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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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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瑾

她说糖很好吃,我自由了

★一个洗澡时候因为眼睛进水而产生的奇怪脑洞,真随便写写,不喜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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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失恋了,七年之痒的魔咒我终究也没逃过,恢复单身后的第一周,我遇到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那是个傍晚,难得下班早,我从工作室慢慢向家晃去,身旁每天都能见到的湖泊,此时在余晖和微风的鼓动下,熠熠生辉,我忍不住驻足观看了很久,直到一声轻响。...


★一个洗澡时候因为眼睛进水而产生的奇怪脑洞,真随便写写,不喜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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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失恋了,七年之痒的魔咒我终究也没逃过,恢复单身后的第一周,我遇到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那是个傍晚,难得下班早,我从工作室慢慢向家晃去,身旁每天都能见到的湖泊,此时在余晖和微风的鼓动下,熠熠生辉,我忍不住驻足观看了很久,直到一声轻响。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坐在长椅上,俯下身想要捡滚落在我脚边的可乐,我拾起刚想递给她,却看到一双颤抖的,僵硬的手,食指中指四指的指肚有着厚厚的茧。我有些心惊,但还是伸手将可乐递了过去。她道了谢,声音闷闷的,之后也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瓶身。我看见她红彤彤的眼睛,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时间无数猜测在我脑内冒头,又被悉数摁下,最终我翻遍全身,搜刮出一包纸巾和几颗糖。

         “呐,难过的话,就哭一次,再吃点甜的吧。”我将纸巾和糖果轻轻放在她的膝头,然后转身继续向家走去。细细的啜泣声被风吹散,渐行渐远,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是共情的厉害,也难过起来。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第二天,我又早早离开工作室,踏上那条路。

         远远我就看见她蹲在废弃的邮箱旁,喂着流浪狗,手依然是削瘦僵硬,我向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狗的脑袋,她看到我有些意外,空洞的瞳孔里掀起来一些波澜,我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塞进她的口袋里,然后静静的陪着她喂狗。

        “谢谢。”她埋着头看不清神色。

          “不客气,还是要……开心一点啊。”我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然后向家走去。

          就这样,每天出门前带上几颗糖,傍晚和一个小姑娘相见,逐渐成为某种约定和习惯,她一直只说谢谢,手也还是那样僵着,只是眼睛再没红过,偶几次嘴角竟还微微上扬了些。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保持这个习惯,直到年底,工作室忙的实在,我在那待了一个多礼拜后,才得空回家,路过那个废邮箱时,猛然想起自己失约很久了,我叹了口气,疲惫地靠在长椅上,仰头闭眼,任凭余晖挥洒在脸上,迷糊间,感觉有什么在扯我的裤脚,低头一看原来是和她经常喂的小狗,嘴里叼着我的裤脚向外拽着。我起身跟着他来到邮箱前,打开里面竟真的有一封信,上面写着:

         “给糖姐姐的一封信”

          我拆开,里面是五颜六色的糖纸,赫然是我送给她的那种,还有一张信纸,上面仅有八个字:

          “糖很好吃,我自由了。”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耀眼的阳光也骤然失色。我攥着信封,向附近小区跑去。

          “大妈,您知道这附近有大概十几岁的小孩最近过世了吗?”我喘着粗气紧张地问着停车棚里三两唠嗑的大妈们。

          “奥,你说的是86栋那家小孩吧,前几天跳楼死了嘞,可怜的小女娃哦,硬是给她妈逼死歹。”

           “是歹,我听那边老李讲啊,她们家天天就是什么什么声音的,还有她妈骂她的声音,这么点大小孩,可不是就被逼死了嘛。”

            …………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像是再为这条年轻的生命不公。

        “大妈……您……知道她叫什么吗?”我只觉得喉咙发紧,迫切的想要知道更多。

          “她啊,我记得叫什么璨来着?”

           “黎璨,对,就是这个名字,不过姑娘你问……”

            不等她们再开口,我一边向路边跑去,一边拿出手机打车。

          天色渐晚了,天边的余晖被黑暗包围着,猛烈地挣扎抵抗。我坐上车并告诉司机去最近的墓园,然后沉默地坐着,心里一团糟,她会是因为我的失约和家里的压力,才选择结束生命吗?

         很快到了墓园,天也彻底黑了,我走进墓园,询问管理员属于她的那一块地方在哪。

         “G-520”

           我看着本子上的编号,跟着管理员走到G区,然后只身寻找,路过一块块碑,看着上面灰白却灿烂的笑容,直到我来到她的墓前,一张同样灰白却牵强的笑容,嘴角僵硬的好像生来就没有放肆大笑过。

         我佛过墓前枯萎的花,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席地而坐,静静地吹着风,陪着她。

         我回到家,才意识到信封被攥得发皱,我轻轻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却意外发现糖纸上有字。

        “别……心……伤心……”我念着纸上的字,尝试着拼成完整的句子。

        “别伤心,别难过,别自责,在短暂人生里能遇到你很开心,可惜以后吃不到糖了,如果真的有来生,你能做我妈妈吗?”

         我念着拼成的话,久久不能回神。

         那晚之后,我一边打听关于她的事,一边延续我们的约定,每天下班都会带着糖去找她,跟她分享一天的事,再未失约。

          By:叶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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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尝试第一视角写文,有问题欢迎大家指出!

       谢谢观看!

shingko

文字可真可假,但是行动一定是真的……吧?

  进了家门,我先把中午该吃的药补上。

  谷旸给我发了几条语音,询问我夺门而去的原因。我半如实地回答他,说最近犯了胃病,不舒服,急着回家吃药了。为了增强可信性,我还把药拿在手里给他拍了张照片,那个单纯的孩子竟然就相信了。之后我怀着七上八下的心情躺到沙发上,打算趁着药劲儿睡一会儿,但是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半天,根本睡不着。

  手机一震,陈瀀发来微信——吃饭了吗?

  我拿起手机,编辑信息——不用你管。然后删除,再次编辑——你忙吧,不用担心我。然后删除,再次编辑——我吃过了,你忙你的吧。然后按下发送键。......


  进了家门,我先把中午该吃的药补上。

  谷旸给我发了几条语音,询问我夺门而去的原因。我半如实地回答他,说最近犯了胃病,不舒服,急着回家吃药了。为了增强可信性,我还把药拿在手里给他拍了张照片,那个单纯的孩子竟然就相信了。之后我怀着七上八下的心情躺到沙发上,打算趁着药劲儿睡一会儿,但是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半天,根本睡不着。

  手机一震,陈瀀发来微信——吃饭了吗?

  我拿起手机,编辑信息——不用你管。然后删除,再次编辑——你忙吧,不用担心我。然后删除,再次编辑——我吃过了,你忙你的吧。然后按下发送键。

  陈瀀——看到新闻了吗?

  我——看到了,很无聊。

  陈瀀——你没事吧?

  我——没拍到脸,没有影响。

  陈瀀——但是现在全世界都以为你是我女朋友了。

  我惊坐起来,冲手机大喊:“这家伙说什么呢?”

  在回复他之前,为了让自己冷静一下,我先点开了某app给我推荐的热搜新闻,打算分散一下注意力。结果新闻里,有几位自认为聪明的网友翻到了谷旸被下药那次的新闻图片,发现陈瀀和我那时候就“在一起”,于是推测这位女明星是小三。舆论方向随即改变为以讨伐那位女明星为主,骂陈瀀是渣男为辅,而所有人都在同情我。

  “看来洛姐的算盘没打好。”我嘟囔着。然而很显然的,这条新闻并没有起到我期待它可以起到的作用。

  我再度编辑微信——没关系,我知道自己不是。

  ——我今天见过谷旸了,他跟我说了,你俩都是直男。

  ——要是你在跟那位女明星交往的话,还是小心点吧。

  ——需要我跟她解释的话,随时跟我联系。

  ——我刚吃完药,有点晕,先睡了。

  我一股脑地发了一串信息,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下,我也无心顾及什么社交礼仪了。发完信息,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扔到了一边,打开常年放在茶几上的电脑,想要听点儿音乐。结果在音乐应用首页的推荐区里,看到了那位女明星所在组合的首张专辑。我一时没忍住,点了进去,结果一张专辑九首歌,能听的就两首,而这两首的曲子都是陈瀀写的。我不屑地“哼”了一声,赶紧退了出来。打开我自建的纯音乐列表,想要净化我的耳朵。

 

  两个多小时后,因为口渴难耐,我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来到厨房,喝了杯热水。

  ——好的。

  在我的信息轰炸下面,陈瀀只是冷漠地回了两个字。

  “怎么的?明明是他骗我,他还有理了?”这个世界真是不可思议!

  我冷静一想,最近他话变多以后,我差点儿忘记了他是一位音乐制作人,是一位“艺术家”来着。

  “对,我等凡人怎么可能理解他们的世界?”

  我苦笑着回想这段日子发生过的事,第一次觉得,也许全职写小说是个错误的决定。如果不写小说就不会被卷进这个混乱的圈子。也许,我应该去找一份新工作?

  我蜷成一团,眼神掠过玄关架子上放着的包,上面挂着谷旸送我的企鹅挂件,旁边还有尹柳乔给我买的企鹅橡皮。要是没有写小说,也不会遇到这两个可爱的家伙了。

  我把头埋进膝盖,发出一声低声的怒吼。

 

  第二天一早,计策失误的女明星发表了声明,表示网上的新闻是虚假消息,她与该制作人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最后还声讨了一把狗仔队,说什么希望给艺人留些空间。

  我读完这篇小作文,无奈地笑了笑。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已经无所谓了。

  只是,在那之后,我和陈瀀都没有再联系过对方。

  

  三天后,我收到了改好的剧本。我花了一天,从头到尾看完,不得不佩服专业编剧的工作能力。这个速度、这个工程量,这个完成度……都是我望尘莫及的。

  我给尹柳乔的小说题目是《一个弹钢琴的男孩和一个摇滚乐女孩》,而经过导演和专业编剧的讨论后,决定改成《和鸣》。

  我回邮件说改得非常好。对方回复说,一个月内会把钱打到我的账户上。

  十天后,我的手机银行提醒我有25万到账。至此,我跟这部电影,就完全没关系了。

 

  这阵子我跟任何人都没有联系,也不看娱乐新闻。很可能是得益于此,在这段时间的静养后,我的胃病好得差不多了。电脑打开又关上,新小说的开头写了又删掉,我觉得自己再也写不出更好的爱情故事了。

  我买了十几本推理小说,每次把自己写的文字清空后,我就拿起一本一口气读完,之后花半小时把故事线和推理过程写在纸上,再花半小时感叹各位作家们的缜密思维和精确描写,顺便为自己写不出来这种好故事而懊恼。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我决定出去走走,也许在外面可以找到什么灵感。虽然我想去爬山,但考虑到我大病初愈,还是在市里选择一些离家比较近的地方比较好。我划着手机,浏览同城公众号的推荐游玩地,看到一条消息的题目是——“明和电机即将‘告别’北京”,我这才想起来,这个展览还没去看呢。而提到这个展,陈瀀的脸突然闯进了我的脑子,我赶紧闭上眼睛,在自己的额头上拍了几巴掌,告诉自己不要想他们那些人。随后,我用手机买了张门票,换好衣服,久违地化了个妆,自觉精神焕发地迈出了家门。

 

  白色、蓝色、橘色——明和电机的味道扑面而来。大概因为是工作日,看展的人很少。我满心激动地按照顺序看过去,最后来到了四号展厅。蓝色的墙上一个个的展示箱发着光,就在我正要融入这静谧的氛围时,展厅最里侧的一个人正好转过身来,我们四目相接的时候,展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住了。

  我应该老实在家待着的。然而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陈瀀穿了一身黑,还戴着黑色的棒球帽,看起来又好几天没刮胡子了。

  “好巧。”我尴尬地笑着说。心想,很好,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状态。

  “哦。”他局促地点了下头。

  “你……要回去了吗?”

  “嗯。”

  “那……我继续看了。”

  说完,我连忙把脸转向左边,抿着嘴唇,假装在看展示箱。

  “那个……”陈瀀快走几步来到我旁边。

  “啊?”他突然的靠近把我吓了一跳。

  “我……写了首歌……”他的眼神不知道在看哪里。

  “啊。”要是我不认识他的话,现在这个情况我可以报警了。

  “之前说的……写歌词……你感兴趣吗?”

  来活了!我心想。

  我缩起来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有兴趣。你把曲子发给我吧。”

  陈瀀用一种很有威胁性的眼神看了我两秒,又开口。

  “看完展,去我家听吧,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直接就可以改了。”

  “啊?”我的精神再度紧张起来。

  “可是……我还没看完……”我绞尽脑汁。

  “我等你。”陈瀀说得斩钉截铁。

  犹豫三秒,我灵光乍现。

  “你是骑摩托来的吧?我之前忘了跟你说,我不太喜欢坐摩托车。”这回该放弃了吧?

  “我今天没骑车。”

  我一时再找不到其他拒绝的理由,只好点头答应,让他在出口等我。

  他离开展厅以后,我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十分懊悔。我低着头,用手猛劲搓了把脸,又突然想起我今天化了妆,便连忙拿出化妆镜,确认妆没花后,又再度崩溃般地瞬间仰起了头,使脑袋和脖子呈九十度角。

  这一番操作后,我看到我身后的一个女生不安地打量着我,我只得尴尬地落荒而逃。她随即来到展箱前,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艺术作品令我有如此激烈的情绪起伏。

 

  陈瀀像根柱子一样,傻愣愣地站在出口,但是炙热的眼神一直盯着这边。

  在往园区外走的时候,我在一家咖啡店门口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摩托车。

  “那辆车……”

  我还没说完,陈瀀突然跑了起来。

  “车到了,咱们快点儿走。”

  我看着他小跑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在出租车里,我们又进行了一段尴尬的对话。

  “胃没事了吗?”

  “嗯,完全好了。”

  “……最近……听什么歌呢?”

  我转过脸,看他慌张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久石让和横山克。”

  “横山?”

  “克。”我突然有一丢丢骄傲,心想,终于也有他不知道的了!

 

  因为是单身男艺术家,所以进屋前我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结果他的房间很干净,而要说稍微的美中不足,大概是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乐器到处连接的线了。

  我听他的安排,坐到电脑前,戴上了巨大的耳机,闻到一股皮革的味道。他拿起鼠标,点击“播放”。

  我闭上眼睛,想把感觉都集中在听力上。我把双手拿到身前,胳膊肘撑在桌子上,脸埋进手掌里。

  主旋律是陈瀀自己唱的 “啦啦啦”,时长四分二十秒。可能是因为耳机的隔音效果太好,我全程忘记了陈瀀的存在,一直沉浸在那温柔里又带了些寂寞的旋律和他充满磁性的歌声中。

  陈瀀大概是看到电脑显示歌曲已经播完,但是我始终保持着一样的姿势,便觉得奇怪。于是他抓住椅背,把椅子转了四十五度,让我面对着他。可我还没有想跟他说话的意思,接着,他握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拉开了。

  我顿时陷入了慌张,对此刻偷偷流泪的自己感到十分丢脸。我赶紧用另一手迅速抹掉即将冲出眼眶的液体,抬起头看着他。

  “写得真好……”

  而他并没有耐心听完我的评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吻。


月下萤火

陌桑

      唉!梵郎!请原谅,妾身终将心离于你! 你终究不是妾的归宿!

      今夜晚风萧瑟,吹落了那早已枯萎的桑树的叶,吹灭了屋内那极尽微弱的烛光,使得那份惨白不尽为人知。同样,亦吹散了我心头那份对爱的执着,那份炽热!

      呵!一声轻笑,却被这凄冷的风吹散于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被人所惊觉。抬起手,触摸脸颊上早已风干的泪痕,却惊诧地发现,自己那双如凝脂般白皙如玉的纤纤素手,却变得如此枯黄......

      唉!梵郎!请原谅,妾身终将心离于你! 你终究不是妾的归宿!

      今夜晚风萧瑟,吹落了那早已枯萎的桑树的叶,吹灭了屋内那极尽微弱的烛光,使得那份惨白不尽为人知。同样,亦吹散了我心头那份对爱的执着,那份炽热!

      呵!一声轻笑,却被这凄冷的风吹散于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被人所惊觉。抬起手,触摸脸颊上早已风干的泪痕,却惊诧地发现,自己那双如凝脂般白皙如玉的纤纤素手,却变得如此枯黄不堪!无声地苦笑,一遍遍的询问自己:“这到底是何缘故?”

      夜色凉如水,月光似轻纱。

      我伫立于门前,让阵阵清风不停地浇醒我这昏沉的思绪。却又在那时放声大笑,道不尽的酸楚和孤殇!

      梵郎啊,你怎可如此狠心?

      你还记得当时年少的我们吗?我们打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总是一起愉快地玩耍,尽情的说笑。那时候经常洋溢在脸上的是笑容,是幸福!我们曾约定相伴一生,你也总说:“长大后要娶静做我的妻,一生一世,相伴不离!”

      后来啊,长大了,我们都已回不到从前了,你已到了加冠之龄,我亦过了及笄之礼。那一天,你报布贸丝,我自知你的心意,可我只能忍痛拒绝,看到你不解甚至恼怒的神色时,我不能说:“你并无好的媒人,我怎可托付终身?”这句话。只笑着对你说,:“再等等吧,秋天就快要到了,那时,我自将与你白头偕老!”

      我是忍着痛和泪而答的,你可知?我的本意并非如此,你又可知?

      我知你家住复关,所以我每天都登上那倒塌的城墙,去遥望天际那一抹我独独钟爱的流云,每当我所不见时,眼泪就簌簌得掉下来落入地面,最终消失不见。而当我望见那抹流云之时,就又微微一笑,开心的忘乎所以了。你还记得你曾用龟甲占卜,说并无不吉利的预兆吗?我也曾说你用车来接我,我带上我的嫁妆嫁给你。这皆是我的肺腑之言啊!梵郎!若你一无所有,我又怎会毫无芥蒂地嫁于你?虽然我是真心爱你,但若生活没有一点物质保障的话,那么我相信你也是不忍心让我过这样的苦日子吧?梵郎啊!

     桑啊桑 在你的叶子新鲜润泽之时,我亦是容颜清丽,年轻貌美,而就在这花寇年华之际,我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我满怀喜悦之情,嫁与如意郎君,我希望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谁曾想,这一切都是幻想,是我终生所遥不可及的幻想!

      桑,已经枯黄,已过了它最美好的年华。而我也正如这桑一般,经过时间的洗礼 时光的考验,早已人老珠黄,体老色衰。

      多年来做你的妻子,家里的劳苦活儿没有不干的。我那一双纤纤素手——那可是泼画作诗的手啊,如今在这织布机上,来回不停的舞弄啊!可即便这样,还是有人谓我太懒,嫌我织布太慢,我没日没夜地努力干活,就是能让你不为家里琐事烦心,可你为何对我冷眼相对,凶恶交加?是因为我已不是你所欣喜的了吗?年华已逝,无情的岁月夺走了我唯一让你眷恋的东西,而我的兄弟们不知其由,总以此来讥嘲我。

      梵郎啊,为何你不专一了呢?你的感情一变再变。那句“上邪,我欲与静相知,江水为竭,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静绝!”到头来,竟只是一句空话,南柯一梦罢了!

      哈哈!我自问待你不薄,对你已付出了我的全部真心,可你却将我的真心践踏,对我的努力不屑一顾,用最恶毒的话语来攻击我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梵郎!你!我看错了你!既你对我厌倦,违背当初的誓言,又不顾旧情,那就算了吧!

      给我一封休书,让我早早离开你的视线,反正我心如死灰,今生不再嫁人!

      爱情是生活的花朵,是甜美的,要靠彼此悉心浇灌;爱情,是生活中的乱麻,是复杂的,要靠彼此合力破解!

      



小楼又雨君知否

第十章

乔凌发现,做到排练和学习兼顾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

写作业写累了来到穿衣镜前练一段舞,随后被乔爸训斥为“学习不认真”,好容易乔妈出手相助劝走了乔爸,又惹来乔澜的一通嘲笑。

老爸太凶惹不起,妹妹太可爱舍不得骂。

所以能怎么办呢?当然是自己扛着。

真是太痛苦了。乔凌努力地进行着表情管理,但他的灵魂已经悲伤得快要扭曲了。


如果简星能听见他的心声,一定会举双手赞同他的想法。

对于一个在周末还要悄悄锁上房门来练舞,以免被父母发现的女孩来说,痛苦二字都难以诠释她的卑微。

要不是自己坚持,只怕早就被迫和多年来的爱好说了再见,完全沦为学习机器了吧。简星自嘲地想。

父亲总认为是这些娱乐性质的爱...

乔凌发现,做到排练和学习兼顾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

写作业写累了来到穿衣镜前练一段舞,随后被乔爸训斥为“学习不认真”,好容易乔妈出手相助劝走了乔爸,又惹来乔澜的一通嘲笑。

老爸太凶惹不起,妹妹太可爱舍不得骂。

所以能怎么办呢?当然是自己扛着。

真是太痛苦了。乔凌努力地进行着表情管理,但他的灵魂已经悲伤得快要扭曲了。


如果简星能听见他的心声,一定会举双手赞同他的想法。

对于一个在周末还要悄悄锁上房门来练舞,以免被父母发现的女孩来说,痛苦二字都难以诠释她的卑微。

要不是自己坚持,只怕早就被迫和多年来的爱好说了再见,完全沦为学习机器了吧。简星自嘲地想。

父亲总认为是这些娱乐性质的爱好阻碍了她学习成绩的进步,却不明白这些爱好曾在她疲惫和泄气的时候赋予自己坚持下去的动力,像魔术师一样在她原本平淡无味的生活中变出一个个惊喜。它们占据了少部分时间,但绝不是浪费时间的存在。

只要还有可供自己支配的时间,她就会练下去。

一曲完毕,简星右手高举做出向上的“八”字手势,左手斜伸,五指张开,修长有力的双腿呈四十五度角站立——一个漂亮的定格pose。少女的额角已经汗湿,一颗小小的汗珠偷偷地滑下,将肌肤细腻的纹理放大几许,最终挂在了浓密纤长的睫毛间。

少女收起动作,微微垂眸让水珠流下,顺便掩去了眸中一抹坚毅之色。


英语周考的最后一分钟,简星检查出了一处小错误,修改完毕后心满意足地交了卷。

老师离开后,如释重负的欢呼声已经完全盖过了对答案的声音。

下午两点就是文艺汇演了,这场考试相当于狂欢前的一场艰苦磨炼。

简星伸了个懒腰,拉着秦若去食堂干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好好表演嘛。

H初中的食堂是个谜一样的存在,至少简星是这么认为的。

无数人称赞它外观宏伟壮观得宛如市政府大楼的浓缩版,一踏进去就得默默地向市政府道歉。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浓重的油烟味,还有油腻腻的、仿佛是用拖把蘸了色拉油拖出来的地面,都配不上那美丽的外观,说它像市政府大楼属实是侮辱了市政府大楼。

然而人饿了也顾不上这些。

简星和秦若飞快地打了饭,在人潮汹涌和喧嚣嘈杂中好容易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启了干饭模式。

“宝,你下午到底表演什么曲子啊?”秦若吃了几口,两眼发光地盯着简星,看得简星有些发毛。

秦若没有意识到,她这副样子像极了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白兔。

要不是手上有油,真想捏捏她的脸。简星边想边用惊人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爪子。

“下午的事,你下午就知道了。”简星学聪明了,笑眯眯地和她打太极。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秦若皱着鼻子吐槽。

“谢谢若若夸奖。”

“……我都告诉你我的节目了,呜呜,你还瞒着你的。”秦若愤愤地控诉道。

“但你是自愿告诉我的。”简星补充了最重要的一点。

“没爱了没爱了,你变坏了。”秦若的小心脏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快点吃,今天还有午练。”简星面无表情地提醒了一句,继续埋头干饭。

“……”


回到教室,迎接小可怜们的依旧是每天按时上岗的午间练。

没错,即便刚考完试,即便下午是文艺汇演,这万恶之源还是必不可少。

大冬天的,门窗都紧闭着。老师在讲台上批着作业,学生们都忙于解决手里的三份练习。偌大的教室里,除了沙沙的笔与纸的摩擦声,只剩下老旧的变频空调时不时释放出热气的声音。


十二点五十,参演人员前往大礼堂,进行化妆和最后一次流程彩排。

十二月底的寒风在校园里肆虐,也不管可怜的小树苗和祖国未来的花朵在它的欺凌下瑟瑟发抖。简星里面是精致的演出服,再穿一件加绒的秋衣,外面套着厚厚的棉袄,裹得像个鼓鼓的粽子,还在风中哆哆嗦嗦,受到了来自于皓和秦若达成统一战线的嘲笑。

怕冷和怕热都达到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的简星也很无奈。

来到后台,简星脱下一身累赘的保暖衣服就赶紧找化妆师化妆。

她皮肤本来就白,其实无需上什么粉底,但为了舞台效果还是涂了薄薄的一层。至于眼影和口红,所有跳街舞的女孩子都统一用较浅的大地色眼影和正红色口红。

简星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是浓浓的御姐气质,只不过更加精致艳丽几分。她之前为了比赛也化过两次妆,效果大同小异——好看是好看,但她看习惯了也没什么新鲜感。脸上带着这层粉底着实不太舒服,好像在脸上粘了个不透气的面具似的,连毛孔都在叫嚣着诉说自己的不适。眼影也很烦,想揉个眼睛都得硬生生地克制住。

听着化妆师姐姐夸自己漂亮,简星礼貌地回应着,心里却暗暗嘀咕乔凌怎么还不来。

再不来可就来不及化妆了。

说曹操曹操到。乔凌冲进来的时候,女孩子们刚好上妆完毕。

简星和他打了个招呼,示意他赶快化妆——就剩他了。

五官看起来更有张力了呢,这就是化妆的魅力吗?乔凌打量了简星两眼,悄悄地想。

那我也要化一个好看的妆。一生要强的乔凌立下了人生中第无数个flag。

于是,众所周知患有晚期社牛症、已经病入膏肓的乔凌同学还没等化妆师说话,就开口道:“请给我化一个,嗯,那叫啥妆来着…”一上来就卡壳多少有点尴尬,他目光闪烁间触及简星一脸无语的表情,像得到了什么启发一样,指了指简星说:“啊,就是和她的妆配套的那种。”

简星和化妆师:“……”

化妆师姐姐艰难地把乔凌的直男发言过滤,开始观察他的脸。小伙子长得挺高冷,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他长着偏浓而微弯的眉毛和不算大却很清澈的眼睛,一道浅浅的、弧度和上眼眶完全贴合的皱褶缀在浓密的睫毛上方——很自然美观的双眼皮。他的鼻梁不高也不塌,直直的,属于亚洲人里相当漂亮的鼻型,侧面看也是一大加分项。有些薄的嘴唇呈浅粉色,没有一丝唇纹,润泽得很。更重要的是,他皮肤很白,属于正宗的冷白皮。

长得这么恰到好处真是不容易。化妆师心里默默感叹。这张脸要是化了妆,很可能还不如素颜自然好看。

化妆师姐姐的功力显露无遗——只需要几秒就对此人的长相有了如此精确的认知。

“小伙子,你不需要化妆。”她评价道。

“为什么?”乔凌没有意识到这是对自己颜值最大程度上的认可,反而为自己无法体验化妆的快乐而失落。他从小到大的比赛和演出都是素颜出场,这次好不容易因为视觉刺激想体验一把化妆的魔力,结果就这么被一票否决了。

“因为你不化妆更好看。”化妆师姐姐显然没功夫多解释,扔下一句话,就匆忙告辞去其他节目那边了。

留下满脸遗憾的乔凌和羡慕他颜值的一众同僚们。

“哐当”一声,乔凌听见自己刚立下的flag轰然倒塌。

看吧,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乔凌忧伤的表情被一旁的简星尽收眼底。

不需要化妆的人对化妆心心念念,不得不化妆的人却恨不得把妆从脸上抠下来。她如是总结。

人心可真是奇妙啊。

小毛线年糕
【姜玖年】赎罪 “梦终有一日破...

【姜玖年】赎罪

“梦终有一日破碎,为何不试着醒来。”

——女儿的新篇章(三)

——莫嫌

【姜玖年】赎罪

“梦终有一日破碎,为何不试着醒来。”

——女儿的新篇章(三)

——莫嫌

宰.

01.重生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从这片混沌中醒来了。』


    『我不知道我到底下落了多久,我一直没能听到落地的声音。』


    『啊,又没能成功。』


    -------------------------------------


    罗伊·卡文迪许见到久违的阳光只觉得刺眼,他伸手挡住眼睛才发现周围截然不同,周围也没有其他人,目前看来暂时是安全的。...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从这片混沌中醒来了。』


    『我不知道我到底下落了多久,我一直没能听到落地的声音。』


    『啊,又没能成功。』


    -------------------------------------


    罗伊·卡文迪许见到久违的阳光只觉得刺眼,他伸手挡住眼睛才发现周围截然不同,周围也没有其他人,目前看来暂时是安全的。


    正当罗伊适应阳光准备迈出步子他的面前突然弹跳出一个类似于游戏里的任务框的面板。


    [姓名:罗伊·卡文迪许]

    [年龄:21]

    [主动技能:重生]

    [技能解释:肉身死亡后精神体可选择游戏场景内的任意生物寄生,若寄生体被破坏则判定为死亡]

    [注:寄生后将无法继续获得分数。另,如果寄生到死物上只能随着外界因素运动。若寄生体被猎手等一切外界因素摧毁,游戏结束后精神将会受到创伤。每人技能不同,技能产生由自身因素决定]

    [被动技能:1.沉思。2.善变。 3.仿徨者]

    [技能解释:1.常常陷入自身的思绪从而放空自己忽略周围的变化,挖掘、寻宝速度-10%。2.特定状态下无法控制自身的情绪,具体情况视当时情况而定。±?3.是个有趣的特质呢,斯凯尔顿城堡将第一次收录此技能,后续会持续观察技能具体内容]

    [卡文迪许先生确认已正式进入新手教程,祝您游戏愉快]

    [游戏地图:莱斯镇]

    [猎手:梦境师]

    [游戏任务:躲避猎手追捕并达到6000分]


    面板一消失整片天全黑了,连月亮也没有,只有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虽然看上去很廉价,像假的。


    游戏已经开始多时,罗伊却站在原地不动,除了胸膛的起伏和鼻翼呼吸的缩动仿佛一尊真人蜡像。


    他知道这个游戏并且是个熟记规则的骨灰级玩家。游戏里分为猎手和猎物,只有少数猎物拥有短暂与猎手博弈的能力,大多数猎物只能逃跑。


    一局游戏内有一位猎手和五个猎物。


    获取分数的有四种并且没有上限。一是寻宝,二是牵制猎手,三是帮助队友,四是干扰猎手。


    在不断躲避猎手的同时要找到地图四散的宝物,不同珍惜程度的宝物所加的分数也不同。


    若猎物被猎手杀死自行选择是否使用相关技能,死亡后将会立即结算整局游戏的分数,分数若低于3000分将不予任何奖励。


    游戏场景内的全部宝物被搜寻完后将会开启黑洞,可自行前往黑洞离开本局游戏进行结算发放奖励。


    当游戏中未开启黑洞且剩余最后一个猎物,场景内将会出现直升机、帆船等逃脱工具。


    莱斯镇和梦境师,这张老地图藏匿的所有宝物他都清楚,以及老牌猎手梦境师的技能机制。


    罗伊终于迈出了步子,毫不避讳的走到宝物刷新点行动了起来。


    新手任务中的教程游戏也不过是个人机,而人机一分钟后才会刷新,现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与游戏不同的是作为“人”会觉得累、会觉得疲劳,而游戏中作为“猎物”的角色永远都是一样的速度。


    寻找、挖出宝物的过程在现实中也不过是一次空格按下的准确判定,现在却要通过自身的双手一点一点地刨出来,哪怕泥土很硬、哪怕双手出血。


    当罗伊挖出两个宝物后猎手才堪堪刷新出来,而这一场游戏还有另一个猎物人机陪他。


    人机是一个任何技能都没有的幸运儿,没有任何特长却在游戏里屡次满载而归,是个很恐怖的人呢。


    幸运儿看向罗伊方向时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随机又机械性的扭过头完成在这场游戏里应该完成使命。


    不过多时,就在罗伊快要达成新手任务时听到一声熟悉的惨叫——幸运儿却倒下了,痛苦的喘息、无用的挣扎罗伊全都看在眼里。


    面板里的幸运儿仿佛也注意到了罗伊的目光,抬头去看。罗伊有一瞬间甚至觉得幸运儿透过面板在看他。


    [玩家幸运儿死亡,仅剩一人,出现直升机,玩家请前往莱斯镇的钟楼登机离开]


    罗伊被幸运儿看了一眼又在原地不动,直到他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得越来越快,远超正常的心率。


    ——是猎手!


    猎手的逼近会给周围的猎物施加压迫,猎物一旦承受不住就会就会露出破绽,要是露出破绽就会被猎手追杀至死。


    人机的梦境师非常好躲,只需要判断这里是现在还是梦境就好。


    红光在罗伊身后出现,此时他正在树丛后摒住呼吸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身后还出现了别的影子。


    梦境师不能算是人,他双手并非如常人那般,看上去像尖锐的鸟喙,光看外面附着的几排锋利的利齿泛着寒光就让人直打激灵,更别说附着鳞甲和倒刺的十指了。


    梦境师挥起利爪向罗伊下手,打到罗伊时整个人却消失了,罗伊却还毫发无损。


    罗伊的灰色瞳孔里有了浅浅的笑意,他要是因为梦境师制造出来的幻影出声逃跑暴露自己就会死在这个人机手下。


    方才是梦境师的主动技能【幻梦】,范围为二十米内的猎物周围会出现梦境师的幻影对猎物进行攻击。


    真正的梦境师就站在路口,因为迟迟没见着猎物的影子站在原地等待猎物露出马脚。


    这么近的距离,猎手速度又普遍比猎物快,罗伊可没有百分百把握逃出生天,即使在他面前的是个人机。


    这场猎手与猎物的游戏可不是一场简单的猫鼠游戏。


    想当年他过这个新手教程的时候记不清被梦境师在背后捅了多少刀子,虽然是个全息影游,那段时间就算把痛觉感知调整到了50%也会习惯性的感到后背发凉。


    光是这一场简简单单的新手教程罗伊就过了不下五遍才通过。


    仅仅是这样想着罗伊的思绪就又飘回了过往云烟。

shingko

欢迎来到大人的肮脏世界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洗手间洗漱,一进去就看到我的杯子里插着两只牙刷——另一只是昨晚从我的存货里拿给陈瀀的用的。瞬时间,一种奇怪的感觉侵袭了我的全身。我把那只牙刷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陈瀀还在沙发上睡得正香,我慢慢地凑近他的脸,蹲在他面前缩成一团,仔细观察起他嘴唇上方和下巴上出现的小黑点来。

  “还是没胡子好看点儿。”我轻声嘟囔着。

  “是吗?”陈瀀回答。

  我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则慢慢睁开眼睛,愉快地看着我。

  “你离我这么近,难道是图谋不轨...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洗手间洗漱,一进去就看到我的杯子里插着两只牙刷——另一只是昨晚从我的存货里拿给陈瀀的用的。瞬时间,一种奇怪的感觉侵袭了我的全身。我把那只牙刷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陈瀀还在沙发上睡得正香,我慢慢地凑近他的脸,蹲在他面前缩成一团,仔细观察起他嘴唇上方和下巴上出现的小黑点来。

  “还是没胡子好看点儿。”我轻声嘟囔着。

  “是吗?”陈瀀回答。

  我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则慢慢睁开眼睛,愉快地看着我。

  “你离我这么近,难道是图谋不轨?”

  “我……我是想确认一下你的生命体征,看你是不是还活着。”说完,我从地上爬起来,奔向厨房。

  “你精神不错啊,胃不疼了?”陈瀀坐了起来。

  “嗯……一阵一阵的,不过没有昨天那么疼……你早饭吃什么?我来做。”

  “我不挑食。”

 

  “你今天还要去吊水吗?”

  “嗯,我下午去。”

  “几点去?我去录音室看一眼就去找你。”

  “不用不用,我自能行,不麻烦你了。”

  “没事的,反正那边……我在不在都一样。”陈瀀的表情略显落寞。

  “怎么可能都一样?”我的声音突然高了一个八度,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陈瀀停止了动作,瞪大了眼睛盯着我。

  “别管我,去战斗吧!少年!”

  陈瀀笑了出来。“你病得不轻啊,中二病。”

  “中二病拯救世界。”我挑着眉毛说。

 

  可是看着周围的女生都有人陪着,我一个人坐在医院里还是略显孤独。

  “今天男朋友又没来啊?”昨天的护士又发现我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虚弱地笑着说。

  “那就是还在发展咯?”护士姐姐笑嘻嘻地说:“加油哦!”

  我笑着点了点头,只希望她快点儿消失。

 

  今天只吊了一个半小时。虽然嘴上说不用他过来,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期待的。只是到最后,还是我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回了家。

  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新闻,热搜榜里看到几个我不认识的名字,某某网红结婚,某某女星疑似热恋,某某艺人在片场耍大牌……

  想要吃瓜的我,每一条都点进去看了看。

  这位疑似热恋的女星,就是谷旸后辈的女子组合里的一员。而照片上,亲昵地站在她旁边的男性,说是一位音乐制作人,两人因制作专辑而结识,随后发展成情侣。虽然男性的脸被打了马赛克,但看到那辆摩托和衣服就知道是陈瀀了——照片上的他穿的正是昨天来医院陪我吊水时穿的那套。

  往下翻翻,结果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另一条新闻里的照片是陈瀀正把我扶进出租车的背影。下面配文——某音乐制作人貌似脚踏两只船。

  评论区呈现两极分化的状态,一边是说女艺人还没火就谈恋爱,觉悟不够;另一边在骂制作人是渣男,不要脸。

  “这是怎么回事……谷旸应该也看到了吧……要不要联系他……”我自言自语了半天,不确定自己说的“他”指的是谁。乱七八糟的思绪纠结在一起,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为陈瀀担心,还是为自己气愤。

  “我干嘛要生气?我俩又没什么!”我冲着电视屏上自己的影子大声说。

 

  谷旸发来了微信——来我家吃蛋糕啊?洛姐带来一家特好吃的,我给你留了一块。

  虽然我知道我现在这个身体情况吃不了蛋糕,但是我给他的回复却是——我马上到。

 

  一小时后,我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奶油,紧张地来回看向谷旸和洛姐。谷旸坐在我旁边,笑呵呵地跟我说他马上就要去外地拍外景综艺,洛姐打着电话,在厨房和客厅阳台之间来回游走。

  “对了,有东西给你看!”谷旸自顾自地站了起来,示意我去他房间。

他卧室的地板上敞开放着两个大行李箱,里面的东西乱成一团。

  谷旸看着我神秘地笑着说:“说吧。”

  “说什么?”

  “你根本也不想吃蛋糕啊,你来干吗的?”

  我一下子涨红了脸,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天然的谷旸看穿。

  “陈瀀的新闻……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其实……我把你叫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我得替洛姐跟你道歉。”

  “跟我道歉?”

  “那是个为了制造话题,给那个组合引流量的假新闻。”

  “假新闻?”不愧是娱乐圈……

  “其实也不能说是假新闻,新闻的本意确实是想引流量的,不过照片都是真的,实际情况其实我也不清楚。所以我也想问你,你俩到底……”

  “我俩?我俩你还不清楚吗?”

  “我不清楚啊。”谷旸摊手。

  “你不清楚?”我回头确认洛姐没在门口,继续说:“陈瀀不是你男朋友吗?”

  “啊?”谷旸先是一愣,随即爆笑起来,“什么?你以为我俩是……是那个?”

  “难道不是吗?陈瀀亲口承认的。”我看他笑得东倒西歪的,有些生气。

  “他骗你的啊!我俩都是直男啊,大姐!”

  “啊?”我可真是无地自容。

  “那我相信你俩确实没什么了……”谷旸好不容易才站直了腰,“但是他跟那位女明星我就不清楚了。”

  我为了稳定情绪,做了几个深呼吸,谷旸又偷笑了起来。

  “娱乐圈里没个好人,你们这些骗子!”

  “我又没骗过你。”谷旸一脸委屈,“我都快走了,你还是关心关心我吧。”

  “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我翻了个白眼,继续说:“你今天不就把我骗过来了吗?”

  “虽然你是个无情的女人,但是我跟你道歉。”谷旸可怜兮兮地蹲下开始收拾行李。

  看到他那张帅脸,我也只能选择原谅他,还动手帮他叠起了衣服。

  “你要去哪儿啊?跟谁去啊?”

  “去云南,跟小旺哥。因为小乔她们那个剧宣传都撤了,结果小旺哥的档期一下子特别满。我算是他的赠品,跟他一起上节目,又可以帮他节省体力,又有机会露脸,一举两得嘛。”

  “你还会说成语了……”我手里的动作逐渐变慢,最后脑子里的一个声音叫停了一切。

  我猛地站起身,气势汹汹地来到客厅,盯着还在打电话的洛姐。洛姐仿佛看穿了我的内心,随即挂上了电话。

  “咱们那边说。”

 

  我跟着洛姐,来到了谷旸的衣帽间,关紧了门。

  “你想问什么?”洛姐一副掌控一切的架势。

  “那位吴总监的偷拍视频,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有什么问题吗?”

  洛姐淡然的态度,反而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为了在关键时刻让小乔的剧撤档,为了给小旺哥引流量?”

  “霈言,其实有些事,没必要想那么复杂。”

  “我想得复杂?我就想知道是不是你安排的?”

  洛姐扭了扭貌似不太舒服的脖子,爽快地承认了。

  “是我安排的,有什么问题吗?”

  “这次陈瀀和我的新闻也是你安排的吗?”

  “是。”

  “你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吗?”

  “我做这些,又不是单纯为了我自己,你也看见谷旸现在的情况了,我不干这些所谓肮脏的勾当,那个傻小子不知道哪天就得露宿街头了!”

  “你问过他吗?问过小旺哥吗?这是他们想要的吗?”

  “他们还年轻,还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是总有一天会清楚的。”

  “我知道了。”正当我转身要出去,洛姐叫住了我。

  “霈言,我跟你说了实话,希望你也可以像个大人一样好好想一想,这事儿你要告诉谁,不要告诉谁,希望你自己有个判断。”

  我回头看着她,眼前这个冷漠的女人仿佛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沉稳干练的洛姐。

  “那你还有什么实话,要一并告诉我的吗?”

  “我知道你给小乔写电影了。”

  我吃惊地微微张开了嘴。

  “但是我没告诉谷旸。”

  我点点头,咬着嘴唇没说话。

  “还有……那个偷拍视频里,被摸的那个女人原本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不过现在已经查无此人了。”

  “你不会……”

  “给了她一笔钱,现在人在国外。”

  我在原地转来转去,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原来成人的世界远比我想象的肮脏得多。

  “谷旸上次被下药,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我控制着眼眶里的泪水,觉得自己十分丢脸。

  “不是,我不会拿他们的身体开玩笑。”

  我点点头,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霈言,人要自私一点,你是个好人,可这个世界可不是为好人准备的……我不指望你变成我,但是我希望你理解我。”

  我在原地无助地站了一会儿,接着踉跄着走出衣帽间,无视了谷旸的呼唤,离开了他的家。胃又开始疼了……


独守瓜田的猹

惊封

讲真感觉白柳和谁都好配……


但是他官配是谢塔哎!!!


是那个会给白柳黏书的谢塔,是会给白柳做瘦长鬼影玩偶套装的谢塔,是那个甘愿分裂身体和灵魂,哪怕自己吃醋也想让白柳时时刻刻有人陪伴的谢塔,是直白的会保护白柳的小狗线团,是宁可自己死了也不要白柳被困雪原的谢塔,是让白柳拥有陆妈和点爸还有朋友的谢塔,是……


哪怕一开头还是牧神的猴子一眼就看到白柳,让盗贼永远成为唯一一张主动狼人的神牌,也不能和谢塔比。


谢塔是什么呢?


是一个爱钱如命的白柳,在面对六千两百万的诱惑时的拒绝,是在失忆后看到玩偶服就凑过去的本能回应,是面对一个小狗线团也会生出感情的怪物,是......

讲真感觉白柳和谁都好配……



但是他官配是谢塔哎!!!



是那个会给白柳黏书的谢塔,是会给白柳做瘦长鬼影玩偶套装的谢塔,是那个甘愿分裂身体和灵魂,哪怕自己吃醋也想让白柳时时刻刻有人陪伴的谢塔,是直白的会保护白柳的小狗线团,是宁可自己死了也不要白柳被困雪原的谢塔,是让白柳拥有陆妈和点爸还有朋友的谢塔,是……



哪怕一开头还是牧神的猴子一眼就看到白柳,让盗贼永远成为唯一一张主动狼人的神牌,也不能和谢塔比。



谢塔是什么呢?



是一个爱钱如命的白柳,在面对六千两百万的诱惑时的拒绝,是在失忆后看到玩偶服就凑过去的本能回应,是面对一个小狗线团也会生出感情的怪物,是宁可相信自己有病也从没否认过对方的执拗,是就算他的傻蜥蜴开口就气到他也能尬聊的马戏团团长……



谢塔是白柳的官配,也是唯一让人挑不出错的官配,是旁人再好也比不上的官配,拜托,有一个小狗线团做男友超酷的好不好!

shingko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吊桥可以晃得更狠一点儿

  虽说手机插上了充电器,但是我一直没看过。我重复着饿了吃,吃饱了写的生活。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把小说改好了。

  我爬到插座旁边,拔掉充电器,看到尹柳乔给我回复的信息——算了。

  完全没有原谅我的意思……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把小说压缩后发给了她。

  我抱着手机,不安地等待着,等着等着,我就睡着了。


  我貌似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依然没有尹柳乔的回信。我翻看了一下谷旸和陈瀀的信息,总结来说,只有一个问题——吃饭了吗?......


  虽说手机插上了充电器,但是我一直没看过。我重复着饿了吃,吃饱了写的生活。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把小说改好了。

  我爬到插座旁边,拔掉充电器,看到尹柳乔给我回复的信息——算了。

  完全没有原谅我的意思……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把小说压缩后发给了她。

  我抱着手机,不安地等待着,等着等着,我就睡着了。

 

  我貌似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依然没有尹柳乔的回信。我翻看了一下谷旸和陈瀀的信息,总结来说,只有一个问题——吃饭了吗?

  我实在没有力气做饭,只好点了外卖,久违地吃了顿饱饭。

  下午五点,手机震动起来。看到尹柳乔的名字时,我激动地差点儿把手机扔了。

  “杨霈言!我等的就是这个!算你还是个人!”

  尹柳乔巨大的声音震得我把手机拿出一米远。

  “对不起……”还是先道歉。

  “是我不对,我知道跟你没关系,你也没办法,我……我就这样,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我拿着手机,含着眼泪笑了出来。

  “吃饭了吗?”

  “你们怎么都问我同一个问题?”

  “那我觉得你应该反省反省你自己。”

  “我吃了,你呢?”

  “我当然顿顿都吃,还营养均衡,这是女演员的自我修养。”

  我大笑起来,说:“那就好。”

  “明天,来我们公司一趟。”尹柳乔用她大姐的口气命令我。

  “干吗?”

  “什么干吗?你以为发给我就结束了?不用开会吗?不用筹资吗?不用选角吗?”

  “这就……这么突然?”

  “那也得谢谢那位老不死的,他一出事,那部剧的宣传档期全空出来了……反正,我已经给我经纪人和导演看过了,他们都说不错。”

  “导演?你也太速度了吧?”

  “就是被老艺术家坑了的那位导演……”

  人生就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

 

  第二天的会议上,我推荐谷旸当男主角的提议,被所有人否决了。

  “可是,这故事男主角的原型就是他啊。”我以为自己在据理力争。

  “杨作家,”导演蓄着小胡子,戴着贝雷帽,身体瘦弱,仿佛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刮倒。“我们是在拍电影,搞创作,一切要以作品为主。谷旸的演技不行,这一点大家都清楚的。我昨天答应试试这个剧本,就是觉得这部作品,是近年来我看过的爱情故事里构思比较好的,咱们这也有专业的编剧,可以让剧本更完善,小乔的演技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在这么一个专业的环境下,要是加上谷旸这么个流量明星……怎么说呢,就是有些欠考虑。”

  “他现在可能演技没那么好,所以才需要锻炼,这次就是个机会。”

  “杨作家,我们拍电影不是为了锻炼谁的,我们是为了给观众提供好作品,幸运的话,再拿几个奖就更锦上添花了。”

  我看向尹柳乔,希望她能站在我这边,结果她却冲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也跟导演的看法一样。

  “杨作家,您的故事写得还不错,但是您的工作到这儿也就结束了,之后的事儿呢,就交给我们专业人士吧。当然,改剧本的时候,我和张编剧还得跟您联系……”

  这个导演不慌不忙的态度真是让人来气,他每次说话前都要叫一边“杨作家”也令人厌恶。

  三个小时的会议后,我彻底被踢出了制作组。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怎么向谷旸交代,那个傻小子还在等着下一次演男主角的机会呢。我越想胃越疼,最后让司机改变了路线,开到最近的一家医院。

  “你一个人来的?”护士姐姐关切地问。

  “对。”

  “你做完检查可能要吊水的,要好久的,你给家人还是朋友的打个电话吧,找个人来陪你。”

  我摆摆手表示我一个人能行。

  “来,我帮你拿,”说着,护士一把抢走了我手里的东西,“你打吧。”

  在她炙热的眼神下,我犹豫三秒,拨通了陈瀀的电话。

  电话接通前,我一直在心里默念——我对不起你。

  “我……”电话接通,我看了一眼旁边的护士姐姐,把“对不起你”咽了回去,“我在医院,你……现在有时间吗?”

  “你怎么了?”陈瀀的声音略显紧张。

  “啊……没怎么,就不太舒服,来看看,没什么大事。”

  “这个可说不好,要检查以后才知道的,你看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护士姐姐在旁边煽风点火。

  我对她笑笑,感谢她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我现在……确实走不开,我争取两小时以内过去,行吗?你在哪家医院?”

  告诉了陈瀀医院的名字后,我还要安抚护士姐姐。结果还是这位热心的护士姐姐一路陪着我检查、取药。一小时后,我在护士姐姐的安排下坐到了点滴区。

  胃痛有所缓解后,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直到一股尿意袭来,我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结果发现,我的头一直靠在旁边人的肩膀上,我慌张地想要道歉,但是定睛一看,是陈瀀。

  “你醒了?脖子不疼吧?胃没事了?”陈瀀温柔地低声说着。

  我扭动一下脖子,勉强伸了个懒腰,说:“没事……你怎么知道我是胃有问题的?”

  “我来的时候被教训了半天,护士说‘工作哪有女朋友重要啊?’,真是让我无地自容。”陈瀀微笑着。

  “不好意思啊,有个护士非要我给朋友打电话,我……也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最近总给你添麻烦……”我边说边四处张望。

  “没事……你找什么呢?”

  “我……想去洗手间。”

  陈瀀握住挂着输液袋的架子,起身把我扶了起来。

  “我自己去就行。”我想把架子夺过来,但是失败了。

  “我怕你根本走不到那儿。”

  我被陈瀀搀着一只胳膊,走到了女洗手间。我们在门口站定,尴尬地对视了两秒。

  “我……在前面等你,有事大声叫啊,别不好意思。”

  “知道了……”

  陈瀀一副不甘心的模样把架子推到我跟前,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却笑了出来。

 

  吊完水,我在陈瀀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到了家,陈瀀执意要送我上楼。进了我家,他又非要帮我收拾客厅。

  “真不用了,我脸皮再厚也是有上限的。”我虚弱地抓着他的胳膊,却被他拉到了沙发上。

  “你这屋里再不收拾就没法住人了。反正,我也总给谷旸收拾房间呢。”陈瀀貌似有些害羞地笑了起来。

  “那不一样,他是你男朋友啊。”

  “那护士还说你是我女朋友呢。”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

  “当代年轻人的人际关系真是复杂。”

  陈瀀微笑着,脱掉外套,撸起了T恤的袖子,露出紧实的小臂,先从散落一地的书下手了。

  我起初一直怀着尴尬的心情看着他忙碌,过了一会儿,思绪就被电影的事儿拉走了。要怎么跟谷旸解释呢?男主角说没就没了。我再写一个?从现在开始写,又不知道要写到猴年马月去……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叹气。

  “饿了吧?”陈瀀来到我面前。

  “有点儿渴。”

  “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了,我下去买点儿吃的,你就在家休息。”

  我点头答应。

  “要不你回卧室躺着吧?”

  “这……多不好意思……”我还能再丢脸一点儿吗……

  “你都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了,也不用在乎好不好意思了。”陈瀀笑着说。

  我无奈地笑了出来,心想,这人熟了以后话还真多。然后在他半强制的搀扶下进了卧室,睡下了。

 

  陈瀀把我摇醒,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他把小米粥端到我的房间来,甚至还想吹凉了喂我吃。我见情况不对,红着脸把勺子抢了过来,表明我自己可以。

  “都快九点了,你……该回去了吧?”

  “你一个人没事吗?”

  “我还能有什么事?吃饱了,睡觉就行了。”

  “吃药了吗?”

  “药?”被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医生还给我开了药。

  陈瀀叹了口气,摇摇头起身去找拿回来的药。他拿了杯水来,盯着我把药都吃了。

  “我今晚住这儿吧。”

  我吓得瞪大了双眼。

  “住这儿?”

  “我睡客厅,要是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这……不好吧……”我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我又不碰你。”陈瀀笑了起来。

  “你这句话更令人伤心……”嘴快过了脑子,把大实话说出来了。

  陈瀀满脸疑问地看着我,说:“什么意思?你想让我碰你?”

  我慌张地挥舞起双手。

“我的意思是,像你条件这么优秀的男性,不喜欢女生,是我们天下女性的损失。”

  陈瀀突然大笑了起来,说:“我就当你夸我了。”

  “肯定是在夸你……你明天不工作吗?”

  “没事,跟他们说一声就行,我不去也一样。”

  这家伙不会是遇到了跟我一样的情况吧?我正想着,胃突然一阵抽搐,我冲到洗手间,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

  等我从洗手间走出来,看着满脸关切的陈瀀,只说了一句话——“衣柜上层还有被子”。


shingko

总要经历大苦大难,就看谁生性乐观

  尹柳乔进了屋,先是塞给我一块企鹅形状的橡皮。

  “商店门口看见的。”

  接着,她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坐到地上就开始喝酒。

  “你怎么了?”

  她恶狠狠地看着我说:“没看新闻吗?”

  “今天有点儿忙,还没看过手机。”

  “我的剧撤档了!我可真是福星高照!”她吞下一大口啤酒。

  我把手里的企鹅放在玄关的架子上,急忙拿起手机翻看热搜新闻榜。第一名是那位“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骚扰女演员的话题,点进去一看,最上面的一......

  尹柳乔进了屋,先是塞给我一块企鹅形状的橡皮。

  “商店门口看见的。”

  接着,她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坐到地上就开始喝酒。

  “你怎么了?”

  她恶狠狠地看着我说:“没看新闻吗?”

  “今天有点儿忙,还没看过手机。”

  “我的剧撤档了!我可真是福星高照!”她吞下一大口啤酒。

  我把手里的企鹅放在玄关的架子上,急忙拿起手机翻看热搜新闻榜。第一名是那位“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骚扰女演员的话题,点进去一看,最上面的一条内容便是给女演员的脸打了马赛克的视频,下一条里的长文章正是我给吴总监写的那篇新闻稿,后面跟着好几篇自称受害者的一些女明星的小作文。

  第二名,是各大品牌与他终止合作的声明;第三名是即将开播的电视剧撤档的通知。

  “我真是服了,什么时候被揭发不行?眼看着电视剧要开播了,他被曝光了!”

  我拿着手机,在原地僵住了,内心乱作一团……

  “我忍了那么长时间,结果换来一个撤档。我片酬还只收到一半呢,看这样后一半也没了,更别提拿奖了。”尹柳乔喝一口说一句,根本不给我插话的机会。

  “虽然他确实是个臭不要脸的色老头,但是我们是无辜的啊,制作组多少人呢?我们就因为他一个丑闻,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说着,尹柳乔开始眼圈泛红,她喝了口啤酒,想喘口气把眼泪咽回去。

  我坐到她的旁边,用手抚摸着她的背。

  “真是气死我了!”

  而此刻的我,不知该用哪种表情面对她。

  “那新闻也不知道是谁写的,看着让人更来气。”

  我一惊,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着她,不知道该不该向她“自首”。

  “一种‘我早就知道他是个人渣’的感觉,那我麻烦你早点儿告诉我,我就用不浪费时间拍这部破电视剧了!我还为了这个专门去学了琵琶……”她戳着手机屏幕,仿佛能把对方从手机里揪出来一样。

  如果是平时,我本该在这个地方吐槽她的,但是今天我实在是没有心情。

  这时候,谷旸也来了。

 

  “小乔叫你来的?”

  “对,在电话里大呼小叫的。”

  我们俩在门口低声说了几句。我顺便瞄了一眼架子上的企鹅橡皮,心想,朋友之间,不该有秘密。

  谷旸把手里的半打啤酒和烧烤放在茶几上,刚要坐下,我却先说了话。

  “那新闻稿……”我低着头,偷偷看向尹柳乔,“是我写的。”

  然后,是长达30秒左右的沉默。

  “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但是你没告诉我。”一滴泪珠夺眶而出,划过了尹柳乔那漂亮白皙的脸,令我彻底陷入了慌张。

  但是我却无言以对。

  “这种东西,肯定被下了封口令了,我们这个圈子,你也知道的……”谷旸说。

  “杨霈言,你好样的。”尹柳乔喝完最后一口,把易拉罐捏扁,扔在了地板上。

  “你别这样……”谷旸往前一步,站到我们两个中间。

  “我怎么了!”尹柳乔大喊一声,吓得我瞪大了眼睛,眼泪在眼眶里转。

  “对不起……”我颤抖着,眼泪流了出来。

  尹柳乔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想要离开,然而被谷旸抓住了胳膊。

  “放开我!”尹柳乔用力甩开他的手,接着向我逼近。

  一股酒味扑面而来,她有些哽咽地说:“杨霈言,你要写这种东西写到什么时候?”

  可是,没等我回话,她就已经夺门而去了。

  “你没事吧?”谷旸一只手抓住我的肩膀,“我们都知道这事不怪你,小乔就是太生气了,脑子不太清醒。”

  “我没事……”我擦了把眼泪,“你快去看她吧,别再出什么事。”

  谷旸点点头,追了出去。

 

  我在接下去的几个小时里,连续给尹柳乔发了十几遍“对不起”。她当然没有回复我,我也没奢望得到回复。谷旸倒是给我发了微信,说他俩在一起,不用担心。

  我握着企鹅橡皮,坐在沙发上哭了好久。透过捂着脸的双手指缝,我看到了放在茶几一角的电脑。我把电脑拿到膝盖上,打开了那个装着这几个月来写过的稿子。

  “你要写这种东西写到什么时候?”

  尹柳乔的这句话,仿佛在我耳边无限循环。

  “我到底要写到什么时候……”

  我狠下心,连带之前搜集的资料,删掉了整个文件夹。

  可是,然后呢?

  我又打开了给谷旸和陈瀀写的那篇言情小说,看着那些像流水账一样的文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真的是我想写的东西吗?不还是在迎合市场?

  鼠标右键点击文件夹,滑到“删除”两个字的时候,我还是没舍得下手。

  我抱着电脑,泪水喷涌而出。哭累了,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茶几上的烧烤味道熏醒的。想要坐起来的时候,后背疼得不行,是昨天按摩的结果。

  我先收拾了一下茶几,然后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里自己的影子……看着看着,我突然灵光一闪。匆忙打开电脑,从头开始改那部言情小说……

  渴了就喝几口茶几上的啤酒,饿了就去冰箱里找陈瀀帮我拎回来的零食,困了就在沙发上睡觉……天黑了又亮,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小说改完了一大半。

  有人敲门,敲得很大力。

  “杨霈言,你在家吗?”

  是陈瀀的声音。

  我从地上爬起来,一个没站稳,先是膝盖撞到了茶几,接着我向沙发上倒下去,结果胳膊又碰倒了沙发后面的立式台灯,台灯砸向地面,搞出了很大的声响。

  “你没事吧?”陈瀀在外面更着急了。

  “我没事。”我试着大声喊,但是他大概没听到,因为他又开始猛烈地敲门了。

  我踉跄着移动到门边,想趁隔壁阿姨出来骂我之前把他放进来。刚一开门,陈瀀就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你怎么了?”

  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有点儿好笑。

  “我能怎么的?我没事啊。”

  “没事你干吗关机啊?你要吓死谁吗?”

  “关机?”我四下寻找我的手机,最后在茶几和地板的缝隙里看到了露出来的一角。

  我按了一下开机键,手机没反应。

  “没电了……”我又四下寻找充电器。

  陈瀀深深地叹了口气。

  “吃饭了么?”

  我看了一眼他拎着的袋子。

  “那里面有能吃的东西吗?”我指着袋子说。

  “都能吃。”陈瀀的语气略显严厉。

  他把袋子放在桌子上,拿出了一块巧克力棒,递给我。

  “先吃点儿甜的吧。”

  我接过巧克力,几口消灭,看得陈瀀直摇头。

  “还能吃饭就行。”他欣慰地说。

  突然一股酸劲儿涌上了鼻子,眼泪也一同袭来,我已经好久没有边哭边东西了。

  我又撕开一块巧克力棒的包装,几口塞进嘴里,脸上流着眼泪和鼻涕,也根本吃不出味道。

  然后,陈瀀就直直地凑了过来,让我的头顶在他的胸前,左手放在我的背上,右手抚摸着我的头。

  被摸了两下脑袋以后,我轻轻地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怕弄脏了他的白T恤。

  我有些尴尬地哽咽着说:“我没洗头……”

  陈瀀先是僵住了几秒,然后慢慢把手放了下来,说:“我给你煮个面?”

  我摇摇头,说:“不用了,我还有东西要写,你今天先回去吧,我饿了会吃东西的。”

  陈瀀看着我,抬了下手,又收了回去。然后他点点头,走到沙发边,把倒下的灯扶了起来。

“有事给我打电话。”他站在门口,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我擦干眼泪,把那一袋食物转移到茶几旁边的地板上,继续对着电脑,狠劲儿码字。

 


shingko

同甘苦共患难,齐心协力把钱赚

  抱着电脑写了三天字的我,各种腰酸背痛腿抽筋。

  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钟,才知道又在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了。我从电脑下面把腿抽出来站起身,想要活动一下筋骨,结果刚一转脖子就扭到了,疼得我弓起身子缩成一团。我拿起手机打开点评app搜索到附近的一家按摩店,随便穿了件厚外套就出门了。

  我在路上给店里打了电话,被告知由于是工作日,不需要排队。我按照地图指示,在一个居民区里左拐右拐,终于在路边看到了招牌。

  走进楼内的时候我的内心还在犯嘀咕,直到看见敞开的店门和一墙的锦旗后才放松戒备。站在门口迎接我的是一位穿着白大......

  抱着电脑写了三天字的我,各种腰酸背痛腿抽筋。

  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钟,才知道又在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了。我从电脑下面把腿抽出来站起身,想要活动一下筋骨,结果刚一转脖子就扭到了,疼得我弓起身子缩成一团。我拿起手机打开点评app搜索到附近的一家按摩店,随便穿了件厚外套就出门了。

  我在路上给店里打了电话,被告知由于是工作日,不需要排队。我按照地图指示,在一个居民区里左拐右拐,终于在路边看到了招牌。

  走进楼内的时候我的内心还在犯嘀咕,直到看见敞开的店门和一墙的锦旗后才放松戒备。站在门口迎接我的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阿姨,阿姨笑呵呵的,显得十分亲切。

  “您好,我刚刚打过电话。”我左手捂着脖子,歪着头说。

  “这是扭到了吧?”阿姨直接上手捏了一把我的脖子。

  我吓得往后一缩。

  “以前常按摩吗?”阿姨问。

  “第一次……”我心虚。

  “没事的,放松点儿,都有第一次嘛。”阿姨笑得更开心了。

  我跟着阿姨进了屋,大厅里有两个爷爷正在边喝茶边聊天儿。通过大厅,我们走进一个房间,里面有两张按摩床,中间用屏风隔开。但是也许是因为屏风不够长,也许是因为另一边的人个子太高,总之可以看到那个人的脚。给他按摩的技师站在他腰部的位置,见我们进来,抬起头笑着跟我们打了招呼。

  “咱们在这儿按。”阿姨指了指靠近门边的床,让我躺上去。

  我看了眼屏风,又看了眼阿姨,迟迟不往里走。

  “那边是个小帅哥,他常来。”阿姨靠近我低声说:“总比跟老头在一个房间好吧?”

  我无言以对。

 

  在阿姨的推荐下,我选择了60分钟的肩颈加腰背的套餐,之后便进入了我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酸爽时刻。

  在阿姨屡次的“你放松点儿”,“别这么紧张”,“你别用力啊”的反复洗脑下,我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肩膀这是最后一下啊!”说完,阿姨一用力,我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下一秒,我就跟隔壁的“小帅哥”四目相接了。

  “杨霈言?”

  虽然我一瞬间还没认出他的样子,但是识别出了他的声音。

  “你是……陈瀀?”

  我吃惊地上下打量面前这个干净利落的清爽型男。没想到风格转换得如此彻底,原来他那天说的是实话。

  “你……”后半句话被他的笑盖过去了。

  我无法想象我此刻的犀利造型,赶紧把脸埋了回去。

  “你们认识啊?”阿姨笑得更开心了。

  “嗯……”陈瀀回答。我用双臂围住我的头,趴在那里,完全不想说话。

  “那太好了,你帮我按住她,她第一次来按摩,有点儿紧张。”

  阿姨,干得好……我心想。

  我感觉陈瀀先是有些踟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是在阿姨再三催促下,他还是来到我旁边,伸出双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这样咱俩容易打架,你去她脑袋前面坐下,按着她胳膊。”

  陈瀀晃晃悠悠地坐到我头前,轻轻按住了我的两只小臂。我埋在洞里的脸,更加狰狞了。

  腰部的按摩,疼得我一直浑身抽动,不过为了不被陈瀀看到脸,我决定死也不抬头。结果阿姨步步紧逼。又是一个突然的用力,我反射式地举起了一只手和一只脚,给阿姨和陈瀀都吓了一跳。阿姨吓得松了劲儿,陈瀀吓得往后一退,凳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的一只手反射式地瞬间抓住了我举起来的那只手,以防我打到他。他这一抓,换作我被吓一跳了。

  “没打着你吧?”阿姨关切地问。

  “没有没有。”陈瀀含着笑回答。

  他抓着我的手,慢慢地把它放回了原处,然后他自己的手也回到我小臂的位置。此刻的我突然面部发热,大概是因为脸在洞里放了太久……

 

  度过了煎熬的60分钟,被按出了一身汗的我,像虚脱了一般,在陈瀀和阿姨的搀扶下,好不容易才坐了起来。入眼的第一副景象,便是他笑到颤抖的双肩。

  结过账,我扶着墙浑身酸痛地离开了这个人间地狱。

  “我背你啊?”陈瀀一脸关切。

  “我腿又没事。”我嫌弃地绕开他。

  “你总来按摩啊?”我边走边问。

  “一个月一次,今天有时间,运动完过来按按。”

  哟,还健身呢?真没想到。

  “你不疼吗?”

  “习惯就好了,按完很舒服。”

  “我看我今天得坐着睡觉了。”我对他的话表示怀疑。

  走着走着,我渐渐放慢脚步,给他让出半个身位,以便于我可以仔细地观察他。

  “怎么了?”他憋着笑说。这是那种明明知道自己很帅还要故意问人的态度了。

  “是挺好看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吧?”

  我无奈地点点头。

  “你穿浅色衣服应该也挺好看的,为什么总穿黑色呢?”

  “浅色容易脏。”

  “果然男人都一样。”我翻了个白眼。

  “你这是偏见,我挺爱干净的。我是穿黑色,但又不是不洗衣服。”

  “哦~”

  陈瀀笑了出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请自己揣摩。”

  走到超市,我说要进去买东西,结果他也跟了进来。

  “我帮你拿吧,看你现在胳膊也不太好用。”

 

  在超市里,两个小年轻看着我跟陈瀀,叽叽喳喳地说了些什么。我看了一眼身后这位高大帅气的型男,跟以前那位颓废音乐人完全不搭边。只可惜,他已经名草有主了。

  “你又吃方便面?”我在他的厉声呵斥下,停住了悬在半空的手。

  “怎么了?”

  陈瀀摇摇头,说:“今天我有时间,你不介意的话,我给你做一顿。”

  我突然两眼放光。

  “真的?你会做饭?”

  “咖喱,行吗?”

  “当然行,我不挑食。”我露出谄媚的笑脸。

  陈瀀用鼻子笑了一下,径直走向了调料区。

 

  陈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跟着我回了家,我心中暗自佩服这些搞艺术的人的天然程度——他们脑子里可能从来没给社会常识存过档,只想着自己要干什么。

  我打开家门的瞬间,听到劈头盖脸的一串意大利语,突然想起我出门之前没关电脑,现在我的音乐列表已经播放到了压箱底的摇滚部分。

  “你还听这么硬的呢?”陈瀀跨过散落在地上的书,走到厨房,开始做准备工作。

  “我什么都听嘛。”我打开电脑,灵机一动,换了一个列表。

  “那我帮你干点儿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我屁股根本没离开沙发。

  “你歇着吧。”陈瀀貌似看穿了我的企图,连头都没抬。

  于是,我就顺势在沙发上躺下了……

  “你要干吗?”陈瀀突然问。

  “什么干吗?”我一头雾水。

  “《犯罪心理学》,你要犯罪啊?”陈瀀的眼神落在散乱一地的书上。

  “哦……看推理小说的时候用的工具书。”

  “我好久没看过推理小说了,有什么推荐吗?”

  我先是皱着眉头盯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始思考。

  “怎么了?”

  “……我以为……你不怎么喜欢说话来着……”

  他现在的样子跟我前两次见他时的印象相去甚远。

  “哦……”陈瀀突然尴尬起来,我顿时陷入了慌张。

  “有……很多人都是慢热型的嘛,理解理解,我见生人的时候,偶尔也会紧张地说不出话来。”不过印象中好像没有过这种情况……

  见陈瀀不说话,我继续书的话题。

  “最近看了《酒店女仆》和《黑夜的空白》,两本我都挺喜欢的,我读完了,可以借你。”

  陈瀀还是不说话。

  “给你也行,显得我大方一点。”

  正在切洋葱的陈瀀擦了一把眼泪,终于发出了声音。

  “你不会是有一个叫‘Everything’的列表吧?”

  “嗯?”我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电脑放的音乐。“哦,对,这个列表里所有的歌都叫‘Everything’。”我突然来了兴趣,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你听,这些歌里明明每首都有同一句歌词——‘You’re my everything’,但是每次传达的感情都不一样,所以音乐真的很神奇,能表达出文字表现不出来的东西。”

  陈瀀埋头做饭,我开始滔滔不绝。

  “反过来想,是不是正因为这样,所以才需要不同类型的曲子呢?网上总有人说什么‘这种破歌不是真正的音乐’之类的,但是,那真正的音乐是什么呢?我喜欢交响乐,喜欢摇滚,喜欢爵士,但是听流行歌的时候我也挺开心的呀。就像谷旸的歌,听起来很放松,那不就挺好的吗?”

  “存在即合理。”陈瀀总结。

  “不过,我也有讨厌的就是了。”

  “比如?”

  “戏曲。但是,这只是我个人喜好啊,不影响戏曲的崇高地位就是了。主要是我爸唱得太难听,给我留下了太多阴影。”

  “你话也挺多的。”陈瀀不慌不忙地甩出一句评论。

  “啊……不好意思,在专业人士面前胡说八道了……”我无地自容。

  “你不写乐评吗?”

  “缺乏专业知识,空有一腔热血。”我摆摆手。

  “那……歌词呢?”

  一股香味从陈瀀那儿飘过来,我的肚子很给面子地叫了。

  “歌词。”陈瀀又说一遍。

  “倒是偶尔会给一些歌改词,主要也没有我发挥的地方……”

  陈瀀用握着锅铲的手的拇指指指自己。

  “这不是有人会写歌吗?”

  “这……”我无法抑制自己的喜出望外,“我倒是愿意试试。”顺便还能赚钱。

  陈瀀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我跪在沙发上模仿日本人给陈瀀鞠了个躬,说:“那就拜托你了。”

  陈瀀继续做饭,我坐在沙发上听歌,遇到喜欢的副歌会厚脸皮地小声跟着唱几句,生活如此平静又幸福。

 

  “真不错!”我边往嘴里塞饭,边竖起拇指称赞陈瀀的厨艺,“谷旸艳福不浅。”我阴笑着说。

  “可不是吗。”陈瀀附和。

  最后,陈瀀收拾了桌子,甚至还洗了盘子。离开时,他把我塞给他的两本小说夹在腋下,顺便把垃圾也带下去了。

 

  吃饱喝足的我在沙发上午睡起来。直到晚上七点,尹柳乔的夺命连环call才把我从噩梦中叫醒。

  挂断电话十分钟后,尹柳乔以一股要吃人的架势,拎着半打啤酒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晴暄
炒冷饭 但是认真炒(?) 此处...

炒冷饭 但是认真炒(?)

此处座无虚席的看台

正是名为人生的剧场. 

炒冷饭 但是认真炒(?)

此处座无虚席的看台

正是名为人生的剧场. 

shingko

时间,还有爱和梦想——吃瓜往前坐

  第二天,清醒过来的谷旸给我打了视频电话。

  “昨晚吓到你了吧?”电话那头的他躺在床上虚弱地笑着。

  “嗯,吓死我了。你心态倒是挺好,说得好像这事跟你没关系似的。”

  “进了这个圈子,都得有点儿心理准备嘛。”

  我看着他那张单纯的笑脸,突然明白了爸妈看着自己孩子逞强时的心情。

  “你真是长大了。”

  “我都24了,当然长大了!”

  “24?你不是23吗?我记得你比我小六岁来着的……难道我已经30了?”......


  第二天,清醒过来的谷旸给我打了视频电话。

  “昨晚吓到你了吧?”电话那头的他躺在床上虚弱地笑着。

  “嗯,吓死我了。你心态倒是挺好,说得好像这事跟你没关系似的。”

  “进了这个圈子,都得有点儿心理准备嘛。”

  我看着他那张单纯的笑脸,突然明白了爸妈看着自己孩子逞强时的心情。

  “你真是长大了。”

  “我都24了,当然长大了!”

  “24?你不是23吗?我记得你比我小六岁来着的……难道我已经30了?”

  “你一个连吃饭都不记得的人,我也没指望你能记得我生日。”谷旸无奈地摇摇头。

  “我错了……你什么时候过生日来着?”

  “昨天。”

  此刻的我,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说你要什么吧,我都给你买。”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谷旸陷入思考。我一副罪人的样子,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看我现在这么虚弱,洛姐也不在,只有小周一个人照顾我,他怪累的,你过来换他吧。”小周是谷旸的助手,负责他的生活起居。

  “你现在在哪儿呢?”

  “今天一大早就偷偷回家了。”谷旸说着,露出了一副当艺人就是如此辛酸的表情。

  “出新闻了吗?”我起床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刷手机。

  “你自己看吧,至少上了回热搜,也值了。”

  “这样的热搜不上也罢。”

  “照片里也有你和陈瀀,虽然打了马赛克,我也能一眼就认出来。你俩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陈瀀受了点轻伤,不严重,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真不好意思,还把你们卷进来了。”

  “你瞎说什么呢?要不是我俩迟到,你也不会遇上这种事……这么算,还是我跟陈瀀的错了。”

  谷旸突然大笑起来。

  “你知道就好。”

  “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儿子还学会耍小聪明了呢。

  “开玩笑的,那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来的时候记得戴着口罩……最好跟陈瀀一起来,万一被狗仔队拍到,我怕你一个人的话,会很麻烦……”

  不就是想见陈瀀吗……

  “知道了,我问问他。你等着吧。”

  可陈瀀今天也在忙录音,白天没时间,只好我先去。我把这个令人失望的消息告诉谷旸后,他突然对我的着装提出了要求——穿得脏一点儿,让人一看就知道我俩不可能有什么。

  我在地铁上看到了热搜新闻,新闻里把我和陈瀀写成了谷旸的工作人员,整篇报道都在一边倒地说谷旸可怜。那个服务员喜欢的偶像也算是飞来横祸,他的工作室账号发了篇小作文,替粉丝向谷旸道歉。看样子网友们因为这件事还能闹腾几天。

  一小时后,我拎着在谷旸家附近超市买的水果和蔬菜,进了他家大门。小周挂着两个黑眼圈,在我跟谷旸的催促下,到客房睡下了。

  “医生说要休息几天啊?”我把洗好的水果放在谷旸旁边,然后坐在飘窗上,看着他憔悴的脸。

  “一周左右,不过洛姐说,要趁着热度没下去的时候接受一个采访。”

  “当明星真不容易。”

  “自己选的,没办法。小乔说得真准。”

  “狠毒,但是真切。”我们俩一起笑了起来。

  “你们联系了吗?”

  “发微信了,她还在拍戏。”

  “快杀青了吧?”

  “说是发生些事,耽误了进度,但是应该快了。这个结束,她马上又要进下一个剧组。”谷旸的语气里透露出些许羡慕。

  “小乔真厉害,跟她一比,我这每天游手好闲的。”为了缓解他的情绪,我想把一无是处的人设引到自己身上。

  “哪有?你不是工作着呢么?网上夸我的那些文章都是你写的吧?”

  “也不都是。况且我还要倒出时间来夸别人、骂别人呢……”

  “没写新小说吗?”

  说到这儿,我阴险地笑了一下。

  “干吗?笑得怪瘆得慌的。”

  “下一部小说,得感谢你和陈瀀提供的灵感。”

  “哦?那我是男主角吗?”

  “必须是啊。”

  “那你快写完拿给我看看,我好提前熟悉一下角色。”

  我看他脸色越来越苍白,就让他躺下睡会儿。正好已经中午了,我去厨房做了三人份的粥,还给小周加了鸡腿。

  之后,谷旸睡了醒醒了睡,我就在他的身边干坐了一下午,偶尔想到些什么,就先用手机记下来。

  晚上,结束了工作的陈瀀也来了。爆睡了一下午的小周被门铃的声音吵醒,睡眼惺忪地游荡到门口,结果被可视门铃里凶神恶煞的陈瀀吓了一跳。

  陈瀀一进屋,直接坐到了谷旸的床上,谷旸被吓到瞬间睁圆了眼睛。我见此情景,连忙说自己要出去买东西,于是拉上小周出了门。

 

  “要买什么?”小周推着购物车,跟在我屁股后面。

  “时间。”我回答。

  “杨作家,您没事吧?”

  “还有爱和梦想。”

我自顾自地说完,小周点点头,想要努力说服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个神经病。

 

  我们在超市逛了两三圈,我三番两次地把从货架上拿下来的东西又都放了回去,导致小周充满同情地对我说:“我来付钱,您随便拿吧。”最后到底买了些什么,我也不清楚。

  进了小区,我先给陈瀀发微信——我们可回来了。

  陈瀀回了一个“OK”的表情,我这才放下心来。

 

  “你……回家吗?”

  已经过了十点,我打算回家的时候,问了陈瀀一句。

  陈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谷旸,才对我说:“回,一起走。”

  “你是……骑摩托来的吗?”我真的不想再坐摩托了,即使我现在把他当女的。

  “没有,摩托停在录音室楼下了,我打车过来的。”

  我满意地笑了。

  临走前,我叮嘱谷旸好好休养,毕竟比起沧桑忧郁的病娇,我还是更喜欢阳光干净的男孩。

 

  互联网的记忆很短,几天后,热搜被另外一对明星离婚的新闻刷了屏。谷旸大病初愈,连着接受了几个采访,临时上了两个综艺,然后就处于待业状态了。洛姐一直在给他挑剧本,但是还没看到什么合适的角色。

  尹柳乔的戏终于杀青,在进下个剧组之前,得到了一周的休息时间。她回到北京的当晚,加上谷旸,我们三个在我家偷偷地小聚了一次。

  尹柳乔一开始喝酒,就不停地吐槽那位老艺术家。

  “除了演得好以外,一无是处,天天就知道调戏剧组里的年轻小姑娘,我看到他那副嘴脸就想吐。”

  结合上次看到的偷拍视频,我完全可以想象那副光景。

  “那你吐了吗?”谷旸坏笑着问。

  “哪儿敢啊?人家是主角,一句话就能把我这个女二换掉的。先忍着呗,我还指望着这部剧能给我搞来一个半个奖呢。”

  “什么时候开播啊?”我打开手机日历,打算记录一下。

  “我听说是明年一月,具体时间还不知道。”

  “这么快?一般电视上的不是都要拍完好久才能播的吗?”谷旸惊异地说。

  “老艺术家待遇不一样。”尹柳乔说完,我和谷旸对视一秒,心领神会。

  “一月的话,好像跟小旺哥的那部剧时间撞上了。”小旺哥是大家给洛姐带的另一位艺人起的昵称,算谷旸的前辈,正在从偶像往专业演员的方向上努力。

  “那就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收视率我们肯定是不会让着他的。”尹柳乔顶着一张漂亮的脸,却一副社会大姐的样子。不过,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圈子混得长久吧。

  “你闲着干嘛呢?”尹柳乔用手里的鸡爪子指了指谷旸。

  “听音乐、追番、看电影,有时候骑车去山里兜风,有时候去抓鱼。”

  “抓鱼?”我跟尹柳乔不约而同地表示惊恐。

  “郊区有一个鱼塘开到晚上九点,可以去夜钓。但是我技术不行,一般最后鱼都不是钓上来的,都是我下水抓上来的。”

  “你也看看书,学习点儿新知识吧,干这行最后也是要靠脑子的。”尹柳乔把骨头扔在桌子上。

  “我要是爱学习就不干这行了。那你学什么了?”谷旸反问尹柳乔。

  “做饭、书法、英语,我昨天还买了把吉他。这都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

  尹柳乔的话让我由衷地敬佩起她来。我心中感慨化作一掌,拍在她的肩膀上,吓了她一跳。

  “你这个女人!”我阴笑着说。

  “你这不废话吗?”她满脸嫌弃地看着我。

 

  “陈瀀最近换风格了。”在送醉鬼尹柳乔回家的出租车上,谷旸突然说。

  “什么风格?音乐风格?”

  “个人风格,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把头发剪了,胡子也刮了。”

  “不会是被那个新人女子组合嫌弃了吧?”

  “她们的专辑已经弄完了,弄完了他才换风格的。”

  “那就是……”因为你了吧?——因为感觉到尹柳乔扭动了脑袋,所以我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你俩说啥呢?”尹柳乔躺在我腿上迷迷糊糊地看着我。

  “说你漂亮呢。”谷旸抢先回答。

  “还用你说?”说完,尹柳乔又睡了过去。

  “他不干这行,是娱乐圈的损失。”谷旸嘟囔。

  “陈瀀?”

  “嗯,他又帅,会唱又会写。”

  坐在后排的我,看不到副驾驶席上谷旸的表情,不知道谷旸是在崇拜他,还是在嫉妒他。

  “反正他是你的。”我不怀好意地说出这句话,希望谷旸能读懂其中深意。

  谷旸回头看了我一眼,接着笑了起来,说:“对,是我的,他的歌都是我的!”

  爱和梦想——我在心里默念。


守拙先生

疾风为何如此

最近写的小短篇,和波拉尼奥有点关系但关系不大。顺带给我新开的微信公众号吼一嗓子,id叫以逸废纸堆。欢迎来戳我玩——

以下正文


胡安的成名是和德国作家阿琴波尔迪绑在一起的。他翻译了后者几乎全部的著作,并把阿琴波尔迪的作品从“离奇的失踪”中拉回到现实。胡安前不久曾对某出版社宣称,自己在劝这位“二战后最杰出的当世的德语文学家”将年少时游戏而作的一系列中短篇小说集结出版。胡安,作为阿琴波尔迪最亲密的朋友和传话人,称这些少年习作中不乏最上乘的杰作。


大约十七年前,胡安拿出阿琴波尔迪的手稿一事在学界引发...

最近写的小短篇,和波拉尼奥有点关系但关系不大。顺带给我新开的微信公众号吼一嗓子,id叫以逸废纸堆。欢迎来戳我玩——

以下正文


胡安的成名是和德国作家阿琴波尔迪绑在一起的。他翻译了后者几乎全部的著作,并把阿琴波尔迪的作品从“离奇的失踪”中拉回到现实。胡安前不久曾对某出版社宣称,自己在劝这位“二战后最杰出的当世的德语文学家”将年少时游戏而作的一系列中短篇小说集结出版。胡安,作为阿琴波尔迪最亲密的朋友和传话人,称这些少年习作中不乏最上乘的杰作。

       

大约十七年前,胡安拿出阿琴波尔迪的手稿一事在学界引发了腥风血雨:在此之前,全世界没有任何学者认为阿琴波尔迪是真实存在的作家,全世界都知道,阿琴波尔迪是罗贝托·波拉尼奥在长篇小说《2666》中虚构出来的一个角色。在《2666》中,这个角色曾与诺奖失之交臂,又是让·克劳德、曼努埃尔·埃斯皮诺萨、皮埃罗·莫里尼、丽兹·诺顿四位文学教授的终生偶像。这四位学者追踪了一整部小说(79万字的小说!)也没能见到他,但阿琴波尔迪的幽灵一直在这79万字的文字废墟上游荡。胡安一口气拿出了《分叉的分叉》、《女盲人》、《圣托马斯》三本署名为阿琴波尔迪的小说,一家口碑不算太好的出版社轻率地将其付梓,几乎是一夜之间,这些书就和《2666》一起脱销,人们蜂拥到波拉尼奥描写的那个荒野里去寻求证据,好证明阿琴波尔迪是真实存在的,或者只是胡安蹩脚的谎言。

       

在虚构里为虚构寻求证据,亦或是用虚构为现实佐证,二者同样荒谬,再蠢的理论家也不应当犯这样的错误,但阿琴波尔迪全部的记录本来就只出自那么一本小说,大家无法可想,聪明一点的办法就是干脆对胡安的行为置之不理。在聪明人之中,陆续冒出了一些猜测,这些猜测穷尽了这个事件可能的真实情况,大致如下:

       

其一,波拉尼奥也许曾经遇见过阿琴波尔迪,而后者出于一时兴起透露了自己写作的小说标题甚至是内容。或者也可以推测,阿琴波尔迪实际上就是波拉尼奥的笔名,反过来,波拉尼奥就是阿琴波尔迪的笔名这样的猜测同样成立,或者阿琴波尔迪是胡安的笔名,因为胡安这个名字具备一点特殊性,显然让人联想到写下了《佩德罗巴拉莫》的胡安鲁尔福,这就不如一个失踪在79万字让人昏昏欲睡的小说里的名字那么富有诗意。其二,可以进一步说,(从更私密的角度来谈),也许胡安是个失败的毫无创造力的小说家,绝望地试图在阿琴波尔迪的脸孔后面用自己的声音讲话,哪怕那张脸孔本来就模糊不清。其三,更为吊诡的想法是,世界上一定有这么一个失踪作家,正在等待一个素未谋面的疯子把他虚构出来,连同沙漠里发生的上百起谋杀案件一起——先有咒文,然后世间万物与之应和,你找到了那个悬挂摆的唯一顶点,就能搅动乾坤。一切事情都不是只发生过一次的,所以你也完全可以说,在这广袤的土地上面有着成千上万个阿琴波尔迪和成千上万个被杀掉的人,等待着被描写,被虚构,或者干脆等待着被冒充。其四,胡安也是假的,这些波澜只是出版社的舆论操控,试图引发集体性癔症,背后可能承载着更大的酝酿超过百年的阴谋,只等待一夕成熟,与世界上其他懂得这一文学隐喻的人接上头。

       

在这些猜测覆盖了所有的阴谋、阳谋、心理干预、犯罪、神秘学的领域后,大家终于感到腻烦,并且在一个罕见日食发生的时刻神秘地相信了胡安所说的一切。反正胡安陆陆续续拿出了小说,那可是最狂热的《2666》拥趸都不曾幻想过能读到过的阿琴波尔迪的作品,而另一方面阿琴波尔迪的形象并没有发生改变,无非是他游荡的地点从《2666》中的拉美荒漠转移到了现实中的拉美荒漠,无论如何,没有人能见到他。那样一来胡安说的是真是假又有何区别呢?学者的乐趣很快转移到了那些手稿上,从中衍生出一系列课题,并且乐此不疲地寻找波拉尼奥和阿琴波尔迪写作的相似性。

       

阿琴波尔迪所写的题材宽泛,其中能瞥见二战屠杀战俘和犹太人的隐痛,偶尔冒出几个不知所踪的诗人和作家,还写过一些无组织杀人事件。奇怪的地方不少,比如《女盲人》一书中他花费大量的笔墨写一只并不是古董的花瓶,写这个盲者依靠触觉推测花瓶的样貌和纹饰,就好像除此之外无事可做,在如此浪费的叙述过后,这只花瓶居然直到结尾未被打碎或卖掉(花瓶对于盲人还能有什么用),简直不可理喻。有人说这个花瓶是波拉尼奥《护身符》开头所写的那个桥段的由来,但并未提出有力的佐证。阿琴波尔迪喜欢在文字里加入长名单,甚至是一些无法给出符合逻辑解释的几何图案。有人说波拉尼奥在《荒野侦探》中也运用了这个手法写就了四个人在车里画图说话那一章节。但这倒也并不是前无古人的创举。阿琴波尔迪和波拉尼奥同样喜欢诗歌,喜欢写星星,同样认为星星和天体是两回事,同样将星辰与死亡与荒漠置入复杂的对位,同样写一些集恶魔气质和忧郁于一身的倒霉诗人或者写诗的连环杀人魔。最重要的相似之处是他们同样是幽灵,波拉尼奥死了,阿琴波尔迪则义无反顾地投身“失踪”这一命运,而这也许就是所有诗人的缩影。

       

直到今天大家已经达成共识,阿琴波尔迪影响了战后文学的方向,是几乎所有当代作家的精神向导。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突然指出,直到胡安拿出那些小说,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作家真正看到过他的完整作品(也许只有波拉尼奥看过,谁知道呢),这些所谓的影响更是无从谈起,那这个自以为指出盲点的人就会成为被嘲弄的对象,因为他缺乏天线,不懂什么叫“呼唤者与被呼唤者的遥远应答”。

       

让我们重新说回胡安和他与阿琴波尔迪的友谊。最新消息是,胡安称自己正在翻译阿琴波尔迪的一系列少年之作,阿琴波尔迪将这本合集定名为《疾风为何如此》。胡安所言如果为真,那阿琴波尔迪现在至少应该超过80岁,但为何他宁愿把这些作品交给一个翻译,让其以中文而非德语出版?他为何如此信任胡安?他为何始终不肯露面?难道他也像福柯一样认为作家写作正是为了使面孔消失?难道他是个逃犯或者审判者,其脸孔就会在世界范围内引发新一轮的无可避免的仇恨与灾难?胡安对于阿琴波尔迪的行踪和过往向来三缄其口,他的原话是:“一切质疑毁誉都与我无关,只与创造者本人有关。”好在自从那次日食以后这些质疑也基本消失了,阿琴波尔迪研究者们对这本新书的态度是宁可信其有,因为大家都推测阿琴波尔迪此后不会再写作了(从他的年纪或者是从最后那几本小说的内容来推测),那么《疾风为何如此》将为研究这位作家几十年来思想和风格的变化提供绝佳材料,甚至可以多少窥得作家少年的生活轨迹,这样也许就有望将他从失踪的迷雾里揪出来,牵着这个老头子的手把他领到奖台上——这本书将是一个绝妙的谜底,绝妙到什么程度呢,你看完它,应该就知道“窗外有两颗星”是什么意思,知道为什么他要把一万字能写完的东西扯到十万字,倒也不一定只是为了稿费。

       

胡安也许对这种几乎可称虎狼环伺的状况心知肚明但却毫不在乎。总之《疾风为何如此》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以阿琴波尔迪名字发表的其他小说的作品。他们有一些相似之处,比如,无论你翻开其中的哪一页,都会感到阅读这件事乃至生命本身就是百无聊赖,是一种早已碎裂的荒废。胡安交稿之前一直把手稿用一根钉子悬挂在自己的床头,他本来也想像杜尚曾建议的那样把书直接挂在晾衣绳上,但是仍然下不了狠心任由风吹雨打损毁字迹,只能退而求其次。胡安在十五岁左右已经梦见自己迈过了文学的第一道门槛,那个门槛就是痛不欲生而死亡更好,但后面还有什么他就不清楚了,只好在第一道门之后无限徘徊,如同困在迷宫里的弥诺陶洛斯。他觉得自己的一生空无一物,只剩下恐惧,这种恐惧的根源概括来说是“我所做的万事只是一种毫无新意的重复”。好在当他把《疾风为何如此》挂到钉子上之后,他所剩下的就只是这一册未完成的书了。有时候他梦见那本书从钉子下逃逸,并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击中太阳穴砸死了他自己,然后胡安就站在角落欢天喜地地注视着自己的葬礼,有时候又听见那本书对他讲话,讲魔鬼如何挑唆上帝试探人,讲一个钢琴家如何砍下自己的左手却无论如何不肯说出原因,有时甚至谈论寂静,谈论不曾到来的事情——反正都是些无聊又莫名令人想要喊叫的事。只有一次是例外,他看见那本书的字迹从书页里脱落、掉下来,这次没有压死自己而是碎成了粉。然后他头上的天花板和周围的四壁都消失了,天色阴沉,暴雨倾盆而落,他觉得简直快被冻死,这时候有一只金色的、闪闪发光的蝴蝶冲他飞了过来,直接冲着他的脸,他伸手挥了一下,那只蝴蝶又飞走了。接着,越来越多的金色蝴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像是在雨水中又汇聚了一条金色的河......这不是个合理的描述,但那个画面看起来就是那样,雨水中有一条通往天空的金色的河。雨水落下来的时候,地面上所有的植物都在迅速地枯萎,就如同他们的生命像光一样熄灭了,而那些蝴蝶就这么往上飞,逆着雨水降落的方向,千万个亡灵跟随着一个亡灵,轻盈地往上。

       

胡安醒过来,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梦,看了看晴空万里的窗外,骂了一句脏话,说,妈的,就是这个。

       

然后他从钉子上摘下那部书稿,没有再费心去看一眼里面的内容,动身去交稿,一路上对着蓝得恐怖的天色沉思默想,并没有哭泣。他感到自己已经忘记了一切,忘记了阿琴波尔迪甚至是他自己,言说已经完成,言说本身变得无关紧要。从这之后他就没有在人们视野中再出现过。

       

然而除了某些好事者和狂热的阿琴波尔迪追随者流出的一些私印本外,《疾风为何如此》并没有公开出版。和胡安接洽的编辑说他拿来的书稿里只有排布凌乱的点、线、密码、几何图形、墨块和不知是不是有意造成的奇怪折痕,而最后见到胡安的那天(也是交稿的那天)他胡子拉碴,跟流浪汉没有区别。编辑认为胡安早已显露精神失常的迹象,毕竟鲜少有人能从阿琴波尔迪飓风或者说呕吐一般的叙述中全身而退。编辑在讲述这些事时语气平和而遗憾,似乎在怀念那个待人谦逊略有羞怯的翻译家。编辑不发表它不光是因为它无法解读,还因为编辑认为这是一本伪作,他隐晦地暗示道,胡安在这本书上说了谎,他也许原本试图浑水摸鱼,拿出自己的一本小说来窃取本属于阿琴波尔迪的荣耀,但却力不能及,只能敷衍一下逃跑作罢。但冒着风险私印那部书稿的人们也有一个说法,前面的那些可读的书才是伪作,而《疾风为何如此》恰恰相反是阿琴波尔迪唯一留下来的...随便你怎么形容——作品。胡安解读了那个秘密,并苦心孤诣地经营了前面的闹剧,好将那本秘密之书公之于众。至于胡安本人,他从未关心过《疾风为何如此》的命运,至少不比之前那些作品更关心。他销声匿迹,就仿佛之前那些几百万字的厚书只是这本无法解读之书的铺垫,一篇无关紧要的前言,而《疾风为何如此》又只是在狂风和密云里转瞬即逝的词句,而死亡之心就在那些词句里滚落进冰原。



shingko

娱乐圈不是一般人待的地方

  那天之后,我和陈瀀都突然忙了起来,看展览的事儿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陈瀀忙着给谷旸公司的新人组合录音,我则在洛姐的介绍下,接了两家广告公司的约稿。今早洛姐又给我发来微信,指示我到一家咖啡馆跟一位“吴总监”见面,说是有个报酬丰厚的大活儿给我。

  我按照洛姐的指示,准时到达咖啡馆,点了一杯拿铁,坐在靠墙的角落里。几分钟后,一位把一身大牌穿成平价货的男人,来到了我的桌前。

  “杨霈言?”他神神秘秘地说。

  我点头,“您是吴总监?”

  “小洛跟你细说了吗?”他......

  那天之后,我和陈瀀都突然忙了起来,看展览的事儿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陈瀀忙着给谷旸公司的新人组合录音,我则在洛姐的介绍下,接了两家广告公司的约稿。今早洛姐又给我发来微信,指示我到一家咖啡馆跟一位“吴总监”见面,说是有个报酬丰厚的大活儿给我。

  我按照洛姐的指示,准时到达咖啡馆,点了一杯拿铁,坐在靠墙的角落里。几分钟后,一位把一身大牌穿成平价货的男人,来到了我的桌前。

  “杨霈言?”他神神秘秘地说。

  我点头,“您是吴总监?”

  “小洛跟你细说了吗?”他拉过椅子坐下。

  “只是说让我过来,没说具体内容。”

  这位吴总监先是向四周看了一圈,仿佛在确认是否有人在跟踪他。我跟着他环视店内,感觉自己可能涉足了什么不法领域。

  在确定安全后,他把自己的手机放到桌上,打开一个视频,递给我一边的蓝牙耳机。

  “看看这个。”

  我一脸狐疑地接过耳机,盯紧画面。

  这种偷拍的视频,常常出现在某些明星的热搜话题里。先是一个男人的手放在旁边一位超短裙女性的腰间,几秒种后,手来到了臀部停留了一会儿,拍打了一下。这时,镜头稍微拉远了一些,可以看清二位主人公的侧脸。

  “啊……”我不小心发出了声音,于是连忙捂住嘴,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吴总监,他笑嘻嘻的,显然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画面里这位男性,刚好是尹柳乔新剧里的男主角,那位“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那位女性,看起来身材容貌姣好,虽然我不认识,但是应该也是娱乐圈里的人。

  “这是?”

  “大料。”

  “那我要做什么?”

  吴总监把手机收回去,低声说:“出于一些原因,我暂时发不了这个视频。但是也不能白拍了,所以现在就是,我们想了个办法,找别人发文字,我给提供打了马赛克的照片。”

  “我不太明白……”

  “反正,你是写字的吧?我也看过你写的一些稿子,我觉得比较合适,就是……怎么说呢?感觉不温不火的,但是很有感染力。”

  “额……谢谢。”

  “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我想找你写篇稿子,按照你一贯的风格来,就把这件大事往小了写,让视频里这位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还能煽动观众情绪的。但是不能提人名。”

  “这……”

  “能写吗?”

  “这视频发不了是因为?”

  “具体的你就别管了,这圈子水深着呢,一两句说不明白。”他喝了口咖啡,继续说:“而且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怎么样?能写吗?这个肯定少不了,”他做了一个数钱的手势,“可以给你平时稿费的三倍。”

  “我能问一下,我写完以后要怎么发出去吗?”我也不想引火烧身。

  “你写完给我发邮件,之后的我来处理,当然,不会暴露你的个人信息,没人知道是你写的。”

  “那……目的是什么呢?”

  听到我的问题,吴总监突然往后靠去,盯着我半天没说话,好像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又凑近对我说:“有人做得不对,当然要曝光他们,这不是记者的使命吗?”

  我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对他的话表示怀疑,但是考虑到收入,这个工作确实是很有魅力。

  “好吧,那我写完了发给你。”

  “当然,我也是要审稿的,不合格可要打回去重写啊。”

  “明白。”

  到此,我们的密会便结束了,他在纸巾上写下了他的邮箱地址,其他什么都没留下。

 

  之后三天,我的稿子修修改改十几稿,终于通过了吴总监的审核,收到了一笔不菲的报酬,但是也没多到需要怀疑自己涉及违法犯罪的地步。而过审后,吴总监不再跟我联系,网上也没看到相关报道,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我整理了一下心情,回归到为谷旸和陈瀀量身定做的故事上。

 

  一天傍晚,谷旸时隔好久打来电话,专辑宣传的工作告一段落,他今天下午刚到北京,晚上约我和陈瀀吃饭,在他常去的一家火锅店。那家火锅店的老板也是谷旸的熟人,谷旸偶尔会一个人来吃饭,老板也经常为他提供延时服务,还会给他做一些菜单上没有的家常菜。为了避开人流,他今天也特意选择了稍晚一些的时间,我们讨论半天,最后决定九点半见。

  接了谷旸的电话后,我又突然冒出了新点子,于是一腔热忱地埋头码字,结果回过神来已经过了九点。我匆忙地关上电脑,随便抓了件外套就冲了出去。

  迟到了将近二十分钟,我下了地铁一路小跑,准备了一肚子道歉的词儿。冲进火锅店的时候,大厅里只剩靠近门口的一桌还有人。两位身材魁梧的大哥边上分别坐了一位网红打扮的女生。

  我跟老板对了个暗号,老板心领神会地冲我比了个“2”,意思是二号包间。

  我收到信号后,快步往里侧的包间方向走去。出餐处站着一个女服务员,看到我的时候,她稍显慌张。我突然反应过来,我应该戴口罩的,她不会是以为我跟谷旸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然而等我进入包间,眼前的光景让我不寒而栗。

  包间里只有谷旸一个人,他整个人瘫软地趴在桌子上口吐白沫,菜和酱汁洒了一地,桌子上的火锅正在沸腾,热水不断地喷出来溅在他的衣服上。

  我踩着满地的酱汁,冲到谷旸身边,把他拉起来,让他靠在椅子上。我不断地拍他的脸,叫着他的名字。这时候,陈瀀也终于出现了。

  “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我一来就看见他这样了。”

  接着,陈瀀开始呼唤起谷旸的名字来。

  “我给洛姐打电话,咱们先把他送到医院去吧?”我边说,边手忙脚乱地翻找出手机打给了洛姐。

  听我说明完情况后,洛姐用十分沉着的声音命令道:“你们先在那儿等着,我来叫救护车,我很近,五分钟内到。”

  听了洛姐的指示,我跟陈瀀只能站在边上看着谷旸干着急。

  “我们就这么等着吗?”陈瀀发出质疑。

  “洛姐这么说的啊。”我也不想就这么等着啊。

  五分钟后,洛姐赶在救护车前到了火锅店。

  “没事的。”洛姐忙着处理谷旸的时候,还在安慰我们。

  我们几个人跟着担架往外走的时候,大厅里的客人中的一个女生认出了谷旸,在她的催促下,另外三个人也纷纷拿出手机对着谷旸不停地拍照片。身材魁梧的两个大哥一站起来,甚至挡住了救援人员的去路。洛姐和我根本推不动两位大哥,此时,陈瀀站了出来。

  “你们别拍了。”陈瀀说着,一把抢过了离谷旸最近的那个女生的手机。

  “你凭什么抢我手机?”女生说着,扑到陈瀀身上。其中一个大哥也加入进来,狠狠地推了陈瀀一把。

  陈瀀一个踉跄,向后摔到他们的桌子上,打翻了桌子上的餐具,沾了一手芝麻酱。他顺势拿起还放着肉的盘子扔向了推他的大哥……

  混乱中,谷旸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看到店里的情况,我选择留下来。谷旸有洛姐陪着,可是陈瀀只有一个人。

 

  晚上十一点多,我跟陈瀀坐在警局里,录完口供,等待警察叔叔处置。

  “你……也得去医院吧?”我看着他肿起来的嘴角。

  “不用……”可能是说话的时候用力过猛,疼得他把五官凑到了一起。

  我想忍住笑,结果用鼻子出了好长一段气,我赶紧扭过头,假装在看天花板。

  到警局的途中,洛姐给我打了电话,说谷旸被下了迷幻药,量不大,洗了胃,休息几天就好了。而下药的人,就是火锅店里的那名服务员。原因是她觉得自家偶像被谷旸抢了资源,所以想给谷旸搞一些丑闻抹黑他。她刚来这家火锅店工作不长时间,见过谷旸两次,两次都是谷旸一个人来吃饭,她觉得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所以她在网上买了迷幻药,打算找机会“报复”谷旸。今天她看谷旸也是一个人待在包间里,于是她把药倒进了谷旸的杯子,打算等他睡着后把他拖到宾馆拍些照片。

  火锅店老板报警的时候,她突然吓得哭了出来。警察来了之后,她一直在重复一句话——“我不是故意的。”

 

  “当明星真难。”我感慨。

  “就是啊。所以我才……”陈瀀欲言又止。

  “你才怎么了?”

  “我说了你别笑啊。”

  “我不能保证。”

  “那我不说了。”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唉,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我抬了一下左边的胳膊,装作很痛的样子说:“嘶,刚刚不拦着那个大哥好了。”

  他露出无奈的笑容,说:“所以我才一直这个造型的。”

  我皱着眉头看他,“你的意思是,你本身很帅,故意搞得很颓废来掩饰你的颜值?”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挺直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我本来是要出道当歌手的,但是公司让我走偶像路线,我不愿意,才……”

  我抿着嘴用力点头。

  “算了算了。”陈瀀摆摆手。

  “干嘛算了呀,我信……”

  警察叔叔走了出来,把身份证还给了我们,顺便对我们补充了一些批评教育。在我们认过错之后,放我们回家了。

  从警局出来,已经快要十二点了,路上行人稀少,但因为这附近是市中心,所以也没有一片漆黑。

  “找家药店吧。”我四处观望。

  “你哪里疼啊?”陈瀀上下看我。

  “是你,嘴都肿起来了,不去医院也得消消毒,处理一下啊,要不我怎么跟谷旸交代?”

  “为什么要跟他交代?”

  “你们不是……”我在最后关头咬住了下嘴唇。

  “我们怎么了?”

  我看他装傻的样子,突然气不打一处来。

  “我都看出来了。没关系,我思想很开放的,只要有爱,性别不是问题!”

  陈瀀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那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那就这样吧。”

  果然是真的,我暗暗点头。

  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买了一些消炎药和药膏,我在路边给他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在给他涂药膏的时候,他一直保持着害羞的笑容,我也笑着看着他,心想,恋爱中的小男生可真可爱。


奶糖粳米粥

皇帝又心生一计,他相信这次必能灭了北国那姐弟俩对皇后的心思

皇帝现在觉得当皇帝更累了,比在师门求学的时候更辛苦。

以前在师门的时候,每天都是先听师傅随便讲点什么他的人生故事,大师兄讲文化课,二师姐教下棋,三师兄教做饭,四师姐吹水怎么赚钱,五师兄操练大家武艺,六师姐展示自己的力大无穷教大家怎么增强力量,七师兄一下子医学一下子玄学皇帝压根就没听懂,八师姐教怎么不迷路什么蘑菇能吃……

课很多,但他们的主要传授对象都是小师姐念念,皇帝只是顺带的,爱听不听他们不在乎……于是皇帝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一身常人不可比的本领。


如今,当皇帝后,每天都要接受大师兄的重点关注,大师兄会给他布置很多工作——奏折……皇帝觉得很累,但他已经习惯了,然而现在,他......

皇帝现在觉得当皇帝更累了,比在师门求学的时候更辛苦。

以前在师门的时候,每天都是先听师傅随便讲点什么他的人生故事,大师兄讲文化课,二师姐教下棋,三师兄教做饭,四师姐吹水怎么赚钱,五师兄操练大家武艺,六师姐展示自己的力大无穷教大家怎么增强力量,七师兄一下子医学一下子玄学皇帝压根就没听懂,八师姐教怎么不迷路什么蘑菇能吃……

课很多,但他们的主要传授对象都是小师姐念念,皇帝只是顺带的,爱听不听他们不在乎……于是皇帝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一身常人不可比的本领。

 

如今,当皇帝后,每天都要接受大师兄的重点关注,大师兄会给他布置很多工作——奏折……皇帝觉得很累,但他已经习惯了,然而现在,他要比以前更早起床,先完成念念和五师兄的训练,然后再去上朝,再完成丞相大师兄布置的工作,晚上还要继续完成念念和五师兄的训练……

 

虽然累,但是起码他跟念念相处得时间多了,这点让皇帝格外兴奋。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皇帝却不这么想了。

 

他本以为有小包子在旁边作对比,自然会显得他格外优秀。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念念和五师兄依旧重点训练他,小包子就像当初师门的他一样,只是顺带的。

在这里,皇帝表示了对皇后的佩服,皇后当年到底是怎么受得住师门八个师兄姐的重点关注的。现在只是三个,皇帝表示他已经有一点点受不住了。

 

如果皇帝像皇后那样拥有举世无双的天赋,那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然而他没有,他只是一个勤勤恳恳普普通通的皇帝,这就导致了不一样的结果。

同样的训练,小包子貌似进步得比他快!?

 

他不敢想象,等训练结束了,小包子的武艺会不会比他还厉害。

起码,念念曾经夸过:”小包子,你进步得很快。“

而五师兄更直接:”小包子,你资质不错,若是能早点学武,如今的江湖也不会如此无趣。“

 

皇帝嫉妒了,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嫉妒小包子。

 

然而上面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皇帝现在发现除了训练时间,其他时间他压根就跟他的皇后谈不上话。这点让他很不开心,都说不上话,怎么培养他和念念之间的感情。

为此,皇帝格外闷闷不乐。

 

一旁的跟着训练的小包子自然看出来了,“万岁爷,累了吗?要不要歇息一会。”

“小包子,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五师兄来了后,朕跟皇后都没怎么交流了?”

 

小包子沉默,他该说实话吗?

作为一个好奴才,他不应该说谎的,于是小包子很委婉:

“万岁爷,您有没有发现,自从您的五师兄来了,皇贵妃都不怎么来纠缠娘娘了。”

 

被小包子这么一点,皇帝这才想起来,这皇宫还有一个表面皇贵妃实际是作为人质的北国姬玄的弟弟娴王姬梦。最大的敌人是这姐弟俩,他要时刻牢记在心。

虽然他没有亲兄弟姐妹,但他有师兄师姐啊!

 

皇帝脑瓜子一下子像开了光似的,他决定写信给师兄师姐们,让他们多来找念念玩,他就不信姬玄姬梦那姐弟俩不死心!

shingko

如果他是个直男……

  下午三点,我依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我提前五分钟到了展馆门口,像柱子一样站了十几分钟以后,我在展馆前面的马路沿上坐了下来。我坐坐站站,走来走去,一转眼已经在原地徘徊了一个多小时了。我跟展馆门口的保安大哥眼神交锋了几个回合。

  ——这人在干吗?

  ——在等人啊。

  ——到底进不进来?

  ——我也想进去。

  ——这人被放鸽子了。

  ——……

  我无话可说。......


  下午三点,我依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我提前五分钟到了展馆门口,像柱子一样站了十几分钟以后,我在展馆前面的马路沿上坐了下来。我坐坐站站,走来走去,一转眼已经在原地徘徊了一个多小时了。我跟展馆门口的保安大哥眼神交锋了几个回合。

  ——这人在干吗?

  ——在等人啊。

  ——到底进不进来?

  ——我也想进去。

  ——这人被放鸽子了。

  ——……

  我无话可说。

  要不我自己进去?但是都约好了,自己去好像不太好。要不我先去看看别的?但是万一我一离开他就来了,那不更尴尬?那要是他真就不来了,那我多傻……

  我又跟自己大战了几回合,最后还是杵在原地。

  三点半,两个小男孩跑过我身边,其中一个被我一动不动的左脚绊倒,趴在地上哭了半天,明明不是我的错,我还是给他的妈妈道了歉。

  四点,一位大叔坐在我的上风口,二手烟铺满了我的右侧脸。我只好起身换个位置刷手机。

  我把视频app凭借大数据给我据推荐来的视频全点开看了一遍,都是些没营养的搞笑段子,而现在这个情况,我要是盯着手机笑出来的话,估计保安大哥的眼神中会增添一丝同情。

  这时,我众多画面中看到了谷旸优秀的脸。我点开视频,看到了他的一段采访。

  “作为一个刚入行的新人,你有什么抱负吗?”镜头外的记者问。

  “希望能做一个好演员、好歌手吧,不让大家失望,好好工作。”

一条弹幕飘过——“假惺惺的”。

  我脑子一热,在发弹幕的区域打了几个字——“你知道什么就在这儿胡说?”犹豫三秒,我又把这些字全删掉,换成了“加油”。

  “那现在有交到什么圈内的朋友吗?”我把弹幕关掉,继续看视频。

  “刚入行,认识的人还不多。因为之前跟尹柳乔一起演了部网剧,所以跟她比较熟。再就是一些工作人员了,编剧啊、制作人什么的……”

  我没忍住偷笑了起来,保安大哥的眼神果然多了一丝同情。 

  忽然,一双很脏的运动鞋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不好意思……”我抬起眼睛,看到一个比我高半头,穿了一身运动服的男生站在我面前,“请问,你知道南极美术馆在哪里吗?”

  “抱歉,我也不知道。”我正打算继续看视频,结果他又叫住了我。

  “那个……你也是来看展览的吗?”

  我多了几分警觉。

  “你有事吗?”

  “啊,没事,就是看你在这儿站了有一会儿了,是在等人吗?”

  “这里不可以站吗?”我突然紧张起来,以为自己侵占了私有土地。

  “不是,我想问你是不是一个人来的?就……要是你是一个人来的,我们一起去看这个展览呗?”

  “啊?”我有些惊异,又有些不耐烦。

  “两个人的套票还便宜一些。”

  “哦……”原来是来找人拼单的,“你还是再问问别人吧。”

  “我也不是随便找人的,我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他这种纠缠不休的态度令我有些反感。

  “不好意思,我朋友马上就来了,你去问问别人吧。”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一点儿底气也没有。

  “我看你都等挺长时间了,你朋友也许不来了呢。你跟我一起去看,也算没白来不是?”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离我更近了。

  “我不看。”我打算绕过他离开,陈瀀我也不等了。结果,他竟然从后面拽住了我的包。

  “唉,别走啊,我没有恶意……”

  说实话,这时候我确实有点儿害怕了,就在我试着想把包拉回来的时候,一辆摩托车停在了我身后。由于停得离我太近,反而把我吓得往那个男的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幸好那个男的也往后退了一步,我们之间还维持着刚才的距离。

  “你在干吗?”摩托车上的人冲我们说。

  我跟拉着我的包的男的对视一眼,起初都以为这人是对方的朋友,但我反应了一秒后,大脑识别出了这个声音。

  摩托车骑手把头盔摘下来,潇洒地甩了甩那半长不短的头发,露出一种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深邃眼神。这要是平时,我看见这种人都绕着走,但是今天却觉得稍微有点儿帅。

  揪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我喘了口气,对陈瀀说:“我不认识他。”

  陈瀀跨下车,帮我把包从那个男的手里夺了回来,说:“你有事吗?”

  “我就看她一个人怪孤单的,想陪她去看展而已,没别的事。”那个男的嬉皮笑脸。

  “现在不孤单了。”不得不承认,陈瀀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说出的这句话,确实让我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如果他是个直男该多好……不不不,这只是吊桥效应,我得清醒一点。

  陈瀀站走到我跟那个男的中间,把我挡在身后。他比那个男的高出半个头左右,再加上这一副颓废的模样,造成了很强的压迫感,逼着那个男的连连后退。

  “那既然你朋友来了,我就先走了。”说完,那个男的拔腿就跑。

  我看着他小跑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此时,目睹了这一过程的保安大哥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

  “抱歉,我在录音室耽误了一会儿,也联系不上你,就……抱歉。”

  我笑笑说:“没事,工作嘛,没办法。”看在谷旸的面子上,算了。

  “那……咱们进去吧……”陈瀀说着,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快要五点了。

  “展览六点结束。”我尴尬地眨着眼,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怒火。

  “只有一个小时了啊……”

  陈瀀慌张地来回踱步,我突然觉得他还有点儿呆萌。

  “今天算了,下次吧。”能提前结束尴尬,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请你吃晚饭吧,真的……不好意思。”

  在我还在犹豫的时候,我的肚子已经抢先替我作出了回答,看来午饭确实吃得太少了。我尴尬地干瞪眼,陈瀀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要吃肉。”对于他的嘲笑,我提出了公平合理的要求。

  “没问题,”陈瀀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另一个头盔递给我,然后再度跨上他的摩托车,“走吧,我知道一家好吃的烤肉店。”

  “骑车去啊?”我希望我的厌恶并没有写在脸上。

  这个世界上可能有一部分人真的喜欢骑摩托车,但是我感觉大多数骑车的男人只是为了耍帅装酷,吸引女性的目光。摩托这东西说到底,论方便,不如自行车;论实用,不如汽车;想要速度,可以坐飞机;想要畅通无阻,可以走路;在市内骑,交通不便又危险;在山里骑……那就随便骑去吧,反正我也看不见。而让我最厌恶的,就是坐在骑手后面,腿贴着腿,身体贴着身体,还不就是想占后面的人便宜吗?

  “你放心,我骑得很稳。”陈瀀以为我是在担心他的车技。

  “那……好吧……”挣扎了一下,我还是十分不情愿地扶着他的肩膀跨了上去。

  果然是腿贴着腿……我心里泛起一阵厌恶,但是想到他刚才的英勇身姿以及跟谷旸的暧昧画面,我渐渐放下了防备。把他当女人吧——我心想。

  天渐渐暗了下来,等我们到了烤肉店,已经快要看不清路了。

  他把车停稳,回头说:“到了。”

  我保持着挺直的身形僵了一路,这猛地一起身,右腿根部突然抽搐了一下,接着,我的头盔撞到他的头盔,我又坐回去了。

  他用别扭的姿势从前面把腿抽了过去,下了车,摘掉头盔站在我旁边。

  “你怎么了?”

  “抽筋……”我按着右腿,缩成一团。

  “你把腿稍微抬起来一点儿。”陈瀀做着手势指导我。

  我按照他说的,勉强把双腿抬高了一些,他凑上前来,左手伸到我的膝盖下面,把我从车上抱了下来。

  我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吓得不轻,戴着头盔愣在了原地。他又弯下身子,轻轻地帮我把头盔摘掉了。

  头盔被摘掉的瞬间,我连忙低下头,生怕夜色遮不住我潮红的脸。

  “你哪儿抽筋了?”

  “没事了,没事了,快走吧。”我一瘸一拐地盲目前进着。

  后方隐约传来微弱的笑声,我闻声回头,看见陈瀀用手捂住了嘴的瞬间。

看在谷旸的份儿上……我心想。

 

  “我来烤,你只管吃就好。”陈瀀抢过我手里的烤肉夹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瀀把大部分的肉都放到了我的盘子里,大概是我上次撸串的英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笑笑说:“我是饿,不过不是猪。”

  陈瀀咬住下嘴唇,忍住了笑,点点头说:“明白了。”

 

  吃完烤肉,我又不得不坐上他的摩托后座坚持到家。

  这回我顺利地自己下了车。

  “你家住这附近吗?”

  “就在对面的小区。”

  “哦……”我犹豫三秒,拿出手机说:“联系方式……还是知道比较方便吧?”

  “哦,对。”他拿出手机,打开一个二维码。

  他目送我进了大门,我走到楼梯拐角听见摩托车特有的一声巨响,接收到了他已经骑车离开的信号。

  看在谷旸的面子上……


晴暄
恒定于灰的你 才算生活的最优解...

恒定于灰的你

才算生活的最优解. 

恒定于灰的你

才算生活的最优解. 

雪音
“油纸伞悠悠过了石板桥 应是花...

“油纸伞悠悠过了石板桥

 应是花间酌  月下霜

 薄雾中隐匿的人

 月色中莞尔一笑  遥遥不可望”



忙里偷闲写的一小段!

学习继续加油!

“油纸伞悠悠过了石板桥

 应是花间酌  月下霜

 薄雾中隐匿的人

 月色中莞尔一笑  遥遥不可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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