲。 

姐姐应该是不知道魔咒的事情,我从来都没向她提起过。以至于我一度以为,她因为父亲的死亡伤心过度。

 我做了我们都喜欢的草莓小蛋糕,可当她接过蛋糕后,便立即掩去了房间与走廊的沟通,我甚至都来不及对她多说一句话。 

后来,我在厨房的废弃物区里,看到了明显没有动过的草莓小蛋糕。

 我们的关系如同微光下的流水,步入了冬季,光芒一点点变得微薄。 再也没有人看到两姐妹手牵着手,穿梭于大街小巷。

 不知,时光已经走过多少,她披上了白纱,走出了家门,自此,再也没有回来。

 她婚礼那天,我没有被邀请。结婚对象是邻国的王子,这也是我在集市上,听别人提起的。

 母亲也从家里离开,她的身份转变为当今王后的母亲,尽管那位王后并非母亲亲生。

而我这个无名无分却是亲生的平民女儿,不能给她带来这个名号。 冷清在家里盘旋,花瓶中的蔷薇奄奄的耷拉着,也没有人去处理它们。 我独自走在大街上,却觉得这里的一切让我刚到不真实,恍惚间,还有两个小女孩的惊呼与欢笑,她们撩起中央喷泉里的晶莹,模仿着商贩的语气,逗弄着躺在路边的懒猫……

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一切幻化为了烟雾,飘散于世间。 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小花园,门口的门牌掉落在地上,过去围墙上的蔷薇已经化为地上的一片深红。

走进院内,看到站在高树上的小男孩。

 “你们都是我的臣民,我将带领着你们,使我的王国壮大!” 

树下的孩子们依旧陌生,看得出来,这支“队伍”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庞大了。 

我离开了小花园,那已经不是我熟悉的“王国游戏”。 

回到家中,只是愣愣地注视着家中的黑蒙,许多记忆中的东西,已经消失。 

大门外的敲击打破宁静。 一个小男孩挥着手中厚厚的一摞信封,告诉我,姐姐一直把信件放在他们家里,但她已经很久没有去他们家取信了,所以就亲自送了过来。 

我接过信,给了小男孩一点硬币。

 虽说是姐姐的信,可信封上却写着我的名字。我将它们拆开,沁人心脾的蔷薇香扑面,看得出来,信纸不普通。 

纸张落地,粉碎。

 姐姐一直都知道。 

羽毛笔划过牛皮纸,等来了门外的马车,回望着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屋子,潮湿蒙上双眼。 我回到了自己的王国,如今也成为了王后,嫁给了一个从未素面的人。

 那位国王说他对自己一见钟情,对自己的美貌倾心,可自己从未见过他,在结婚前都不知其相貌。 

我记得结婚当日,在舞会上,他搂着另一位公主,柔情似水,我问他,他只告诉我,这是礼节。 

我放弃了对他的幻想,这才发觉,我们的婚礼,只是证明了两国的交好。

 我曾以为什么也不做,便能相安无事,然而并非如此。

 关于皇后的流言如潮水般散播,据说,皇后曾害了自己的父亲,如今,是要祸国。 

我坐在王位上,众士兵将手中的剑对准了自己,一如当年,那些对准母亲的剑。 

“铲除妖妇,拯救王国!”

 大门被推开,一女子衣着华丽,头戴王冠,领着侍从走进房内——姐姐。

 她摆了摆手,房内只剩下了我们。 

如今,我的人生已经没有多少美好,可唯一珍贵的记忆,也在此刻破灭。

 过去的两个女孩,已经越走越远,甚至难以捕捉身影。

 我原谅了她,想要代替我成为公主,并利用我的名号嫁给王子的心了。

 我原以为我不会再遇见姐姐了。

 “想杀我的人,是你?”泪水在克制中溢出。 

她直视着我的双眼:“我需要有所作为,得到他人的信服,我需要做一个有势力的王后。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蔷薇花落地。 

王冠依旧在王后的发髻上,没有摘下。 

一切彻底碎了。

 诅咒也该结束了。

  故事,却还未结束…… 

双眼在潮湿中睁开。

 坐起身,看见周围的侍从们如石头般站立,还有站在床旁边不动的男人,他华丽的衣着,显示着他高贵的身份,然而就在他那整洁的衣襟上,是一块那一忽略的红迹,那是女人最熟悉的。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拿起了床边的蔷薇花。 

其实诅咒,并非死亡本身,真正的诅咒是人生。

 这个所谓的诅咒,让我在梦境里开清了一切,可惜,我并不需要这个可以远离世俗的“祝福”。

 手微微用力,脆弱的蔷薇花被折断——诅咒结束。

 百姓们因国王吻醒了王后,使整个王国苏醒而欢呼。 

我站在城楼上,望着底下。 

人们不喜欢,才让魔咒叫做魔咒。  

麻衣子

卖炭翁故事新编

 “这新来的砍柴的怎么这般细皮嫩肉。”

  “家族没落了呗,还能是什么。”

  “这年头官家不做人,净整些没用的,最后没钱了还不是来搜刮我们”

  “前几天听说官府把那个韩家给抄了,大快人心啊”

  “前几天我还听那个河东那个算命的说,这大唐气数要尽,我也觉着”

  “你们几个,再不去砍柴就等着全家饿死吧”

  柴夫们忙了起来,毕竟这是项养活一家的生计。那个新来的就看着他们,他在学。

  叶子被秋露一打都蔫了,一片片凋落,林子越来越...

 “这新来的砍柴的怎么这般细皮嫩肉。”

  “家族没落了呗,还能是什么。”

  “这年头官家不做人,净整些没用的,最后没钱了还不是来搜刮我们”

  “前几天听说官府把那个韩家给抄了,大快人心啊”

  “前几天我还听那个河东那个算命的说,这大唐气数要尽,我也觉着”

  “你们几个,再不去砍柴就等着全家饿死吧”

  柴夫们忙了起来,毕竟这是项养活一家的生计。那个新来的就看着他们,他在学。

  叶子被秋露一打都蔫了,一片片凋落,林子越来越静。柴夫们干起活来,砍了一捆捆柴,又一车车运进小窑洞,洞顶冒出一缕缕浓烟,柴夫开始烧炭了。

  窗外大雪在狂舞,冬天到了。已经烧好的炭被一车车送往王城。这种东西一般没有小老百姓会买的。

  叫卖声此起彼伏,新来的也在其中。只是现在的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卖炭翁了,衣衫破旧,十指发黑,满面烟尘。他拉着一个,在烧炭时死了的人的瘦牛,走在城道中,风真冷啊。

 他不再敲开一家家的门,面对那凶神恶煞的脸。他牵着瘦牛朝西走去,碾着碎冰,走出这浓烟笼罩的大城。

  “那个卖碳的,站住!”两个骑着马官差喊着。“我们侯爷要你的炭,跟我们走吧”新来的跟着去了。卸完货就被官差赶了出来,“王爷买你的碳,那是给你面子。还想要钱,门儿都没有。这两匹红绫是赏你的,拿着快走吧。”,这一尺红绫落在了雪白的地上,染红了一片雪,这是谁的血呢?这小炭翁的眼睛暗了下去。这世道不公,大家都知道……

  忽而漫天飞雪,百户烟起,东方日出这京城真是繁华啊。可小碳翁知道,这唐啊,就是一个坏了心的苹果,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已病入膏肓。

  近日朝中都在传出门很久的太子要回来了。

“你等一会儿给我好好表现,争取跟这个太子攀上点关系,也好让我们在朝中多布些势力。”

  “我听有人传,这位太子是去微服私巡,斤日才得回宫”

  “太子到!”

  走来的是一个衣服破烂不堪,满面发黑的,乞丐?!嗯?是小炭翁!大臣议论纷纷,这就是太子?

  “我此次回来,就是要让朝中那些欺压百姓的臣子给拿下。”

  那一夜,太子和皇上彻夜长谈。第二天新令颁布,废了几个无用的官员,减免了农民的苛捐杂税。地里干活的农民笑了起来,“我就说那是江湖骗子吧,我们大唐好的很呐。”

  新令虽然没有阻止大唐的灭亡,但是却给很多人带来了希望。毕竟坏苹果永远没有办法变成好的了……

众生之苦何以渡,奈何堂上君不知。

幸得千百贤人筑,得留乱世一太平。

(这是一篇虚构的小故事。我也是新手,有很多不足之处,欢迎大家提意见。)

叶若轩

神鸟与我

        自从上次依尔特戈尔可汗垂头丧气地回家后,向我诉说了他的经历,于是,我便暗暗下定决心:"我非把神鸟捉回来不可!"

        我涉过千山万水,穿过一片片茂密的大森林,终于来到了枝叶繁茂的万年古松下,我不费吹灰之力,一下子就捉住了神鸟,神鸟刚准备对我说:"您捉住我可以说没费什么事,不过,您......我打断神鸟的话对它说:“这次,你可要听我的,你既不许唉声叹气,也不许闷头不语,不然,你就要...

        自从上次依尔特戈尔可汗垂头丧气地回家后,向我诉说了他的经历,于是,我便暗暗下定决心:"我非把神鸟捉回来不可!"

        我涉过千山万水,穿过一片片茂密的大森林,终于来到了枝叶繁茂的万年古松下,我不费吹灰之力,一下子就捉住了神鸟,神鸟刚准备对我说:"您捉住我可以说没费什么事,不过,您......我打断神鸟的话对它说:“这次,你可要听我的,你既不许唉声叹气,也不许闷头不语,不然,你就要乖乖地让我带回去。”神鸟深思熟虑了一会儿,回答:″好呀!像我这么聪明,才不会上你当。″

        我对神鸟轻言细语地讲起了故事,以前有一个巨人,他有个非常美丽的大花园,花园里有高大挺拔的大树,有清澈的喷泉,有缤纷美丽、五颜六色的各种花,还有巨人亲手做的白色小长椅。因为花园非常美丽,引得许多小孩成群结队的从铁栏杆上爬过来,一进来小孩儿们就感到非常好奇,有的爬大树,有的抓蝴蝶,有的在花丛中蹦来蹦去,当巨人发现时,异常生气,赶走了所有小孩儿,自己坐在长椅上。从此巨人每天都会来到花园防止小孩儿进来,但是有一天,花园突然没了生气,蝴蝶飞走了,花儿枯萎了,大树也倒下了!巨人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错误的:没有欢笑,就没有了生气, 一切都没了。巨人急忙唤回孩子们,可都不听他的,花园再没有了生气。

         ″唉!巨人只知道独享,才使得一个美丽的大花园没了。"神鸟气馁地说,″神鸟,你可要乖乖的让我带回去哦!″

         神鸟也遵守了约定,跟我回了家。


PS:疑似叶若轩小学作文借鉴(抄了,但没完全抄 )泄露 

岱忆缥缃

禁忌

新绛的夜步步紧逼,丞膺为了保护那个孩子,以命换命。后来,望着他清澈的双眼,真相与守护的冲突裹挟着隐秘的爱意将两人推向万劫不复。


人定

国君灵公尸位素餐,颇有酒池肉林遗风,嗜狗。宠臣屠岸贾投其好,一步步炙手可热,与赵氏针锋相对。赵氏首领赵盾耿介拔俗,上书劝谏无算,虽得民心,渐失君心。终于,泰山将崩,屠岸贾得灵公应允,定计灭赵氏全族。

丞膺,赵氏秘密门客,与主人赵盾为莫逆。知赵族危在旦夕,扮成草泽医生,入宫,取匿赵氏孤儿以存薪火,得义士相助,偷天换日。


子夜

杀机四伏,丞膺游走于骗局之间,编织了世间最好的谎言,天衣无缝,算尽了人心,知屠矫,知韩义,也知道自己在接下孤儿之时已无法回...

新绛的夜步步紧逼,丞膺为了保护那个孩子,以命换命。后来,望着他清澈的双眼,真相与守护的冲突裹挟着隐秘的爱意将两人推向万劫不复。


人定

国君灵公尸位素餐,颇有酒池肉林遗风,嗜狗。宠臣屠岸贾投其好,一步步炙手可热,与赵氏针锋相对。赵氏首领赵盾耿介拔俗,上书劝谏无算,虽得民心,渐失君心。终于,泰山将崩,屠岸贾得灵公应允,定计灭赵氏全族。

丞膺,赵氏秘密门客,与主人赵盾为莫逆。知赵族危在旦夕,扮成草泽医生,入宫,取匿赵氏孤儿以存薪火,得义士相助,偷天换日。


子夜

杀机四伏,丞膺游走于骗局之间,编织了世间最好的谎言,天衣无缝,算尽了人心,知屠矫,知韩义,也知道自己在接下孤儿之时已无法回头,满盘皆输。


TBC~

恶鬼神龙

《睡美人》

从前一个王国


邻国的王子与公主青梅竹马


可是有一天王子要告别公主去远方冒险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公主说


“我很快就回来”王子回答道


于是王子边踏上了征途


公主在自己的王国等待着王子


几年过去了


不仅王子没有回来,而且还无音讯,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抛弃了公主


公主十分伤心,每日在城堡中哭泣


国王想劝女儿忘记王子


可公主说“他是我的命”


国王向全国发布悬赏


谁能让公主不再痛苦赐予重赏


一名女巫慕名而来


“陛下,让公主喝下这瓶药,她便不再痛苦”


公主喝下了魔药,陷入了沉睡


但是脸上却挂着幸福的微笑...

从前一个王国


邻国的王子与公主青梅竹马


可是有一天王子要告别公主去远方冒险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公主说


“我很快就回来”王子回答道


于是王子边踏上了征途


公主在自己的王国等待着王子


几年过去了


不仅王子没有回来,而且还无音讯,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抛弃了公主


公主十分伤心,每日在城堡中哭泣


国王想劝女儿忘记王子


可公主说“他是我的命”


国王向全国发布悬赏


谁能让公主不再痛苦赐予重赏


一名女巫慕名而来


“陛下,让公主喝下这瓶药,她便不再痛苦”


公主喝下了魔药,陷入了沉睡


但是脸上却挂着幸福的微笑


“这是怎么回事”国王问道


“痛苦是因为期望得不到满足,她已经在梦里得到了她想要的”女巫说完便变成乌鸦飞走了


国王大怒,下令全国抓捕女巫


可竟没有一点女巫的消息


国王用尽了办法,都不能让公主醒来


年复一年,周围的人都已老去,只有公主,可能因为魔药岁月没有在她容颜上留下痕迹


国王逐渐老去,却将命令一代代传了下去


许多年后王国破败,成为废墟,只有公主的寝殿依旧崭新


睡美人逐渐成为神话,却无人唤的醒沉睡的公主


那一天,一位披着斗篷的人来到了废墟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斗篷人说到


他来到公主寝宫,站在床边,去掉了斗篷


他就是与公主青梅竹马的王子


“久等了,我的公主”说完便低头吻了下去


公主苏醒,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让我们走吧,我的公主”王子说到


让我们去世界尽头


他们踏上了征程

太史公曰

《故事新编·奔月》续写

是课程作业。虽然第一轮评选就被撸下去了,但还是想发一下,毕竟写了文章总是希望有读者和评价……

虽然我很菜,但强烈推荐鲁迅先生《故事新编》。越咀嚼越有味道的绝妙史同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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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新编·奔月》续写

第一章

日上三竿时分,不知那一下声音把羿惊醒了。四周早已一片明亮亮的,午时地里的土汽此刻也开始慢慢蒸起来,夹杂着几个侍女的拌嘴和后院间或的马嘶。

“阿呀,竟是这样的迟!”羿猛地坐起,这才渐渐记起昨夜的变故。枕边却是没有嫦娥了,可从窗口眯眼看过去,高天也只有一轮火烈的太阳,昨夜那皎洁的明亮的月如一场梦似的。

女辛闻了声音进来了:“老爷醒了么?日里要的干粮都已备下,...

是课程作业。虽然第一轮评选就被撸下去了,但还是想发一下,毕竟写了文章总是希望有读者和评价……

虽然我很菜,但强烈推荐鲁迅先生《故事新编》。越咀嚼越有味道的绝妙史同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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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新编·奔月》续写

第一章

日上三竿时分,不知那一下声音把羿惊醒了。四周早已一片明亮亮的,午时地里的土汽此刻也开始慢慢蒸起来,夹杂着几个侍女的拌嘴和后院间或的马嘶。

“阿呀,竟是这样的迟!”羿猛地坐起,这才渐渐记起昨夜的变故。枕边却是没有嫦娥了,可从窗口眯眼看过去,高天也只有一轮火烈的太阳,昨夜那皎洁的明亮的月如一场梦似的。

女辛闻了声音进来了:“老爷醒了么?日里要的干粮都已备下,马也喂饱了的——只是昨日吩咐的素矰之箭却少了一根,合府寻了都不见,怕是忘在哪里——于是现在只有九根大箭……”

唔,还有那支箭!她的话不仅使他完全从昏沉的残梦中惊醒,而且又想起前一天的烦心事了。本决定要去寻道士的急切的心,又不得不被这小事淹留,那一双浓黑的眉终于皱成一团。而她显然是会错了意,以为他仍怪罪她们未能看顾太太的事情,便急惶惶赔罪道:“是否老爷再等等罢,我们再找……”

“不必找,我是知道的。”羿突然没了耐心,几乎一刻也不愿耽搁下去,披上外袍,他杀一杀腰带,便拿了壁上的射日弓跨出门去。“就把剩下那九支带上罢。”

大抵胸中有些本领的人都要有些怪癖。一日而只带十支箭,正是羿的规矩。为着今日要出远门,上昆仑山去寻当年的道士,路上防身不比游猎,因而使羿想起了当年那落灰许久的彤弓素矰,也就一同想起那早年射日时的雄风了。

“十多年前,我是多么年青呵!东天上的十个太阳怎赶也不走,不知费了尧爷多少牺牲,被我一箭便是一个正中心脏,掉下来看,尽是肥硕的金灿灿的乌鸦。啧啧,那飞羽正像油一样的滑亮……”

羿边走边絮叨,捻着一根灰白的旧箭抚摸,用手掌上的茧子测定箭头的锐钝。箭杆是素白的,落了太久的尘,浸进去的一层灰色已擦不干净。然而奇长,插在箭筒里,像是一束桦木长枪。

一共九支。

放好箭也恰走到门口,马已经垂头在路边等着了。无来由地,羿突然觉出一种浸骨的寂静。转头,无人。清晨王升倒的垃圾没放稳,哗啦塌下来一块。

“嘎——。”一只栖在树上的乌老鸦扑棱着翅膀飞去了。

 

第二章

因昨晚不见嫦娥,故难以入睡;因睡得迟,便不小心误了晨时;因起得晚,便失了昨日与那老婆子的约。逻辑是很顺的,然而仍免不了受伊的一顿叨怨,且为着违约的缘故,将十个饼子增回了十五个,伊这才扬起脸撑着腰站成一只圆规,吆喝伊河边和泥巴的小孙孙:“把那木头棍子给人家罢!整日只知道疯着耍处——你爹回来不打断你的腿!”

羿为了赶路的缘故,只陪着笑接回那支长箭——现在已经糊满腥臊的黄泥了——将水洗了一洗,仍插回腰间箭筒里去。拨马回头,朝一个未尝走过的方向奔去。

抬眼望去,西天里的血红的夕阳正斜斜向树梢落下来,将远山都点染成金褐色的一片,像匍匐的巨兽。

马习惯地向家回转,被羿带偏了头,只得不情愿地挪蹄,可脚步却迟疑起来了。似乎是知道今日无缘盛馔安居,它颇不满地挣着缰绳。拧不过背上的骑手,只得抱怨地嘶叫几声,引得群犬遥吠,刚上笼的鸡被惊扰得扑棱。时明月初升,乡人方静,终于有夜织的女人被吵得焦躁,咕哝着骂起来:“哪里来的夜游的孤鬼……”

羿只做听不见。他非但不休息,反而挥鞭策马,满目都是半空中皎洁的明月和轻拢在白纱般的云层中的黛色的远山。他又沉入回忆中去了。

还是与嫦娥正新婚燕尔的时候,二人的蜜月旅行一路向西,最终到了昆仑山下。恰望见一头吊睛白额猛虎垫一垫脚,要扑向前面瘫坐的吓傻了的小道童。他坐在马上张弓如满月,略一瞄准,白矢便如流星一般飞去,刺穿它脑门的王字钉在树上。那山上的道士千恩万谢,好生招待,且送他一副丹药,称可白日飞升的……

锦缎一样流着光彩的虎皮,凡是望见他的神射的人与神的喝彩,嫦娥嘴角笑出的浅窝,此刻都在他眼前晃动。光与影,喧嚣与寂寞,交错着,重叠着,融到一起,成为一个明亮的银一般的浑圆光点。

月光映在一汪清澈的小溪中,夜风穿过松林扑在脸上,带着清凉的低啸。疲惫的马逐渐停住脚步,人马依偎着在一棵树下睡去了。

 

第三章

走出两三日,重复的高粱地和村落便看不到了。有一天他从早到晚都穿行在一马高的荒草中,长弓刮倒草叶又迅速弹起,单调的噗噗声代替了时间的流逝。当草被夕阳尽数染成红色的时候,羿在草丛中看到了一只青金色的小鸟,甚至没给他取箭的工夫,青鸟闪电一样地掠走了。

一路上连乌鸦也猎不到。羿只得再拿出几张饼子卷葱酱吃。

当踢踏的马腿整个被染成草汁的黄绿色的时候,他走出了这个无边无际的荒原,翻越一座山,眼前有了路和人家。

羿逐渐觉得不对劲。

先是随处堆积的黄泥,又行半日干脆成了满地的垃圾,从碎瓷烂瓦到屏风床榻,几人合抱的折木随处可见横亘在大路中央。而村落鸡犬不闻,百里看不到人烟。

“这是遭了何等劫难?何以在我却全然不曾听说过……?”

然而野兽却多了起来。先是兔猫之类的小东西,往后便见了横行的野豕,斑斓的虎豹。

“倘我当时竟向这里走一走呢,嫦娥或也……。”他又太息起来了。

“喝——喝!你,那里来的外乡人,还不快回去哩!要发水呀!”

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向羿跑过来了。羿这才发现前面道旁那些嶙峋的黄泥色怪石实则是扶老携幼的人群,而跑来的一人一马恰似在泥地里滚了几滚一般。那匹瘦马打了个响鼻,鼻孔里的黄泥喷得老远,惊得白马猛地后退。羿便问道:“老伯,我是初来乍到。贵地是一时运交华盖,遭了洪水吗?”

“一时运交华盖?呵呵……,真个是‘一时’便好了!”泥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露出一张颧骨高突却并不算衰老的脸来。“甚么老伯,我或许比你还小几岁哩——我便是鲧。快走去,新的洪峰就要到了。”

“唔……。”这次是羿茫然了。然直接问出“鲧是甚么人”又显得不够礼貌。他茫然的表情被泥人看在眼里,泥人乜他一眼:“你怎不知道?纵你乡暂且无水,也不看舜爷的大诰的么?‘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哩!又况近几天月相有变,本来我好容易压住的水头又起来了,他们这群刚下山的也全算作白收拾,还要重新回去。”

“如今龙椅上已不是尧爷了么?”

“都多少年啦!您老人家看起来也并不多显老,竟是隐居长生,不问世事的神仙么……。”鲧叹了口气,为羿解释起来。羿这才知道舜帝坐龙庭都已数年,且洪水已经肆虐多时,而堵水的息壤为月上的神龟背着,先时还十天半月掉下来一点,如今越发难得了。

“看你也是有弓会射的。唉!时无英雄兮——若是能如当年羿公一样,将这天杀的龟孙子月亮射下来,背上的息壤堵水,龟壳铺路,王八肉炖汤吃了,岂不美事!”鲧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向西天猛一晃拳头,大喝一声“天乎!”,风一样地奔去了。

不远处传来几个乡民嗤嗤的笑声:“不必理他,鲧老爷见个外人就疯疯癫癫的。你快走你的路去罢!”

 

第四章

再往西,脚下的地面逐渐不平,总体高起来。羿便知道踏上昆仑山余脉了。一路而来的洪水的痕迹,这里是完全看不见了。一路向上走,气温降下来,逐渐看到了积雪,飞絮一般飘缀在树梢,亮晶晶地一片银白。路边时常有梅花绽放,共一群峨冠博带的人围观吟咏。羿留心四周看,并不见有道观;问了诗人,除收获几个搅扰诗兴的白眼外,也都说没有道士。

羿便顶着冷气往上走。

再向上,便连路也难以区分了。终年的积雪为阳光晒化一层,又被冷风一激,冻成一层冰一层雪交替的厚壳,白马便踏破这三四指厚的冰壳,身体露在雪上,独木舟一般缓缓地向前划。

崎岖的山路到了尽头,雪也渐渐薄下去,最后竟至于青草遍地,鸟语花香。马喘气不迭,浑身的冰水蒸腾白雾。一座宫殿挡住前路。珠光宝翠的贵妇人立在门前,两边青衣侍女托着她的臂膀。一支软玉雕琢的胜横插在妇人的发髻中。

羿常听人说过,西王母变化多端,然而标志的戴胜却总不会变——却又想起小时候听母亲讲到的人面蛇身嗜食恶鬼的传闻——便赶忙下了马,手脚也有些无措了。

“羿公大驾,老妪久候。”贵妇人微微一笑。“羿公莅临寒舍,或是寻人?”

“阿!您竟认得我么?”羿吃了一惊,于是更加局促地搓着手:“呃……实不相瞒,擅闯宝地,是因十多年前在此遇到一个道士。他……”

“昆仑山从来没有道士。只有一次,曾是帝俊陛下装扮一番,在此游玩。听说,因为遇到了一头不长眼的虎娃娃,回去还将此处的虎神黜没,因而我这穷乡僻壤便只剩下雪豹栖息了……”

王母还在喋喋,羿的耳边却轰得一声。一路里反常的东西,逐渐串联成线。

然而女人咯咯地笑了。

“羿公想知道答案吗?比如乌鸦,比如金丹,比如……尊夫人?”

 

第五章

金丹的结界,透明而万难破损的铁屋;炸酱面里的乌鸦,射落的帝俊的公子;月亮的阴晴圆缺,洪水的起伏消长……乱七八糟的词汇在弈的耳边嗡嗡叫着,似环了一群苍蝇。羿猛地摇摇头震开那些纷乱的信息,扒着马鞍爬上去,垫了两次脚才踩准。

西王母并没有送出来。朱门紧闭着。羿松了缰绳,任白马自己找路下山。

耳畔,最后的对话还在回响,像咣咣的自鸣钟。

“他竟以金丹囚我么——我是上了帝俊的当了!”

“咯咯……何以为囚?你那结界外面便是洪水滔天!衣食无忧,长乐未央,你那徒子徒孙还削尖了脑袋要进来呢。”

“可天帝安能——”

“你在恨他么?很好。那么,不如留下,将来与我一同……。”

“不!我想,我还是回去罢。”

“归去何为?”

“得与乡里一同收拾着避水……”

“天下皆是洪水!你那金丹虽不在,结界还能有一两个月的存留,岂不比出来冻馁而死好得多?何况那逢蒙早已把谣言传得满天飞,他便会信你么?”

“然而……。”

他终于拎起长弓转身了。朱门打开,朱门关闭。绚烂的血色的霞光将万物漆得红亮。遥遥听到贵妇的最后一句被关在门后。

“夷弈!——你本能成为不死的神……。”

 

第六章

兜兜转转行了整夜。羿只觉得脚下的雪由薄变厚再变薄,知道快要下山了。

东方渐明,残星照着碎成满地的雪。

扶桑树在微风中轻摇它的叶片,沙沙。

哗啦——树枝间突然骚动起来。随即一轮皎洁锋利的月吃痛般从枝丫间突然弹起,蓦地照亮树枝中间一个黑影。

“阿!这是——太太!!!小心,下跳来,我接——”羿翻身扔弓下马冲上来。

嫦娥在他怀里了。面色更苍白,白藕的臂膀被树干擦伤几条。红艳的唇也少了颜色。看起来虽虚弱,精神还是好的。羿将嫦娥放下来,为她拍掉衣裙上沾污的灰土。地面突然隆起了一个土包。

他的动作顿住了,俯下身去查看那小小的土丘。

“这便是息壤吗?哎呀呀——对了太太!你如何可以下来?”

嫦娥本拧着他耳朵的另一只手这才松开,哼了一声。

“什么月亮,不过一只背上长草的大鼋……呸,你那劳什子金丹,亏还藏得那样贵重,是个什么好物件!能吃,便不能吐么?”

“阿好好是是是……然而太太吐在何处?”

“怎知滚在那个角落里。怎么,莫不是你还想要?”两根玉指又钳紧了弈冰凉的耳朵。

“不敢,自然不敢。”如释重负的笑终于在他脸上浮现了。嫦娥许久没见过他这样的笑,呆了一下,手下力道不由得停住。羿将她的手拢着,从耳朵上轻摘下来:“太太想必饿了,今日给太太煮王八汤补身子,如何?”

白马立在一边,嫦娥歪坐在马鞍上。羿从雪地里拾起彤弓,右手从怀里摸出一只青玉韘。雪白的长箭被心平气和地扣入弦上,箭指树梢,弓弦张开如满月。岁星的微光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中。

弯钩一样的月亮已经隐没入茂盛的树枝中了,羿却笃定地瞄准树冠的一个方向。放箭!

一弯银钩猛颤了一下,从树叶里露出半个身子。又张皇地要躲回树丛。

羿几乎闭着眼睛,只用眼睑感知到的细微的光瞄准。再搭一箭,沉默地微调,放箭。

三箭,四箭……七箭,八箭,九箭。

那轮月已经完全没了光辉,奄奄一息地耷拉在树梢间没了躲避的力气,如一条灰白的烂蛇了。从月龟背上抖落下来的息壤堆成了一座山,几乎要把扶桑树埋没。

恼羞成怒的霹雳与惊雷划破了长空。狂风吹起暴雪。

嫦娥端坐在马鞍上看羿,羿被埋在一堆息壤的土里,沉默如一块石头。

——第十支箭,森森然惨白的精冷的光。

长弓拉开。

 

尾声

一群面目黧黑的乞丐似的大汉走过来,当头是一条瘦长的莽汉。几个靠在石头上休息的官员便站起身,脸上堆起不安的陪笑。

莽汉就在石头前停住了他蒲扇似的大脚,一群人围上来了,为首的几个略体面一点的热情地抓住他的手。

“欢迎大人莅临指导……鄙村有丰厚的文化底蕴,相传羿王射月就在这里,掉下来的息壤鲧老大人没有用完,便逐年地生发,长成了这座山。”

莽汉本来很不耐烦地挥手,然而听到鲧的名字,略驻了脚,低头看那块字迹漫灭的石碑。

那人很自得于合了大人的心,笑容堆叠得更厚:“里面还建了纪念馆呢,是全县出名的干部思想教育基地。我带大人参观一下罢……”

“那么,射下来没有呢?”

大概是笑得太夸张,他并未听见禹的问话。只是周围突然静了,他抬头,看到莽汉询问的眼光。

“阿,哈,大人您说……?”

“羿王射月,射下来没有呢?”

“呃,我想,毕竟神话……”他的脸登时紫涨了。

禹不说话,向前走去了。他的伙伴们跟着。

西天的白云上,一缕残月轻烟似的挂着,冷冷地看着世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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