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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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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米樺

【信白/教廷】当记忆溶成泡沫

*各式各样的信x各式各样的白,本文又名〈舌尖上的土耳其〉······

*私设堆积起来高如喜马拉雅山,主剧情是围绕在两人都消除记忆之后,HE(吧)

*韩信记得李白,但李白不记得任何事,只有他们一起死才能消除韩信的记忆

*给小执@夏十二(鸽了两个月的)的生贺,之后可能会修一下剧情


-公元前375年,罗马尼亚·布拉索夫


  满地的血污散发腥臭。

  范海辛几乎无力支撑自己,他靠着巨剑,视线昏昏地投向刚刚用利刃杀死吸血鬼伯爵的特使。他的浅金色长发...

*各式各样的信x各式各样的白,本文又名〈舌尖上的土耳其〉······

*私设堆积起来高如喜马拉雅山,主剧情是围绕在两人都消除记忆之后,HE(吧)

*韩信记得李白,但李白不记得任何事,只有他们一起死才能消除韩信的记忆

*给小执@夏十二(鸽了两个月的)的生贺,之后可能会修一下剧情



-公元前375年,罗马尼亚·布拉索夫


  满地的血污散发腥臭。

  范海辛几乎无力支撑自己,他靠着巨剑,视线昏昏地投向刚刚用利刃杀死吸血鬼伯爵的特使。他的浅金色长发也溅上暗红色,狼狈的程度和他相异无几。

  伯爵口中喷出一口血,张牙舞爪想抓伤特使不成。他心知自己必死无疑,决心要这两个人也得不到祝福。伯爵凝聚自己残存的魔力,用了每个吸血鬼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诅咒。

  他将是最后一个使用诅咒的,因为世上再无其他吸血鬼。

  “狂妄的教廷特使,”他狰狞地大笑,呼喊他的世仇。“你和他将一次又一次重逢,一次又一次忆起过往,一次又一次相恋,一次又一次死去,然后――他将一次又一次全数遗忘!”

  直到你们一起痛苦死去,才能成为绝对陌生人。


-公元79年,义大利·庞贝


  那天是非常平静的晴天,庞贝小镇一如既往地和乐。

  “先生,希望花草茶可以缓解你的愁绪。”

  韩信抬起头,范海辛绅士的笑脸就在眼前。他的表情是纯粹的礼貌和殷勤,是对待陌生客人的客套,没有与爱人重逢的喜悦。

  “⋯⋯谢谢。”

  他啜饮花草茶,是不冷不热的温度。

  “您前来寒舍拜访是什么事呢?”范海辛问。

  “来见你。”

  “⋯⋯什么?”

  “我来见你。”他起身,居高临下凝望着范海辛。“我知道你会想起来的,我的名字。几百年前你就知道了。”

  “先生,你在说什么?几百年前?”范海辛蹙眉,双眼睁大。“我――”

  风一般的过往呼啸而过,很久以前似乎也有人这么看他,视线认真得令人不敢回避。依稀在那之后,对方无声地吻了他。

  是谁?

  “⋯⋯韩信。”范海辛觉得口干舌燥。“你还在找我⋯⋯?”

  第无数次离散,第无数次重逢。

  “我说过,不管几辈子我都会去找你。”他的声色难掩欣喜若狂,可是范海辛心底却涌上恐惧。他不是害怕死亡,他害怕的是盼了几辈子的相逢被硬生生撕毁⋯⋯

  又一次。

  他踮起脚尖,想珍惜梦幻般的温存。外头却忽然传来哭啼与尖叫,隆隆巨响震碎了下午的美梦。他们打开窗户往外看,煤黑的厚云侵蚀了整片蓝天,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再往后看一点,那座火山正汩汩流出艳红的岩浆。

  谁也想不到沉睡已久的维苏威火山也有爆发的一天。

  “快逃!”韩信拉着范海辛要往外跑,范海辛看了一眼门缝,无力地笑了。“已经逃不掉了。”

  岩浆流动的速度比人类的奔跑快太多,更何况所有村民太晚发现火山爆发,根本来不及逃难。岩浆和泥流堵住了木门,甚至有要撞进屋里的趋势······

  逃不掉啊,是真的永远逃不过诅咒啊。

  “范海辛。”韩信低喃着他的名字。

  这一世,他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相拥,等待铺天盖地的窒息与黑暗。


-公元1857年,土耳其·伊斯坦堡


  那是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会面。

  肉桂甜点和槿汁纷纷上桌,点缀高脚杯的进口樱桃上的水珠未干,在水晶灯的照耀下鲜美诱人。年轻的淑女相当青睐酸甜的罗旺子汁,因此训练有素的宫廷侍者动作流畅地不断补上一杯一杯深橘色的果汁。主菜桌上的番红花烤鲈鱼佐以玫瑰水调味,主厨细心地替每条鱼去了刺,更使用滋味悠久却不腻人的香料填塞鲜甜的鱼肉,也难怪宾客对这道菜肴皆是赞不绝口。

  用餐区外,身穿丝质礼服的男女随着音乐起舞,半脸面具恰到好处地保留眼神里的神秘,又为微扬嘴角平添几丝若有若无的暗示。现任苏丹欣赏欧式的建筑艺术,不光整座多玛巴切皇宫采用甜美典雅的洛可可风,今日的舞曲也是时下欧洲宫廷最流行的小步舞曲。东西融合的独特韵味伴着乳香、羊油和悦耳音乐飘荡在宫殿里,贵族男女尽情挑逗彼此,似乎没人注意到匆匆走向阳台的两个人影。

  走在前方的银发青年确认附近没有第三人后轻轻开口:“先生,我想您肯定有要事找我。”

  “是,你很敏锐。”韩信坦承。

  “不。”范海辛轻笑,走到他的面前。“是你在舞厅看我的眼神太直接了,你的眼神会说话却丝毫不懂得掩饰。要不是这样在人群里显得不合群,我甚至怀疑你会直接伸手邀请我跳支舞。”

  “你说得对。”韩信走近他。“所以现在我会。”

  他们依然没有取下面具,滑稽地在空无一人的大理石走廊起舞。銀发青年自愿跳起女舞,顺其自然地拉着韩信的手抚着腰身,时而在转圈回身时凑近他的颈窝,暧昧的呼吸在那短短的一秒间充斥他们之间,转眼又烟消云散。

  “不问问我的名字吗?”范海辛问。

  “我知道你叫范海辛。”韩信将他拉得更近,身子贴着身子。“对吗?”

  “你要不就是偷偷调查过我,要不就是你注意我很久了。”他绕个弯承认了。“你说呢?”

  “我觉得两者皆是并不冲突。”韩信轻笑。“或许你也知道我的名字,而这也是你的答案。”

  紧紧依偎的人影不知何时停下踏步的双脚,最后缓缓彻底重叠。



  热情的苏丹挽留所有宾客在皇宫里过夜,还特意命人提前在数百间寝室的角落都摆放一盆色泽美丽的郁金香。范海辛一早醒来时最先察觉的就是那盆郁金香的淡雅味道,再来就是躺在身边的人。

  他的侧脸贴上韩信起伏有致的胸肌,听着他沉稳有致的心跳,然后沿着肌理一路向下直到腹肌。范海辛盯着他的两腿间愈发挺立,得意地笑出声。

  “你再逗我,我怕今天所有活动你都参加不了了。”韩信声音低哑,还带点早晨的慵懒。“怎么,昨晚做成这样不够?”

  “这是对你的技术的肯定。”范海辛义正严词地纠正,起身躺回床上,侧身和韩信对视。“你好像很了解我的身体,知道碰哪里能让我舒服。”

  “巧了,我也有这种感觉。”韩信的手不知不觉将他整个人圈起。

  那一刻范海辛有种冲动,他想拨开韩信的浏海亲吻他英俊的脸,再用昨晚韩信吻他的方式吻上他温暖的唇瓣。范海辛喜欢这个男人暗蓝色的双眸,深沉似博斯普鲁斯海峡,如果仔细看,那双眼里会因情绪产生不同的细微波动,宛如每次在深海探险时都能有独一无二的收获。

  不晓得为什么,男人呼唤他的名字时总能引起他阵阵的酥麻感,从内心深处泛起的阵阵涟漪一路扩散到肢体末端,浑身上下都对他产生说不明讲不白的依恋······

  意识回溯到月光斜照的深夜,韩信莫名熟悉的、深情的、令人心悸不已的眼神。

  “我该走了。”范海辛猝地挣脱他,背对着三两下套上衣服。“我今天在伊斯坦堡有点事,我就不留下来参加宴会了。”

  “你会回来吗?”

  “会,但是我后天就要走了。”

  一想到韩信火热的目光可能还停留在他的背脊上,范海辛耳根一红,飞速离开寝室。



  “我们又见面了。”

  在多玛巴切皇宫附近的露天咖啡厅找到戴着紫色宽帽的銀发青年并不算困难,何况他的容貌如此出众。范海辛绝望地将头从立着的书后抬起,一抬头就是韩信那张过分灿烂的笑脸。他自顾自坐到范海辛对面的座位上,伸手招来服务生点了一杯土耳其咖啡,随后单手撑头看着面前的人问:“这么不想见到我?”

  “没有······不完全是。”范海辛嘟囔。“在伊斯坦堡有点事”那类拙劣的谎言肯定早就被识破了。

  “几个小时前你明明就还很热情。”韩信发笑,优雅地啜饮送上的咖啡。“土耳其的咖啡味道果真不错。”

  “你不是土耳其人?”范海辛难得地正视他。

  “我不是,我来自西班牙。”韩信说。“你不也是外国人吗?”

  “对。”范海辛认命地叹气。“我是荷兰的外交官。”

  “外交官先生千里迢迢来到土耳其,结果不是在和来路不明的男人厮混就是在咖啡厅度假,你确定没问题吗?”

  “这全都得怪你!”他恼羞成怒地瞪着韩信。“昨晚我应该在和苏丹谈谈香料进出口的贸易,而不是躺在你的身下由你支配;此时此刻我应该在和贵族小姐共舞,而不是逃到咖啡厅只为了躲开你!”

  “如你所愿,都是我的错。”韩信笑弯了眼,半举起手作投降状。“那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为我动摇呢?”

  “非得要我亲口说出那个荒唐至极的答案吗?”范海辛咬牙道。

  “要不由我说也可以啊。”韩信终于放过他了。“范海辛先生,我对你一见钟情。”



  东方帝国的街头永远不缺少擅长古老技艺的人。包着头巾、肩上披着鲜艳彩布的老伯吹着蛇笛吸引过路人的目光,坐在他旁边的咖啡占卜师是个满口黄牙的大叔,地上摆着冲泡咖啡的器具和陶瓷杯等待客人上门。范海辛自认是个讲究科学和理性的人,这绝对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试图寻求这个东西的帮助。

  他依着咖啡占卜师的指示喝完今天第二杯咖啡,然后出示残余的浓厚咖啡渣。大叔爆出响亮的笑声,告诉他:“你会在四十天之内有奇特的经历!”

  别说四十天,四十小时内就有了。

  “干嘛愁眉苦脸的,年轻人?”吹笛老人凑过来问。

  “我看得出来,你身上发生过很多事。”占卜师说。“从前你和另一个人有很强烈的连结,只是后来突然断掉了。我推测你最近的奇遇和那个人可能脱离不了关系。”

  “假如我并不想要这个‘奇遇’呢?”范海辛问。“我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安。”

  他从以前就常常做奇奇怪怪的梦。

  梦里的范海辛时常感到悲伤,也常常和某个人紧紧相拥,接着自己就痛苦地死去。两人相遇的场景五花八门――漫天冬雪的西伯利亚,信奉太阳的底比斯,热血沸腾的巴黎,到烟雨弥濛的江南。不变的是每一次那个男人看向他的眼神,好似他们已经熟稔许久······

  一见钟情这个词或许不适合用在他们身上,该说是再见倾心吧。

  范海辛想,他的内心是渴望韩信的,梦里千千百百个自己都在渴望他。



  火车误点了。

  大众原谅这个新问世没多久的交通工具并不准时,只要它还记得载大家一程这辆火车就功德圆满了。范海辛也原谅了韩信的姗姗来迟,毕竟他甚至一度预设韩信不会来送行。

  “路上出了点状况。”韩信喘着气说。“赶上了。”

  范海辛笑了。“我该说声恭喜吗?”

  “好啊,我想听你说。”他说。“我到现在还是没想到你会拒绝我。”

  “我没有拒绝你,我明明是回答下一次见面再给你答覆!”

  火车进站,灰烟源源不绝地成串浮到空中,倥咚倥咚的杂音一下全涌进人满为患的火车站里。范海辛站在韩信面前,发丝飞扬,眼尾带笑,他张嘴说了些什么却没人听得见。

  “再见。”

  鸣笛声贯彻天际, 黑灰色的火车驶离,轰轰声全成了过往。


  记忆曾融成泡沫,但我们仍泅泳于人间的汪洋,仍有机会在逆流中重逢。


End.


軟隱棘杜父魚

【教廷組】夜訪

代发


大雨從下午開始就一直沒有停過,好像那四十天大雨再次開始,直到深夜,雨滴拍打這地上一切的聲音仍在繼續。


即使並沒有直接參與戰爭,擺在他面前從各種前線傳來的傷亡報告,也能讓人感受到前線的慘烈程度,而在這之前的工業革命無疑是加劇戰爭傷亡程度的原因之一。


約書亞只能看著那些報告,儘可能地調派足夠的救援趕往那些傷亡最嚴重的地方。但是除了這些,擺在他和父親面前的另一個問題,便是聖伯多祿廣場外完成統一的義大利。


義大利的戰爭已經結束了,但關於他的戰爭還沒有結束。


書桌上的日曆還沒有翻過1917年,這世界就已經混亂的不成樣子。就在前不久,他剛見過基爾伯特,還有他帶來的弟弟。...

代发


大雨從下午開始就一直沒有停過,好像那四十天大雨再次開始,直到深夜,雨滴拍打這地上一切的聲音仍在繼續。


即使並沒有直接參與戰爭,擺在他面前從各種前線傳來的傷亡報告,也能讓人感受到前線的慘烈程度,而在這之前的工業革命無疑是加劇戰爭傷亡程度的原因之一。


約書亞只能看著那些報告,儘可能地調派足夠的救援趕往那些傷亡最嚴重的地方。但是除了這些,擺在他和父親面前的另一個問題,便是聖伯多祿廣場外完成統一的義大利。


義大利的戰爭已經結束了,但關於他的戰爭還沒有結束。


書桌上的日曆還沒有翻過1917年,這世界就已經混亂的不成樣子。就在前不久,他剛見過基爾伯特,還有他帶來的弟弟。不能說是像誰,但更讓人覺得是個幽靈卻又如此栩栩如生。


他在偏廳裡給他和基爾伯特舉行了一個小小的受洗祝福的儀式。約書亞把聖餐遞過去的時候,在他們對視的那幾秒鐘裡,透過那湛藍清澈的瞳孔,約書亞看見的卻是一條滿是黑暗的道路。


儀式結束後基爾伯特就帶著路德維希離開了,甚至沒有留下吃一頓晚餐。


不同報告上持續攀升的手寫統計數字讓他感到眩暈。


約書亞靠在椅子上,窗外的大雨拍打著窗戶,他站起來走向窗邊凝視著外面的黑夜。


自從聖座將這裡變成一個囚籠,他總是會站在窗邊凝視著外面然後忘掉時間。


一陣不緊不慢地敲門聲從背後響起,剛開始他把這聲音當作幻覺,但那聲音並沒有停下,而是緩慢且散漫的持續著。那敲打的聲音聽起來並不是用手指關節在敲門,而是一個沒有手的人在用自己光禿禿的手腕在敲打。約書亞站在原地默默地聽了一陣後,他才挪動有些僵硬的腿從窗邊挪到了門口,握住那冰冷的門把手打開門。穿著他熟悉軍裝的身影緩緩的出現在他面前,完全濕透的軍裝緊貼著費里西安諾的身體,裸露著皮膚的地方幾乎都能看到包紮的繃帶往衣服裡延伸,頭上也裹著繃帶。還有血跡跟著雨水滲出逐漸暈染開來,背上還背著步槍,已經空了的子彈帶歪歪斜斜的跨在他不寬的肩上。


付出了代價,費里西安諾也如願的換來了他背後那些人期待主權和自由。


約書亞很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麼,但是費里西安諾的到來卻在他意料之外。尤其是這樣的時間,這樣突兀的形式。


“⋯Non dovresti venire qui adesso .”(你不該來這)


“Voglio vedere la Santa Roma⋯”(我想見神聖羅馬)


“È morto⋯。”(他死了)


“Fammi vedere i resti⋯”(那讓我看看遺體)


簡短而沈重的對話像是這雨夜的黑暗壓在兩人身上,費里西安諾此刻忍受著身體劇痛的表情,看起來已經接近麻木。他不知道費里西安諾身體上還有多少傷,但是費里西安諾還是拖著這樣的身體在這樣雨夜裡來到他面前。約書亞的腦子裡不受控制的浮現出過去那個唱著歡快小曲坐在貢多拉里的威尼斯,甚至更遠之前那個擊退過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的威尼斯。這算是他見過為數不多極度虛弱的費里西安諾。


“那你進來把衣服換了吧。”持續了幾分鐘的沈默後,約書亞妥協了,即使費里西安諾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那雨裡用已經神智不清到渙散的眼神看著他。他並不會因為一些問題上的對立而不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何況站在他面前的還是費里西安諾。他讓出道路看著費里西安諾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他房間,乾燥的地面上多了一條濕冷的水痕。費里西安諾木訥挪到一把椅子上坐下。約書亞從櫃子裡找出了備用著的醫療箱,費里西安諾不再說什麼,事實上他也沒有力氣再說什麼。他抬起沒有纏著太多繃帶的手一顆顆的解開扣子,用非常僵硬的動作脫下身上磨損嚴重的軍服。約書亞撿起那衣服和褲子放在一邊收拾起來,用一塊大毛巾蓋在他身上小心的替他擦乾了混著血的雨水。約書亞用剪刀剪開繃帶,替他拆掉那一眼就看得出來倉促而粗糙縫合線。費里西安諾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除了偶爾緊皺的眉頭和本能的抓緊身上的大毛巾嗓子裡發出幾聲悶哼之外。約書亞藉著不太明亮的光給他重新縫合了那些歪歪扭扭的傷口,換上乾淨的白色繃帶,接著他從衣櫃裡找出自己的白袍幫他換上。就像他們小時候那樣。不遠處的鏡子角度剛好的反射出一站一坐的兩人,看起來稍微好一些的費里西安諾抬起頭凝視著鏡子裡彼此的倒影。


“我天亮之前就會走的⋯”費里西安諾緩慢且無力的看著鏡子裡的約書亞的眼睛說著,幾乎用盡全力的抬起手覆蓋在對方扶在他肩膀上的手,那手依舊是如此的溫暖而親切,但也早不像以前那樣柔軟。約書亞並沒有拒絕他的動作,翻過手握住他換上了新繃帶的手。


“嗯⋯。”


他們撐著傘走進雨夜,像是兩個遊蕩在雨裡的幽靈慢慢地朝那個花園走去。


十二月的羅馬並不溫暖,尤其是這個時候,下雨並不比下雪的時候溫暖多少。但在約書亞拿出鑰匙打開那扇門走進去之後,那原本應該更加冰冷的地方卻散發著令人懷念的溫暖。


費里西安諾走到那石檯前伸出手顫抖著撫上那乾枯的手背,慢慢的趴下去把臉埋進海因里希的手腕裡,他的身體顫抖著卻沒有聽見哭聲。


“Cosa farai dopo?”(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


“Cadorna⋯”(費里西安諾說了一個將軍的名字)


約書亞皺了皺眉頭重重的嘆了口氣,那是他並不陌生的名字,可以說是熟悉,因為在那些資料裡上他見過這個名字。


時間凝固在這裡,他看著穿著同樣白袍的費里西安諾。不知道為什麼嗓子有些乾燥,靠著牆壁的後背冰冷酸痛,眼睛明明沒有淚水卻視線模糊。奇怪的情緒或者其他什麼感覺在他心裡抓撓,就好像被巴爾放了很多蟾蜍在他的心臟裡到處鑽爬。


即使幾天之後就是聖誕節也並不會讓人開心多少。


約書亞走過去伸手撫上了費里西安諾抽動的身體,他隱約看見海因里希因為淚水的浸透而產生膚色變化的手背。他的目光移向海因里希的臉上,依舊是那樣平靜的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那般,只是顴骨有些微的突起看起來他消瘦下去。他們並不是完全的人類,他們的軀體並不會像人類或者其他那些生物那樣腐壞。至少,在海因里希躺在這裡那天起,時間就沒有流動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費里西安諾終於站了起來,臉上的淚痕已經徹底幹透。那身白袍蓋掉了費里西安諾身上所有的傷痕,他站在那裡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沒有戰爭,沒有任何廝殺,什麼都沒發生。


但是剛剛約書亞替他縫合的時候,那完全成年的骨架和肌肉輪廓已經說明了一切,那些對普通人來說幾乎致命的傷痕堆疊在他古老而鮮活的軀體上。即使費里西安諾的臉看起來還是很年輕,但那張臉上的神色已經完全沒有了以前的稚嫩感,取而代之的是他曾在海因里希臉上見到過的威嚴莊重,雖然比不上前者,但是那種感覺是一樣的。


一切都已經不同了。


“Grazie, ma la prossima volta, considera di unirti all'unificazione.”(謝謝,但是下一次,好好考慮加入統一吧)


“Obbedirò alla disposizione del Padre celeste.”(我會聽從天父的安排)


at米樺

【信白/教廷】一步之遥(12)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本回概述:信哥救妻抱抱睡

*这一章可以结合第二章一起看,韩信到底去哪了会再解释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Chapter 06 塞壬


  加百列一挥剑,周遭一圈的恶魔随着金色剑光倒地,下一波恶魔却紧接着扑上。他们被食欲支配,脑子里显然毫无理智可言,只知道循着加百列身上的香气凑上却疏忽了架在脖子上的利刃,碰到加百列之前黑腥的血就先一步喷涌而出。

  过近的距离让他彻底看清一个恶魔的容貌——浓...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本回概述:信哥救妻抱抱睡

*这一章可以结合第二章一起看,韩信到底去哪了会再解释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Chapter 06 塞壬


  加百列一挥剑,周遭一圈的恶魔随着金色剑光倒地,下一波恶魔却紧接着扑上。他们被食欲支配,脑子里显然毫无理智可言,只知道循着加百列身上的香气凑上却疏忽了架在脖子上的利刃,碰到加百列之前黑腥的血就先一步喷涌而出。

  过近的距离让他彻底看清一个恶魔的容貌——浓厚烟熏妆下的紫黑色的薄唇,浮夸的大垂坠式流苏耳环,乳白色的肌肤和空洞的紫色双眼。加百列在她如蛇女梅杜莎般的头发碰到他的当下果断地挥剑,麻木地看着又一个恶魔死在面前。

  他累得停下来喘气,两三只恶魔抓紧这个机会咬上他的肩膀,加百列猛地缩了一下,用力地将他们挥倒在地。他低声念咒,手心浮现一团金光,随后它像一颗球在宴会厅里乱蹦乱跳,任何触碰到它的恶魔彷佛碰到火球发出尖叫,皮肤发出被灼伤的嘶声。恶魔们吓得逃到角落,瑟缩着身子三五个人挤在不怎么粗的的白圆柱后,恐惧地盯着独自站在原地的加百列。他神情冷漠,走向身边一个刚刚被他打倒的恶魔,要求道:“带我去找路西法,现在。”

  那名恶魔哆嗦着点头,动作却很缓慢,他起立后盯着加百列,忽然张嘴邪笑。

  下一秒,一支弓箭从侧边飞来刺穿加百列的翅膀!

  他吃痛地扶着传来剧痛的左肩跪倒,撕裂般的疼沿着羽翼纹理蔓延,更糟糕的是轻轻一动伤口就会扩大。箭头上涂了毒药,恶狠狠地渗透天使的翅膀,被刺穿的地方转眼间就出现一块黑青色的瘀血。加百列压着疼意张望,最后定格在蓝发恶魔手中的弓。

  “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让我活着出去。”加百列用近乎确信的语气开口。

  “噢,别这样看我。”他模仿怜悯的口吻回答。“你知道的,我的同伴一直很想品尝你的血。听说上帝相当以贡献为傲,你何不将自己贡献给地狱?”

  “贡献应该建立在感恩与爱戴的基础上。”他说。“而我绝不会爱戴路西法和他的爪牙。”

  蓝发男人冷笑。“随你去感恩那弃你不顾的上帝吧。”

  此时的加百列眼前一块一块晕开的黑糊,头脑发晕,他开始感受到失血带给他的体力流失。天使没有进食之类的生理需求,唯独对血液和睡眠的需求无可避免。韩信,加百列在心里呢喃着,我可能救不了你了。

  金色的糖浆似的血液汇流成小小的湖泊,另一旁的恶魔们看得精神振奋,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一边扑向加百列,贪婪舔食翅膀上的血,还有人试图咬下他的翅膀⋯⋯


  

  他赶到的时候正好目睹加百列的翅膀添上新的伤痕,散乱的长羽在一片狼籍中格外触目惊心。

  和韩信一起冲进来的侍卫队在队长一声令下中冲了出去,将其他与加百列缠斗了大半天的恶魔快刀砍死。韩信让摇摇欲坠的加百列倒在身上,呼吸一屏,翅膀上插着箭的地方糊着被染脏的金色液体令人心疼。“殿下,我来迟了。”

  那人发现来者时还有几分不可置信,虚弱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答应过你,只要你在心里呼唤我,无论哪儿我都会努力赶到。”韩信将他打横抱起。“不是你用心电感应联络我的吗?”

  天地形成以来,众人皆以为心电感应只适用于同在天上的两人。这话仅对了一半,因为天使们口中的“天上”是指天堂,然而事实上,云端上的任何地方都能接受心电感应,包括地狱。

  毕竟从未有天使踏入地狱,自然无人知晓。

  侍卫队将现场的恶魔处理得差不多了,瞬间移动回到加百列的房门外——门口设了结界,不能透过瞬间移动进入。重伤的加百列躺在床上,残破不堪的翅膀露出床外,随着他沉重的一呼一吸颤抖。

  即使是阅历丰富、行医数千年的神医,看见这景象时也吃了一惊。他皱着眉头回头问:“敢问⋯⋯殿下是去了哪里?”

  隔了半晌,侍卫队队长才应道:“⋯⋯地狱。”

  ——在天堂,无故私闯地狱就有通敌或叛变之嫌,当叛重罪。

  “啊!”药水碰到伤口那一刻,强烈难耐的灼热感以燎原之势在加百列的四肢百骸窜延,阵痛从受伤的地方入侵,痛得加百列死死抓着床单喘气。

  韩信想转移他身上的疼痛到自己身上,却被神医阻止:“你会将药效一并转移。”

  这番折腾下来,加百列平日整齐柔软的银色短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翅膀上到处都是治疗过的痕迹。他难过地瘫在床上,试图用蜷缩身子的方式转移注意力。

  “我会定期来为殿下换药,药里添加了帮助安眠的成分,殿下用了药之后想必会睡上好一段时间。”神医恭敬地说。“在下告退。”

  “你们⋯⋯”加百列艰难地翻身,面向他们发话:“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

  侍卫队成员面面相觑,想想他们现在确实帮不上忙,叹口气就恭敬地退下。韩信正想跟出去问个究竟,忽然衣䙓被人被人从身后拉住。

  “别走⋯⋯”加百列直勾勾地望向他,目光里掺揉了前所未见的直率。“上来陪陪我,好吗?”

  他的这般模样让韩信愣了片刻。“是。”

  他褪去一身冷硬的铠甲,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而后温柔地拥着加百列。对方似乎安心了许多,主动贴上去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些。韩信顿了一下,特意绕开上药的地方加重了和他相拥的力道。

  加百列觉得本来好像想问什么,一时半刻又想不起来,只觉眼皮在药效下愈发沉重,昏昏地堕入深眠。他均匀的呼吸听得韩信心理泛起涟漪状的动荡,他轻轻地将怀里的人锁在小小的臂弯里,眼底闪过缕缕说不明讲不白的情丝。韩信解了脑后的马尾,一头金发以最柔顺的姿态摊散,没多久他也沉沉睡去。

  


  韩信睡了一个下午,醒来时加百列依然维持着幼儿的姿势窝在他的怀里,乖顺地看不出半点往调动千军万马的威仪。神医在傍晚左右过来替加百列换药,他睡得很沈,这一次没有再因疼痛发出叫声了。

  “我想请教您一件事。”韩信追上刚踏出房门的神医说。“我觉得殿下变得有点反常。”  

  “反常吗?”

  “是。”韩信点头,眼角余光扫见侍卫队的五个人凑过来了。他们一直待在门口守着没有离开。“他‧‧‧‧‧‧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

  “你大抵可以归咎于邪恶的爪牙伤了殿下的翅膀。”神医说。“翅膀承载了天使的精神和灵体,受伤的话天使会变得脆弱、敏感,会特别依赖信任的人。你是神兵吗?”

  韩信浸在他的话里,片刻才回神。“是,所以我没有翅膀。”

  神医发出了然的喟叹。“原来如此。”然后就提着医疗箱走了。

  “殿下下午的状况还好吗?”侍卫队队长问。

  “他睡得挺熟。”韩信答道。“可是他为什么会去地狱?”

  “不知道。”他耸肩。“殿下似乎要救某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甚至不惜听恶魔的话,一个人跟他们走进去。”

  “对啊。”另一人附和。“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还是坚持得去,大概是真的非去不可。”

  “他没说要救谁吗?”

  “没有。”队长摇头。

  “非救不可但只能让几个人去救,而且殿下要亲自出马,同时是殿下很重要的人⋯⋯谁符合这个条件?”韩信拧着眉思考,从乱七八糟的记忆里翻箱倒柜想找出更多线索,在一片扬起的灰尘里,他终于找到那句话:“我可能救不了你了。”

  是他吗?可是加百列为什么要救他?

  思索间,英莲恩匆匆忙忙从房内出来,看见韩信时展露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先生,殿下在找您。”

  “他醒来了?”

  “呃⋯⋯也不算⋯⋯”她迟疑地环视所有人。“不如您直接和我来一趟吧。”

  “好。”韩信颔首,简单和侍卫队的成员告别。“那我先进去了,今天谢谢你们。”

  “不用谢,要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殿下出事了。”队长微笑。“我叫坎恩。”

  他总算理解为什么英莲恩会说“也不算”了,加百列确实不算醒来了,说是睡着又不太正确——加百列眉头深锁,不安份地调整姿势,紧闭双眼,口中梦呓着韩信的名字。英莲恩看任务达成,悄然无声地离开了。

  “殿下,我在这。”韩信握住他伸出被单的手,轻柔地说。“没事了。”

  “别走⋯⋯”加百列微微睁开眼,声音无力。“别丢下我。”

  曾几何时,凝视那双蓝宝石般美丽的双眼会让人觉得他是易碎的?曾几何时,他能光明正大地拥着他的天使长入眠?

  加百列的肌肤贴着他的,柔软滚烫,竟似极了他未尝表露的真心。

  韩信犹豫了一会,才逾矩唤出他的名:“没事的,加百列,没事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加百列捞进怀里,不让怀中的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拥着加百列原只能存在于幻想,他何敢再多奢求?


Tbc.


at米樺

【信白/教廷】一步之遥(11)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接下来的几章都是回忆篇,同时会揭露加百列被判刑的真相

*提前备注,关于天使翅膀的相关设定同样有借鉴《特务天使》三部曲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我们派他和其他人去探查恶魔的巢穴周围。”

  “我记得我清楚拒绝过这类提案。”加百列的心脏未曾跳得像现在这么快。“这么执着要让他们送死?”

  “这个嘛,不至于吧,说是送死有点太超过了。”弗雷迪在另一头回答。

  “你得立刻让他回来。”他用不容拒绝的口气说。

  “尊敬的天使长,这是我们之间...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接下来的几章都是回忆篇,同时会揭露加百列被判刑的真相

*提前备注,关于天使翅膀的相关设定同样有借鉴《特务天使》三部曲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我们派他和其他人去探查恶魔的巢穴周围。”

  “我记得我清楚拒绝过这类提案。”加百列的心脏未曾跳得像现在这么快。“这么执着要让他们送死?”

  “这个嘛,不至于吧,说是送死有点太超过了。”弗雷迪在另一头回答。

  “你得立刻让他回来。”他用不容拒绝的口气说。

  “尊敬的天使长,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人任务,即便是你也无权干涉。”弗雷迪讽刺地笑。“不过假如你这么希望,我可以立刻让人捎口信。可惜喽,这是一次很有价值的行动。”

  说完他就单方面中断了通讯。

  血液流过指尖的感觉清晰可闻。加百列在原地动也不动半晌,他心里知道必须有所行动,就算不知道该去何方也要踏出步伐,可是他的脚像绑上千吨万吨的石块般动弹不得。殊不知哪怕是在几千年前和凶恶的堕天使交手的决战时刻,加百列都还是最优雅的战士。

  他深吸一口气,默念此刻人在加百列的专属空间中的一名底层天使之名:“英莲恩。”

  “我在,殿下。”她怯懦的声音即时传来。

  “让我的军团派出五个人来天堂大殿前找我。”他扶着太阳穴道。“现在。”

  “殿下要动员军团,但只要五个人?”英莲恩难得对加百列的指令提出疑问。她性子虽内向,但做事效率高,是加百列长期以来的得力助手。“不让整个军团跟您去?”

  “不用,我只是⋯⋯要救一个人,没必要的。”一个卫冕者,他的脑回路不断在这五个字上打转。这话说着连加百列都觉得荒唐至极,真的没必要吗?

  她发出不解的鼻音。“只是救人的话根本不需要您出马呀!”

  “英莲恩。”他低声道。“别让我再下一次命令。”

  少女被加百列话语中蕴藏的怒意震慑住,慌慌忙忙地道歉:“我、我马上⋯⋯对不起,殿下。”

  她惶恐的声音让加百列察觉自己的失控。他向来依从上帝的期盼友爱下属,容许他们无伤大雅的小小过失,最后再予以耐心指正。他在生什么气?因为英莲恩拆穿他层层包裹的、不愿示之于人的不合理念想?

  “快去吧。”加百列还是笨拙地安抚她了:“⋯⋯你没说错什么,是我一时急了。”

  五名身穿重甲的卫兵在三分钟左右就抵达了。队长代表所有人对他行吻手礼,然后等待加百列指示前行的方向。

  然而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加百列口中的目的地是地狱。有人交换不解的眼神,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甚至有人怀疑圣洁的天使长被魔鬼蛊惑了。队长再度下跪,恳求道:“殿下,这也太危险了,请您三思!”

  “我得去。”他轻叹。“有一个人在地狱里等我去救。”

  “既然是如此重要的人,那为何不利用这理由发兵,然后一并将人救回来呢?”有人提议。

  “不能发兵不是因为名义的问题,正义消灭邪恶是天经地义的事,不会需要理由。”加百列踌躇片刻才又接着说,音量比上一句明显小了:“那个人的重要性仅止于对我而言,对天堂,他可有可无。”

  队长犹豫再三,还是问了:“请恕属下多嘴,但您有没有想过⋯⋯这说不定是陷阱?”

  “想过。”他快速答道,银色短发随风飘动。“可是只要那个人有一丝困在地狱的可能,我就得去。”

  走火入魔,加百列心中没由来地闪过这个词。



  虽然是叫做“地狱”,但实际上地狱不在地壳之下,而是和天堂同样座落于云端,与其隔着遥远的中立地带遥遥相望。云端之上还有另一片蓝天,它出于上帝之手、和人类所知的天空有些许不同:没有晴雨的天气变化,没有黑夜,永远都是纯净如洗的清澈牛奶蓝。如果云端另一头没有被地狱占据,这片甜美就能无尽地延展。

  地狱这头的天是火褐色的,连空气都飘散腐败的味道。复古老宅前竖起高大的铁门,铁门生锈了,众多蚊蝇在上头萦绕,宛若上头涂满了诱人的蜜汁,几块碎铁屑因年老失修而剥落在地,虫子争先恐后地攀附。目光所及之处,争夺铁锈的虫子竟是最有生命力的物种,这个认知让加百列备感荒谬。

  守在铁门的两名士兵身着整身的英格兰哥德式铠甲,全身罩在银色的铁片下,每当他们抬起头手打哈欠时就会发出铿铿锵锵的声响。原本在谈笑中的二人见到意外的访客默契地终止对话,转而打量加百列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干净白袍。其中左边的瘦恶魔吹声口哨道:“稀客。”

  “好久没有天使到访地狱了。”蓝发男子附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天使长?”

  “我有话要和路西法说。”加百列应声。

  “大当家他——”瘦的那位话说到一半就被右边的蓝发恶魔拍肩阻止,他附在对方耳边悉悉簌簌几句,尔后他们一同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窃笑,重新看向加百列和五名卫兵。

  “行,我这就去里面带话,你等等。”瘦恶魔一边吱吱咯咯地笑一边进去了。

  没几分钟他就回来了,趾高气扬地宣示道:“你可以进来,但是只有你。”他对着加百列说的。

  卫兵队长瞪大鲜绿色的眸子,怒道:“我们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跟你们走?”

  “不过看起来是他有求于地狱,不是吗?”蓝发恶魔咧嘴。

  短暂的沉默后,加百列淡淡开口:“我跟你们去。”

  “殿下⋯⋯”

  他转过身看着他的侍卫队,语气中全无独自踏入地狱的恐惧。“对不起,我知道你们会担心,但我别无选择。”

  队长和其他队员又一次下跪。“我们将留在这里等殿下平安归来。”

  瘦恶魔在此刻出声打扰:“下好离手,地狱之门可不会随时恭迎不速之客。”

  加百列闭上双眼。“走吧。”

  谁也想不到,大宅在鬼屋般的外表下室内却装潢得如此富丽堂皇。宴会厅里开了好几桌的宴席,穿着丝绸晚礼服和高级西装的男男女女喝下一杯又一杯的交杯酒,有人醉得神智不清仍然举起酒杯,下一秒就醉醺醺地将红酒全倒在礼裤上。

  旁边一排衣衫不整的灵魂和宴会形成强烈对比,他们面色蜡黄还瘦得皮包骨,双眼凹陷直瞪着餐桌上冒着热气的松露炖饭和新鲜鹅肝,奇怪的是这些灵魂就只是坐在旁边看,若有人想离开座椅就会被旁边的看守员鞭打回去。那些人饿了非常久,才会身上全是鞭打造成的血痕。面无表情的服务生会自动收走餐桌上的空盘,然后快速递补上新一盘珍馐美馔,没过几十秒佳肴就被横扫一空,如此循环。加百列看了好一段时间才明白:这是场永无止境的宴席,恶魔用看得见吃不到的恶劣手段折磨堕入地狱的灵魂。

  “真是令我作呕。”他对蓝发恶魔低骂。“这对你们而言很有趣?”

  “你是说勾起人类的食欲,看他们饿到极致苦苦哀求、但除了看我们享受美食外什么都不能做?”他挑眉。“当然有趣,可是这个游戏最大的精髓不是这个。”

  加百列听见他得意地公布答案:“而是他们再怎么饿都等不到饿死的那天。那些卑微的亡灵连活活饿死的资格都没有。”

  恶魔拉开宴会厅尽头的大门,嘎嘎声的尾音后那人还补了一句:“不过既然是自己选的,后悔也来不及咯。”

  他们走上一段没有光照的楼梯,地狱似乎只知锦上添花,不懂何谓雪中送炭,明明外头华丽无比却任由腐败的霉味在楼梯间打转。

  二楼同样是个宴会厅,但少了可怜的灵魂在一旁干巴巴坐着。恶魔坐满圆桌,朝加百列投来诡谲的目光。他被盯得不自在,开口叫住蓝发恶魔:“路西法在几楼?”

  他停下脚步,回身偏偏头反问:“我刚才说我要带你去找他了吗?”

  “⋯⋯!”

  加百列发觉受骗时为时已晚,一旁的恶魔全放下手中的餐具,离席。

  “噢,忘了告诉你,今天大当家不在这儿。”他佞笑。“所以由我们陪你玩。”



Tbc.



at米樺

【信白/教廷】一步之遥(10)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某位讨厌鬼再次出场了,以及白白真的想起来了!!!

*钥匙的事情在序章和第二章都有线索(而且挺明显的),有没有人知道钥匙去哪了!

*开头歌词出自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Chapter 05 风暴


Heart beats fast

心跳奔驰

Colors and promises

当那些色彩和承诺一一掠过脑海

How to be brave

我该如...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某位讨厌鬼再次出场了,以及白白真的想起来了!!!

*钥匙的事情在序章和第二章都有线索(而且挺明显的),有没有人知道钥匙去哪了!

*开头歌词出自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Chapter 05 风暴


 


Heart beats fast

心跳奔驰

Colors and promises

当那些色彩和承诺一一掠过脑海

How to be brave

我该如何勇敢面对?

How can I love when I'm afraid to fall

若我畏惧一坠深渊后粉身碎骨,我该如何接受这份爱意?

But watching you stand alone

但屏息凝睇,当你悄然无声独自前来

All of my doubt, suddenly goes away somehow

所有疑虑全如一阵烟尘随风消逝

One step closer

再靠近一点吧,直到相隔一步之遥⋯⋯


 


  范海辛从一片虚无中惊醒。

  他梦见他在一片黑暗中被浪潮冲刷,想抓住什么支持却身边没有任何东西漂过,哪怕是芦苇或者树枝。他靠不到岸,任由水流将他翻来覆去直至范海辛迷失方向。救救我,他发出无声的呐喊,可是理会他的只有灌入嘴里的咸水。

  范海辛垂着头动也不动,若有所思。

  “醒来很久了吗,先生?”神父走到他床边,回身拉开书桌椅坐下。

  “我怎么了?”

  “听说您外出时晕倒了,特使阁下和他的朋友将您送回来了。”

  “我晕倒了?”范海辛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他现在在哪?”

  “圣骑士们去对付吸血鬼了,他们又出现了。”

  范海辛再次闭口不言。

  贴心的老神父提议:“您大可有话直说的,老夫会像在祷告室一般倾听您的心里话。”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前方。“我刚才忽然发现我忘了好多事。”

  “一开始,我记不起来我昏倒前在哪、在做什么,然后我又想起来我对三百年前的事完全没有印象。”

  “我知道那天是一位尼德兰*1的神父在街上找到我并且将我带回这座教堂。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我的名字、从何而来、为什么倒在那里,于是他将我命名为范海辛,让我留在他身边成为神职人员。”

  “我和我身边的人察觉我不会老去,神父死去的那天我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皱纹。教堂里的人试图寻找答案,最后锁定我脖子上的钥匙纹章。修女们告诉巴黎市民这是圣彼得的钥匙,我的到来是上帝的旨意。我接受了这件事,但我拒绝永久掌管这间教堂,因为我直觉总有一天我会回到我的原乡。”

  他淡淡下了结论。“快要四百年了,我还是不知道我是谁。”

  神父问道:“您在不安吗?”

  “我在害怕。”范海辛指尖发颤,他揣紧床单想遏止那种感觉。“也是在刚才,我觉得我反反覆覆在一场恶梦里挣扎,等到好不容易醒来了,我前所未有地渴望某个人就在身旁。”

  “为什么呢?”神父不疾不徐地问。“或许那个人有办法让您好受一点?”

  “⋯⋯他身上散发一种令我安心的气息。我不知道怎么说得更具体一点——他看着我的时候,保护我的时候,甚至是对我隐藏秘密的时候,每一个瞬间我都怀疑他比我更认识我,并且熟知被我遗忘的事。”

  “我在他面前简直像变了一个人。我不曾认为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对一些微不足道的琐事有情绪。但他毫不介意这些,反而一再和我走得更近。那个人的确是个令我信赖的人,他永远是我碰上麻烦时第一个出现的,说实话,我最不愿意被他看见狼狈的模样,可是我矛盾地希望他是拉了我一把的人。”

  洛尔神父体贴地用他不美观的手揉捏范海辛僵硬的肩头,包容猎魔人难得脆弱的一面。他像一个被河堤拦截多时的洪水,一朝突破阻挠就源源不绝地奔涌而出,用毕生熟知与陌生的文字去诉说此刻的心情。

 “亲爱的神父。”范海辛垂下眼睫。“我好像⋯⋯我好像爱上他了。”


 


  圣骑士们今天出勤了两三次,吸血鬼进犯的规模都不大,不过由于距离上的阻隔逼迫他们东奔西跑,这点让他们回教廷后累得四肢使不上力。韩信和福音算是一群人中状况较好的了,他们补充水分后还有力气帮忙收拾晚膳的餐具。

  “今天的餐具由我来洗吧。”韩信主动接过范海辛手里的湿餐盘。这座教堂为了力行勤勉的精神,所有人都得轮班负责下厨以外的劳动。这晚原定负责洗碗的人是范海辛。“你是几点醒来的?现在感觉如何?”

  “大概下午四点。”韩信的凑近和殷勤忽然让他有点不自在,范海辛的视线固着在流理台上,呐呐地问:“我是怎么晕倒的?”

  “你有没有印象我们在镇上遇见福音?当时我和他聊几句,你说你去附近晃晃,结果就倒在路边了。”他冷静地搬出先前想好的说词。“可能是你喝了点酒的缘故。”

  范海辛闻言先是挑眉,然后轻笑一声凑近他:“特使先生,你有所不知。全法兰西的酒没有一款能醉倒我的,更别提那杯只是普通的白葡萄酒。”

  韩信呼吸一滞,他转头对上范海辛瑰丽的蓝眼睛,里头哪有一点拆穿他谎言的意味,分明是因被取悦而生的笑意。

  “嗯?韩信怎么在这里?”马可波罗边打哈欠边走来。

  “他身体不舒服,我帮他代班。”韩信一时心慌,手滑了,满是泡沫的盘子滑到洗碗槽里发出哐的一声,范海辛好像有偷笑他。

  马可波罗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异样,问道:“我们大家都要睡了,要替你留灯吗?”

  “替我在楼梯口留一盏灯就好,我十分钟后就能回房间了。”

  “那我先睡了。”范海辛说。“下次换我帮你轮班。”

  中午意料之外的午睡并没有影响范海辛就寝,他调整好角度后就任由铺天盖地的睡意袭来,随后顺从地阖眼。他的意识甫从浅眠逐渐步入深层睡眠,却听见附近一阵兮兮簌簌的声响,范海辛只当是外头的常春藤刮过石墙的声音,然而那声响愈发不对劲,他才察觉声音是在室内,他的房间。

  范海辛弹起身子张开眼瞳,竟在黑暗中对上另一个人猫一般的双眼!

  对方粗暴地扑来将他压在墙上,一只手扼住他的脖子。在微弱的月光下,范海辛看清了入侵者的真容:火红色的短发杂乱,冷硬的方脸上留了扭曲的疤痕,绿色的眸子晶莹,宛如炼金术士实验失败的药物浮泛着诡谲的亮光。范海辛被掐得喘不过气,回抓住他的手腕想搬动他但徒劳无功。

  “我找遍了人间每个有天使能量的据点,终于找到你了。”男人露出得逞的笑,兴奋地像吸了毒。“交出钥匙,可以发动天国军队的钥匙!”

  “我不⋯⋯唔呃!”男人放开范海辛,不等他狂咳结束就抓住他的头颅,低声道:“你行啊,加百列,当初居然趁我们不注意偷走了钥匙。”

  什么东西⋯⋯?他在说什么?

  范海辛脑中一片混沌,肩臂无力阻止男人的举动,嘴巴也没能发声求救,只能迷濛地任他念出咒语。灼热感在四肢百骸乱窜,范海辛有种要被烧死的错觉,尤其是颈侧那一块钥匙状的图腾,那里甚至一阵一阵地散发红光。傍佛被打开什么开关,雷击似的焦麻感忽然袭击他的意识——

  “没有?怎么可能?”男人急了,疑惑地对范海辛重复道:“钥匙怎么可能不在你身上?”

  房门被打开,男人回头注视将门锁上的韩信。“别像个小偷一样,弗雷迪。”

  他摇摇头看着韩信。“你果然在这儿。”

  “是您封我为他的卫冕,我理所当然要下凡保护他。”韩信不冷不热道。“所以麻烦离他远点。”

  弗雷迪冷笑道:“那你就和你的主子一起去死吧。”

  他放开范海辛,一拳打向韩信的腹部不过被接下。空间限制了两人的打斗,他们扭打成一团,受到波及的器具不时发出铿铿锵锵的声音。韩信无意吵醒其他人,出手不知不觉收敛些,没想到这点顾忌让他吃了弗雷迪的亏。现在韩信被压制在地板上,情势极为不利,弗雷迪随时可以了结他的性命。

  韩信灵机一动,尽量保持冷静地威胁他:“你知道的,我可以向盟约会告发你,那里有米迦勒和其他大天使,他们会对你的行为颁布惩处。”

  “我要是现在就杀了你们,谁能回去告状?”

  他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真不幸,福音就在隔壁,而且我相信他应该要感受到这里有一股强烈的天使能量了。”

  “该死的东西。”弗雷迪咬牙切齿道,站起身后退几步。“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语毕,他消失在空气中。

  韩信一语成谶,福音真的赶来了。他表演严肃地问:“发生什么事?”

  “等等解释。”是真的再也瞒不住了吧,他认命地看向瘫靠在墙边的范海辛,发现他的面容有些不对劲。

  ——他捂抱着发疼的头大口喘气,心跳像刚刚激烈运动完后般高速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脑海中千百万个人声喧嚣着,嬉笑着,海潮似地一波波拍打过来。数秒后方才的灼热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沁人的温度。范海辛重重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前飞速闪过许多画面:洁白典雅的殿堂、三日战争中负伤的路西法、和他争执不休的七戒、炽天使壮美的六翼、俯瞰视野中的美丽人间⋯⋯

  最后是韩信想帮助自己却力所不及,无力而悲伤的望向这里的视线。

  他全都想起来了。


 


Tbc.



*1尼德兰(Netherlands)即今日荷兰,范海辛的原文名字“Van Helsin”中,Van是荷兰人常见的姓氏,故在此将替他命名的神父设定为荷兰人。不过荷兰人好像要十九世纪初才有姓氏,这个问题我们先暂时无视好了⋯⋯


  


at米樺

【信白/教廷】一步之遥(09)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掉马了⋯⋯吗?

*今天试着换信哥的视角看看他对白白的心意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范海辛机警地向后跳开一大步,摸出腰侧的手枪对准恶魔。他没有和真正的恶魔交手过,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将他送回地狱,说实话,拔枪的举动壮胆扬威的性质还大于实质上的物理攻击。

  他大笑。“我们找你好久了,加百列。”

  怎么又是这个名字?为什么不管走到哪这个“加百列”总是为他制造麻烦?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他。”

  “别想骗我,我知道是你。”他笑得邪佞,...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掉马了⋯⋯吗?

*今天试着换信哥的视角看看他对白白的心意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范海辛机警地向后跳开一大步,摸出腰侧的手枪对准恶魔。他没有和真正的恶魔交手过,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将他送回地狱,说实话,拔枪的举动壮胆扬威的性质还大于实质上的物理攻击。

  他大笑。“我们找你好久了,加百列。”

  怎么又是这个名字?为什么不管走到哪这个“加百列”总是为他制造麻烦?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他。”

  “别想骗我,我知道是你。”他笑得邪佞,嗅着范海辛身上的气味靠近几步。“你身上那个属天的气味骗不了人,噢,那味道真的正直到令我作呕。”

  范海辛蹙眉着倒退。  “既然如此,离我远点如何?”

  “不。”他没有错过恶魔眼里发亮的杀意。“我会趁天国的大军发现之前处理掉你。”



  汹涌的火焰在范海辛的四周围成一圈,负伤的猎魔人被浓烟呛得狂咳,无处可逃的结果是他被迫吸入更多烟,差点晕过去。相较只顾填饱肚子的吸血鬼,恶魔的作恶是建立在散播恶意的前提下,对他们而言摧毁生命不是为了温饱而是一种娱乐,因此他们懂得不让火焰惊扰外人,只让范海辛一个人承担这份折磨。

  范海辛出门前没有填充子弹,带着枪出门仅是防止突然出现的吸血鬼,三发子弹暂时应付不成问题,可面对恶魔就着实派不上用场了。

  “再耍把戏的话,下一次火舌会直接烧死你。”他舔舔干燥的嘴唇。“瞧你失忆的真是时候,天使长加百列示弱的姿态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见过呢?”

  天使长⋯⋯?

  天使加百列,这个名号他听过,可是范海辛从未将其他人口中的“加百列”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使长联想在一块。

  那韩信说“他曾是加百列的骑士”是什么意思?

  恶魔飞速朝他扑上,电光火石间却被一道光线击中打飞在地。范海辛周围的火焰灭了,他如释重负地跪坐在地大口喘气,却在看向来者的瞬间冻结了动作。

  “我还想说最近几百年怎么老是在人间看见恶魔在游荡。”福音不以为然地悠悠开口。“你可真有自信他身边没人保护他。”

  “这不是看你们家天使长无处可归嘛,我带他到地狱逛逛怎么了?”恶魔不怀好意地瞥了一眼身后还没缓过来的人。

  韩信猛力伸直右手握拳,范海辛像个人偶被一条透明的线强行拉入他的怀里,低沉、夹杂几许不容侵犯的怒火的低音炮震动着范海辛的耳膜:“他不乐意。”

  他理应震惊的,他理应害怕的,可是他还是依恋地待在那个人的臂弯里。

  “还难受吗?刚才情况紧急可能扯得你不舒服了。”过了一阵子范海辛才发现韩信在和他说话。他确实还在晕眩中,于是轻轻点了头。

  温凉的手掌贴上范海辛的额头,秋风般飒爽的气息注入他的脑海。这是韩信上次吻他的地方,就在他的额头。范海辛想。

  “韩信。”他轻唤。“晚点向我解释一切好吗?”

  对方缄默了一阵子才答道:“好。”

  无论是怎样的真相,他都会努力接受——他想站在韩信身旁,不再以受保护的姿态。

  “和你交手的是我。”福音说。“不用想着偷袭加百列了,那个人会好好看顾他的。”

  恶魔呲牙咧嘴地投出无数把紫色的利刃,福音手里捧着一本金光闪闪的大书,吟诵上头的古老文字,那些利刃全数被一道透明的墙硬生生挡下。

  “听过‘言灵之书’吗?”福音冷笑。

  他瞬间移动到恶魔的背后,金色的链子锁住他的手腕并且释放电流。恶魔野兽般地咆哮低吼,福音只无动于衷地从骨节分明的手指释放更强大的蓝色雷击。恶魔发出崩溃的嚎叫,抽搐扭曲缩成一团,最后化为一堆灰烬。

  “等级不高。”福音下了结论走回两人身边。要不是加百列现在和凡人无异,那种程度的恶魔根本没机会动他。

  “你可以放开我了。”范海辛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站得稳吗?”他问。“我先替你疗伤吧。”

  范海辛闻言乖乖靠回去,方便韩信一点一点治疗他身上的伤。治愈的能量像是偏热的水流流淌过他的肌理,伤口不出所料以极快的速率复原了。范海辛站直深个懒腰,恢复活力的感觉好多了。

  “告诉我吧。”范海辛不躲不藏望向韩信。“你答应我的。”

  福音狐疑地看了韓信一眼。

  “好。”他应声,随后和福音对视。“不如让福音告诉你吧,他能说得更完整。”

  范海辛转身面向他,然而下一秒双手忽然被韩信死死抓住,接着就听见韩信沉声道:“消除掉,拜托你。”

  消除什么?

  范海辛焦急地扭动身子寻求解答,又不时面色惊慌地向福音求救,但他也忽视了范海辛的信号,兀自对韩信说:“你还是不愿意让他想起来啊。”

  当下他明白了,韩信要消除他的记忆!

  “不要!”范海辛放声大叫,奋力抗拒福音扣住他的头的手。“韩信,不要!”

  冰冷刺骨的风雪侵入他的意识,范海辛几乎听不见自己哭喊的声音,连同韩信在他耳边低喃的道歉。韩信抓住他双手的力道大得像在制伏一位恶徒,只有他清楚,他在害怕因为范海辛的哭声动摇。

  “求求你,不要⋯⋯”

  不要连你曾经温柔过的记忆都不留给我。

  范海辛阖上双眼向后瘫倒,韩信抿抿嘴,一语不发。

  “先带他回教堂吧。”福音打破静默。“我也有话要问你,别想叫我消除我的记忆。”



  他们抵达时正好和洛尔神父打照面。

  慈祥的老者并没有先追究陌生人的来访,而是提问:“你们碰上麻烦了吗?”

  “是。”韩信点头。“他碰上了⋯⋯恶魔。”

  神父哑然,鱼眼纹随着缓缓张大的眼睛牵动。“天父啊,这是否就是末日来临的征兆?”

  “我想我们该向您坦白一些事。”福音冷静地说。“我们都是天国的成员,而范海辛实际上是大天使加百列。”

  “我感觉得到他出尘的气质,这样他的长寿就有了答案。”他喟叹。“我知道了凡人不该知道的事,这会使我受到磨难吗?”

  “不会。”福音微笑。“况且天使本来就存活在神的信徒心中,这样一来我们的存在就不是秘密,更不是‘不该知道的事’。”

  “也许我们有多的客房,让福音用几天时间加强教堂的防御。”韩信提议。“恶魔对加百列的袭击不会停止。”

  “有的,让我打理好就来知会您。”洛尔神父缓缓告退。

  “为什么这么坚持不让他想起来?”福音问。“你知道的,我的能力足以解除七戒的封印。”

  韩信不自觉抱紧昏睡的人。“我害怕想起一切会带给他更多灾难。”

  “什么意思?”

  “他是个好强的人,不可能服输当初可笑的判决。”他道。“我不要加百列走回刀光剑影前。”

  福音没说话,韩信不确定地说:“现在我也在思考⋯⋯是不是我陪他下凡的行为反倒害了他?”

  “没这回事,你刚才不就救了他吗?”福音宽慰道。“你先送他回房吧,我自己等就好。”

  “⋯⋯”

  其实加百列根本不应该晕过去的,韩信想。福音抽取的记忆很短暂,按理说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哪怕他现在失去能力。除非加百列的内心极度抵触这件事,强大的抗拒才会造成强烈的副作用。

  韩信轻手轻脚地将范海辛放进被窝里,指腹碰触他脸上未褪的泪痕。他为什么会哭呢?刚才范海辛求他的声音仍在他的耳边萦绕,分分秒秒加深韩信的罪恶感。无论是范海辛昏去前或是此刻,他只能一次一次地重复“对不起”,却不敢问他为什么哭。

 他听见床上的人从喉头发出闷音,随即紧张地微微弯腰看着范海辛。他好像是做了恶梦,双手攥紧床单,头部不安稳地左右摆放始终没有定下,嘴巴微张,气若游丝的话音敲疼了韩信的胸口。

  “不要⋯⋯”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韩信试图安抚他。“别怕,没事了⋯⋯”

  他又何尝不希望范海辛能记起一切?

  站在他身旁时,韩信的呼吸都洋溢着喜悦,感觉离他心心念念千年的人更近一步。只要是这个人,韩信愿意奉献七情六欲,愿意为了找他在人间流浪三百年,愿意默默守护他的天使。

  韩信矛盾地期盼又害怕那天的到来,那是战端开启的时刻,也是他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范海辛身边的时刻。

  他扶正范海辛的脸庞,羽毛落湖面似地让他们双唇相接。

  范海辛再次熟睡。




Tbc.



at米樺

【信白/教廷】一步之遥(08)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我以为自己在写《舌尖上的法国》,然后本回不建议在深夜看,因为最后一段有一点点点可怕(真的只有一点点)

*最近要赶期末报告,下周应该没有更新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Chapter 04 迷霧



  那一场风光的战绩快速传到罗马教皇的耳中,教皇为了褒扬骑士们奋力守卫上帝荣光与教廷的尊严,不只在大街小巷宣传主的恩德,甚至特地派人送来金钱等奖赏。巴黎这座教堂不过是地方的信仰中心,平日最好的资源都投资在装备上了,自然没什么机会吃一顿好的,洛尔神父特地嘱咐下厨的黛拉夫人用这笔钱买点好料...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我以为自己在写《舌尖上的法国》,然后本回不建议在深夜看,因为最后一段有一点点点可怕(真的只有一点点)

*最近要赶期末报告,下周应该没有更新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Chapter 04 迷霧



  那一场风光的战绩快速传到罗马教皇的耳中,教皇为了褒扬骑士们奋力守卫上帝荣光与教廷的尊严,不只在大街小巷宣传主的恩德,甚至特地派人送来金钱等奖赏。巴黎这座教堂不过是地方的信仰中心,平日最好的资源都投资在装备上了,自然没什么机会吃一顿好的,洛尔神父特地嘱咐下厨的黛拉夫人用这笔钱买点好料回来,并且深信这些珍贵食材会在她的巧手下化为精致的佳肴。

  晚餐时分,炖苹果、肉汁蘸烤蔬、切片鱼被一一端上长桌,馥郁的香气让所有人差点迷失在餐桌上。最受欢迎的是陶瓷碗中的奶油浓汤,马铃薯泥巧妙地和浓汤融为一体,滑顺的口感中掺揉了乡村的甘甜味。浮在汤面的洋菇和香料恰到好处缀饰它,有如一位少女头上精致可爱的发饰般锦上添花。

  “今晚我必须特别奖励一位战士。”前座的神父站起身,皱褶遍布的手举起红酒杯。范海辛主动走到他的身边,握着一枚勋章。“他英勇的表现值得受到嘉奖。韩信先生,请向前来。”

  “在上帝的见证下,我要赐你一个新头衔:教廷特使。”他说。“这杯酒敬特使先生与各位骑士!”

  神父语落,范海辛靠近韩信一步,将那枚勋章别上他的胸前。可是当下范海辛心里没有多少喜悦;相处愈久,他总觉得站在面前的韩信愈像一个温柔的陌生人——他一次又一次闯入那道隐形的防线,却在范海辛以为他们彼此熟悉时留下新的谜团。该死的是,范海辛发现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甚至在他确定韩信是不是人类前韩信已快将他的弱点看个彻底。

  范海辛停頓半晌,別好後手一滑徽章後的細針扎了指頭,綠豆大小的血珠滲出血珠。

  “别动。”韩信握住他的手,放入口中轻轻吸吮。“小心点。”

  他们回座后范海辛看了一眼伤口,那里不痛了。“谢谢。”

  “不用道谢。”韩信侧头对他说。“不如对我说声恭喜?”

  “恭喜。”他依然低着头。“你那天救我的时候真英勇,你是怎么移动得这么快的?”

  韩信拿刀叉的手停在空中。“什么意思?”

  “我看见了。”范海辛深吸一口气,直勾勾对上他的视线。“那时候你是直接出现在我面前的,不是走,不是跑。”

  黛拉夫人恰好端着盐烤鹧鸪上桌,相较其他人讨论菜色滋味的声音,他们两个的谈话特别格格不入。“我那时确实是直接跳过去的。”

  “别闹了,那个距离不可能的。”韩信的表情出卖了他。范海辛更加确信他是对的,话音多了几分肯定。“这套说词骗得了所有人,因为他们当时背对着你,但我亲眼看见了。”

  韩信的眼神变了,原本微笑时会眯起的双眼现在承载着冰雪似的狂风,剑眉随着心情蹙起,挺傲的鼻梁看起来像把利刃冷硬。“那时候就只是我扑过去救了你,就这样而已。”

  “是吗?那这个呢?”范海辛抬起刚才受伤的手。“你治好了它,别以为我没发现。”

  这是他布好的局。

  “你应该将其归功于唾液的神奇效果。”韩信说。“这个话题该结束了。”

  范海辛淡淡敛起视线,没再和他说一句话。他的食欲被韩信冷漠的回应浇熄,若非已饥肠辘辘,他没什么动力食用餐桌上的餐点。范海辛切下两片鹧鸪放至瓷盘,一举一动心不在焉得如同放在他面前的不是精心酥烤的珍馐美馔而是烧焦的面饼。

  座席对面的马可波罗喝多了,开始嚷着要韩信说说他的故事。韩信拣些他在土耳其旅行时的故事说给他们听,说他向一个有趣的摊贩买到一条高品质羊毛小毯的场景。范海辛脑中立刻闪过那条触感轻柔的毯子刷过脸颊的触感,想起那时候韩信曾陪着不知何故没有安全感的他入睡。

  烛火和浓汤都不足以抵御寒冷了,确定肚子填饱后范海辛请求提前离席,提早在被窝里蜷缩身子试着用温暖的棉被安抚这个被毁掉的夜晚。昏昏欲睡时,他隐约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隔天早上,范海辛在房门缝中发现一张纸条。他实在没想到韩信还会主动找上他。信纸上的字迹称不上工整,胡乱勾起的字尾令人有种仓促感。是韩信的字天生如此,还是说他赶着在范海辛睡醒前将这封信送来?


  我为我昨晚的言行向你道歉。用餐时你看起来很不好受,我想我粗鲁的表现让你很受伤。请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今天下午让我带你去市镇里逛逛好吗?所有支出由我负担。

  答应我,你会赴约。

  下午一点我会在教堂大门口等你。

  你的朋友  韩信


  这张纸条实在是让范海辛又气又笑,明明是诚心诚意地道歉,哪有人像他一股劲儿要对方接受他的补偿的?

  范海辛说不出韩信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幽默风趣,一举一动既优雅又俐落;这样的人理应在范海辛心中留下绅士的形象,然而韩信总是有意无意地引逗他,勾动他心里的弦,离开后让范海辛一个人听闻琴弦低低震动的共鸣余音。

  下午是个阳光明媚的时分,连日飘雪的天气总算是歇停了。韩信靠在教堂大门口,长衣包裹着他健美匀长的身材,淡金色的长发松散地绑成低马尾,范海辛难得见着他休闲的装扮。韩信见到他真的赴约了,原来放空的脸露出惊喜的神采。

  “你来了。”他近乎低喃道。“上帝保佑。”

  “或许我也该向你道歉。”范海辛的呼吸加重。“一笔勾销?”

  韩信笑了。“一笔勾销。”

  城镇里成列成排的摊商用他们的叫卖声唤醒午睡中的人。右侧第三个摊贩卖的新鲜卡蒙贝尔乳酪相当便宜,和他的羊奶乳酪同样受欢迎;妇人热情地介绍哪个橡木桶装波尔多的红酒、哪个橡木桶装的酒来自罗纳河谷。范海辛试喝一小杯白葡萄酒,熟成的葡萄香里酝酿甘甜与微涩。

  “昨天的事情我不能向你坦白,因为那涉及到某个人的安危。”韩信主动告诉他。

  “那我可以问是‘谁’的安危吗?” 范海辛问。“又是那个‘加百列’?”

  “你对他的执着超乎我的想像。”韩信停下脚步,靠近他的脸。“对,是他。现在换我问你了,为什么你如此在意我和加百列的事呢?”

  范海辛微微启唇,眼底映着他狡黠的笑。为什么呢?

  韩信好心地放过他,却在拉远距离前留下一句:“其实我有点高兴。”

  高兴你在忘记我之后依然能够在意我。

  他们接着往下走,彼此陷入一种滑稽的拉扯。韩信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启话题,范海辛回以短短的语句终结。幸好这个诡谲的局面在不久后停止了。

  “福音?”韩信跑向白发男子。“你怎么来了?”

  “来巴黎办点事,顺便看看你。”他答道,转而对一旁的范海辛问好:“你好,我是他的老乡福音。”

   “午安,先生。我叫范海辛。”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福音听见他的名字时似乎愣了一下。

  “我想和他叙叙旧,方便给我们十分钟吗?”他问。

  “好,那我十分钟后回来。”

  范海辛尚未踏出一只脚,一个小女孩就哭着跑来,抓着范海辛的衣服语无伦次地嚎哭。三人面面相觑,几秒后范海辛笨拙地弯下身安抚她:“发生什么事了?”

  “妈妈、妈妈⋯⋯呜呜呜呜⋯⋯”

  他和韩信对视一眼,寻思着让她在这里哭不如直接去现场看看。“我直接跟她过去吧。”

  “⋯⋯好,你小心点,应付不来就让人找我们去支援。”

  “嗯。”

  女孩的哭声稍微小声了些,但依然在啜泣,没办法交代事情的原委。范海辛怀着不安的情绪跟着她走,离开人潮众多的地区走过一座小山丘,视野尽头果然有栋破旧的房子。

  她忽然停在原地不哭了,范海辛当女孩要说事情缘由了,蹲低身子耐心地重复一次:“你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她转过身,歪曲的嘴笑得张狂,用尖锐的声音说道:“抓到你喽!”

  那哪里是一张小女孩的脸,分明是一个脸色青紫、长满利牙的恶魔。


Tbc.



at米樺

【信白/教廷】一步之遥(07)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本回天堂线,下一次回来就是白白恢复记忆了

*依然有糖,可安心食用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吸血鬼肆虐人间的事很快成了天使们谈论的议题。进入天堂的亡灵除了病痛与老死外几乎都是死于吸血鬼的毒手,负责引导他们的低层天使不断收到质问,怀疑上帝是否已经放弃人间了。

  “他们问,为什么天父不愿意伸出援手。”一名天使说。“他们自认信仰虔诚,不明白为何会是这般结局。”

  加百列沉默许久。“邪恶并不能永远嚣张,一切就要结束了。”

  那名天使走后,韩信才出声:“...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本回天堂线,下一次回来就是白白恢复记忆了

*依然有糖,可安心食用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吸血鬼肆虐人间的事很快成了天使们谈论的议题。进入天堂的亡灵除了病痛与老死外几乎都是死于吸血鬼的毒手,负责引导他们的低层天使不断收到质问,怀疑上帝是否已经放弃人间了。

  “他们问,为什么天父不愿意伸出援手。”一名天使说。“他们自认信仰虔诚,不明白为何会是这般结局。”

  加百列沉默许久。“邪恶并不能永远嚣张,一切就要结束了。”

  那名天使走后,韩信才出声:“殿下为什么说要结束了?”

  “因为我相信再过不久恶魔就会松懈,并且和吸血鬼内哄。”加百列答道,右手一挥凭空变出一个画面。“再说了,你真以为我什么都没做吗?”

  画面里,人类手中握着加百列赐予的长剑和盾——剑柄处绣有他专属的纹章,英勇地与吸血鬼作战。 他加持过的武器有以一挡百的威力,这点天界和地狱都无人不晓。

  韩信瞪大双眼,诧异地抬起头。“你是怎么⋯⋯?”

  “我找了武器之神赫菲斯托斯制造利器,随后下凡拜见各地的圣职人员。”他微笑解释。“就我所知,人间主要对抗吸血鬼的中心是各个教堂。”

  “堂堂天使长不敢出击,只敢让人类去送死?”

  包鞋敲打地面的声音伴随高傲女声走进来,一位长发女子嘲讽道,翅膀在背后蝶翼般轻轻拍动。

  “伊蒂丝,你不必如此尖酸刻薄,尤其是在你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加百列冷冷回应。

  “噢,至少我理解可怜的人类是怎么被你抛弃。”她说。“当年那个带领大家和路西法决战三天的加百列,现在连面对几只恶魔都怯战啦?”

  “在你惹怒我之前直接进入正题如何?”他同样张开鸽灰的翅膀,谁也不服谁彼此僵持着。“我相信你应该不是特意来羞辱我的。”

  “真不幸,我是。”伊蒂丝大笑。

  韩信护在加百列面前低声咆哮,恶瞪她。“放尊重点。”

  她挑眉。“你谁?”

  “我是他的卫冕者。”韩信沉声道。

  “天呢,原来是你,我听弗雷迪说过你的名号。”伊蒂丝再次大笑,手臂一伸,指尖流窜出蓝色的火焰狠狠击中他的胸口,力道大得韩信跌到加百列怀里。“别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

  “韩信!”

  “嘶⋯⋯”

  “是伤到这里吗?”加百列解开他的扣子,小心翼翼地抚上韩信的伤痕传递治疗的能量。

  “你大可不必这么害怕,那无法造成多大的伤害。”她毫不愧疚地说。

  加百列掌中发烫,火焰几因愤怒而冒出。“伤害你无辜的同胞,这已经足以使天父责备你。”

  “我只是让他看清现实而已。”伊蒂丝满不在乎地耸肩。“连我的攻击都接不住,还想当大天使的卫冕者吗?”

  “⋯⋯”

  “实话实说,我是来找你的。”她的手指指向韩信。“明天下午去找弗雷迪,他有任务要给你。他现在人不在天国所以请我传话。”

  “任务?”他反问:“他能给我什么任务?”

  “他怎么不能给你了?”伊蒂丝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我对你们之间的私人任务没兴趣!”

  私人任务⋯⋯?

  在天堂,上下属之间偶尔会出现像这样的指令,基本上都不是什么重大任务。“私人任务”不需要跑核可流程的特性对那些只是在处理杂务的天使而言非常方便,因此颇受青睐。

  但私人任务唯一的限制是,若非上级许可,下属不可擅自告知第三人任务内容。

  “她是谁?”

  “伊蒂丝,弗雷迪以前的导师。”加百列叹气。“本来弗雷迪只是一介低层天使,当他掌管七戒以后她的地位自然也高了。”

  “比你还高吗?”

  “没有,但我不想和她起冲突,因为这等同给七戒找我麻烦的借口。”加百列停了片刻,斟酌复道:“若他们派给你太危险的工作,就别逞强了。”

   “是能多危险?”韩信不合时宜地轻笑。“你的手好冰。”

  他突如其来的关心提醒了加百列他的手还放在韩信的胸膛上。他窘迫地抽回,却被韩信的另一只手扎扎实实地握住。

  “失礼了。”

  加百列僵着身子,不自在的那双天狼星在银白软发下熠熠闪烁,不敢直视韩信注视着他的手的双眼,深怕会被回视。

  “可以了⋯⋯”加百列嗫嚅道。

  意外地,韩信真的松开了。他关切地问:“有感觉好一点吗?我刚才把一些能量传给你了。”

  “⋯⋯好多了,谢谢。”加百列快速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我想休息一下。”

  “没问题,我下午再来叫你。”韩信说完就恭敬地告退。

  他依然留在原地,意识流连于几分钟前的光景。韩信的体温好高,心跳有力得真实,真实得他既贪恋又紧张于温暖触碰的时刻⋯⋯


  距离那天下午韩信接下任务,他已经三天没有回来过了。

  加百列完成工作进入天堂大门时门边聚集了许多天使,他们的中心不断传出哀鸣。不详的预感在他心里蔓延成一条粗壮的藤蔓勒紧加百列的心神,他的思绪一度窒息,像敲响的钟在震耳欲聋后回声仍盘旋在耳边。

  那些人的铠甲上都绣有七戒的标志。

  他拨开人群,近距离目睹那些伤兵的惨状——他们一个个披头散发,肩背处金属铠甲出现大量擦痕与撞击过的痕迹,脖子少数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割出丝丝金色的血。然而让加百列呼吸停滞的,是那些伤兵身上黑稠的液体。

  这些是属于吸血鬼和恶魔的鲜血。

  他们看见加百列走到跟前,即使有伤在身依然笨拙地想行礼表达尊敬,加百列制止他们的动作后就地替伤兵做基本治疗。他的目光像长剑一样扫视面前的人,直截了当地开口:“你们刚才做了什么?”

  一个女子将她纠结的红色鬈发向后拨,露出她蒙上污垢的的鹅蛋脸。“我们刚和恶魔交手,殿下。”

  加百列对这句话起了反应,原本就不怎么平易近人的语气现下多了几分急迫。“在哪里?”

  “我不能说,尊敬的殿下。我们被要求保密。”她垂下头说。“这是私人任务。”

  “所有出发的人都在这里了吗?”

  “不,另外一批人还在那里。”

  他旋风似地回身离开现场。加百列聚精会神,心里闪过好多人的姓名,最后停在弗雷迪的名字上。他有点出太多力来心电感应了,按理说心电感应只需要一个指尖的电流酥麻感就足够了。

  “你们把韩信派去哪了?”

  弗雷迪的口气意外地真诚。“韩信是谁?”

  加百列这才想起,“韩信”是他给那个人的名字。“卫冕者。”

  “噢,他有名字了是吗?其实没必要的。”弗雷迪的口气又恢复成那种玩乐似的调调。“请恕我保密,这是私人任务。”

  “可是你是派出任务的人,你有权告诉第三人任务内容。”加百列咬牙切齿道。“你必须告诉我,他是我的卫冕者。”

  通讯的另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加百列以为他俩之间的联系断了,然而弗雷迪再度开口时还是用稀奇无常的语调,像是在说:“这是一杯水。”

  “我们派他和其他人去探查恶魔的巢穴周围。”

  即使是加百列或其他大天使也不曾见过地狱,他只能凭空想像那里会有无尽的火刑台,可怜的亡灵被绑在上头让贪婪的烈焰吞噬,魂飞魄散前空洞的双眼看向天空——那或许不能被称作天空,因为上空只有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墨黑色。


Tbc.

at米樺

【信白/教廷】一步之遥(06)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信哥半掉马!!!!!!

*下一回天堂主线的故事会暂时告一段落,以后继续~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Chapter 03 破戒


  “殿下,您该准备出席天堂会议了。”门外的低层天使恭敬地说,大概是个新来的,她手指紧张地绞着洁白的裙䙓。

  加百列叹息道:“明白了。”

  “将军。”韩信不甚确定地检查棋盘,不相信今天即将这么轻松赢了这盘棋。“殿下,您今天怎么了?”

  “还不是那些事。”加百列伸手将那步棋推入绝境,冷落它的结局就起身打理衣裳。“要是情...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信哥半掉马!!!!!!

*下一回天堂主线的故事会暂时告一段落,以后继续~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Chapter 03 破戒


  “殿下,您该准备出席天堂会议了。”门外的低层天使恭敬地说,大概是个新来的,她手指紧张地绞着洁白的裙䙓。

  加百列叹息道:“明白了。”

  “将军。”韩信不甚确定地检查棋盘,不相信今天即将这么轻松赢了这盘棋。“殿下,您今天怎么了?”

  “还不是那些事。”加百列伸手将那步棋推入绝境,冷落它的结局就起身打理衣裳。“要是情况太失控,就要联络六翼天使出面了。”

  六翼天使即炽天使,在天堂的位阶高过加百列,六翼象征上帝创造世界的那六天。

  “他们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找他们一同开会呢?”韩信问。

  “是的,我的确想过这么做,不幸的是我们忠诚的炽天使被困在克罗埃西亚与恶魔决战。”他说。“五百年前我就去过克罗埃西亚了,那里美得像天父遗落人间的珍珠。沦落到恶魔手里真的太糟蹋它了。”

  加百列离开前,韩信忽然叫住他。“如果殿下出了什么事⋯⋯那就用心电感应联络我。”

  心电感应可以让处在异地的两人在心中通讯,不过它有个重要的前提,就是两人都必须待在天堂才有效。

  “不会怎样的,只是开会呢,弗雷迪再对我不满也不能对我出手啊。”加百列看着他促狭地发出短暂的笑声。

  韩信沉默了良久,神色凝重道:“只要你在心底呼唤我,不管在哪里,我一定会努力赶到。”

  又来了,又是那股灼热的目光。

  他说不出为什么,每当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深情凝视时心口总会涌出一股异样的感受。这滋味太微妙,四目交接的瞬间慌得想逃,可是回想时隆隆作响的心跳却震得胸腔发烫⋯⋯

  加百列匆匆移开视线,留下一个闷闷的喉音就匆促转身。

  只是他没料到,这一回,他踏入了一盘没有活路的死棋。


  天堂的外观像混合了古希腊的质朴和未来世界的飒爽,处处可见光滑大理石筑成的简约建筑,同时处处可见无暇的银白。天使们赞叹希腊人的建筑智慧,均衡而和谐,像极了天父心中理想的世界——秩序,和平,清净。

  会议室门口的两位神兵毕恭毕敬地向加百列鞠躬,为他拉开大门。

  “亲爱的天使长,别来无恙啊。”弗雷迪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加百列淡淡避开这番多余的虚假寒暄。“我就直说了吧,我是不会同意出兵的,理由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噢,我们明白,我们这次找您来开会是为了提出另一个方案的。”安东尼奥——七戒中地位仅此于弗雷迪、同时也是他的副手的天使,脸上尽是早就料到加百列会如此回应的表情。“天使长是认为正面出手会让恶魔以逸待劳,天堂损兵折将,所以要趁其不备再攻击对吧?”

  “⋯⋯是。”

  而且假如恶魔和吸血鬼此时前后夹杀,情况将更棘手。

  安东尼奥哼笑一声。“那就好办啦,让一位战将率领一支神兵作先锋深入敌营,路西法以为只有这波兵力,自然使劲围剿;等到这时候,主兵力再蜂拥而上以多击少,不就胜券在握了吗?”

  加百列严肃地直视他,厉声道:“你们是否忘了路西法堕落前也曾是我的手足?他对我的暸解甚至远甚于你们对我的,这种儿戏般的骗局他会上当吗?再说,天堂无一人涉足过地狱,在不明白路线的前提下就分兵出击,万一没能会合怎么办?”

  “所以说,只要有几个神兵先去探路就可以了吗?”弗雷迪自说自话般探问。

  “你确定他们能活着回来?”加百列怒斥。“这是要他们有去无回。”

  掌握天国军队的钥匙在他手里,可是七戒手下有自己一手栽培的嫡系部队,例如韩信。

  ⋯⋯韩信。

  说起来,虽然韩信名义上已是加百列的卫冕者,但七戒随时有召唤他的资格。倘若他们真打算先斩后奏,届时韩信将和其他七戒部队成员一样臣服于弗雷迪、乖顺地低头单膝下跪、在一声令下里机械地冲进火坑⋯⋯

  “这个提案不可能成立。”加百列压抑着怒火,尽可能放缓语速和起身的动作。“我不会同意的。”

  他转身后,会议室的空气像凝结般死寂。


  烦闷的情绪充斥着范海辛银白色的脑袋,他瘫坐在床上任凭窗外鸟儿吱吱嘎嘎地吵,心里全是昨晚的画面和对话。他昨晚未免太失礼了,亏韩信还能笑得那样彬彬有礼。

  去和韩信道个歉吧。范海辛闷闷地想。

  大概是坐在床上耗了太久,今天早上他难得最后一个出现在餐桌上吃早餐。洛尔神父稍早时没有苛责或询问他今天的反常行为,直接接手了平常由范海辛负责的晨唤工作,因此其他骑士们的行程并没有被耽搁。不过范海辛的姗姗来迟还是导致他难得不能选择座位,仅剩的位子恰好就在韩信对面。

  尴尬涌上,他低着头快速坐下,全然忘了自己本来还想道歉的事。韩信本人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反倒对昨晚久违的独处感到愉悦。他丝毫不知范海辛繁复的心思,自然而然地开口问:“先生今天怎么难得晚起了?”

  范海辛对他的搭话愣了一下,欲开口才发现害他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就在面前。他实在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拆穿自己的失态,嗫嚅着说:“没什么,谢谢你的关心。”

  他沉默地度过这个饭局。转眼就是每天的训练了,范海辛依然挑不到时机单独与韩信说话。傍晚时分,落日将教堂后远方的原野烧成一片火红,连鱼鳞状的云霞都像快要坠落的陨石,下一刻就要将文明撞毁成一望无际的废墟。

  教堂的门被人匆促地敲击,一对衣着凌乱的夫妇神色惊惶地抓着来开门的洛尔神父,凄怆地喊:“他们来了,吸血鬼来村子里抓人了!”


   这一波吸血鬼来得突然,攻势凶猛得如千百年没进食过。小农村的田野大半被践踏,稻草倒塌散落,湿泥土溅到石子路上,面目扭曲的死者双眼空洞地横躺在屋外,脖子上一派令人不忍直视的血红。

  骑士们在村落里死命和吸血鬼决战,虽然成功杀了大半,但有一小群逃进森林里。入夜了,不将这批吸血鬼处理掉只怕他们还会再来蹂躏这个可怜的村庄。

  “要追吗,范海辛?”刘邦看了一眼难得参与战斗的猎魔人。

  “追,等一下记得不要分开行动。”范海辛下令后迟疑了半晌,瞄了一眼韩信快速说:“尤其是你,第一次出任务不要离开我。”

  “遵命。”韩信笑了一下。原来范海辛是因为他才站上前线的。

  漆黑的森林遍布过长的藤蔓和宽大锐利的温带落叶,没有人知道一棵参天巨木的背后可能躲了几只吸血鬼,然而倘若随意也可能会攻击到普通的人类——虽然机率挺低,但机率并非为零。

  “马可波罗,瞄准你的左手边。”范海辛低声说。“那里有个影子。”

  马可波罗拿起手枪寻找他口中的影子。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闪电般冲上,他当机立断连开三枪,枪枪打中要害,一只吸血鬼随即抽搐着倒地。普通的材料杀不死吸血鬼,因此子弹是特殊材质制作的。

  其他吸血鬼似是没有多余的耐心等圣骑士踏入森林,饿虎扑羊般疯狂涌上。有个骑士手臂受伤退了一步,眼看下一波攻击要朝他袭来,他身旁的韩信一个箭步递补伤者的位置并且手持破甲剑一挥而下,恶臭的黑血脏了他铠甲上的教廷标志。

  “刘邦,左边!”范海辛大吼。

  “小心!”韩信俐落翻滚,滚到刘邦面前又挡掉一只。

  这场旷日费时的战争持续了几个小时,最后一只吸血鬼终于倒在范海辛的手枪下。清冷的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撒下,照着因英勇奋战而狼狈不堪的一行人。

  “谢了,兄弟。”刘邦拍拍韩信的肩。“你身手也太好了。”

  “没事,不用谢。”他抬头张望寻找范海辛,他们现在隔了至少十步远。范海辛也在那时发现他,韩信的目光却停留在范海辛背后的远方。

  ⋯⋯那是什么?

  “走吧,累死了。”刘邦半举起手,领着大伙儿收工。“上帝保佑!”

  ——这一霎那,韩信亲眼见到一个生物俯冲至月光下。是吸血鬼,这才是最后一只吸血鬼!

  范海辛听见有人嘶吼他的名字,一声极近的枪响,感觉自己被抱起飞离原地,然后是紧紧护在身上的韩信的重量。他几乎忘了呼吸,僵硬地怔在原地。

  脑里只能不断回放,刚才韩信是如何越过那段非人所能跨越的距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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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白/教廷】一步之遥(05)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对我就是很喜欢让他俩抱在一起睡,不要阻止我

*信哥UCCU,他吃醋了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范海辛睡醒时脑袋还发晕,这使他忍不住猜想他到底睡了多久或是在睡梦中有没有被偷偷喂食烈酒。范海辛察觉枕头的触感和平时不太一样,细柔得如刚刚成形的云刷过肌肤,大概是铺上了小毯子。他闭起眼睛睡回去,些微抬起头时却磕上某人的下巴。

  韩信怎么会在这里?

  他熟睡得打鼾,但双手依然牢牢将范海辛锁在怀里。他发现韩信脱了那身碍事的铠甲,腰间配挂的腰带及长剑也一并散落在地,剩下贴...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对我就是很喜欢让他俩抱在一起睡,不要阻止我

*信哥UCCU,他吃醋了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范海辛睡醒时脑袋还发晕,这使他忍不住猜想他到底睡了多久或是在睡梦中有没有被偷偷喂食烈酒。范海辛察觉枕头的触感和平时不太一样,细柔得如刚刚成形的云刷过肌肤,大概是铺上了小毯子。他闭起眼睛睡回去,些微抬起头时却磕上某人的下巴。

  韩信怎么会在这里?

  他熟睡得打鼾,但双手依然牢牢将范海辛锁在怀里。他发现韩信脱了那身碍事的铠甲,腰间配挂的腰带及长剑也一并散落在地,剩下贴身卫衣还穿在身上。这个距离导致范海辛的额头抵着韩信漂亮的锁骨,鼻尖同时不可免地闻到浓厚的男性气味。

  这个念头让孤傲的猎魔人难得地耳根发热,这算不算是亲密接触?还是单纯的同袍情谊?其实两者都说得通,可是范海辛强烈地希望是前者。韩信实在太温暖了,他的手,他的怀抱,他的眼神,范海辛不得不承认他喜欢极了被这个人抱着的感觉。

  范海辛突然有种错觉,就算死后天堂判定他有罪,韩信也会坚定地将他拥在怀里轻语。

  他换个角度继续挨着,韩信的意识似乎走到浅眠才会感知到范海辛细微的动作。他拍拍怀中人的背,嗫嚅道:“没事的,加百列,没事的。”

  是把他认成谁了吗?或者韩信以前也曾经这样抱着那个“加百列”呢?

  “先生。”范海辛捏捏他的手,又唤他一次:“先生。”

  韩信终于睁开眼睛了。他舍不得地松开人儿,开口时声音还几分慵懒沙哑。“还会不舒服吗?”

  “⋯⋯好多了,谢谢。”范海辛迟疑了几秒,还是决定问道:“你一直在这里?”

  韩信误会了他的意思,急忙解释:“你一直握着我的手,我想说你应该需要人陪着,然后⋯⋯我也睡着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翘掉训练的!”

  范海辛完全没想到那层面去,他只注意到那句话——你一直握着我的手。

  所以原来是他主动的吗!

  “没关系,我想你对弓箭是极有天赋的。”他低声说。范海辛想起自己数小时前的模样,他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了那狼牙般尖锐的东西。“医生有开药方吗?”

  “我没找医生。”韩信说。他拿起范海辛挂在衣架上的披肩,不太熟练地替他穿戴。范海辛的侧脸被食指指腹轻擦过时热得快要灼烧。“慢慢来就好了,没办法克服恐惧也无所谓。”

  下午两点的钟声即时拯救了困窘的范海辛。“我该去祷告室了。”

  “好。”

  “晚点见。”范海辛说完就飞烟似地没了身影。

  韩信盯着他愈跑愈快的身影,不慌不忙地捡起地上那把反光的鞘中剑。

  我再也不会让流矢朝你飞来。


  巴黎大学自十二世纪创校以来就素以神学为名,教会甚至赞助了学校不少钱。途经校园,整排典雅的长方形窗户中间都架上白色十字架,似是在骄傲地宣扬学校的空气里飘扬的虔诚信仰。下午两点左右正好是巴黎大学许多学生的下课时间,不少师生会选择在这个时间前往教堂请求解惑。

  教堂里一共两间祷告室,在岔路后分隔左右以便两边可以同时进行。一边由洛尔神父负责,范海辛作为教堂第一把交椅自然负责了另一边。

  不久后,他听见黑布外传来一名年轻少女的声音。“亲爱的神父,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我想你肯定是遇见某个特别的人,特别到你在思考爱为何物。”范海辛循循善诱地说。“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说说看你的故事?”

  “是的,没问题。”她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我在学校里遇见了一个男孩,我最初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在神学课的杰出表现。我原本以为他是那种⋯⋯自信又张扬的男孩,可是接触更多以后,我发现他对我好温柔。你或许可以称之为一个绅士的体贴,但我从未见过一位绅士眼底有泉水般的柔波。”

  范海辛尚挤不出话回应,就听见少女一声叹息:“是的,我想我是恋爱了。”

  “那你曾经探问过他的心意吗?”他轻声问。

  “没有。”他轻而易举听出她声音里的沮丧。“说不定那对他而言只是友善呢?我怎能自私地解释一个善意的眼神就是爱?”

  范海辛脑中没由来闪过韩信那张脸,又困惑地将他从幻想里抹去。怎么会突然想到他呢?

  “我和你说个巴黎大学创始人的故事吧。”他提议。“他叫阿伯拉尔,青年时由于对神学的狂热放弃了骑士身分,并且成为著名的神学讲师。他为同事的养女埃洛伊丝开了私塾,不久后却被发现两人早已陷入热恋,埃洛伊丝还怀孕了。”

  “⋯⋯他有对埃洛伊丝负责吗?”

  “他们秘密结婚了。但丑闻曝光,阿伯拉尔辗转逃难,埃洛伊丝则出家当修女。在这段期间,阿伯拉尔潜心研究神学,却一再被教廷视为异端,甚至被迫烧毁手稿。”

  “十年后他和埃洛伊丝终于重逢,恢复通信纪念彼此颠沛流离的爱情。阿伯拉尔晚年在前往罗马教廷的路途中病逝,死后教廷才宣告了他的清白。至于埃洛伊丝,她在二十年后临死前要求与阿博拉尔合葬。”

  “怎么会这样呢,这真是我听过最美的故事了。”少女低声说。

  “你的校长肯定会庇佑你的,再说了,一个真正温柔的男孩不会嘲笑你一点点胡思乱想的。”范海辛一字一句道,语速慢得像在让谁听清。“你大可以等待,等待到你有勇气对他表白也不迟。”


  一天的劳碌使辛勤的骑士们喜欢在晚膳后躲回房间内,在小小空间里独享最私密的心事。作为一位虔诚的信徒,他们不被允许怠惰以及过度依赖下人。对韩信而言洗热水澡已是难能可贵的放松*1,让木桶里自然的热流和氤氲蒸汽洗去一身的汗渍和灰尘,灵魂好似轻盈了许多。他踏着愉悦的步伐擦干身体,门外不适时地传来敲门声。

  韩信快速着装开门,这名意外的访客竟是抱着毯子的范海辛。

  “晚安,先生。”他没拿东西的一手严谨地扶好紫帽,宽边遮住范海辛更多表情。“你中午将这个羊毛小毯忘在我房间了。”

  “谢谢你。”韩信接过它。“遗憾的是,我白天睡太多了现在依然神采奕奕,你愿不愿意陪同我到后阳台吹晚风?” 


  他们在后阳台静默了。风把韩信那股薄荷清香吹到范海辛脸上,他又忍不住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脑袋里更是乱成一锅粥,现在什么话题都想不出来了,虽然本来就没想到。

 “你好像很受欢迎?我看洛尔神父很放心把一边的祷告室交给你。”韩信半开玩笑地对他说,却不想范海辛垂下头,神情认真地思考某件事。

  “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我曾经说过修女们把这个当成圣彼得的钥匙吗?”他回望韩信,手指着自己颈间的钥匙图腾。“她们会这样说,是因为我活了几百多年。”

 “大家都知道,所以才来请你解惑的吗?”韩信没有发愣太久,毕竟他早知道这事,反倒是因为意外范海辛是在这个时候正经地告诉他。

  “是的。”范海辛点头。“你似乎不怎么惊讶。”

  韩信笑了。“你看起来确实像活了四百年那样理智。”

  明明一点也不。范海辛在心里咕哝。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他随意扯了新话题。

  这回韩信想了一下。“我是某人的⋯⋯骑士。”

  范海辛忍不住追问:“是那个加百列吗?”

  他警觉地皱眉。“你怎么会知道加百列的名字?”

  “你连在梦里都叨念着他的名字。”范海辛误解韩信的表情为攻击,他为此感到受伤。“我很好奇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主子。”

  韩信看着他露出意味深远的微笑。“他信仰虔诚,既勇敢又仁厚,双眼随时充斥胜券在握的自信。”

  “你表现得像他是你唯一认识的人。”范海辛后悔主动提起“加百列”了。“算了,那样太无趣了,跟我说点你旅行时发生过的事吧。”

  “无趣?”韩信啼笑皆非。“等你‘见到’他本人时,我敢肯定你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他撇撇嘴。“希望如此。”

  “我该送你回房了。”韩信将手指伸出阳台外说。“风变冷了,你穿这么少会着凉的。”

  夜的确深了,地下室里枝形吊灯上的火烛都灭了,范海辛只能看见韩信脸庞的轮廓在微弱的月光里若隐若现。凭着印象和触觉,范海辛判断出他们到了他的门前。

  那句“晚安”还梗在喉头,薄荷香包裹了他,温柔的吻同时落在他的额头上。

  “祝你好梦。”范海辛听见韩信含笑的嗓音在黑夜里说。




Tbc.


  




*1中世纪的人其实不太洗澡的,不过为了美感就让我们暂时忽视这件事吧()



at米樺

【信白/教廷】一步之遥(04)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特别说明:之前我以为“七戒”这个组织是存在于圣经故事的,不过我发现好像是《特务天使》系列小说的私设,特于此说明并借用一部分相关设定。

*本回有重要主线线索+一点点谈恋爱,如果找不到线索强烈建议回去看序章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Chapter 02 浪起


  除了少数贵族之外,大多数成为圣骑士的人都是没受过高等教育的平民,因此教廷安排了训练及装备。大概是为了担当得起“圣殿之光”的头衔,队长刘邦操练骑士特别严,天空尚未清亮就要起床用餐,一天的训练下来即使是精力比凡人充沛的韩信...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特别说明:之前我以为“七戒”这个组织是存在于圣经故事的,不过我发现好像是《特务天使》系列小说的私设,特于此说明并借用一部分相关设定。

*本回有重要主线线索+一点点谈恋爱,如果找不到线索强烈建议回去看序章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Chapter 02 浪起



  除了少数贵族之外,大多数成为圣骑士的人都是没受过高等教育的平民,因此教廷安排了训练及装备。大概是为了担当得起“圣殿之光”的头衔,队长刘邦操练骑士特别严,天空尚未清亮就要起床用餐,一天的训练下来即使是精力比凡人充沛的韩信都差点吃不消。

  又一天醒来,天空还是乳白和浅蓝混合的颜色,两者之间隔着温暖的初晨阳光井水不犯河水,意外地创造出一种既柔和又奇异的美感。韩信睁眼时意识还有点恍惚,坐在他书桌前捧着圣经的男子淡淡地对上他的视线,在韩信以为自己疲劳过度出现幻觉前先开口了:“找你真是天底下最棒的任务。”

  他皱皱眉头。“福音⋯⋯?等等,你怎么找到我的?”

  福音头戴绣有红色十字的高帽子,梳理整齐干净的白发和红袍和从前如出一辙,一点也没有风尘仆仆的迹象。唯一不同的是他鼻梁上多了一副圆框眼镜,不仅契合福音的气质,更让他多了点属世的时尚感。

  “我听说了天使长的事。”严格来说,是全天国都知道了。“然后我发现你在那之后也不见了,推测你应该是陪他来人间了。”

  “你知道我在哪里?”

  “我可以依循你身上的法力感知你的方向,但也只能知道方向。”福音探头看了眼窗外。“换句话说,我无从得知加百列的位置,他的力量全被封印了。”

  他的掌心凭空出现一个陶瓷杯,两指捏着把手轻啜热饮。

  “福音,我想我该告诉你一件事。”韩信沉吟半晌后告诉他:“前几天加百列殿下说他以前见过我,虽然没说其他细节,可是⋯⋯”

  “你觉得他要想起来了?”福音自动忽略他对加百列和对自己的称呼差异——虽然福音的地位几乎和加百列相差无几。韩信一直都是这样,除非在必要的正式场合,否则敬称永远只留给他的天使长,哪怕是对弗雷迪、安东尼奥那伙人亦是。“我以为你会希望他想起来,不过从声音听起来我好像错了。”

  “他现在想起来的话肯定会重新变成七戒的活靶子。”韩信离开床边,从柜子上拿起一套折整齐的服装。“人界糟糕透顶的状况可不容许天堂内战。弗雷迪四百年找不到钥匙、发不了兵,自然就会淡忘开战的事了。”

  “你怎么会知道钥匙不见的——”

  门外猝不及防传来老朋友的声音打断了福音,他立刻噤声。“先生,该起床了。你还在睡吗?”

  “我在换衣服了,马上就到。”确认脚步声渐小,韩信低声说:“改天再说,天堂应该没打算制造多余的混乱。”

  福音若有所思地停顿片刻。“就算加百列没恢复,他也已经是七戒的活靶子了。”

  “什么意思?”

  “弗雷迪要找被加百列拿走的钥匙,他们也派了不少人下凡搜索。”福音在身影归于透明前警告他:“就我所知,他们大概也是朝你的所在追查的。”





   “圣殿之光”刘邦的父母在他幼时就被吸血鬼杀害,阴错阳差之下神父扶养了襁褓中的他。神父原想栽培他到亚洲游历传教才取这名,孰料长大后到刘邦热衷于和吸血鬼搏斗,就干脆让他带领圣骑士了。

  教廷后院被高雅的深银色板岩与世隔绝,四周飘散着栀子花香和青草的味道,虽然不免有太过闲适的嫌疑但并不妨碍骑士们在这里锻炼猎杀吸血鬼的身手。韩信不断说服自己“人类是需要暖身才不会受伤的生物”才能耐着性子做完长达三十分钟的全套暖身。他在其他伙伴坐下来仰头灌水的时候将时间留给一旁的范海辛,趁范海辛游神时明目张胆地看他。

  深蓝色的长衫外罩着敞胸大披肩,连同费多拉帽他一身都是那个色系,坐在边上看大家接受训练。韩信幼稚地嫉妒范海辛身后的常春藤,嫉妒它可以肆无忌惮地偎在他的肩上。

  “骑士长,范海辛先生不一起练习吗?”韩信低声询问刘邦。

  “别了吧,他握兵器的时间比我活过的时间还长!”他哈哈大笑,韩信来不及追问,刘邦就摆摆手让韩信归队。“好了,该开始了。”

  韩信匆匆瞥了一眼范海辛,他依然漫不经心地踢着腿。

  “今天你们得学会弓箭。”刘邦在前方扯着嗓门说。“我们知道吸血鬼可以瞬间移动到面前,不过这也不代表你不能在他发现你之前就击毙他。”

  他给底下停止喘息的骑士们瞄一眼银质的箭头。前段时间的战争*1里,法国人才见识到英国人是如何用这玩意儿让他们吃了大亏,现在能亲眼目睹真是又害怕又备感新奇。

  “基本上拉弓时最重要的有两件事,第一是臂力,第二是精准。”刘邦想了想,补充道:“当然,你不能搞错射击目标。”

  他再讲些重点后示范一次拉弓的标准姿势,数指放开,尖锐的箭头扎进红心的外围,年轻的骑士们在底下发出赞叹。

  “再来个人上来试试,等一下就自由练习了。”刘邦没多想就指定韩信。“就你了,新来的。”

  他依言走到刘邦身旁接过弓与箭。弓弩在人间是新型武器,但在天国早已流传千年,更别说韩信是受过重点栽培的神兵,这点距离对他而言实在如同儿戏。他的手指假意估量拉弓的位置,反覆在那几个几乎不影响结果的地方挪动,尽可能像个“新手”般拖泥带水然后放箭,正中双红心。

  范海辛如韩信所愿地在一旁见到这个惊奇的瞬间,或着说,范海辛从他上场就认真地盯着他瞧。韩信紧实的双臂被衣料包裹,绑好的马尾因暖身运动而松散,几缕金色发丝拂过铠甲,健美得如同神话英雄。他看得入神忘了收回视线,猛地和韩信四目交接。

  范海辛当即撇过烧热的脸,以至于他没看见韩信勾起的唇角。

  “哇喔,你真行。”刘邦感到不可思议地拍拍韩信的肩膀。“老兄,你该不会是个英国人吧?”

  “呃,事实上,我几乎踏遍了全欧洲就是没去过英伦三岛。”他迟疑一会才解释:“我学不会英语。”

  韩信的言论逗笑了所有人,随后刘邦就在一片笑声中让大家拿着各自的弓箭练习去。场上摆了一排靶子,一次能让五、六个人上场练习,唰唰的风声不规律地此起彼落,造成奇异的节奏感。

  正此时,范海辛的身体出现极不适的反应!

  他严重地心悸,心脏有一下跳得太大力了,胸腔甚至些许发疼。恶寒席卷全身,范海辛无法抑制地颤抖,整个人横躺在长椅上蜷缩起来。一股莫名的恐惧盘踞了范海辛的念头,他也不确定自己在怕什么,只知道当他试图倒带那种声音时他就会害怕。

  好疼的声音⋯⋯

  “你怎么了?”韩信焦急的嗓音像一张大毛毯,裹住他冰冷的心。

  范海辛的唇瓣抽动,尽全力想传达求救讯号可是徒劳无功。他看见韩信手上的东西,嘶着嗓子胡乱挥手道:“拿走⋯⋯!拿开!”

  韩信闻言就将弓弩丢得远远的,隐约联想到从前发生的事。

  “你们那里还好吗?”刘邦远远地大叫。“范海辛怎么了?”

  “他发烧了,我带他回房间。”韩信扯了谎,打横抱起范海辛走回教堂地下室的房间。

  太像了,简直和当时一模一样。

  韩信温柔地剥除他的披肩和鞋子,让范海辛舒适地倚在床头等他冲一杯香草茶。薰衣草和香蜂草温厚的气味混合白雾冉冉上升,幸运地达到缓和范海辛情绪的作用。韩信在杯子见底时主动接过空杯子,询问道:“好一点了吗?”

  “谢谢。”范海辛垂下睫毛的样子说不上柔弱无助,可还是平添几分无力感。“抱歉,麻烦你了。”

  “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错。”韩信起身。“你太累了,睡一觉吧。那茶有安眠的功能。”

  “等一下⋯⋯!”范海辛迅雷不及掩耳地抓住他的衣角,眼神却飘忽不定,口中欲言又止。正要松开手时韩信贴心地问:“需要我等你睡着再离开吗?”

  “⋯⋯嗯。”

  韩信替范海辛拉好被子后重新坐回地板背对他,避免他被盯着睡不着。鬼使神差地,范海辛没多解释什么就握住韩信的手,好似没安全感的孩童黏着母亲。香草茶中的物质很快起作用,静谧无声的房间里响起安稳的呼吸声。韩信轻轻抽开手,却发现范海辛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放开,紧紧握着的手像在恳求不要留下他一个人。

  你怎么过了四百年还是没变呢?



Tbc.



*1指英法百年战争,战争前期英国因为新型弓弩在战争中占了上风。


  


at米樺

【信白/教廷】救赎(RX1X8)

*教廷ABO,私设依然如山

@迢渡 给冉冉的生贺,太早写完了憋的得好难受(。)

*计划实行中,范海辛差点被⋯⋯?(放心白白是属于信哥的)

*信白算是恋人未满的那种


连结没挂,不在留言区,自己看仔细,再跟我说挂了我直接删评了


*教廷ABO,私设依然如山

@迢渡 给冉冉的生贺,太早写完了憋的得好难受(。)

*计划实行中,范海辛差点被⋯⋯?(放心白白是属于信哥的)

*信白算是恋人未满的那种


连结没挂,不在留言区,自己看仔细,再跟我说挂了我直接删评了




at米樺

【信白/教廷】一步之遥(03)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说什么都是借口,就只是为了在你身边保护你

*配角们终于拥有名字了(。)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Gloria in excelsis Deo——”

  范海辛用清亮的歌声吟唱圣歌,在小礼堂内赞美他的主的荣耀。熹微晨光穿过彩绘玻璃亲吻范海辛的素白长袍,闪闪发亮得令韩信目眩神迷。他还是加百列时也会这样唱圣歌,天堂的阳光亦无声无息地落在他的背脊,只是当时加百列身后还有一对美丽的翅膀,提醒韩信切莫逾矩。

  他不是天使,仅是个普通的神兵,尽管拥有魔力却唯独没有天使们...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说什么都是借口,就只是为了在你身边保护你

*配角们终于拥有名字了(。)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Gloria in excelsis Deo——”

  范海辛用清亮的歌声吟唱圣歌,在小礼堂内赞美他的主的荣耀。熹微晨光穿过彩绘玻璃亲吻范海辛的素白长袍,闪闪发亮得令韩信目眩神迷。他还是加百列时也会这样唱圣歌,天堂的阳光亦无声无息地落在他的背脊,只是当时加百列身后还有一对美丽的翅膀,提醒韩信切莫逾矩。

  他不是天使,仅是个普通的神兵,尽管拥有魔力却唯独没有天使们的翅膀。

  “——Adoramus te, gloria⋯⋯”

  尾音渐落,神父敲响晨钟唤醒城镇熟睡中的人们,同时唤回韩信的意识。

  神父比范海辛早一步注意到已换上正装的韩信,拾起一旁的拐杖往他那儿走去。“早安,先生。急着踏上旅程吗?”

  “早安,神父、猎魔人先生。”韩信弯腰亲吻他们的手背。“我昨晚思考了很久,我想我不该再漫无目的的漂流。如果可以,请让我加入圣骑士效劳。”

  法国人是群虔诚的教徒,据说这间教堂受了不少法国王室成员的赞助,才得以盖得如此宏伟、养得起许多敢和吸血鬼厮杀的圣骑士。

  几百年之前某日开始,街上会不时出现吸血鬼伤害他们的孩子。不久后,一位公主因吸血鬼重伤死去,愤怒的法王遂提出“组织圣骑士”的概念,要求猎杀邪恶的爪牙。

  有些人固然是由于坚定的信仰而加入组织,另一部分的人是为了一份稳定的收入,总之那个氛围下青壮年男子投身圣骑士并不罕见。

  神父露出欣慰的目光,赞许这位年轻人有和吸血鬼决斗的勇气,转个身立刻去为他准备仪式。

  “从今以后就请你多多关照了。”韩信温煦地对身旁的人说。范海辛的职务“猎魔人”不太亲自厮杀,更常在背后调动人员。

  范海辛表情有点迷茫。

  “怎么了?不欢迎我吗?”韩信放低身子强行闯入他的视线,淡笑里依然没有半点不耐烦。

  范海辛的视线缓缓对上他的,有些困惑及不可置信地凝眄着韩信。有个念头在漫长的夜晚徘徊许久,最后在这一刻成形。

  “我好像⋯⋯见过你,很久很久以前。”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引人注目的翅膀。

  长羽丰满,鸽灰色羽翼末梢的亮光中透着珍珠白,称不上多么华丽却十足地低调奢华。加百列的翅膀常常随着他的情绪状态而变化,喜悦时光泽亮丽,忧虑时羽尾下垂。韩信止不住地看加百列歌唱时轻轻拍打的翅膀,那真是造物主最完美的艺术品。

  他仰慕加百列多久了呢?韩信也说不清。在诞生的数百年间,他从未见过比加百列更有智慧、有力量、仁慈的天使。天父究竟有没有亲口赞美过加百列的美?

  嘹亮的尾音在空中画下句点,加百列的翅膀亦随之收起。他走下礼坛,韩信陪侍在侧已久却没有怠惰的模样,似乎是真怕危险忽然降临。

  “殿下,您有烦恼吗?”韩信问。

  “⋯⋯怎么这么问?”

  “您的翅膀刚才振动得不太自然,以前不会这样的。”

  加百列哑口片刻,这个神兵观察他竟如此入微。“是,我在思考天界大战的事。”

  “您为何坚持不开战?”韩信直白地问。

  “不是我抗拒打仗,而是现在不该打。”他叹气,手一挥示意韩信和他一起坐在白色长椅上。“吸血鬼前一阵子和路西法结盟了,人界已经被吸血鬼肆虐。”

  韩信蹙眉。“路西法比吸血鬼强太多了,结盟对他而言有价值吗?”

  “诱饵。”加百列吐出两个字。“天堂不可能坐视吸血鬼滥杀人类,他们等的就是我们下凡救援。到那时路西法和他的恶魔就能倾巢而出,以逸待劳。”

  “我们现在不能明目张胆地出手,只能等他们松懈。”

  韩信全程专心听着,专心到加百列忍不住半开玩笑替这个话题收尾。“记得这段话也要转述给弗雷迪听啊。”他口中的弗雷迪是七戒之首。

  “什么?”韩信愣了一会,“您早就知道了?”

  加百列早发现了端倪,他轻笑一声:“这有什么好难的?”

  “难道弗雷迪认为⋯⋯您看不出来吗?”

  “不,他知道,甚至故意把你送过来。”加百列道。“如果我接收了你,你可以作为他们的眼线并透过你知道我的行踪;如果我拒绝,更可以让他们大做文章。”

  论资历和眼力,韩信终究不如天界元老的加百列。他脸色不太好看地噤了声。  

  “请相信我,我从不打算乖乖给七戒任何情报。”韩信单膝下跪,想用行动表达他无法明说的忠诚。他低着头,金色的浏海遮住了部分视线,以至于韩信没有注意到加百列凑近了他。

  他后知后觉地明白落在额头上的温柔是一个吻。

  象征祝福和保重。

  抬起头,加百列的脸庞丝毫不见动怒的模样,只看着韩信低声惋叹:“委屈你了。”

  被卷入这场斗争中。

  韩信一直都明白——弗雷迪封他为卫冕者,是要他保住七戒的地位。可是他真正想要守卫的,自始至终都只会是加百列的冠冕。




Tbc.

at米樺

【信白/教廷】一步之遥(02)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因为是西幻pa,不会出现“李白”这个名字

*双主线模式&伏笔一堆(其实上一回就有了),要专心看哦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Chapter 01 加冕


    公元1453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巴黎的吟游诗人事不关己地在冷飕飕的夜风里唱着——在巴黎,没阳光的地方都别妄想会有多温暖,流浪汉抬起眼皮子懒懒地觑他一眼,呵欠一打,翻个身回到他有城堡住的白日梦里。 

  首先是鄂图曼土耳其帝国的野心家穆罕默德二世终结了东罗马,古老的大帝国就此了结...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因为是西幻pa,不会出现“李白”这个名字

*双主线模式&伏笔一堆(其实上一回就有了),要专心看哦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Chapter 01 加冕



    公元1453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巴黎的吟游诗人事不关己地在冷飕飕的夜风里唱着——在巴黎,没阳光的地方都别妄想会有多温暖,流浪汉抬起眼皮子懒懒地觑他一眼,呵欠一打,翻个身回到他有城堡住的白日梦里。 

  首先是鄂图曼土耳其帝国的野心家穆罕默德二世终结了东罗马,古老的大帝国就此了结于异教徒的手里。穆罕默德二世汹涌的攻势在近日告一段落,但不知何时将再掀起一波惊涛骇浪。

  接着,长达一百一十多年的英法百年战争也在1453年划下句点。英国人再也无法肖想法国人的土地与王位,永远离开欧洲大陆。

  以及这年九月,他们两个重逢了。

  神父拄着拐杖,一跛一跛穿过教堂迎接这名访客。神父充满皱褶的手拉开门,眯着的双眼看清了那位月光下的年轻人: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扎成马尾,五官英气挺立,眼角却微微下垂柔和了几分。他的嗓音也像月光,清亮又凝冷。

  “冒昧打扰阁下美好的夜晚,我尊贵的神父。”年轻人下跪亲吻他的手。“我叫韩信,我是一名旅人,前些日子在郊外迷路了。我能否请求上帝的恩赐,让我在教堂借住一夜?”

  神父点点头就带着他进去了。这座教堂内外部都是十足的歌德风,黑色的蔷薇不动声色地绽放在屋檐,似乎要随着尖塔屋顶抛至天际。兴许神父已习惯来来往往的过客,他没有试图开口探问韩信丢在教堂外的故事,韩信自然而然地专心抬头看满屋的精致雕花,没有注意迎面撞上另一个青年。

  “噢!”他忽视吃痛的下颔,诚心道歉。“抱歉,先——”

  韩信看着眼前的人愣在那儿,连最后一个字都忘了说完。一头银色短发,海洋般瑰丽而魔幻的双瞳,还有那股能在风雨欲来时不动如山的优雅气质,他居然在这里⋯⋯

  “先生?先生?”

  “喔,是,我在。”韩信尴尬地解释:“我恍神了。”

  面前的人不清不重地笑出声。“您是刚才撞傻了吗?”

  对,加百列总是这样,说出口的话总有几分调侃甚至挑衅的意味,却从来不会让人感到不快。笑的时候右边的嘴角勾得比左边高,唇角一勾好像把韩信的心脏也勾得高高的,下一次心跳受到物理作用似地着陆更用力,否则为什么心跳会特别大声呢?

  “先生,为您介绍一下。”老神父开口。“这位是猎魔人,范海辛。”



  三百年了啊,终于找到他了。

  我找到你之前,你都被困在小小的教堂里吗?还是在宽广无际的天地间流浪?

  太惊喜也太意外,好像再看一眼的话他就会消失似的,再看一眼⋯⋯

  “等一下。”韩信叫住范海辛,蹙眉发现他脖子上有个不太寻常的东西。

  范海辛轻应一声,倏地屏气凝神,脖子上传来男人的温度。数秒过去,他什么也没有解释就叹口气缩回手。

  看来那个并不是魔力和记忆的封印,只是天使在人间才会显现的标志罢了。

  “我看错了,我以为你身上那个钥匙的纹路是污渍。”韩信扯了谎。

  范海辛沉默了很久,韩信原本还以为惹他不悦了,怎料他忽然说:“修女们都说⋯⋯这是圣彼得的钥匙*1。”

  “⋯⋯?”

  范海辛看出了他的疑惑,敛下目光转移话题,继续领他往前走。“有机会以后再解释吧。你的房间快到了。”

  不只是偶尔来访的宾客,就连神父和圣骑士的房间都在教堂的地下室。地下室的墙由黑灰色的石头筑成,宛如一千年前受迫害的基督徒偷偷聚会的阴冷地穴。

  “你就好好休息吧,我明天需要来叫醒你吗?”范海辛替他推开房间门。一股木头味扑鼻而来,莫名令人镇定。

  “不用。”韩信淡笑,原本贴着麻料的手微微抬起,他一度想摸摸范海辛的头,但就怕太心急把人家吓跑了于是作罢。太心急了他。

  “好,那⋯⋯晚安。”范海辛又扫了这位旅人一眼。他的服装过时得有些奇怪,那种钮扣装饰在手臂下缘、接近腋下的膨袖上衣*2早就落伍了。看上去也有点傻,这外头明明只有一条路能走,他是怎么迷路的?可是偏偏这奇怪的男人有种特殊的魅力,一股熟悉的怀旧感,像厨房里的奶油香让人眷恋。

  范海辛居然希望他方才微笑时会轻轻碰自己。

  “我叫韩信。”他沉稳的嗓音令范海辛想起洋甘菊,温润又出奇地令人平静。

  明明一点也不好奇,问题却抢先一步脱口而出了:“怎么会取一个东方人的名字?”



  “殿下,在下将从今日起担任您的卫冕者。”

  加百列的思绪抽离天堂会议讨论不出结论的大事,注意力转移到姿态谦卑的青年身上。

  创世之初,上帝意识到他需要一些得力助手,不容小觑的加百列被拉升为尊贵的天使长之一——他闪着金光的翅膀所蕴藏的力量是无数恶魔和吸血鬼觊觎的大餐。此外上帝额外设立了“七戒”,期望他们能和天使长相互监督辅导。

  七戒的成员皆没有加百列实力的三分之一,以少对多的平衡才得以维持数千年。然而最近恶魔和吸血鬼开始合流,七戒中开始出现“天国大战”的提议。加百列强烈反对战祸,这导致他和七戒成员不只一次发生争执,但动用天国军队的“钥匙”归属天使长加百列,加百列不同意出兵,任七戒急得跳脚也无可奈何。

  在今天的会议上,他们突然说要送给加百列一位贴身保镳,叫做卫冕者。

  “起身吧,让我看看你的脸。”加百列凑近,蹲低平视他。“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没有乖乖和他对视。“回殿下,叫我卫冕者就行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要的是名字,能象征天父荣耀的姓名!”加百列蹙眉,语气不自觉变得急促了些。

  青年总算抬起头,认真思索后回答:“没有人给我取过名字。”

  “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加百列打量了他的一身金色铠甲,吐出两个字:“韩信。”

  “⋯⋯怎么会取一个东方人的名字?”

  “韩信是东方古代的一名大将军,攻无不克、百战不殆。”加百列扬起唇拍拍他的肩。“你不是我的卫冕者吗?”

  加百列起身,右手召唤出散发美丽银光的圣剑,剑尖轻敲上韩信肩头的盔甲*3发出清脆的声音,回荡四周。

  “那么从此往后,我要你成为我的韩信。”


*1彼得磐石说:据说耶稣曾告诉圣彼得:“你是彼得,我要把我的教会建造在这磐石上,⋯⋯我要把天国的钥匙给你⋯⋯”间接肯定了彼得在教徒间的地位。(看不懂的话直接跳过也没差,因为完全不影响剧情)

*2一种名为giggon的上衣,约在1420年代就不再流行了。

*3中世纪的任命骑士的仪式。



軟隱棘杜父魚

【教廷組】聖飲

費里西安諾注視著那鮮紅的酒液流入精緻的威尼斯玻璃杯裡,然後看著約書亞又倒滿了另一個杯子,充分氧化後的紅酒在空氣中散發著誘人的果香和醉意。一向只是用祝福過的水代替那紅酒的儀式上,他少有的看見約書亞竟然真的準備的了紅酒倒進了杯子裡。



“雖然說弗朗西斯的紅酒世界聞名,但是我最喜歡的還是托斯卡納產出的味道。”



托斯卡納,他聽見約書亞說著那個名字,義大利最溫暖明亮的地方。



“我還以為會是冰酒。”



“只可惜冰酒並不是那位聖子的血。”約書亞端起了杯子一隻手托著杯底舉高一些。



祝福並且贖罪。



只有兩個人的彌撒儀式顯得並沒有...








費里西安諾注視著那鮮紅的酒液流入精緻的威尼斯玻璃杯裡,然後看著約書亞又倒滿了另一個杯子,充分氧化後的紅酒在空氣中散發著誘人的果香和醉意。一向只是用祝福過的水代替那紅酒的儀式上,他少有的看見約書亞竟然真的準備的了紅酒倒進了杯子裡。




“雖然說弗朗西斯的紅酒世界聞名,但是我最喜歡的還是托斯卡納產出的味道。”




托斯卡納,他聽見約書亞說著那個名字,義大利最溫暖明亮的地方。




“我還以為會是冰酒。”




“只可惜冰酒並不是那位聖子的血。”約書亞端起了杯子一隻手托著杯底舉高一些。




祝福並且贖罪。




只有兩個人的彌撒儀式顯得並沒有想像中的單調或者某些動作多餘,他們端起酒向著對方舉起做著同樣的動作,念著同樣的禱詞。接著放下再次單手端起那杯子一滴不剩的喝完了數量不少的紅酒。




“我們作為國家,會有什麼罪呢?”費里西安諾抹掉了嘴角的一滴紅酒,卻不慎滴到了他的白袍上。




“什麼罪都有,但與我們無關。”約書亞放下了杯子,用一旁早已準備的手帕輕輕的抹了抹嘴說著。

at米樺

【信白/教廷】一步之遥(01)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因为是西幻pa,不会出现“李白”这个名字,加百列=范海辛

*我手痒了,序章写完我就把《吾妻》写完呜呜呜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Prologue 黄昏



  韩信踏进昏暗的牢房时,滴滴答答的水声听起来冰冷,不善地要他远离被关押的大天使。他头一次觉得腰间的佩剑如此沉重,不似以往承载着荣耀与使命的那种,而是令他窒息。

  加百列坐在那儿动也不动,白净的脸上蒙上些许尘埃和伤痕,无声地控诉七戒——专门控管天使们,在天使中地位仅次于大天使加百列的组织“第七戒...

*忠心耿耿特使信x落难失忆天使白

*因为是西幻pa,不会出现“李白”这个名字,加百列=范海辛

*我手痒了,序章写完我就把《吾妻》写完呜呜呜

*bgm《A thousand years》,本文无涉及任何宗教褒贬谢谢





Prologue 黄昏





  韩信踏进昏暗的牢房时,滴滴答答的水声听起来冰冷,不善地要他远离被关押的大天使。他头一次觉得腰间的佩剑如此沉重,不似以往承载着荣耀与使命的那种,而是令他窒息。

  加百列坐在那儿动也不动,白净的脸上蒙上些许尘埃和伤痕,无声地控诉七戒——专门控管天使们,在天使中地位仅次于大天使加百列的组织“第七戒律”——并没有善待他。加百列的银色短发随着头部姿势微微下垂,视线瞅着地板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韩信开口时喉咙有点干哑,他清清嗓子,出聲道:“⋯⋯时间差不多了。”

  加百列闻言,抬起头扯了个笑,依旧是那副倨傲不恭的模样。他的神情太自然了,不像一个临刑之人,这使得韩信心里头冉冉上升一丝不安:加百列是否误以为他已效忠七戒了?

  怎料他走出铁栅栏时盯着韩信看好一阵子,蹎起脚尖微笑拍拍韩信的脸。“别这样,他们没办法拿我怎样的。”加百列说罢就走在前头,亮灰色的翅膀傍佛在发光。

  语调轻快得如在吟诵圣歌。

  他那无事一身轻的模样却让韩信愈发心疼,权力与位阶之别又让他无能为力。他救不了加百列,但这并不能抑制冲上去抱住加百列的冲动。

  这一回,大天使殿下不再沉稳地不起波澜。

  “我喜欢你。”韩信从背后紧紧抱着他,力道和说出的话语同样令人难以呼吸。“有点迟了,可是⋯⋯我喜欢你。”

  那人颤抖着将手贴上韩信的,再也隐藏不了伤重那晚与他相拥而眠时奔流的感情⋯⋯





  天堂总是沐浴着上帝的光辉,这光辉不会因一人一事而减弱或停止照耀黑暗。七戒的金属铠甲在恩典下闪闪发亮,在韩信眼里却刺眼地难以直视。

  原本,七戒组织的成立是为了辅佐、监督大天使,怎料今日反倒以此地位为令箭陷害加百列!

  加百列跪在竖立的光圈前背对着,听候七戒其中一人宣读他早已听闻的“罪状”:“天使长加百列罔顾天父恩赐,暗中勾结恶魔势力,扰乱秩序。敬爱的天父网开一面,不剥夺其尊贵身分,仅下令贬入凡间四百年。”

  上帝虽为天堂之主,但极少介入天堂事务,其精神心力多放在思索“善”与“恶”的区别以及观察人间。七戒仗着上帝的信任,竟恣意给加百列罗织罪名!

  “另,取下加百列的钥匙。”

  另一名七戒成员粗暴地抬起加百列的下巴,一掌放在他的脖子上,施咒吸取出天堂的钥匙。他的手劲很大,就算没有要掐加百列的意思也差点让他喘不过气。一把纯金的钥匙飞到他手中,其他七戒成员咧嘴一笑。

  没了那把钥匙,加百列就真正失去他至高无上的地位了。

  也是在此时,他紫罗兰色的双瞳对上韩信的,温柔而无所畏惧。

  为首的七戒用手抓着加百列的头封印他的记忆,深入脑髓的痛使得加百列闭紧双眼使劲挣扎,张嘴发出无声的尖叫。当他再次睁眼时,韩信只从他眼中看见一片茫然。

  方才的那个人顺手将钥匙挂在腰带上。为首者喝令,加百列即被推下那道竖立的光圈,同时也是天堂与人界的交界。处理完心腹大患,七戒的成员心态轻松许多,伺候在一旁的韩信悄悄将手伸向其中某一人,无人察觉。

  七戒首领叫嚷着要喝葡萄酒“庆功”,大伙儿没有拒绝的理由,自然而然跟了上去。韩信身为卫冕者,酒席上不会有他的位置,是故不会有人在意他是否跟上。

  韩信看了一眼手中之物,也转身跳下光圈。






Tbc.


  


  

軟隱棘杜父魚

【教廷組】失眠

費里西安諾倒在床上,空蕩的房間裡沒有開燈,窗外車燈一陣一陣的划過天花板,吵雜而平常的聲音此刻變得令人煩躁。他站起來從衣櫃裡拿出一件黑色的風衣隨便披上,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旁邊一件白袍吸引了。這並不是他小時候穿的那件,而是成人尺寸正式的白袍,和約書亞一模一樣的款式。作為他曾經某些身分的證明,1929年的那天約書亞送給他的。但是他從來沒穿過就這麼一直放在衣櫃裡,被遺忘在角落。

他盯著那衣服看了一會,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對這套被遺忘了快一個世紀的衣服產生了興趣,費里西安諾脫下了自己的衣服隨手丟在一邊,伸手拿出那套白袍。解開釦子套上了裡面襯衫,接著是普通的西褲,然後穿上白色長袍,但他並沒有把披肩和腰帶...

費里西安諾倒在床上,空蕩的房間裡沒有開燈,窗外車燈一陣一陣的划過天花板,吵雜而平常的聲音此刻變得令人煩躁。他站起來從衣櫃裡拿出一件黑色的風衣隨便披上,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旁邊一件白袍吸引了。這並不是他小時候穿的那件,而是成人尺寸正式的白袍,和約書亞一模一樣的款式。作為他曾經某些身分的證明,1929年的那天約書亞送給他的。但是他從來沒穿過就這麼一直放在衣櫃裡,被遺忘在角落。

他盯著那衣服看了一會,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對這套被遺忘了快一個世紀的衣服產生了興趣,費里西安諾脫下了自己的衣服隨手丟在一邊,伸手拿出那套白袍。解開釦子套上了裡面襯衫,接著是普通的西褲,然後穿上白色長袍,但他並沒有把披肩和腰帶一併穿上,衣服上有一股霉味,布料因為時間關係有些僵硬,摸起來有些粗糙。

他關上衣櫃門,看著衣櫃門上鏡子裏的自己,沒有開燈的房間裏,鏡子裏自己的臉看起來有些陌生,他凝視著鏡子裏的自己許久,他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約書亞,那個和自己並沒有一點相似之處的存在,僅僅是因為這塊土地而被聯繫在一起。但是在這陰暗房間的鏡子裡看起來竟然有一種和約書亞本身對視著的幻覺。但是很快他又發現並沒有那種相似,僅僅只是他穿上了一件一樣的白袍罷了,脖子上連十字架都沒有。

牆壁上的古老座鐘響起來敲了十一下,他透過鏡子看見了座鐘那被鏡像了的時間。

鏡子裡的時間是凌晨兩點。

他愛托斯卡納陽光,也沈迷於羅馬的深夜。

費里西安諾突然有了一種出去走走的衝動。當然他立刻就這麼做了。從不大的公寓裡出來,十一點的羅馬街道已經逐漸趨於平靜,羅馬從來不像威尼斯,威尼斯的夜是狂歡的開始,而羅馬的夜是一個醒著的夢。他踱步在羅馬這清醒的夢裡,看似漫無目的,可當他抬起頭的時候他總能立刻捕捉到那些天使和方尖碑的所在,然後是那座圓頂的聖伯多祿教堂。

他站在聖伯多祿廣場的對面,周圍只有路燈還在亮著,面朝外面的房間都熄滅了燈,所有的門都緊緊的關閉著做好了沉眠的準備。

費里西安諾注視著他凝望了幾個世紀的地方,他並不期待找到什麼或者誰的出現,只是站在那裡平淡的看著那塊地方。

屋頂上天使和聖人的雕塑俯視著他,他回憶起快一個多世紀前他和那位上司來到這裡的時候,他穿著褐色的軍服,踩著軍靴,腰上掛著槍與佩劍,而約書亞還是一身純白的站在教皇身後,永遠用一種溫和平靜的目光注視著一切。

那雙透亮的藍眼睛裡,他永遠捕捉不到任何來自世俗的情緒波動,只有最為純粹的信仰,和最為虔誠的偏執。

僅僅只是信仰,就構築了約書亞的全部。

費裏西安諾依舊凝視著街對面的聖伯多祿廣場,站到他覺得自己的腿腳有些發直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發了很久的呆。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這裡到底是在看什麼在期待什麼,他知道約書亞的房間是看不見街道的,他知道約書亞現在根本就不在羅馬。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很疲倦,但就是無法挪開身體離開那裡。

他在看什麼?

究竟在期待什麼出現?

他不知道。

“威尼斯。”

費里西安諾混沌的感官被那個熟悉的聲音叫醒,他慢慢的轉過身,另一個穿著白袍和他有著相似裝扮的身影從巷子裡走出來。

“我失眠了⋯”費里西安諾的聲音裡沒有往日那種活躍,只有疲倦和無力,迴盪在他們之間。

“如果你不想回去睡的話。”約書亞走到他面前平視著他,“我可以給你準備一個房間你先睡一晚再回去也可以。”

又是這種聲音,費里西安諾看著他清醒了一點,幾百年都是這樣,既溫柔又殘暴。

“確實換個地方會好一些。”費里西安諾笑起來,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笑了起來,他只看見約書亞從他旁邊走過去,念珠十字架在他手上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溫潤的碰撞聲。他沒有再說什麼跟著約書亞走進了聖伯多祿廣場,穿過開闊的廣場,經過那座方尖碑,朝著廣場後面的區域走去。

那些他熟悉的東西,在黑夜裡只剩下一個輪廓不過並不影響他用記憶去補全那些看不見的部分。

約書亞帶著他來到了牧師們的住處,從衣服下拿出一堆鑰匙打開了其中一個房間。費里西安諾摸黑的走進去,約書亞在後面開了燈。不大的房間,只有一張床和書櫃還有衣櫃桌子和一把椅子還有一個獨立的小浴室。

“你還是很適合穿白色,威尼斯。”約書亞坐到床上看著他,費里西安諾這才重新意識到他身上的顏色。

“為什麼這麼說?”

“某些感覺罷了。”約書亞聳了聳肩,現在的他並不像平時那樣保持著某些固定的交流模式,更像是他自己,而不是‘教廷’,他看見約書亞站起來朝外面走去,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聞見了一股陳舊的味道,帶著墓地的氣息。

“晚安,威尼斯。”約書亞替他關上了門。

軟隱棘杜父魚

【教廷組】星空下

數個世紀前,盛夏的水城,正是狂歡節的日子。

約書亞迷失在了狂歡的隊伍中,他沒有面具,只是看著周圍帶著面具的人彷彿他才是個異類,隨著人潮盲目的走了一會來到一座橋上,他站在石欄邊停了下來看著下面的水道,月光鋪滿了那狹長的水路,一條貢多拉正緩緩的在月光之上行走。

“這隻迷失的羔羊,你弄丟了你的面具嗎?”

約書亞回過頭,他突然發現剛剛的人潮退開站在橋的兩端看著他,一個戴著面具但是穿著打扮上卻更為華麗的人站在他面前,在明亮的月光下透過那面具上空洞的眼眶,裡面是一雙琥珀般透亮的寶石。

那聲音雖然年輕,卻有一股更加厚重的質感,他注意到其他人就那樣站在橋的兩端,水道裡的貢多拉也停下來看著橋上正在發生的...

數個世紀前,盛夏的水城,正是狂歡節的日子。

約書亞迷失在了狂歡的隊伍中,他沒有面具,只是看著周圍帶著面具的人彷彿他才是個異類,隨著人潮盲目的走了一會來到一座橋上,他站在石欄邊停了下來看著下面的水道,月光鋪滿了那狹長的水路,一條貢多拉正緩緩的在月光之上行走。

“這隻迷失的羔羊,你弄丟了你的面具嗎?”

約書亞回過頭,他突然發現剛剛的人潮退開站在橋的兩端看著他,一個戴著面具但是穿著打扮上卻更為華麗的人站在他面前,在明亮的月光下透過那面具上空洞的眼眶,裡面是一雙琥珀般透亮的寶石。

那聲音雖然年輕,卻有一股更加厚重的質感,他注意到其他人就那樣站在橋的兩端,水道裡的貢多拉也停下來看著橋上正在發生的一切。

“我只是路過這裡⋯”

“那你路過的真是時候。”那人說著慢慢地向他靠近,那座橋彷彿變成了一個舞台,其他人站在下面像是在觀看著台上的表演。

“抱歉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不,並沒有,事實上⋯”那人邊說著就伸出手捧起了他的臉湊上去在眾目睽睽之下吻上了他的嘴唇,柔軟而陌生的觸感,略帶些低溫和海的氣息。很快那人退開重新打量起他,約書亞有些茫然地抬起手摸摸被吻過的嘴唇。

“抱歉,我認錯人了⋯”那人的道歉像是一句玩笑,接著就轉身走進人群裡,很快人群又重新聚集起來,他站在那橋上看著再次熱鬧起來的人群不知所措。

 @是Reco啦! 

軟隱棘杜父魚

【教廷組】偶遇

義大利人的吻就像是他們喜好的義式濃縮那樣,熱情而強勁。


約書亞不過就是踏出了國境線十幾米,只是去平常買東西的店舖就被費里西安諾堵在了巷子的拐角。


然後吻了他。


當然這不是第一次。


從一開始的青澀到現在的熟練,甚至帶些情色的味道。


當然這還不是最惡劣的。


最惡劣的是幾乎每次結束以後,他都要說。


“抱歉,我認錯人了吶。”

 @是Reco啦! 

義大利人的吻就像是他們喜好的義式濃縮那樣,熱情而強勁。


約書亞不過就是踏出了國境線十幾米,只是去平常買東西的店舖就被費里西安諾堵在了巷子的拐角。


然後吻了他。


當然這不是第一次。


從一開始的青澀到現在的熟練,甚至帶些情色的味道。


當然這還不是最惡劣的。


最惡劣的是幾乎每次結束以後,他都要說。


“抱歉,我認錯人了吶。”

 @是Reco啦! 

軟隱棘杜父魚

【教廷組】午夜的告解室

睡不著的時候約書亞就去告解室裡坐著,靜靜的凝聽著夜晚的靜謐,深夜的告解室就像只有他一人存在的世界,只有他的呼吸心跳,除此之外就是黑暗與寧靜。



又一個無法入睡的夜晚,他習慣性的走進一間告解室坐著,打算就這麼消磨掉時間,但是這次他剛坐下不久就聽見外面有開門的聲音,或許是其他牧師來拿東西什麼的,他並沒有在意只是靠在告解室那狹小的牆壁上聽著外面的動靜,那腳步聲在遠處轉了一圈後就朝告解室這邊走來,另一邊的簾子被拉開又拉上,就在他的隔壁。



難道也有牧師有和他一樣睡不著就來告解室坐著的習慣嗎?約書亞沒有出聲在心裡想著。對面沒了聲音,只是聽見衣服摩擦的聲音然後似乎是跪在告解台上,他...

睡不著的時候約書亞就去告解室裡坐著,靜靜的凝聽著夜晚的靜謐,深夜的告解室就像只有他一人存在的世界,只有他的呼吸心跳,除此之外就是黑暗與寧靜。




又一個無法入睡的夜晚,他習慣性的走進一間告解室坐著,打算就這麼消磨掉時間,但是這次他剛坐下不久就聽見外面有開門的聲音,或許是其他牧師來拿東西什麼的,他並沒有在意只是靠在告解室那狹小的牆壁上聽著外面的動靜,那腳步聲在遠處轉了一圈後就朝告解室這邊走來,另一邊的簾子被拉開又拉上,就在他的隔壁。




難道也有牧師有和他一樣睡不著就來告解室坐著的習慣嗎?約書亞沒有出聲在心裡想著。對面沒了聲音,只是聽見衣服摩擦的聲音然後似乎是跪在告解台上,他聽得見對方就在那個小窗戶另一側的呼吸聲,有些急促和緊張,但他依舊沒出聲。




“我想這些事如果繼續藏在心裡,我可能就要壞掉了⋯”




費里西安諾的聲音在那個小窗口響起,故意壓低卻又能讓人聽見的聲音。




他這是在告解嗎?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我們明明是國家吧?”




“但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偏偏要有這種情緒。”




“明明那麼多個世紀都過去了。”




“明明這種心情早就清楚了的。”




“反正這些東西,上帝是聽不見也管不了的吧?”




”我好喜歡你⋯上帝啊,為什麼?“




他說的是神聖羅馬吧。




”那麼多個世紀都過去我還是喜歡你。“




”為什麼就不能像西西里那樣,乖乖地成為‘義大利’呢?哦天哪一點了⋯明天還有會議⋯“




隨後簾子再次拉開又關上,腳步聲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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