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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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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三千千
  祝文森特·亚...

  祝文森特·亚伯卢克斯阁下生日快乐,图是找太太画的贺图,感谢太太的美丽图。

  

  袋子上别着的卡片:boss说想送你礼物,我就把他送过来了,很聪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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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雨伞的花栗鼠

【文昴尤昴】我的英雄小姐 chapter6 end

菜月昴这样评价他:一点也不体贴,也不懂得爱人。谁让他每次叫汤只叫他自己那一份。文森特招来服务员问能不能让客人进后厨,服务员想您这也不是普通的客人啊,嘴上说:“我们随时欢迎顾客来检查我们的后厨环境。”菜月昴就被带去戴上了帽子口罩,浑身上下只露出两只圆眼睛。文森特离开之前告诉她:“去喝新鲜出炉的。”

后来听老板说阿贝尔克斯小姐借了厨房的烤箱烤了一下午蛋糕。

外人不了解他们家的,自然默认菜月昴的真正姓氏是阿贝尔克斯,只是介于保护因素没有对外公开而已。文森特没有反驳,叫助理去为养女的任性买了单。老板很上道,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表现出来那么陌生,便在电话里多说了两句:“阿贝尔克斯小姐是孝子啊,临......

菜月昴这样评价他:一点也不体贴,也不懂得爱人。谁让他每次叫汤只叫他自己那一份。文森特招来服务员问能不能让客人进后厨,服务员想您这也不是普通的客人啊,嘴上说:“我们随时欢迎顾客来检查我们的后厨环境。”菜月昴就被带去戴上了帽子口罩,浑身上下只露出两只圆眼睛。文森特离开之前告诉她:“去喝新鲜出炉的。”

后来听老板说阿贝尔克斯小姐借了厨房的烤箱烤了一下午蛋糕。

外人不了解他们家的,自然默认菜月昴的真正姓氏是阿贝尔克斯,只是介于保护因素没有对外公开而已。文森特没有反驳,叫助理去为养女的任性买了单。老板很上道,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表现出来那么陌生,便在电话里多说了两句:“阿贝尔克斯小姐是孝子啊,临走还专门烤了一份打包带走呢。”

文森特说:“是吗?我没收到。”

老板觉得有点尴尬:“那可能是带给朋友吃了,阿贝尔克斯小姐很善良。”

助理小姐面不改色地把电话转到另一条线上由秘书部处理。文森特放下手里的文件问她:“你想和我聊聊菜月昴?”

“啊,是。”助理应了一声,她是昨天汇报工作的时候顺便给老板传的邮件,两个人闹着别扭,她不想看见任何一方受委屈,“其实青春期的女孩子愿意与家里反抗是一件好事,小姐距离进入社会就差那么一小步了,看来您不用担心她会在职场生活上吃亏。”

“她当然吃不了亏。咋咋呼呼的,行动之前不会考虑后果,等着人去收拾烂摊子,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文森特说完才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在意菜月昴的缺点,或者说正是因为这些缺点的存在,她才得以变成一个咋咋呼呼的随遇而安的普通人。他们对彼此不抱有任何多余的期待。塞西尔斯·赛格蒙斯会说:“我是世界的主角。”但菜月昴只会待在后厨的角落烤一下午蛋糕。而且她的厨艺很烂。

“以后,您要谈以后的话,我真的很想看着小姐长大呢。”

助理笑道,“作为监护人需要考虑到的方面太多,她刚刚到家那会儿连不会用热水器都不敢找您,悄悄地借家里的座机给我打电话,如今却是会闹脾气了——先生,为了孩子我们总要努力些。”

她把菜月昴当作自己家的孩子疼爱,文森特却想到他管得住菜月昴一时管不住她一世,自己死后的遗产终究会被拿去与尤里乌斯或者尤克里里之类软弱无能的男子挥霍一空,眉头拧了拧,恨不得先一步让她死在自己之前算了。制定计划到一半觉得自己下不了手又只能作罢。唯独有一点是确定的:他才不要把她当女儿,免得哪天被气死了都算活该。

 

菜月昴难得做了场噩梦,梦里她作为一个漂浮的灵魂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尸体,稀奇古怪的,惨不忍睹的。起床后喝下的第一口水呛进了气管,穿衣镜出现了一条裂痕,路口处转角而过一只黑猫。她想:我今天是不是很倒霉啊?但她还挺喜欢黑猫的,蹲下身来摸了摸,猫很柔顺的蹭过她的手指,很温暖的生命力蓬发的触感。

路边有几个混混在抽烟,好像要把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吸进去再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对方注意到她之前拉姆与雷姆牵着手来了,真正的女孩总是对气温的变化更加敏感,降温的第一天已经戴上了松软的围巾。见菜月昴在冷风里呆呆地抖了一抖,雷姆便把自己那条取下来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觉得自己其实也并没有没那么倒霉。三人随便聊了些话题走进学校,尤里乌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调转了脚步。菜月昴说:“他怎么还在躲我。”

“恋爱中的软弱可不是什么好事。”雷姆简单作了点评,“不管他了,你说昨天去做了蛋糕是吗?”

“啊,没错。那里的厨师先生很好客,一直很热情地上手指导,后面尝了味道才发现他是害怕我把厨房炸掉吧,我是没什么厨艺天赋的那种人。”菜月昴耸耸肩,“原本打包了一份想带给你们吃的,但实在是……没法下咽,所以我自己吃掉了。”

“重要的是心意,下一回记得让我们尝尝。”

没能吃到菜月昴亲手做的蛋糕令雷姆十分遗憾,不过她很快收拾好了心情,“舞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还是想要穿裤子,总觉得在重要的场合穿不熟悉的衣服会出丑的。”菜月昴笑了笑,扯动到嘴角的口腔溃疡,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留有女孩善意余温的布料贴合着她的脖颈,即将到来的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菜月昴提心吊胆了一整天也许会出现的噩耗或者意外,但什么也没发生。回家途中还是那只黑猫窜出来喵喵乱叫,菜月昴把它带到宠物医院打了预防针,又留了些钱希望他们能帮忙找找领养。前台的小医生说可以是可以啦,不过这孩子看起来和你这么有缘,不考虑自己留下吗?她说算了,我连自己的人生都负责不了呢。

黑猫看她要走,叫得活像被踩断了尾巴。

菜月昴没心软,她觉得自己要是擅自带只流浪猫回去,阿贝尔说不定会当场把猫宰了以儆效尤。

但那天文森特·阿贝尔克斯开会开到很晚才回来,提前叫厨房给她留了一碗热汤。菜月昴想了想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是因为蛋糕不好吃才没带的。对方半小时后回复:知道了。

 

毕业舞会开始前尤里乌斯终于主动联系了她一次,问能不能开车过来接她和雷姆去学校。菜月昴当初刚刚发现对方喜欢自己时的无措早已经散了个干净,反而有些替他恨铁不成钢:“你什么时候去考的驾照?什么时候买的车?”

“就前些日子……”

“算了吧,我才不想把生命安全交到一个没用的男人手里。”

尤里乌斯没生气:“圣诞节礼物,我会给你准备的。”

“你不准备我会跟你算账的。”菜月昴说,“还有不许给我送车,别以为我没看过美剧,车一般是家里人为小孩准备的成年礼物,少占我便宜。”

“我没想……”

“也不可以送戒指,我讨厌那玩意儿,钢圈一样。”

尤里乌斯不再说话。菜月昴想了想:“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的。”

他最后回答:好,我知道了。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彻底宣布放弃了这段维持了很久的、似乎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一部分的情愫。他没坦白的是文森特·阿贝尔克斯曾单独找他谈过一次,他很自负,好像笃定菜月昴无论如何都会像登记在名下的财产一样永远留在他身边。尤里乌斯用别人规劝他的话术反击回去:“没有这样爱人的。”文森特却说:“我不爱她,但她不能爱别人。”

隔天助理小姐来给她送礼服,连体裤式,看上去简单干练得像个即将发表就职演说的市长。菜月昴试穿时从裤兜里摸出一把车钥匙,是她最常坐的那一辆。

那混蛋还是往她手机里装了监听。

她当天就把猫接了回来。

 

阿贝尔克斯不是个会大肆庆祝节日的家族,取决于文森特·阿贝尔克斯先生是个除了脸好看以外非常无聊的男人。唯独今年请人装饰了屋子,张灯结彩,连猫都拥有了一根拐杖形状的咬咬棒。菜月昴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猫房里写作业,猫在身旁陪她。偶尔她会觉得这只黑猫有些像阿贝尔,讨厌抚摸,脾气也怪,走起路来趾高气昂,但比阿贝尔讨人喜欢得多,面对她时温顺听话。阿贝尔永远不会温顺听话,如果真有那一天,菜月昴应该会先一步吐出来。

她报考了驾照,约好高考后带朋友们去野外兜风。

舞会那天雷姆也穿了裤装,两人找了个角落吃掉了餐台上几乎一半的糖霜蛋糕。尤里乌斯送了她一块手表,表盘小巧,手腕不会沉重。雷姆说:“他总是把事情想象得那么糟糕,送个圣诞礼物好像生离死别。”

“事实上我们都不再生活在那个世界里了。”菜月昴接道,“这是个不付出生命也能活下去的地方。”

考虑到校内有未成年的同学,校方只准备了碳酸饮料和果汁,不过总有人愿意冒着风险放肆一把,偷偷把橙汁换成香槟,喝醉了就大着舌头向自己的舞伴告白。菜月昴接了个来自助理小姐的电话,雷姆立刻问:“还好吗?”她总是问她:你还好吗?你没关系吗?是她在对自己的性别与人生产生怀疑不安后收获的第一份烫贴的关心。如果换作是上辈子,菜月昴说不定会因为这份特殊对待脸红心跳好一阵子,但如今经历的事情太多又复杂,回看二人的关系似乎更适合被定义为极亲密的朋友或家人。

她说:“没关系,只是一会儿要早些离开。”又开了个玩笑,“早知道让雷姆来替我开家长会。”

雷姆怔了怔然后笑了:“好啊,昴来我家当孩子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菜月昴想起文森特那张长在她审美点上的脸和从来不饶人的嘴:“那家伙少不了人跟他吵架,否则很快会变成木乃伊的,等他死了我就来。”

女孩仍旧是笑眯眯的,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个邀请的答案:“昴呢,和那位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要好。我很开心。就算昴至今也还在犹豫,但犹豫也不会妨碍你获得幸福的,那样便是最好了。”

是吗?菜月昴心想,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被称之为“幸福”。

可旁人会这样说却总是有她的道理。

菜月昴最后提前了半个小时离开,她要回去喂猫。助理小姐开车来接她,文森特坐副驾驶。他从来不主动说话,一边处理文件一边听她们从学习聊到圣诞节。菜月昴说:“现在又没到圣诞节,但好像所有的人都在庆祝圣诞节。”

“节日的气氛不是当天才会出现的,而是从之前到之后,会维持很长一段时间呢。人类习惯忙碌的生活了,这是个能顺理成章松口气的好机会,我今年也会给你送礼物的。”

“不要太贵重。”她不太好意思。要不是手里握着方向盘,助理小姐真想转过来揉揉她的脑袋。

“你要给我送贵的。”菜月昴对车内的第三个人说。文森特懒得理她:“倒是会想。”

家里的前院从圣诞树到槲寄生应有尽有,和一个星期前比起来更像是一场被精心编织的怪异梦境,猫出来迎接她,皮毛与夜晚完全融为一体,只有橙黄的眼睛像济州岛的砂糖橘一样亮着。管家夸她抱回来的猫品相很好,但菜月昴知道,这不过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猫,普通的平凡的,有了一个新家的猫。

文森特跟在她身后,连呼吸声都被控制得很轻,皮鞋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台面上,哒哒哒。菜月昴六岁的时候觉得这就是代表着“父亲”的声音。

现在觉得是讨厌鬼。不过是个挺令人安心的讨厌鬼。

“有什么想要的?”

讨厌鬼问。菜月昴想问他干嘛用这种语气说话……好像要把她包装成不学无术的啃老富二代,明明从来没找他要过东西,存的是什么居心?她鼓鼓腮帮子转移了话题:“喂,我问你一件事,你能直接回答么?就是不隐瞒、不撒谎、也不阴阳怪气的那种。”

“要求挺多。”文森特说,“问吧。”

“为什么管我?”

“怕你哪天不明不白地死了。”

菜月昴瞪大眼睛:“说好不隐瞒、不撒谎、不阴阳怪气的!”

“事实。不信算了。”

文森特顿了顿,“你,上辈子没死在我面前也就算了,现在要是再寻死觅活的,我嫌晦气。”

她想,他们此时此刻想的东西一定是相同的,那些支离破碎奇形怪状的尸体,死去又活来的,拥有着和如今的她相似的眉眼与轮廓。飘在空中目睹着这一切的灵魂从一个变成了两个,怀里还有一只象征着不祥的黑猫。那样的噩耗忽然变得很遥远,她现在的梦想也不再关乎别人的人生,只想和朋友们一起考上一所很好的大学。

阿贝尔曾经还是皇帝呢。现在他们都变得普通了。

普通没什么不好。

回过神来正好走到最后一棵圣诞树下,菜月昴抬头看见顶端那颗小小的星星,代替着整个宇宙庆祝她的毕业与崭新人生。她于是开口回答了文森特的第一个问题:“着什么急,圣诞节还没到呢。”

“圣诞节有什么特别的?”

她蹲下来随便掀开一个礼物盒,出人意料的是里面真的装了东西,白色的毛茸茸的毯子和白色的毛茸茸的玩具熊。黑猫喵的一声跳进去,像是落进了雪里,一下子变得很瞩目。文森特在她背后停留了一秒,又抬腿向前走去。

一阵冷风袭来,菜月昴裹紧昂贵脆弱的礼服布料重重砸上了男人挺直的脊背。

在此之前他们最亲密的接触是十年前文森特将她带进别墅时握住的手。

她眼睛亮着,狡黠任性,忽视自己隐隐作痛的肩胛锁骨与即将到来的阿贝尔克斯风格怒骂,十分骄傲地大声宣布:“你真是我在世界上最讨厌的人了!”


end。

打雨伞的花栗鼠

【文昴尤昴】我的英雄小姐 chapter5

菜月昴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她这一辈子与文森特·阿贝尔克斯之间就如同一本算不清的糊涂账,争执与胜负都没有任何意义。

她相较于文森特来说是不聪明,但也不算笨。塞西尔斯·赛格蒙斯主动提出要来她家时菜月昴就发现了不对劲,直到看见他们旁若无人地说些奇怪的话,她才明白此人的突然出现和离开背后一定有文森特的手笔。至于原因么,显而易见,他的控制欲已经无法局限在一栋三层楼带花园的别墅里,而是要渗透入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了。

塞西尔斯离开前向她笑嘻嘻地道了个歉,承诺以后会像青春电影的男主角一样给她邮寄各个国家的明信片作为这段时间打扰她的补偿。菜月昴坐在他的行李箱上从候机厅的一头滑到另一......

菜月昴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她这一辈子与文森特·阿贝尔克斯之间就如同一本算不清的糊涂账,争执与胜负都没有任何意义。

她相较于文森特来说是不聪明,但也不算笨。塞西尔斯·赛格蒙斯主动提出要来她家时菜月昴就发现了不对劲,直到看见他们旁若无人地说些奇怪的话,她才明白此人的突然出现和离开背后一定有文森特的手笔。至于原因么,显而易见,他的控制欲已经无法局限在一栋三层楼带花园的别墅里,而是要渗透入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了。

塞西尔斯离开前向她笑嘻嘻地道了个歉,承诺以后会像青春电影的男主角一样给她邮寄各个国家的明信片作为这段时间打扰她的补偿。菜月昴坐在他的行李箱上从候机厅的一头滑到另一头,他就好脾气地跟了一路,一些赶路的人频频回头露出善意的笑容,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活泼的情侣或者兄妹。

她玩够了才说:“没什么好补偿的,你也没有做错什么。”

塞西尔斯捂着心口:“哎呀,这话真的有点让我愧疚了。”

又问,“待在那个人身边很可怕吧?要不和我一走了之算啦。”

“可怕又怎么样?反正他不会杀了我。”菜月昴耸耸肩,“还是和平的世界好啊。”

塞西尔斯收敛了一点笑意,神情忽然变得认真:“说真的,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么?”

“没有什么打算,我如今还保留着学籍,如果中途放弃考大学老师一定会抱着我哭的,我不想让她难过……念完书就要出来找工作,剩下的到那时候再说。”菜月昴顿了顿重复一遍,“没错,到那时再说。塞西,我最近一直在想不是谁都有机会拥有第二段人生的,这就像一场……补偿。虽然不知道阿贝尔为什么比上辈子还要讨人厌一些,但既然他不满意我谈恋爱,我当下又没有谈恋爱的意愿,那么与他闹掰就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在浪费珍贵的时间而已。”

她毫不保留地泄露出真心,与作为男性时极为相似、却因为这一世的精心呵护变得更加圆润光滑的面庞闪烁着亮眼的光芒。

菜月昴在这个时代总是顺水推舟、迷茫纠结地活着,但只要能找到正确的攻击方式,就会变得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坚定:她与塞西尔斯都心知肚明,即便她好不容易有了和好的想法,文森特·阿贝尔克斯却不会见得比现在更高兴。

在脱离金钱关系、又不会对彼此地人生造成太大影响的情况下,塞西尔斯很乐意看自己的雇主吃瘪。他一笑又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看上去真与偷到腥的狐狸没什么两样。菜月昴问他在笑什么,他却只按了按她的头顶:“我想,你正在主宰自己的人生呢,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文森特·阿贝尔克斯发现菜月昴在送走塞西尔斯后产生了改变,具体表现在不会刻意躲避他,也不会刻意说些难听话惹他生气了。自她把吃不到鲷鱼烧一大幽怨怪罪在他头上(尽管这事的确与他脱离不了关系),文森特最终删除了安置在她手机上的监听软件作为一点让步。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在机场讨论了些什么他一概不知。事态就这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滑向了奇怪的结局,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唯一的好处是,他迎来了与菜月昴在冷战以来的第一次同桌吃饭。

尽管对于文森特来说,一个人吃饭与两个人吃饭唯一的区别只有饭菜的分量,但菜月昴久违地坐在他面前的模样乖顺难得,日子好像又回到他可以无条件地下达命令并且伸手就能掐断她脖颈的过去。他把这个举动当成一次示好,问题却又由此产生:菜月昴的服软来得突然,本该令他心生愉悦,此时却只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愤怒无力。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菜月昴已经释放出了和好的信号,再这样纠结下去,就会变成仅他独自一人承担的错误了。

于是文森特·阿贝尔克斯选了个良辰吉日接受了养女的无声道歉,姿态仍然傲慢无礼高高在上,菜月昴竟也没有没大没小地骂他两句,两三口吃完饭就回了房间,锁上门之前说自己要写作业,希望非必要不要来打扰。管家从他们开始同桌吃饭那一天起就暗自期待着,终于迎来和解的瞬间差点热泪盈眶。作为为阿贝尔克斯家卖力的帮手,他肯定更喜欢家庭关系和睦的主顾,不用战战兢兢两边讨好,又落得一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但先生黑着一张脸看着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所以他也只是在心中想想,没有鼓掌,也没有真的热泪盈眶,眼观鼻鼻观心盯着鞋尖,直到对方沉默着一声不吭地去了书房。

 

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改变了。照班主任的话来说,终于学会了动用她的脑子。期中成绩下来的时候周围同学都说:“你这是下定决心要考一个好大学了啊。”为此雷姆专门带她去商场吃了一圈美食以示庆祝。菜月昴自己选了两条裙子,因为雷姆说她的腿直且长,不露出来总觉得有点可惜。然后她看着镜子里的高挑女孩新奇又害羞,我这样会不会很奇怪啊。不会,很漂亮,不过怎么突然愿意穿裙子了?

我这具身体好歹也是女孩……一直穿配色脏兮兮的衣服感觉很对不起她……

雷姆笑眯眯地问:“那我在毕业舞会上可以邀请你一起跳舞吗?”

菜月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毕业舞会?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我害怕昴会变得抢手呀。但你现在答应我我就能安心了。”

“那好,我答应你。”菜月昴拍着胸脯承诺,“即使有其他人邀请我,我也绝对不会背叛雷姆。”

她问:“尤里乌斯也会被拒绝吗?”

承诺戛然而止:“关他什么事?”

雷姆耸肩,“只是觉得我们几个朋友关系好,他要是找不到舞伴,一定会优先邀请你。”

开玩笑的,他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心思,也只有菜月昴才看不出来。

菜月昴想想是这个道理,尤里乌斯一副八十年都开不了窍的样子,要等他自己去邀请女孩跳舞简直比登天还难。高中毕业好像一道分水岭,不管是会模仿欧美习惯举办毕业舞会的贵族中学还是会联系电视台拍摄天台告白的普通中学都想要尽可能地给他们留下独属于青春的美好回忆,要是放任尤里乌斯不管那家伙真的可能会单身一辈子的。

想通后她爽快点头:“我答应雷姆了嘛,尤里乌斯那边让他自己努力。”

雷姆眼睛亮晶晶地笑得很开心,那天她们去尝试了新开业的珍珠奶茶,回家时下了一场好大的雨,两人玩了一会儿才各自分离,湿透的衣服成功在客厅的木质地板上留下一滩小小的水渍,管家连忙吩咐厨房煮药,又催她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她说没关系啦,夏天的雨不会把人淋感冒的。文森特看着她笑嘻嘻的脸,用口型嘲讽道:傻瓜。

菜月昴朝他快乐地竖起中指,两根。

 

如果事情能朝着她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一切也就不会变得这样复杂了。和雷姆的那场对话就像一个魔咒,从转折点一跃而下的是尤里乌斯在回家路上忽然与她说了一堆没头没脑的话,菜月昴咬碎冰棍问他以后想当作家吗,回到家后两个小时才渐渐反应过来他是不是在和我告白啊?不会吧、不应该吧?然后她想起来对方之前询问过的“放在她书包里的东西”,于是去敲响了文森特的书房。文森特没有把曾经没收的那封情书还她,只是问了一句:“他坦白了?”

菜月昴明白了,一时间非常迷茫,站在门口呆呆想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在问谁:“他喜欢男人吗?”

“关心这个干嘛。”

“这很重要啊……”菜月昴嘟囔一句,十分懊恼地抓乱一头短发。如果尤里乌斯从上辈子就对她有了好感,那夸赞对方一句情深根种也不为过;但如果他是这一世因为她女性的身份才萌动了春心,那自己就是欺骗五好青年的罪魁祸首了。“那么去问。”文森特说,“不要让我看见你为这件事纠结太久。”

可等她真的下定决心去捅破窗户纸的时候尤里乌斯又熟练地露出那副什么也没有发生的表情,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翻了个篇,气得菜月昴放学后连吃了十二个章鱼小丸子,把章鱼肉当作尤里乌斯那颗笨拙的脑子嚼了个粉碎。

雷姆要去兴趣班等姐姐放学,顺带骑自行车将她送到电车站——从和文森特吵架开始,她就不允许家里任何一个人来接她了。还没到夏天最热的时候,车身刮过的风吹着也舒服。菜月昴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最后总结道:“尤里乌斯那家伙,简直比日本人还要日本人!”雷姆正专心看着路,用一串清脆的车铃声代替了笑容。

“不过他的心思还挺好猜的。”等车稳稳地停靠到路边,她才说,“他本来就是想很多的类型,因为怕被你拒绝,所以连挑明都做不到吧。”

“我不明白,我这么多年没有谈过恋爱。”

“不是要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享受自己的新人生吗?”雷姆捧住她的脸搓了搓,“这种感情也是人生的一部分呀。”

菜月昴皱起眉头:“我做不到——”

“那也没关系,正好尤里乌斯想假装自己失忆嘛,你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好了。”

“不会有负罪感吗?”

雷姆扑哧一声笑了:“你是世界上最值得被爱的人啊。”

她的话说得太主观,菜月昴的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才是害羞:“突然说这样的话……至少阿贝尔绝对不会喜欢我。”

“那他怎么看你?”

“他大概挺想杀了我的,可惜这个世界不允许随便杀人,毕竟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累赘嘛。”

“我觉得不是这样。”

雷姆微微笑着,仿佛世间一切微小的感情在她眼里都无处遁形。两三个女高中生嬉笑着从她们身后跑过,从空气到土地,每一个细节都往外蓬发着轻松愉悦的因子。菜月昴忽然觉得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情绪是值得被烦恼的,喜欢也好讨厌也罢,都可以打包扔到她回家必经的那条河里,被不存在的鲨鱼咕噜咕噜吃掉。她正无比确切地,在这里重新生长着。

 


重生之我是立本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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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雨伞的花栗鼠

【文昴尤昴】我的英雄小姐 chapter4

预警:本篇有塞西酱出没

  

  

 塞西尔斯·赛格蒙斯长有两颗尖尖的虎牙,自称其大有作用,既可以轻而易举地叼走菜月昴照烧鸡肉三明治中最精华的一块,又可以用惯有的无辜笑容令她的懊恼还没来得及冒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尤里克斯看着这一幕心想:这算是可爱吗?分明是耍无赖。片刻后清醒过来,怎么可以这样无端地攻击同学——姑且算是无端吧。但菜月昴明显很吃这一套,旁人就算再有怨言,也耐不住她自己乐意。

菜月昴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在她看来,一切奇怪的事叫塞西尔斯做出来都会变得稀松平常。

所以即使他忽然转学进入她的班级并顺理成章地坐在了她的后桌,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这人的心思绝对没有放...

预警:本篇有塞西酱出没

  

  

 塞西尔斯·赛格蒙斯长有两颗尖尖的虎牙,自称其大有作用,既可以轻而易举地叼走菜月昴照烧鸡肉三明治中最精华的一块,又可以用惯有的无辜笑容令她的懊恼还没来得及冒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尤里克斯看着这一幕心想:这算是可爱吗?分明是耍无赖。片刻后清醒过来,怎么可以这样无端地攻击同学——姑且算是无端吧。但菜月昴明显很吃这一套,旁人就算再有怨言,也耐不住她自己乐意。

菜月昴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在她看来,一切奇怪的事叫塞西尔斯做出来都会变得稀松平常。

所以即使他忽然转学进入她的班级并顺理成章地坐在了她的后桌,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这人的心思绝对没有放在学习上,不是与她传纸条就是与她炫耀自己的穿搭——他们学校的校服是低调尊贵的深蓝色,塞西尔斯偏要加上酒红色的衬衣与橄榄绿色的领结,打扮得像棵整装待发的圣诞树,下一秒就要去八十年代的迪厅里大显身手。

我行我素的打扰在周测里起了成效,菜月昴看着自己减少了整整十五分的英语成绩,迫不得已地起了防范之心,以免在这洒脱鬼手下吃到苦头。塞西尔斯对此乐见其成,堂而皇之地霸占掉她大部分私人时间,连用餐与午休都要做到形影不离,顺带将尤里乌斯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被遮挡得干干净净。他想:文森特·阿贝尔克斯这一次安排的任务真的很简单。

 

塞西尔斯·赛格蒙斯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回来,这个崭新的世界足够让他好好潇洒一阵子,但前些日子文森特忽然帮他办理了入学,还往他的账户里打了很大一笔钱。钱永远是当之无愧的硬通货,傻子才嫌多。塞西尔斯立即换上一副笑脸,快快乐乐地问:“请问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文森特的指令很简短:看着菜月昴。

他的言下之意是:她起了异心。塞西尔斯对他们的关系有所了解,心道她在你身边起异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对,她什么时候跟你一条心过?他这一世还没有见过菜月昴,只听闻她变成了女孩,等到兴致勃勃地搭了飞机回来才遗憾地发现对方已经把长发剪短到了与上辈子别无二致的长度。塞西尔斯并不是嫌弃短发,但他自己留着长发,便想着两人长发交缠的感觉应该不赖。而且他坐她身后,玩玩辫子再方便不过。

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喜欢她,他一眼就看了出来。文森特这么不留任何余地地逼迫他办事,竟然就只是为了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塞西尔斯通过几天的观察得出:毫无威胁。在与尤里乌斯斗争的过程中还能处于下风,被菜月昴嫌弃到一面都不想见的地步,他发现阁下在让人讨厌的方面是有些传家本领在身上的。

看在那笔钱的面子上,塞西尔斯心旷神怡地贴着菜月昴,几乎寸步不离。菜月昴说她从很久以前就想吃一家鲷鱼烧了,但某个讨人厌的家伙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跳出来捣乱,让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成功吃上一次。塞西尔斯装模作样地安慰道好可怜好可怜,然后将她带到那家店去,每个口味都点了一份。

 

文森特·阿贝尔克斯发现不对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不是他去德国出了一趟差,或许能发现得更早些。谈判的其中一位供应商名下有酒厂,愿意以很好的价钱卖给他一些红酒,就当是交个商业上的朋友。文森特本来是打算买一些,但想到菜月昴不爱喝酒,他自己又不是愿意被酒精操控大脑的人,估计放在家里也不会有人喝,就摇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塞西尔斯每天都会向他汇报菜月昴的信息,大概意思是尤里乌斯每一次来找她都被我超级聪明地回击过去咯,给我加钱吧。文森特不太在乎这些,他只想杜绝菜月昴谈恋爱的可能而已,没想过挫败尤里乌斯的自尊心,是塞西尔斯做得太绝,怪不了他。这么一想,他便心安理得地给对方打去奖金。

菜月昴懒得见他,连他出差的事都不清楚,直到他准备启程回国让助理小姐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时,她才淡声说原来那混蛋不在家啊,吓得助理小姐不知道怎样转述才好。文森特本人倒是接受得很快,他接过电话说小女孩都喜欢玩偶,给你带只熊猫玩偶吧。菜月昴骂你他妈才是小女孩,而且熊猫他妈是中国的。

文森特·阿贝尔克斯乘坐当晚的飞机落地,俯瞰城市时眼中映入的全是亮晶晶的东西。他在哪里见到过西方故事里的恶龙喜欢把五颜六色的珠宝据为己有,搭筑成一座小小的塔,他曾经是帝王,说实话,与恶龙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他如今再经历一次这个年纪,忽然发现自己拥有的东西其实不多,作为他法律关系上的女儿,菜月昴算是其中之一。

管家替他打开大门的时候说:“小姐的同学来家里玩了。”他先是想:这个点还没有离开么?又想:是谁?

因为和他的奇怪关系,菜月昴从来没有把上辈子认识的人带回来过。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默契,不约而同地忽略上一世的经历,装作那些苦难与绝望都是一场梦境,醒来后上学的照常上学,上班的照常上班,没有人会死亡,更没有人会一遍又一遍地死亡。

文森特打算先换一身干净的家居服,便让管家准备一些食物与水果,叫菜月昴和那位神秘的朋友下楼来吃。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地应了,他能在阿贝尔克斯家干这么多年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擅长揣摩家主的心思,所以尽管小姐问:“不可以在房间里吃吗?”他也只能怀有淡淡愧疚地撒谎:“最好不要,在房间里吃东西不太卫生。”

小姐的朋友倒是很配合:“那就出去吃吧,我还没见过家里的厨房呢。”

菜月昴便没有异议了。管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想:这位先生好像有些自来熟。

 

文森特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在自己家里看见塞西尔斯那张狡黠的狐狸脸,更何况他大咧咧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吃着自己冰箱里的葡萄,逗得自己的养女抿着嘴掩盖笑意。管家已经劝了好久,若是换了个识相的,早就起身换座位了,可惜遇到塞西尔斯这个不知道识相这二字怎样写的,还偏要等到文森特出现在视野里才拍着胸口说:“你们家好封建哦。”

“家里封建,动物不能与人同桌吃饭。”文森特说,“滚下来。”

逗阁下是乐趣,逗怒了阁下就是作死了,塞西尔斯耸了耸肩,很爽快地滚去了菜月昴身旁的座位,若有若无地朝着她肩膀上靠了一靠。菜月昴刚想问他怎么了,就听他说:“你确实比之前单薄了很多诶。”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我就是说——啊,果然还是要健身才行!”

两人将被文森特打断的谈话愉快地进行了下去,完全忽视了现场第三个人的存在。文森特没有天真到因为塞西尔斯受他雇佣就完全信任对方,而是眯起眼睛警告他越过了那条线。塞西尔斯接收到信号,心说好吧好吧,十分刻意地与菜月昴拉开了一些距离。

果不其然,菜月昴顿时:“你威胁别人干嘛?”

她倒是带着文森特的那份勇往直前地天真了下去,像只傻兔子,明明对狐狸有所警惕,但一发现狐狸身后藏着萝卜与榛果,就高兴地往前迈上一步。

即使听见恶龙恨铁不成钢:真是蠢蛋,他会吃掉你的!还要强词夺理:说得好像你不是食肉动物一样,说别人蠢的人才是真正的蠢蛋!

狐狸则漂漂亮亮地笑着鼓掌:好精彩呀,好精彩。

 

塞西尔斯·赛格蒙斯拿钱办事,对金主的每一条指令都言听计从,不但阻碍了无趣的男人靠近菜月昴,还将她随时放置在自己的视线里,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除了总是喜欢挑战阁下的底线以外,算得上是超额完成任务。照账户上多出来的那么大一笔奖金来看,文森特·阿贝尔克斯对此也心知肚明。

但这位阁下是这么不满意。

塞西尔斯离开时说:“我猜你不会继续雇佣我干这件事了。”

文森特没有回应,恰恰证明他的猜测完全正确。

这狡猾狐狸眯起眼睛:“哎呀,似乎有人现在都没有发现问题的关键在哪儿呢——咦,连最基本的解决方法是什么都不知道?他难道还不会逗boss开心吗?这可是世界上仅次于一加一等于几的最简单的事了。”

“想说什么就直说。”

“买几份鲷鱼烧就能解决的问题,非得要花一大笔钱请我大老远飞回来一趟。”塞西尔斯耸耸肩,“怎么,喜欢是见不得人的感情吗?”

文森特认真地看着他:“人是要为自己说出口的话付出责任的。”

他快动杀心了。

“所以呢,你想告诉我你不喜欢她吗?反正我不信,尤克里乌斯那样的小子都能让你防范,是不是对自己太不自信了——啊差点忘了,她现在这么讨厌你,应该的。”

“你信不信都和我没关系。”文森特起身送客。

一切结束后偌大的房子又如往常一般安静下来,文森特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片刻端起一旁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想象中的苦涩味道并没有如约而至,不知道是谁给他换成了一杯温热牛奶。他抬头才发现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如果他不想在出差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熬夜处理公务,确实不应该在这时喝咖啡。

菜月昴倚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往下看,右脚松松垮垮地挂着半只拖鞋。文森特觉得她大概是想问:你们有什么秘密需要瞒着我说?有一瞬间他是想让她问出口的,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回答。但她什么也没说。

奶它一口

无脑小段子

前提:在昴变大后由于剧情需要所以继续女装为夏美假装是文森特的军师兼妻子。


cp有塞昴和文昴


有人物崩坏,是无脑段子,雷者慎入。


在看到夏美的一瞬间,塞西尔斯脑内浮现了不存在的记忆。


(以下均为塞西幻想)


『老公~欢迎回来!』


『讨厌啦,人家才没有!』夏美红着脸说道。


(写不下去了总之脑补少女漫带闪光的PPT场景)


塞西:“老大,做我老婆。”


昴(现在是夏美):“......蛤?”


文森特:(虽然不是真老婆但是有一种被下属带绿帽的感觉)

前提:在昴变大后由于剧情需要所以继续女装为夏美假装是文森特的军师兼妻子。


cp有塞昴和文昴


有人物崩坏,是无脑段子,雷者慎入。


在看到夏美的一瞬间,塞西尔斯脑内浮现了不存在的记忆。


(以下均为塞西幻想)


『老公~欢迎回来!』


『讨厌啦,人家才没有!』夏美红着脸说道。


(写不下去了总之脑补少女漫带闪光的PPT场景)


塞西:“老大,做我老婆。”


昴(现在是夏美):“......蛤?”


文森特:(虽然不是真老婆但是有一种被下属带绿帽的感觉)

打雨伞的花栗鼠

【文昴尤昴】我的英雄小姐 Chapter3

若非遇到万分紧急、非说不可的情况,菜月昴是不会通知文森特·阿贝尔克斯去参加她的家长会的。

他们二人之间相看生厌,是一点伪装都不想在外人面前多做,以免又流出什么奇怪的谣言。校方得知了文森特这边的意思,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爽快地答应下来,倒是菜月昴那位心地善良的女班主任一直对此有所不满。在她看来,连家长会都不愿意花时间来参加的父亲,私下里也不见得会对孩子有多么上心。

她是真心实意地担心菜月昴在寄养家庭里的处境。这世道孤女能被有钱人家收养已经实属不易,如果肉眼可见地家庭关系不和,那么便极有可能受到伤害,作为班主任,她不愿意让这样的悲剧在自己的眼皮下存在。

为了回应她的好心,菜......

若非遇到万分紧急、非说不可的情况,菜月昴是不会通知文森特·阿贝尔克斯去参加她的家长会的。

他们二人之间相看生厌,是一点伪装都不想在外人面前多做,以免又流出什么奇怪的谣言。校方得知了文森特这边的意思,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爽快地答应下来,倒是菜月昴那位心地善良的女班主任一直对此有所不满。在她看来,连家长会都不愿意花时间来参加的父亲,私下里也不见得会对孩子有多么上心。

她是真心实意地担心菜月昴在寄养家庭里的处境。这世道孤女能被有钱人家收养已经实属不易,如果肉眼可见地家庭关系不和,那么便极有可能受到伤害,作为班主任,她不愿意让这样的悲剧在自己的眼皮下存在。

为了回应她的好心,菜月昴有时会让文森特主动打电话问一问她的近况。文森特一开始认为没有必要,他我行我素惯了,不喜欢事事都向别人报备,二人为此吵了好几次架,直到班主任起了家访的心思,他才终于松口会在这件事上配合她。虽然谈话往往只有简单几句,但也足以表明他并非对这个孩子一无所知。

这一天文森特打电话时照常询问了菜月昴的考试成绩与课堂表现,临了要挂电话了,才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她在学校有没有与男孩走得特别近的情况?”

班主任愣了愣,回神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昴是个聪明自爱的孩子,据我的观察,她并没有早恋的迹象。”

说什么与男孩走得特别近,想来是年纪大了,做父亲的自然而然起了警惕之心。她对这一切变化喜闻乐见,想想又补充,“不过昴确实拥有一些男性好友,平时会一起自习、吃饭之类的,我问过她,她说只是朋友,除此之外没有特殊的关系。那男孩我们老师也是知晓的,听话,也正直,就算他们真的摩擦出了情愫,应该也不会在毕业前乱来。”

文森特冷声道:“听您的意思,是说他们在毕业后就会开始谈婚论嫁了?”

班主任只当他在开玩笑,便也故意说:“年轻人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上次通话也就是半个月以前的事,她想菜月昴一定做了很多努力,才让父亲对她有所改观,“阿贝尔克斯先生,说真的,我认为您应该来参加一次家长会,说不定能看见一个令您大吃一惊的女儿呢?”

人生中第一次遭到老师教育的阿贝尔克斯先生不太高兴地想:她上辈子做过的那些蠢事还不够让我大吃一惊?

他翻看了一下未来一星期的行程表,勉强表示:“我会考虑。”

“那样便是最好了。祝您生活愉快。”

班主任说完就打算挂断电话,却听对方蓦地问道:“那男孩叫什么名字?”

“那男孩?”她皱着眉头重复一遍,“啊,您是指尤里乌斯。”

上辈子这辈子都算认识。文森特想起那封情书,觉得他可不像是只想和菜月昴做好朋友的样子。

此时菜月昴刚好放学回家,还没见着人影就已经有特意拉长的声音传过来:“喂阿贝尔,你昨天答应我的布丁呢——”

他面无表情地起身上楼,菜月昴走到客厅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她一头雾水:“谁又惹他了?更年期?”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佣人哪敢跟着她嘀咕这些,连忙上前道:“我帮您拿书包小姐,布丁在餐桌上呢。”

 

家长会前一天尤里乌斯被老师留下来布置场地,菜月昴本来正和雷姆藏在楼梯间研究自动吹泡泡机,刚灌进肥皂水就被抓去当了义工。尤里乌斯看着两人闷闷不乐的样子感觉有点好笑,只不过笑出来便难免遭到迁怒,于是努力忍了:“我一会儿去问老师能不能多给你们加点学分……昴,你家长这一次来么?”

“他没说,应该和之前一样不来吧,这两天都没怎么见着人影。”菜月昴随口回道,“明天放学后要去吃鲷鱼烧吗?”

“可以呀,你上次都没吃到。”雷姆垫脚把气球挂在黑板两侧,“那家鲷鱼烧味道可好。”

 

 

事实证明文森特不一定与她有仇,但一定与她的鲷鱼烧有仇。翌日菜月昴看着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她座位上时只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觉,早知道就不熬夜和尤里乌斯玩双人成行了。

作息时间规律的骑士先生明明也很困倦,却在看见文森特的那一刻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哈欠吞了回去。

每一次家长会的流程都相差无几,对于学生来说,更重要的含义是可以顺理成章地只上半天课就出去疯玩。如果不是文森特招呼不打一声地跑来,菜月昴应该正属于疯玩的一员。她趴在后门的窗户上看男人挺拔的背影,认真地回想自己是否有在课桌上写过骂他的坏话。

她的成绩在班上并不算拔尖,但或许是因为文森特来了,班主任激动地提了好几次菜月昴的名字。

能在这所学校上学的家里或多或少都有些资本,参加家长会也不免为一种拓宽人脉的方式,许多人一看阿贝尔克斯家的掌权者来了也有些疑惑:他有孩子?在这所学校读书?怎么从未听说过?他们与班主任的思维方式不同,反而觉得他是真的疼爱小孩,才会将其保护得滴水不漏。

文森特参加过的会议也不计其数了,不过大多都是他在主座训人,下面的人安安静静地记笔记,还没有过像这样坐在课桌前被点名的经历,感觉不怎么样,听久了难免有些无聊。他一无聊才反应过来这座位是菜月昴的座位,也许被她刻过字或者流过口水什么的,于是把袖口抬了抬,随意抽出了一本练习册看。

他自己上学时成绩是很优异的,所以目光也变得更加挑剔,在他看来连理科都学不明白的菜月昴和三岁稚童没有什么区别了,翻了两页就惨不忍睹地放了回去。

然后他又觉得算了吧,本来也没指望菜月昴日后能给他带个诺贝尔奖回来,物理考二十分还是八十分都关系不大。

他好像就没指望菜月昴能给他带来什么,只要不给他添麻烦就行了。

谈恋爱算是麻烦之一。

文森特觉得自己相较于上辈子已经宽容了很多,但菜月昴不但不领情,反而因为他未经允许翻看她的练习册发了脾气:“谁管你来不来啊,我要去吃鲷鱼烧了!”

他问:“家里平时不给你饭吃?”

菜月昴说这是两码事:“反正我要和朋友一起出去玩。”

她一提到朋友,文森特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尤里乌斯,安安静静的一看就是个讨老师喜欢的好孩子。

尤里乌斯犹豫着点头致意。

大家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也不存在年纪上的尊卑关系。尤里乌斯还很不好意思地幻想了一下,如果他真的能与菜月昴在一起,那文森特就是他的岳父了。他们二人的性格南辕北辙,从上一世起就合不来,谁能想到初见时他还被对方不太好惹的气场吓了一跳,现在竟多出了这样一层关系。

菜月昴阴差阳错之下能被文森特领养,说不准是福气还是祸端,只有当事人才明白。尤里乌斯没去细想。

文森特收回视线:“想吃回家让厨师做,你老师跟我说你和异性走得太近,叫我管着你。”

“我和哪个异性走得近了?”菜月昴满目狐疑,“尤里乌斯还是雷姆?”

“你爱觉得是谁就是谁。”

文森特说,“走不走?不走今晚自己徒步回来。”

菜月昴没办法,想吵架也只能等到回家关上门才能吵,班主任还在一旁看着呢。

他们路过尤里乌斯时那男孩一下子没沉住气:“就要回去了吗?”

尽管他没那个意思,菜月昴还是主观上认为自己被嘲笑了,冷哼一声头也没回。文森特却停步打量了他一眼:“尤克里乌斯?”

他下意识道:“是?”

便听这男人很是傲然地点评:“情书写得不怎么样。”

 

菜月昴生了一肚子闷气,文森特也不过问,照样把车开得又稳又快,没花多长时间就回了家。佣人出来迎接时一看,先生和小姐又吵架了,倒也觉得见怪不怪。

还没到十二点,窗外太阳正亮着,平日和菜月昴最聊得来那位阿姨问:“小姐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难得放半天假,不与朋友出去玩一玩么?”

菜月昴闻言便又狠狠瞪了文森特一眼。

偏偏男人是个不肯吃亏的,当下就说:“我让你回来错了?你是觉得我没权利管你?”

“本来就没有,助理姐姐说的话我就听,你又没有管过我,现在来装什么好人?”菜月昴道,“更何况我只是想和朋友出去逛逛街,寻常人家的父亲也没有管得这样宽的!”

文森特冷声道:“上星期我去参加的酒会,主办方有个二十三岁的独女,看上个比她年纪还小的明星,砸钱砸资源的捧着,对方吃够了便反咬一口她威逼利诱自己,导致她被粉丝辱骂,至今还锁在房间里没出来。你也想变成那样?”

“我说你这人真是——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

菜月昴听得目瞪口呆。

“我从前段时间就觉得不对劲,干嘛无缘无故地问我的感情状态,结果就只是因为这个?”

“不。”文森特转过头去,“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

菜月昴无话可说。她把自己摔进松软的沙发垫子里,思考她和文森特的关系到底是从哪一步出了问题。既然二人可以保持互不干扰的距离直到菜月昴成年后断绝关系,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把一切都弄僵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她甚至做好准备工作后还上文森特在她身上花费的金钱了,从此他们便形同陌路,永不再见。

她以为自己是懂他的,因为早恋不包括在文森特的人生规则里,所以违反这项规则就等于挑战他自以为是的权威。

文森特不想她早恋,她也没有那个意愿,按理说该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可接下来这人又开始草木皆兵地怀疑她的朋友——针对性还很明显。菜月昴都快忍不住怀疑尤里乌斯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了,毕竟文森特从来不做浪费时间的事。

菜月昴有足够的自信:“我就算谈了恋爱,也不会走上那样的道路。”

“你用什么来向我保证。”

“我又为什么需要向你保证?”

文森特看了她一眼,忽然道:“菜月昴,我不会允许你谈恋爱的,这一辈子都别想。”

 

 

 

 

 


打雨伞的花栗鼠

【文昴尤昴】我的英雄小姐 Chapter1

预警:是昴生日及收到混蛋的续篇,约稿的个人醒脾产物,转生单性转有,尤昴文昴三角有,请自动避雷。


菜月昴人生中第一次走进彩妆店,是因为雷姆在课间找到她,很是神秘地表示自己最近悄悄打了一点零工,攒了一些小钱,想要给姐姐买一份礼物,希望她能帮忙保密并给予一些参考。

她从来无法拒绝对方真诚的蓝色眼睛,晕晕乎乎被带到彩妆店门口才想起自己并不是货真价实的女孩,雷姆希望她能给予一些参考,而她理所当然的一无所知。菜月昴硬着头皮走进漂浮着橙花香氛的小小店面,听周围的姑娘们谈论“卧蚕”还有“修容”,就像在课上听那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提到“电磁感应”与“质量守恒”。雷姆拿了两支同样品牌的试用装口红问她:“哪一......

预警:是昴生日及收到混蛋的续篇,约稿的个人醒脾产物,转生单性转有,尤昴文昴三角有,请自动避雷。


菜月昴人生中第一次走进彩妆店,是因为雷姆在课间找到她,很是神秘地表示自己最近悄悄打了一点零工,攒了一些小钱,想要给姐姐买一份礼物,希望她能帮忙保密并给予一些参考。

她从来无法拒绝对方真诚的蓝色眼睛,晕晕乎乎被带到彩妆店门口才想起自己并不是货真价实的女孩,雷姆希望她能给予一些参考,而她理所当然的一无所知。菜月昴硬着头皮走进漂浮着橙花香氛的小小店面,听周围的姑娘们谈论“卧蚕”还有“修容”,就像在课上听那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提到“电磁感应”与“质量守恒”。雷姆拿了两支同样品牌的试用装口红问她:“哪一个色号比较适合姐姐呢?”

菜月昴接过其中颜色比较鲜艳的一支,学着其它人的样子在手背上画了一道,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又用食指沾了一点抹到自己的嘴唇上,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雷姆笑眯眯地看着她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轻轻挽过她的小臂:“算啦,看来我们三个人都不是很擅长美妆,我想姐姐大概也更想要一本漫画书吧。”

她们转而去了书店。菜月昴没有那么热爱学习,但这里总比彩妆店让她感到自在。观赏文创产品的时候她撞见了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对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相遇吓了一跳,怔怔地看了她两秒才反应过来问好:“下午好,来看书?还是买书?”

“什么嘛,在这也能遇见你。”菜月昴的嘴角向下撇去,但与之相反的上扬声调彰显出她的心情其实不错,“都不是,我是来给朋友挑礼物的。”

“原来如此。”尤里乌斯说。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纤长的手指不断在黑猩猩与犀牛的玩偶之间打转,“……请问,我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他看上去非常紧张。菜月昴皱紧眉头,想不出什么事能让尤里乌斯头疼成这样:“怎么了?”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呃,我之前往你的书包里放了一些东西,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

“东西?”

菜月昴仔细地想了想,并没有回忆起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唯一奇怪的就是那个紫色的信封,被文森特·阿贝尔克斯看完后还给了她。那个时候他们在吵架——更准确地说——冷战。达成和解之后,菜月昴还没来得及看里面的内容,又被以“反正不太重要”的理由拿了回去。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举动让她气得在心里骂了好几句大混蛋。

但文森特没有向她隐藏什么重要讯息的必要,更何况那信封的样式看上去实在很像一封情书,不可能出自尤里乌斯之手。菜月昴于是告诉他:“没有啊,你确定你真的装进来了吗?”

尤里乌斯沉默了两秒,随即一如往常地微笑起来:“那也许是我自己弄丢了吧,没关系的。”

他又强调了一遍,“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菜月昴奇怪地看他一眼:“当面找我不行么?难道还有什么是需要藏着掖着的?”

“嗯,当然没有。”尤里乌斯忽然转移了话题,“你化妆了?”

菜月昴花了十秒钟才将“化妆”这个名词与自己联系到一起,这才想起来刚刚涂在嘴唇上的口红忘了擦掉,顿时有些尴尬:“啊,这是试妆的时候……”

她这么解释了一句,见对方心不在焉地盯着那嫣红的地方出神,明显没有在听的样子,就不再继续说了。

她用手背随意蹭了蹭,没沾下来任何颜色。

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文森特的房子里找到卸妆水,菜月昴有些烦躁地想。两个小时的缺水让她的嘴唇出现了轻微的裂痕,她觉得尤里乌斯或许是在在意这个方面。

雷姆成功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拜托店员包装好并打上了粉色的蝴蝶结。三人离开书店时天际已经漫上了黄昏,雷姆想吃鲷鱼烧,菜月昴附议,尤里乌斯没什么意见地跟着一起。

但菜月昴没想到她只是在红豆口味与芋泥口味中挣扎了一分钟,就永远与这份鲷鱼烧失之交臂了。因为文森特突然给她打来一个电话:“从书店出来这么久,你失踪了?”

“失踪?”菜月昴摸不着头脑地重复一遍,随即反应过来,愤怒地压低了声音,“我说过不许你在我手机里装定位系统!”

文森特冷笑一声:“或许是手机自带的亲子功能,预防儿童走失。”

他特地加重了亲子二字,听上去像是一句嘲讽,事实上也确实是一句嘲讽。菜月昴火冒三丈,清了清嗓子想要与他大吵一架,却被先一步打断,“回头往后走五十米,我在车里等你。”

“什么?”

“一分钟之内没有上车的话,你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什么……喂!”

文森特就这么挂断了电话,行事作风如他本人一样果断且令人生厌。菜月昴并不质疑他话语的真实性,气得在原地蹦跳着抓乱了短发。在看见尤里乌斯手中新鲜出炉的鲷鱼烧时更是恼怒,无视掉其余二人惊讶的目光,秉承着我不爽你也别想好过的想法探头咬了狠狠一大口:“我得先回——呜、好烫!”

一分钟已经被她浪费了十秒,菜月昴连生理性的眼泪都来不及流下,就背上书包朝相反的方向跑走了。

她抵达时距离最后时限只剩两秒,相较于凌乱不堪的她,文森特·阿贝尔克斯竟仗着车内空间宽敞而优雅地泡了一杯咖啡。

“噢。”他看了气喘吁吁的女孩一眼,“你化妆了。”

菜月昴说:“那不是,那只是……”

她起了个话头才想起来此人并不是一眼就能被看透的尤里乌斯,她才没有必要向一个罪大恶极狼心狗肺的坏蛋解释这些。况且对方心不在焉地盯着那地方出神,明显没有在听的样子……等等,这事儿是不是在哪儿发生过?菜月昴瞪大眼睛。但就算天塌下来,阿贝尔也不可能会像一个普通的好友——或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担心她缺水,那么他是、唔、在猜测她会不会和男孩儿谈了恋爱之类的——?

这个想法实在太过可怕,菜月昴吓得打了一个激灵,晃晃脑袋将其扔了出去。

 

——

 

她没想到她真的能找到一瓶卸妆水,就在厕所,与文森特的电动剃须刀摆放在一起。

菜月昴不会蠢到以为这是文森特的功劳,助理小姐告诉过她,文森特从领养她的那一天起就告诉她要“像对待女孩一样对待她”,于是助理小姐开始构思有关女孩的一切,温馨的房间、零食、卫生巾,当然也包括化妆品以及卸妆水。但她确实有些吃惊,吃惊的是文森特重视了她“女孩”的身份,而不是简单地告诉助理小姐“让她活着”。

她不得不承认,在她还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之前,文森特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收养她的时候,不论他是否真正上心过,至少确实是想要把这样一个无父无母的女孩抚养长大的。

这对于恢复了记忆的她来说是一种羞辱,但对于之前那个菜月昴呢?

回忆从前不算一件难事,她还记得在从树上掉下来那个瞬间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拥有着矜贵漂亮的一张脸,然后他们去办了领养手续,正式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家人。很长一段时间里菜月昴都会躲在房间里想: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吗?她有了那么大一张床,有了那么好一个学校,有了那么多零花钱。

尽管她的父亲从没有把她当作女儿看待,若干年来都不肯向她展露一个微笑,但对于之前那个菜月昴来说,对于之前那个寄宿在孤儿院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未知的明天的小女孩来说,或许也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幸福吧。

 

——

 

文森特·阿贝尔克斯在餐桌前等待女孩下楼吃饭,面前的鱼汤冒着微弱的热气,报纸的头条刊登着某位废物的上任宣言,他看了两眼就觉得无趣。

菜月昴卸掉口红后发现对方的视线仍不加掩饰地停留在她的嘴唇上,不知道是因为嫌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她也懒得去探究。

文森特放下报纸:“菜月昴,你是想要谈恋爱吗?”

菜月昴噩梦成真,喉中的一口鱼汤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差点又喷了出来:“你什么意思?”

“他们都说女孩开始化妆后会变得不同。”文森特以一种评判世界局势的冷静口味道,“我想这个不同也可以指代爱上某人吧。老实说,你现在的样子的确有些可疑。”

菜月昴扔下筷子走了,关房门时用了大力气,一听就是发了好大的火,厨师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听继续慢条斯理进食的先生吩咐:“每样菜再做一小份,给小姐送上去。”

厨师说好:“是我们送还是先生您亲自……”

他觉得父亲和女儿吵架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嘛,自家的女儿也老和他顶嘴,还不是送点儿礼物说两句好话就哄好了。但他家先生的脑回路明显异于常人:“当然是你们送。”言外之意是让我送?也不看看她配得上吗?

谁家的父女比仇人还像仇人啊,厨师不敢说。

担心菜月昴饿着,保姆立刻收拾了做好的饭菜送了上去。文森特解决完晚餐,也终于有功夫想:我哪里又惹到她了?

他先是感觉女孩的心思是要敏感一些,又觉得上辈子菜月昴还是货真价实的男性的时候自己也没理解过他,所以问题还是出在菜月昴身上。

他又没有不准她谈恋爱。

文森特想,说到底她谈不谈恋爱关他什么事,菜月昴现在又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十六岁小女孩。

厨师做完这一顿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他女儿后天结婚,听说和男方恋爱长跑了七年之久才终于修成正果,这段时间每天都笑呵呵的,任谁看了都知道喜事临头。文森特送了他一台轿车作为新婚礼物,收获了一盒由新娘亲手打包的巧克力。厨师湿润着眼眶向他道谢:“先生心善,要是您不嫌弃,我也希望能在小姐未来的婚礼上出一份力。”

文森特看了他一眼。

“不用。”他忽然说,“她不会结婚。也不会谈恋爱。”

 


打雨伞的花栗鼠

【文昴尤昴】我的英雄小姐 Chapter2

菜月昴把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告白当成了一场恶作剧。

她也经历过男性上蹿下跳的青春期,深知禁忌的两性话题往往能激发这个年纪本就蠢蠢欲动的雄性荷尔蒙,所以并未感受到冒犯,只暗自在心中点评:对于恶作剧来说,它显然不太合格。缺少前因后果,表情生疏僵硬——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竟然没有在一切结束之后送她点儿优惠券或者氢气球。

不过她向来要对小朋友多出几分耐心,此时也不例外地把双手往宽大的校服口袋里一揣,吹了声揶揄的口哨:“哇哦,那可真是惊喜——所以呢,你是哪个社团的?摄像机藏在哪儿了?”

在她打趣的目光下,那位与她仅有两面之缘的后辈一句话也没说。

菜月昴却渐渐笑不出来了。

完蛋。她在沉默与暧昧编织......

菜月昴把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告白当成了一场恶作剧。

她也经历过男性上蹿下跳的青春期,深知禁忌的两性话题往往能激发这个年纪本就蠢蠢欲动的雄性荷尔蒙,所以并未感受到冒犯,只暗自在心中点评:对于恶作剧来说,它显然不太合格。缺少前因后果,表情生疏僵硬——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竟然没有在一切结束之后送她点儿优惠券或者氢气球。

不过她向来要对小朋友多出几分耐心,此时也不例外地把双手往宽大的校服口袋里一揣,吹了声揶揄的口哨:“哇哦,那可真是惊喜——所以呢,你是哪个社团的?摄像机藏在哪儿了?”

在她打趣的目光下,那位与她仅有两面之缘的后辈一句话也没说。

菜月昴却渐渐笑不出来了。

完蛋。她在沉默与暧昧编织的奇怪气氛中想,这小子来真的。

“这小子来真的!你能想象得到吗!”

菜月昴受了很大打击似的捂住脸仰倒在椅子上,全身写满了生无可恋。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赢得了今日与她共进午餐的权利(事实上菜月昴想不通他和雷姆为什么要创造这个幼稚的游戏,对她来说与几个朋友一同吃饭都无关紧要。),正把她喜欢吃的东西都摆在她能轻而易举够着的地方,好脾气地问:“为什么想象不出来呢?”

“因为——这可是——我啊——”

菜月昴理所当然地拉长了声音。

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相貌普通,灵魂与身体又是两种性别,与文森特商讨此事以后,基本上就彻底歇了恋爱结婚的心思。

会喜欢上她的,反而是根本不了解她的人。

曾经不管菜月昴提出怎样天马行空的观点,尤里乌斯都会积极而友好地响应,这一次却没有立刻出言附和。菜月昴等了又等,等到气氛似乎同样开始变得奇怪,才忍不住踢了踢对方的椅脚:“……干嘛不说话?”

干嘛不说话?尤里乌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叹一声。

正直的骑士不会说谎,尤其不会在重要的人面前说谎。菜月昴认为她不值得被喜欢,他不同意。恰恰相反的是尤里乌斯从很早以前就认识到这个人是耀眼的,并且这份耀眼不会因为性别、身世、生死发生任何改变。

在他刚刚恢复上辈子记忆的时候,也曾犹豫过该用什么方法与她相处。毕竟是女孩,走得近了就会有流言蜚语,好不容易拥有了难能可贵的平静生活,尤里乌斯不希望因他的选择而产生差错。但菜月昴就仅仅是菜月昴,仍然会在他刻意疏远时找来,露出一个不太爽快又暗藏关心的神情,问他是否遇到了困难、为什么不愿意向她求助,别扭又有些可爱,一瞬间让他回忆起那个曾经奋力呼唤过自己名字的少年。

事实上班里的男同学也经常在体育课上提起菜月昴的名字——脸小眼睛却很大,男孩子气的短发衬托得发育良好的身体曲线更加灵动柔软,家里似乎还很有钱的样子,怎么想都很适合追到手做女朋友嘛。尤里乌斯拧着眉头说在背后谈论这些不太礼貌吧,其他人就挤眉弄眼地朝他撞过来:你还好意思说呢,跟她走得最近的男人就是你了!你敢说一点主意都没打过吗……尤里乌斯不敢说,因为他确实打了主意……

这一切都被雷姆看在眼里,那孩子心思很细腻,知道菜月昴不会喜欢成为别人的谈资,就瞒得严严实实,一点苗头都会被她扼杀在摇篮里。但她并未阻止尤里乌斯的靠近,这对于尤里乌斯本人而言其实不算一个好兆头,因为这恰恰代表着自己的感情掀不起什么风浪,让守护者连眼神都懒得给予。

是的,两辈子加起来,他的喜欢还是那么小心翼翼。就算是写了一封情书,也没有在字里行间直白地倾诉出自己的感情。菜月昴没看见也就算了,若是真看见了,免不得又要骂他肉麻,朋友之间还整这些花里胡哨的,酸得她生出一身鸡皮疙瘩。

总而言之,朋友之间。

冷静下来再想,他真的适合以朋友的身份让菜月昴在爱情中困扰吗?

尤里乌斯不明白,但他擅长、并愿意等待。

他花了很长时间来判断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菜月昴,是因为男同学口中的假小子性格和与之相反的美好身体,还是因为更早之前的信任和陪伴。这一点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他等到又一个春天来临,而自己终于不会再为类似的问题纠结,才放下心把珍视的目光重新投放到女孩身上。

所以他也会花同样或者更长的时间去等待菜月昴,等待她在某一天忽然反应过来有一个人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并为她献上所有的偏爱,等待她瞪大眼睛喃喃着不可置信,等待她的考虑和逃避,等待她在是与否之间做出最后的判决。

——

如果说尤里乌斯的沉默还可以被归结于这正直的骑士先生不肯在朋友面前说点儿她的坏话,那么文森特·阿贝尔克斯的沉默就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了。

菜月昴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否不应该在餐桌上提起这一话题——都怪她所受到的刺激太大了,又没能在尤里乌斯身上印证自己的猜想,倾诉欲便前所未有的高涨。事实证明无论倾诉欲高涨到什么程度,文森特都不是一个合适的聆听对象。

好在他大发慈悲,没有让局面尴尬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只用手帕轻轻沾掉唇角的一点汤渍,十分漠然地开口:“然后?”

“然后?然后我当然将他拒绝了啊!这孩子才刚上高中,未免也太早熟了,说什么仅仅是因为我在他受伤的时候给予了帮助,就忘不了我的笑容和身影……呃,年轻男孩如出一辙的话术。况且帮助了他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还有雷姆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雷姆更适合作为暗恋的对象吧?”菜月昴愤愤地戳了戳面前的牛排,“当然,不是说如果他真的喜欢上雷姆就没关系了……不如说那样才是更严重的可能,雷姆那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可以轻易被这毛头小子骗了去……”

文森特不太客气地打断了她的碎碎念:“所以你喜欢那个女孩?”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通过刚才的交流得出这样毫无逻辑的结论的。菜月昴幽怨地瞪了他一眼:“雷姆现在的生活那么圆满,我为什么要去横插一脚,让大家都不愉快?更何况……我把她当妹妹。”

“那么事实就是如此。你现在是女人,就必定会有男人对你产生兴趣,把你当成需要呵护的妹妹也好,当成骗钱骗色的受害者也好,你都会在今后的人生中重复经历。”他道,“不用太过在意,不如说,你比平常的女人还要幸运一点,因为你还会把自己当成男人,能忽视一部分骚扰和偏见。你该知足。”

文森特很少对她说这么长一段话,更稀奇的是,菜月昴品来品去,虽然说辞难听了些,但确实是在开导她的。她对这一份突如其来的好意充满警惕,像是只发现了猎人脚印的野生猎豹,不露声色地踏出了试探的爪子:“你的爱情观是不是太扭曲了?为什么男人的接近不是想要骗钱就是想要骗色?”

被她质问的人似是不满于话中重点被提炼错误:“实话实说。”

菜月昴不肯轻易松口:“那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把我当成需要呵护的妹妹还是骗钱骗色的受害者?”

“把你当成没用的拖油瓶。”文森特站起身,一旁的佣人立刻上前收拾起了他的餐具,装作没听见这对关系恶劣的父女争论,如蒙大赦地离开了,“由于我现在担心你的大脑行使不了正常思考的能力,容我再提醒一遍,不允许浪费你盘里的食物,否则我会把你和它们一起装进厨余垃圾袋里扔出去。”

他说完就自行离开了。菜月昴没法不管不顾地追上去,气得用餐刀在铁板上吱呀呀划出好几道痕迹。她想等她成年之后,一定要找个理由和文森特断绝法律上的养父女关系,这样就可以像上辈子一样尽情地和对方大吵一架,而不是被这层身份束缚着,事事都要受到摆布。

如果不是她知道文森特的资产雄厚,也不是个能轻易瞧得上别人的性格,几乎都要怀疑他收养她的目的就是养大了送去当联姻工具了,既能赚钱铺路,还能趁机羞辱她一番,怎么想都很划算。

她正考虑着对策,厨师悄悄地走出来凑近了些,小声道:“小姐,实在吃不下的话,我帮您倒掉吧?”

她被收养之后的第一顿饭就是他做的,他看她像看自己的第二个女儿,菜月昴哪敢害他受到那暴君的迁怒,连忙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口示意自己还吃得下。

厨师被她逗笑了,眼角的皱纹层层挤出欢喜:“小姐,您可能不知道,这做父亲的是会这样,总觉得外边的毛头小子们不怀好意,个顶个的坏。我女儿七年前第一次把女婿带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就挑刺说眉头皱那么紧,看上去就凶巴巴的,不好相处。我女儿于是告诉我,他紧张得手心一直在冒汗,又不敢拿纸擦,最后全蹭在了自己的裤子上……唉,扯远了。小姐,我是想要告诉您,先生或许不太擅长表达,但他一定是在乎你的。我们同样是做父亲的人,先生做的桩桩件件,我都看在眼里……”

菜月昴安静地听完,点点头,让这善良的男人安了心。

可她明白不是的。

他是父亲,父亲的眼睛里,会存在这世上真正的诚挚纯粹的、互相依赖的爱意,但文森特不是。文森特不是父亲,也并不爱她,菜月昴明白,而文森特只会比她更清醒,比她想象中的更无情。

 

 


绊声
  看了私生子文学后脑的,设...

  看了私生子文学后脑的,设定是解决帝国那边的事后,一些lucky路人凭借记忆画下来的见过的场景,恰好被报纸媒体发现了…总之一切不合理归咎于异世界超能力

  画了三天画完才发现正好七夕,直接一起过了。


  说白了就是整活,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文昴谣言大字报,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更何况感觉不止一张嘴)虽是文昴倒不如说是夏美主场,总之我很期待辟谣,全国人民面前大变活人吗x,感觉好像没什么用耶


  咱没啥文学底蕴,艰难吐文本吐了一下午,画前思绪万千,打字吐不出半点东西…给大家整俗的了,苟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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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了三天画完才发现正好七夕,直接一起过了。


  说白了就是整活,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文昴谣言大字报,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更何况感觉不止一张嘴)虽是文昴倒不如说是夏美主场,总之我很期待辟谣,全国人民面前大变活人吗x,感觉好像没什么用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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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我是立本女高

都几点了,我家同人女真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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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色山川
看小说第七章时,文森特从来不会...

看小说第七章时,文森特从来不会同时闭上两只眼睛。

说到这份警惕心什么时候能够稍微缓解,我想486的膝枕应该绰绰有余吧(◕ˇ∀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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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雨伞的花栗鼠

【文昴】收到,混蛋

之前猫生贺的文昴养父女啪约稿后续,作者是 @余澜🌒 ,欢迎大家来找太太约更多!保质保量超划算————太太人也超好又耐心!强烈安利!!


一些小甜饼,还有轻微的尤昴成分


CP:文森特·阿贝尔克斯x菜月昴(含有轻微的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x菜月昴)

正文:

  菜月昴或许是在表达她的不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文森特·阿贝尔克斯刚批改完今天的最后一份文件,时针指向八点。


  助理在一旁规划后续的行程,很安静,只做事,不言语。为一位过分严苛且没有人情味的上司工作并不容易,她花了很短的时间把自己从优秀打造到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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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小甜饼,还有轻微的尤昴成分


CP:文森特·阿贝尔克斯x菜月昴(含有轻微的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x菜月昴)

正文:

  菜月昴或许是在表达她的不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文森特·阿贝尔克斯刚批改完今天的最后一份文件,时针指向八点。

 

  助理在一旁规划后续的行程,很安静,只做事,不言语。为一位过分严苛且没有人情味的上司工作并不容易,她花了很短的时间把自己从优秀打造到完美,又花了很长的时间熟悉了他的行为习惯与思考模式,以至于能够在他敲击两下桌面、投来视线的同时开始汇报:“我在两个小时之前为小姐点了晚餐,按照您营养师的最新搭配,管家说小姐吃得很开心,一点蔬菜也没有留。”

 

  文森特便轻而易举地下了结论:“她在生气。”

 

  助理便理所当然地在心中暗暗:她在生气。

 

  他和菜月昴两辈子吵的架加起来十根手指都装不下,唯独这一次格外不同。

 

  平心而论,他是能够理解的,菜月昴恢复记忆,与这个时代产生了割裂感,又不得不立即接受自己成了女孩并被他收养的事实。从情绪上说,她一定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远到能让她独自冷静一阵,整理好混乱的思绪;从法律上说,文森特拥有对她人身安全的责任,只要确认她失踪,就有权利请警察对她做一番思想教育。

 

  于是菜月昴不负众望地生气了。

 

——

  文森特·阿贝尔克斯把车开进车库,管家尽职尽责地提前在门口等着,面色有些犹豫,却什么也没说。他在这情形下提前做了心理准备,进门就看见菜月昴光腿坐在沙发上,脚趾和薯片碎屑一起陷进柔软的布料里。电视机声音放得很大,文森特认出是《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他想说“我们谈谈”,但上次说完这句话之后,二人就在车内吵了个天翻地覆。所以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在文森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当下,他正试图学着谨慎。

 

  菜月昴在看完电影之后自己收拾了沙发——无论如何,她总不可能指望文森特来接替保洁的工作。她弯下腰时露出一截健康紧致的腰肢,肌肤下流淌着勃勃的生命力。文森特发觉时至今日,他仍旧把菜月昴当作他的养女看待。这个孩子与上一世不同,在他身边衣食无忧地生活了八年。他们在上辈子或许只是萍水相逢,这辈子却成了彼此最了解的人——不管菜月昴甘心承认与否,事实如此。

 

  他把这当做一种证据,或者是保障,就算他们将来还会争吵,但菜月昴再不会忽然从他的生命里消失然后死去。

 

  他觉得这样很好。

 

“你在那儿站了快半个小时。”

 

  菜月昴忽然开口道。管家早已离开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文森特工作了一天,还没有换衣服,站在她身旁一动不动,隐隐散发出一种笔挺的疲惫。她虽然心知肚明他绝对没有感到愧疚,或是抱歉,或是有意在用苦肉计逼她心软,也仍旧看不惯他这副模样。有些狼狈,不适合他。

 

“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是了。”

 

  她低头,“反正我都不会听。”

 

“……好吧,菜月昴,尽你所能地听着。”文森特颔首,“你想挑衅我,我允许,但如果你的幼稚手段让老鼠咬坏了沙发,我保证会把它扔进你的房间,在你睡觉的时候。”

 

  他说得很是傲气,留下一个睁目结舌的菜月昴在原地,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第二天文森特·阿贝尔克斯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张小纸条,来自她亲爱的养女,画了一根长长的中指。

 

——

 

  恢复男性的心理特征对菜月昴来说有点儿别扭,但她的身体既然已经习惯了穿裙子、抹面霜,也就只能顺理成章地继续了下去——反正法律又没有规定男性不可以穿裙子、抹面霜。菜月昴喜欢让身体干净清爽的感觉。

 

  她苦恼的是如何拉开与他人的距离。在她恢复前世的记忆以前,班上有不少女孩都喜欢与她相处。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正如同雏菊一般青涩美丽,发尾时时刻刻都带着香香的气味。菜月昴深感自己不能以女性的身体占人家的便宜,但无缘无故的疏远肯定会令她们难过。她很纠结。如果文森特没有和她吵架(至少他不应该发表那段关于老鼠的言论),她也许会选择把自己的顾虑告诉这个同样拥有前世记忆的男人,听听他的建议。

 

  可惜的是,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在这样的情况下菜月昴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在她毫不留情地为混蛋留下一根中指半小时之后,淡紫色的封面,薰衣草的香气,封面写着“菜月昴亲启”,被火漆封得严严实实,没有署名。她吓了一跳,理由是她的直觉在这一瞬间告诉她送信人极大可能是一名男性,而她现在的状态,说是欺骗了对方的感情也不为过。

 

  菜月昴心烦意乱,将笔帽啃出了一道小小的裂痕。讲台上老师在讲俳句,身旁的同学昏昏欲睡。她把手机拿出来向某个聊天框弹送了二十八个炸弹,对方很快回复了一个问号。菜月昴没管,自顾自往上翻了翻,上一次消息记录在三个月前,她说阿贝尔,帮我打印一下笔记。

 

  文森特·阿贝尔克斯,她上辈子讨厌的人的之一,不知道为何在重生后选择领养了她,也许是为了报复。他是个好国王,但不是个好人,更不是个好父亲。直到现在她仍然在愤怒,愤怒他的傲慢,愤怒他的偏见,和对待一条流浪小狗般施舍又没那么在意的态度。

 

  这讨厌的家伙屈尊纡贵地问:“怎么。”

 

  菜月昴耳边是“闲寂古池旁,青蛙跳进水中央,扑通一声响”,手上不停地回:“阿贝尔,我现在要是喜欢女人,就算同性恋了吧。”

 

  文森特过了五分钟才道:“你心理性别为男。”

 

  菜月昴说:“那我要是喜欢男人,也算同性恋啊。”

 

  文森特没再理她。菜月昴光是想象一下对方那种无缘情爱的男人被这番话震撼到的模样,就觉得能指望这个笑到往生。

 

  那封情书很快被她抛到脑后。反正她现在没有喜欢的人,无论送信的人是男是女得到的答案都只有拒绝,菜月昴不愿意再在这件事上花费情绪。她需要更多时间来考虑文森特·阿贝尔克斯,考虑她是否应该留下来。起码在她决定离开之后,她是真的会离开的。

 

  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场谈话带给文森特的冲击比她想象中更大一点,至少在明白其中的逻辑关系之后,文森特就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请助理开了一瓶红酒。

 

  他发现他确实忽略了一个问题——菜月昴不是他,菜月昴是可能爱上某人、继而组建新的家庭关系的。到了那时,法律上的父女关系也没办法让她留下来了。

 

  他想要冷静地想一想,他同时又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冷静了,于是他开始思考为什么人类社会一定要强调爱情与婚姻的概念,明明它们除了未知的风险什么也没法带来。文森特·阿贝尔克斯能够做到独身至今,也没有受到任何负面影响,为什么菜月昴不可以?

 

  他们真的应该谈谈了。文森特拿起手机,不太熟练地订了一个蛋糕,在菜月昴放学那一刻准时送到家里的餐桌上。要动物奶油,要蛋黄酱,要巧克力棒和新鲜草莓。

 

  全部是菜月昴钟爱的口味,她到家后看看蛋糕又看看坐在蛋糕旁的男人,用眼神询问“这是赔礼还是开始说教的标志?”文森特用眼神回答:“绝对不可能是赔礼。”

 

  菜月昴把书包放下,不理他,回房间换衣服去了。文森特面无表情地等了她一会儿,或许有五分钟,或许远远没到。女孩的书包突然对他产生了这样大的吸引力,像是宇宙间的一个黑洞,随着他的糟糕情绪产生,最终将会把他给吞噬掉。他打开,姿态很优雅、态度很正直地在课本与作业中翻找了一会儿,如愿以偿地摸到一张薄薄的、有一定硬度的、散发着香气的东西。

 

  他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菜月昴,为什么你不考虑留下来呢?”

 

  楼梯上,家居服柔软的面料也无法让女孩的神情看起来温和一点。她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留下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收养我,但总不只是为了给我一个好的成长环境吧,像普通的领养家庭那样。”她说,“是为了把不稳定因素留在身边时刻观察?还是为了看我变成女孩的笑话?我不在乎!关系和睦的亲子尚且会有分离的那天,你凭什么要求我留下来?”

 

  她怒气冲冲地踏着楼梯,一叉子叉进可怜的蛋糕里,把奶油和果酱一起搅了个天翻地覆。文森特在她对面缓缓拆开了那封情书,没看内容,直接扫到了末尾的署名,意外的是个熟人,你诚挚的尤里乌斯。“这辈子竟然还是个小孩。”他说,“可悲的理想主义者。”

 

“带着前世记忆出生的人算作弊。”菜月昴说。

 

“嗯,蛋糕味道如何?”

 

“……有点过于甜了。”

 

  文森特把情书交还给她:“助理说甜食能让心情变好,所以我特意要了全糖。”

 

  菜月昴沉默:“我劝你有空还是去看看脑子。”

 

  但这块蛋糕很小,精准到菜月昴的胃能装下又不至于觉得撑的程度,以文森特的观察力,只要有心衡量,记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手机屏幕亮了一瞬。菜月昴用空闲的左手打开收件箱,看见一封来自阿贝尔的邮件。是的,他甚至发了一封邮件。阿贝尔说:抱歉。

 

  他们真的和上辈子截然不同了,菜月昴想。现在的他们不像盟友,不像仇人,也不像父女,具体可以用一个怎样的词来概括,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她确实已经习惯了这个混蛋的存在,在她的身边,在彼此的身边,别扭又如同家人一般相处着。

 

  菜月昴吃下最后一口蛋糕,同样编辑了一份邮件,在零点一秒之内传送到了面前男人的手机上。

 

  她说:收到,混蛋。

 

 

 

 


166罐鹅肝酱
长月你看过多少霸总文??? 图...

长月你看过多少霸总文???

图源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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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哒哒哒

呃呃画了就发发吧……半夜睡不着改的梗图( )

p1p2是尤昴,p3莱昴+文昴,会ooc注意避雷(土下座)

大概下周就返校了,下次见面就是几周后了(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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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孤城

【菜月昴生日24H/14:00】Under the rose【文森特·阿贝尔克斯X菜月昴】

*涉及很多第七章web版原文剧情和出场角色,大体不影响阅读


“陛下,王国使团到了。”

文森特听到哥兹拉尔冯俯身在耳边的轻语,轻点下巴示意,旁边仆人适时递过镶嵌华丽宝石的手杖。属下与仆从跟随着皇帝走出宫殿,此次佛拉基亚帝国与露格尼卡王国百年之后再次进行外交合作,即便是文森特也不得不重视亲自前去迎接使团。

神龙旗帜迎风飘扬,文森特望去又忽然凝住视线,露格尼卡使团中央簇拥着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这种装扮对于文森特并不陌生,露格尼卡里面除了那位麻烦的人之外没人会喜欢这样装神扮鬼。果不其然,那个家伙率先走上前,提起衣摆对文森特行了一个鞠躬礼,随着弯腰这个动作斗篷滑落,也露出与皇帝一模一样的黑发...

*涉及很多第七章web版原文剧情和出场角色,大体不影响阅读


“陛下,王国使团到了。”

文森特听到哥兹拉尔冯俯身在耳边的轻语,轻点下巴示意,旁边仆人适时递过镶嵌华丽宝石的手杖。属下与仆从跟随着皇帝走出宫殿,此次佛拉基亚帝国与露格尼卡王国百年之后再次进行外交合作,即便是文森特也不得不重视亲自前去迎接使团。

神龙旗帜迎风飘扬,文森特望去又忽然凝住视线,露格尼卡使团中央簇拥着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这种装扮对于文森特并不陌生,露格尼卡里面除了那位麻烦的人之外没人会喜欢这样装神扮鬼。果不其然,那个家伙率先走上前,提起衣摆对文森特行了一个鞠躬礼,随着弯腰这个动作斗篷滑落,也露出与皇帝一模一样的黑发。

菜月昴对着文森特眨眨眼,看到皇帝还是一副冷漠的表情才有点不满撇撇嘴,但大庭广众之下受限于礼仪,还是言辞恭敬说道:“露格尼卡使团万分荣幸参见陛下。”

“相信此次的聚会,必能增进两国的友谊。”

 

哪怕许多年未曾讲究外交会晤礼仪,但菜月昴知道按照文森特那挑剔性格必定会做到完美无缺。露格尼卡方面也有贤人会派过来的人专门负责接洽,他跟着过来除了有自己私事就是来当个吉祥物,证明王国对此次外交会议的重视,因此他只是略略在现场待上片刻,就偷偷溜走,凭自己多年前的记忆去寻人。

王国无人能知,帝国也只有寥寥几人知道,菜月昴曾经来过水晶宫,他也不端着那副贤者英雄的姿态,在路上陆陆续续遇到曾经在帝国认识的朋友。时而点点头打声招呼,时而兴高采烈聊上几句,就这样磨磨蹭蹭才终于遇见此次他想要见的人。

 

帝国皇帝静静站在水晶宫的中心,听到脚步声便扭头往后看了一眼,淡淡开口说:“许久不见,你还是这副散漫模样。”

菜月昴吐了吐舌头,不太开心:“你不也没有变,还是个讨厌鬼。”

两个人都没问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这里,像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默契,又或者是多年不见的宽容。菜月昴快走几步使得两人并排走在一起,文森特默许了这种行为,若是哥兹拉尔冯在此处定要训斥这是何等不知礼数,但文森特早就让人不必跟着自己,他们两人自有一套熟悉的相处方式,不需要他人前来打扰。

 

在帝国皇宫的玫瑰花园中,微风为两人送来玫瑰甜美的香气,文森特和菜月昴时隔许久的并肩同行,文森特微微低下头,掩饰下目光的专注,脸上表情虽一如往常的冷淡,但总好似罩着一点如雾般的温和。

从相遇开始就光明正大享受亚伯特殊待遇的菜月昴无法意识到这种温和气氛有多么特殊,他语气轻松上扬说着闲话,说在来水晶宫的路上遇见弗洛普兄妹,他们仍然相亲相爱,说才发现原来你已经把米泽尔达他们纳入麾下成为属下。要是文森特回应冷淡还会很不满快走几步挡在他面前,不满去推一下他胸口,嘀咕:“那么久不见,好像只有我很热情一样!”

这时文森特才停下脚步,目光专注凝视菜月昴,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自己也不是那个狼狈的落难皇帝,两个人各自穿着象征地位的服饰,贤者袍衣角被风吹起不轻不重撩拨皇帝的红色披风,两人衣摆若离若即交缠着。一直没得到回应的菜月昴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下意识后退一步,衣角也被带着逃脱开纠缠,他喃喃喊了一声:“亚伯……”

文森特看到这副胆怯的表情,轻轻叹了一口气:“余在听。”

少年得到回应一扫之前的不安,又毫无防备凑上去。他们一起并肩走在玫瑰花丛下,躲开前来修剪花枝的匠人,不想让外人惊扰他们私下的秘会,待走到花园中心喷泉旁边才终于能坐下来。菜月昴勾了勾文森特的衣袖,疑惑问:“不会被别人看到吗?”

“深处是皇室专享的地方,不会有人随便能进来。”即使被逐下皇位依然能靠着他的幸运和计谋重回帝都的君主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语气平淡说道,“余想要带你进来看看。”

英雄没有多问,他毫不犹豫选择相信自己的友人,深处的玫瑰花丛修剪更精巧,喷泉中心的母亲鬓边玫瑰娇艳欲滴还怀抱手握弓箭的男孩,母子静静注视陪伴他们两人,雕像保守了他们的秘密。

菜月昴本该觉得惴惴不安,但此时他的内心一片清明。他没有挣扎,抬起手摸了摸皇帝胸口上的狼型国徽。他们两人沉默对望着,文森特看出来他眼神中的乞求,英雄猜出皇帝想要告诉自己什么,皇帝明白英雄害怕知道什么。

 

冷漠的孤君闭上眼睛,握住英雄手腕抬起,仅在他手心亲了亲,最后也没能说出那句话。

 

最后文森特领着沉默的菜月昴离开玫瑰花园,在即将要走出门口时,前后默契同时停下想要对方先走出去。意识到他停下脚步,菜月昴嗫喏说自己要先走了,不然到时候王国人发现他不在,会引起骚动。文森特轻轻点点头,让开门口的道路。

在菜月昴踏出门口时,后面传来叹息,一听那声音,就听出是他。

文森特平静说:“余仅仅想见见你。”

 

哪怕今非昔比,英雄在皇帝面前仍是胆怯的,仍然和过去一样,英雄胆小害怕顾忌甚多,皇帝即使落难也勇于一往无前。要皇帝违抗王国把英雄带走,他有这个力量。他拥有战胜敌国而取得所爱的力量,因此他不会哭。他的皇帝气概,是他的本身,他的束缚,是不愿离开王国的英雄。

各人各有所爱的方式,邪恶的人付诸于贪婪,残暴的人行动成掠夺,软弱的人被迫去祈祷,倘若被一个位高权重者爱上,大概率将永世无法安宁,因为被爱者得不到任何馈赠,唯有施爱者占有自己爱的馈赠。

皇帝此生的教育和经历,本应该让他如此,闲庭漫步,毫不费力将重视之人攥紧在自己手心里,藏在水晶宫里,但他没有。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这个世界上最胆小也最多束缚的人。

 

文森特静静站在花丛底下,手指轻轻摩挲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枚戒指本应该早就被炸毁在他们初次合作的丛林中,但他重回皇座之后怀揣隐秘心思命令工匠重新制作了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时刻带在无名指上,成为除他之外无人会知的秘密。

他抬眸望去,恰好看到门口的另一座喷泉,不同于中心喷泉的那对母子,只有一个男人沉默将玫瑰举起挡住自己的嘴唇,他闭上眼视而不见这一切,好似他没有听到皇帝那句没能得到回应的叹息,也没有看到慌忙跑过他的英雄。

 

维纳斯与情人幽会,被哈勃克拉底撞见,丘比特为了维护母亲声誉,送给哈勃克拉底一朵玫瑰,求他别把这事张扬出去,哈伯克拉底受了玫瑰花就缄默不语,成为名副其实的沉默之神。

 

恰如其时,维护母亲的孩子,偷情的母亲,沉默的男人,三位神明都在静静听,隐瞒这个不应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两国首都相隔太远,哪怕拥有魔法传递书信,也不能第一时间送达。自从复国成功之后,文森特将一条原本是用来传递王国情报的线人告知菜月昴,当时故作冷淡说:“日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可写信告知,全当还你人情。”

后来从第一封信只是无关紧要的报平安,再到各种零碎随笔的日常书信,原本文森特是不想回复的,还用词冷漠回信强调不要浪费线人的精力,然而菜月昴没被打击热情,书信笔迹也从稚嫩难看慢慢变成流畅整洁。

在菜月昴的坚持不懈和文森特的默认纵容,他们两人相隔千里,也保持了这种秘密笔友的关系。也因为两人的书信关系,文森特总能比线人先一步得知菜月昴又做了什么,四大魔兽到魔女司教,文森特姿态端正坐在皇座垂眸听属下念诵情报,情不自禁走神想到复国途中。当时他们两人刚遇见,自己轻而易举挟持住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让人犹豫许久这到底是不是一张可以被利用的牌。

事实证明,假如菜月昴愿意对你付出一切,就会是这个世界最幸运的一件事。

属下察觉到高处皇帝的走神,小心翼翼询问一声,得来漫不经心抬抬手示意可以继续说,才恭敬低头继续念诵情报,做出总结:“陛下,王国英雄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威胁。”

宫殿内回声渐熄,文森特心中忽想:“他在庆功仪式上,也会对余这么想吗?”

 

最后属下随口说了一个情报,魔女教余孽又开始作乱,王国贤人会派了英雄前去镇压,毕竟他在和魔女教作对上是个老手。不管是帝国还是王国,没人觉得魔女教那些余孽能翻出什么风浪,当初七大司教聚齐也被英雄打败,现在他们群龙无首又能做出来什么呢?

没人觉得会有意外,这些余孽只会成为英雄履历中不值一提的一笔。

议事结束之后,文森特有点疲惫倚靠进皇座里,仆从对咏星者行礼的声音传来,他实在懒得应付。咏星者也毫不客气霸占皇帝专属享用的点心,吊儿郎当坐在皇帝面前,就开始谈天说地,也不在乎文森特有没有回应。

咏星者享用完点心之后一如往常的微笑,口中轻描淡写说出残酷的预言。

文森特轻嗤一声没有放在心上,回道:“大灾余皆能完美渡过,这种预言不值一提。”

 

照例每日的朝会,文森特在前去宫殿时抬头望了一眼,心想今日天气有点好到出奇,依照往常这段时间本应该阴雨连绵。这种小事不会被他放在心上,臣子们早早等待传唤,帝国太多事务等待他的点头和处理。

文森特觉得今天自己非常不对劲,总是情不自禁往门口看去,心脏跳动并不正常,这种反应是自己皇位失落时才能感知到的紧张,如今忠臣数不胜数怎会发生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贴身仆人察觉到陛下的心绪不宁,躬身询问是否身体不适?底下臣子们随即禁声,文森特正想要抬手示意臣子继续汇报,宫殿大门更先一步被撞开。

侍卫齐刷刷拔出武器围绕在文森特身边,看到是负责情报的官员惊讶不已,哪知官员没有告罪,而是扑通一跪朗声说:“陛下!王国英雄死于魔女教之手!”

 

帝国臣子听到这句话先是沉默片刻,而后嘈杂喜悦欢呼声响彻宫殿,他们弯腰对皇帝祝贺:“陛下,心腹大患已除!此乃大喜!”

文森特没有理会欣喜的臣子,怔怔看着情报书信,书信上的文字因魔法失效逐渐消退。底下臣子们面面相觑,意识到陛下没有他们想象中那般开心,本处处是庆贺声的宫殿又再次寂静下来,所有人都沉默注视着文森特。

无人敢上前打断皇帝的沉默,自然无人知晓此刻文森特只觉得自己好似正站在战场上迎接呼啸的马蹄声和厮杀声,他偏偏眼无法视一物,耳无法听一声,只觉得手被一股熟悉的温度包裹,才不至于心如寒冬,挣脱不得。待得他清醒过来,不知被谁重重敲了一下头颅,睁眼所视之处皆满目赤红,天地苍茫,唯他一人。

 

那天如今日,天空晴朗,万里无云,真是一个好天气。

许是世界在欣喜英雄灵魂回归母亲的怀抱。

 

“陛下,你要小心。你有活着时被自己火焰烧死的可能。”

咏星者没有提醒自傲的皇帝,大灾尚且有人与他携手渡过,焚心之火唯有他自渡。

 

皇帝在垂垂老矣之时仍然能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座下万人高呼万岁,千秋万代后仍有青史几页记录他的不世伟业。英雄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创下丰厚功绩让同辈仰望感叹同他生在一个时代是悲剧,却在繁花最盛之时突兀陨落。

皇帝最好永远繁盛好似参天古木,英雄却被盼望如一瞬流星,人人希望他灿然一生又对他的随风而堕视若无睹。世事总如此,哪怕受尽命运眷顾的人间帝皇也免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从此以后他们只有死别,没有生离,唯有寥寥几封书信证明他曾来过他的身边。

 

多年以后,阳剑的宣判终于来临,每一代帝国皇帝都是这种无趣的死亡。底下臣子的哭声没能影响到此时他内心的平静。宛如红莲的火焰不断沸腾伴随灼烧肉身的痛楚,文森特坐在皇座上无聊到忍不住轻叹一口气。忽然在爆裂噼啪声隐约传来熟悉的轻笑声。文森特倏忽抬眸往火焰中望去,看到菜月昴穿着那身可笑的红色军装还是那副幼稚的可憎模样,手指摆弄着笛子,站在那里笑吟吟看着昔日挚友,这让他临死前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起来。

无他,只因为他已经老了。

早死之人依旧年轻,活下来的人白发苍苍,难得担心起来故人还认不认得出自己。

臣子们亲眼看着原本坐在皇座中沐浴阳火的陛下站起身来往前走,不由得慌乱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陛下仅是走到阳剑面前,伸出手来似是想要抚摸上某个不存在的人,却只能握上阳剑剑柄时才发出此生最后一句遗憾的叹息:

“余这样,可真狼狈啊。”

在燃尽所有的红莲之火中,也会看到那一闪而逝的流星之影吗?

 

阳火最后一丝火焰熄灭时,哥兹拉尔冯强忍悲痛,最后一次遵守命令为自己所效忠的陛下整理遗物,实际也不过是走一次过场,帝国皇帝命运总是大致相同,不管是昏庸之君还是英明之主,他的一切皆被阳火燃烧殆尽。下一轮选帝之仪又会重启这种悲惨的命运,这世间永远不缺贪婪之人,总有人贪图那权力之巅,义无反顾将身家性命投入这一场豪赌,成为青史留名的君王亦或者成为无名无分的骸骨。

拾起水晶宫桌上的国徽时,尖锐冰冷的徽章内层被摸出不应有的柔软,哥兹拉尔冯诧异翻过才看到徽章别针里夹上一张纸条,本以为是什么秘密遗令结果取出来摊开时,才发现这是一封没能寄出的信。

泛黄纸张上赫然是文森特的亲笔字迹,不是什么关于帝国未来的遗旨,更不是什么对属下的嘱托,只是一封亚伯没寄出去的私人回信,最后落款时间恰是王国传来死讯的前一天。

 

“诚然余想要见你一面,但绝不会先开口说。这是余的坚持,从来单方面的渴望毫无意义,唯有在面对面目光交错之时,能从眼神中看到你也想要见到余的欢喜,那么这场你知我知的隐秘见面,才会有意义。”

 

哥兹拉尔冯愣在原地,下意识小心翼翼捏住这封泛黄书信,他意识到自己知道了一个无论是帝国还是王国都无人知晓的秘密,一个不会写在任何一本古籍流传下去的秘密。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一切早有征兆,两国首次合作的盛会上,阳火席卷挡住刺客对菜月昴射来的那一箭,在场他人惊呼抱着衣摆躲开,只有菜月昴借着那么一点骚乱,对文森特吐吐舌头,不同于文森特冷漠呵斥让他滚远点,阳火没有在乎这点不敬,摇头晃脑迎向菜月昴好奇戳戳它的指尖,火焰舔舐留下一点轻微红痕,而后似簇拥似保护将他温柔包裹起来。

 

阳剑之火爆烈至极,触之即死,为何唯有那一次是不同的?

时隔多年,这封书信终于解开哥兹拉尔冯的多年疑惑。

 

=END=


重生之我是立本女高
【菜月昴生日24h/13:00...

【菜月昴生日24h/13:00】

宝生日快乐,妈妈爱你🥵🥵🥵

【菜月昴生日24h/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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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雨伞的花栗鼠

【菜月昴生日24h/7:00】【文昴】我的英雄小姐

阿昴生日找神仙太太约的贺文,充满了个人恶趣味的要求,也许会有番外

阅前警告:单性转有,养父女有,含有一点点个人臆想七章内容及七章剧透

Title: 我的英雄小姐

CP:文森特·阿贝尔克斯x菜月昴

正文:

在文森特·阿贝尔克斯思考人生的五分钟内,菜月昴又吃光了一包番茄味的薯片。

细碎的咀嚼声在办公室内张牙舞爪地强调着存在感,他严厉地望过去,昴无辜地望回来。文森特单方面挑起了一场战争,却显而易见地并没有造成什么威胁。他猜她顶多会在心里腹诽几句“我的养父看上去不太好相处”或者“如果我未经允许地捡回来一条小狗,他大概会把它撕碎了冲进下水道”。他们一直僵...

阿昴生日找神仙太太约的贺文,充满了个人恶趣味的要求,也许会有番外

阅前警告:单性转有,养父女有,含有一点点个人臆想七章内容及七章剧透

Title: 我的英雄小姐

CP:文森特·阿贝尔克斯x菜月昴

正文:

在文森特·阿贝尔克斯思考人生的五分钟内,菜月昴又吃光了一包番茄味的薯片。

细碎的咀嚼声在办公室内张牙舞爪地强调着存在感,他严厉地望过去,昴无辜地望回来。文森特单方面挑起了一场战争,却显而易见地并没有造成什么威胁。他猜她顶多会在心里腹诽几句“我的养父看上去不太好相处”或者“如果我未经允许地捡回来一条小狗,他大概会把它撕碎了冲进下水道”。他们一直僵持到助理敲响房门的那一刻,干练温柔的女士汇报完工作,贴心地收走了桌上的零食包装袋:“小姐,大量摄入添加剂是一种对身体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菜月昴恍然大悟,转头问她的新晋监护人:“所以您刚才看我那样久,是为了提醒我少吃一点零食吗?”

他面无表情:“看来你很擅长想象。”

昴的笑容绽开到一半,缓缓地僵在脸上,像只羽毛被雨水打湿了的小鸟。

文森特·阿贝尔克斯显然对伤害了一个八岁女孩的心这件事没有感到任何负罪感:“别做这个表情,很蠢。”

他讨厌蠢人,蠢人容易干蠢事,干完蠢事又会哭天抢地地后悔,所以他从来不允许自己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做出重要的决定,唯独这次是个例外。他糊涂而急迫地领养了菜月昴——几乎是在保育园看到她的一瞬间,他就向还在向他介绍慈善工作的园长提高了声音问:“他是谁?”园长被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点头:“那孩子很特别吧?想领养她的家庭也有那么几个,不过暂时还没安排他们见面。您知道,我们也非常尊重孩子本人的意愿。况且虽然她的性格过于……开朗了些,但确实是个懂事乖巧的女孩……”

女孩。菜月昴。女孩。

文森特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这样窘迫的状况自他进入职场以来就很少出现了。

他又不是不认识他——菜月昴——当然,不是指面前这个像树懒一样抱着树干够果子的女孩。文森特从出生起就拥有上辈子的记忆,那时他是佛拉基亚帝国的皇帝,而在坐上皇位之前与菜月昴此人有过一段短暂的相处时间。

上辈子的菜月昴虽说同样是个热情活泼的蠢人,儿时也不是干不出上树摘果子一类的蠢事,但不可否认的,是个男性。

园长见他面色怪异,试探着揣测道:“阿贝尔克斯先生,您是想要和她聊聊吗?如果您想,我现在就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向来果决的男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却十分罕见地犹豫了。

在他保留着记忆降临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时,他就已经假设过其他人也会存在于此的事实。菜月昴会活着,理所应当,但孤儿是怎么回事?女性又是怎么回事?文森特直觉自己的人生并不需要与他——“她”有太多交集,听园长说想要收养她的人也不少,就算性别改变了,只要那副愚蠢的讨人亲近的性格不变,应该也足以令她过上平凡幸福的日子。

思及此处,他刚想开口拒绝,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痛呼。

太阳太大,直勾勾地射着眼睛,与面前红色的果子重合了一瞬,菜月昴一个晃神,便结结实实地摔了下来,尾椎骨被瞬间的撞击硌得生疼。好在她爬得不高,不然多少得去一趟医院,又要给园里添麻烦。她泄愤般揪了揪草尖,龇牙咧嘴地站起身,小腿还在发着颤。

明明天气这样暖和,昴却在温和的风里感受到了寒意。联想到下坠时在树干上剐蹭的那一下,她立刻偏头往背后看去,才看见一点布料绽开的毛边,就被一件宽大的、明显属于成年男人的西装外套包裹住了。

菜月昴愣了愣神。在她怔住的同时,那外套的主人到她眼前蹲下,顶着一张很漂亮的脸,平静地与她对视:“初次见面,菜月昴……小姐,我是文森特·阿贝尔克斯。”

他们去园长的办公室签署了领养协议,文森特的神情自始至终都很淡漠,好像收养一个孩子于他而言就像去超市买了一瓶调味料一样寻常,但这确实极大地冲散了昴的不安。园长欣慰地祝贺他们共度美好的未来,昴向她小声道谢,并提出:“我想先去收拾一下东西。”

她找了一个借口,一个能暂时离开阿贝尔克斯先生的借口。今天的一切都发生得太不同寻常、太突然了,她还没有准备好成为某人的家庭成员,某人的女儿,而阿贝尔克斯先生看起来比她还要轻率。她一边回忆着刚才发生的哪件事令对方起了收养她的心思,一边把自己的衣服打包装进袋子里。她一直想到打包结束都没有得出结果,而阿贝尔克斯先生在这时敲响了她的房门。她刚刚才认识的,以后很快就要熟悉起来的嗓音响起:“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在下意识同意的瞬间昴才想起她反锁了门,忙慌慌张张地拧开门锁,不太好意思地重复了一遍,“请进。”

文森特·阿贝尔克斯向她点头致意:“都收拾好了吗?”

“不……我只收拾了衣服,其余还有一些小玩意需要带走。”

“衣服已经收拾完了?”文森特问。他拉开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用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请女孩走过来坐下,“剩下的我来吧,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请提醒我。”

“啊……哦,好的。”菜月昴局促地坐在椅子上,踌躇着自己是不是该说一句谢谢,又觉得显得生疏。

这是她第一次坐别人为她拉开的椅子,也是她第一次穿别人为她披上的衣服。想到这里她才发现阿贝尔克斯先生的外套还搭在她的肩上,正好遮住了她裙子背后裂开的部分。

为什么呢?菜月昴呆呆地想。阿贝尔克斯先生大概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外套上连洗衣液的味道都很淡很淡,但残留着属于他的体温,没那么烫也没那么凉,恰恰好能照顾到一个她。

就像他现在虽然做着体贴的举动,却并没有带上几分真正的怜惜之意一样。

昴抠了抠手指,有些看不懂他。

如果她的枷锁是被阿贝尔克斯先生打开的,那么阿贝尔克斯先生身上的枷锁,是被谁扣上的呢?

 

 

八年后的某一天,菜月昴吃完早餐,打算去图书馆学习一会儿,到了地方才发现学习资料似乎被她合着文件一起装进了父亲的公文包。她赶去公司拿,路过一家理发店时忽然想要剪头发,就去剪成了短短一茬的男生模样,以至于助理小姐看见的第一眼,就心疼得“哎呀哎呀”惊呼起来。至于她的父亲文森特,看过了也就是看过了,蜻蜓点水一般没产生任何反应,像是早习惯了她的这幅样貌似的。昴对人之间的气场反应很敏感,她从小就知道文森特并不原意与她多加接触,她也对他生不起靠近、更甚至于撒娇的念头。她不喜欢他,他同样也是。

她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文森特会选择领养她——老实说,这种性格的人不与事业结婚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何必要为人生增添一个不必要的麻烦?

无论是社会新闻还是影视作品,只要涉及到一个优秀、孤独的单身男性和他的养女,观众的猜测都会自然而然地偏向于某种不可言说的桃色秘事。但菜月昴认为不是这样,至少文森特不是这样。那男人根本不会受世间任何情感的影响,就好像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片树叶,他看或者不看,全凭他的利益与需求。

那条坏掉的裙子,当天回去文森特就让她扔掉,但她没有照办。它现在还被放在衣柜的衣角,安静地代表着她的人生发生转折的一刻。昴从回忆中挣脱出来,打量着玻璃反光上穿着宽大卫衣与牛仔裤的自己,竟然有些恍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穿裙子的?

她的生活起居方面被文森特交给了他的贴身助理负责。助理小姐家中有一个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妹妹,所以非常擅长为她挑选合身漂亮的衣服。她记得最初确实收到了很多精致的裙子,显得她个高腿长,轻盈得像一只活泼的黄鹂鸟,但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别扭了呢?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好意思地提出“想要一些卫衣和牛仔裤”了呢?

昴想不出来。但女孩在某一个阶段特别想变得帅气也不是什么异常的事,便干脆把这奇怪的感觉混着第二天早晨的蔬菜汤一起咽进肚子里了。

“你最近是不是……”

文森特在餐桌上放下报纸的时候,菜月昴就知道对方是有重要的话要说。她立刻拍打了两下脸颊让睡意惺忪的眼睛看起来清醒一点,目光炯炯地摆出“我在听”的姿态。

“看来你的睡眠质量确实不是很好。”她的养父目睹她的举动,冷笑一声,眼神意有所指地往下飘移了一瞬,又马上重新落到手中的报纸上。下属们最近在提议无纸化办公,他听完报告,认为合理,也正在公司里推行适用,但私生活中还是更喜欢用手指去感受纸张的重量,或许是拥有两世记忆的古董特别的坚持。

昴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发现胸前起伏的弧度大咧咧地袒露了好大一半出来,如果走在街上,是可以被以暴露狂的名义抓进警察局的程度了。

她像是才察觉到有哪里不对似的,慢吞吞地喔了一声:“又忘记系纽扣了……”

她将纽扣系好,衬衫下摆规规矩矩地塞进裙子里,想了又想,还是没有拿起一旁的蝴蝶结领。文森特一直等她到整理完毕,放下手中的报纸:“走吧。”

“你今天要送我?”

“嗯。去和老师谈一下你的近况。”

他从来不在乎昴的成绩,想来也不是因为这个。昴问:“为什么?”

“打架斗殴。”文森特说,“进男厕所。”

他的私人行程一般不会请助理开车,送菜月昴去学校显然也包括在内。昴踏着皮鞋跟上男人根本没打算为她放慢的脚步,一听这话就有些生气:“我跟你说过的!他们几个人一起欺负弱小的孩子,恰巧被我撞见,总不能置之不理吧?打不过我就颠倒黑白地告诉家里人,哪有这样的事!”

“嗯。”文森特点了点头,“进男厕所,要不要一起狡辩一下。”

“什么叫狡辩……一时糊涂走错了而已!”她不觉得这算得上一个严重的错误,“人总会有犯迷糊的时候。”

“半个月内糊涂了四次?”

“……这样的情况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文森特用指腹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的一侧,这是他正在思考的标志。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菜月昴已经能够从他微小的神情或者动作中判断出他的情绪了,却看不透此时此刻的。在生气吗?不相信她的解释吗?还是觉得一切都无所谓呢?她越想越生气,干脆偏过头去看窗外的景色。他们住的位置偏僻,偶有几棵大树一闪而过,逐渐被同样笔直高耸的电线杆代替。路过第八根电线杆再左转,就是昴就读的学校。文森特将车停在路边,并没有立刻打开门锁:“我们谈谈。”

昴想:好吧,我或许是要受到惩罚了。

她养父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如果她在一天之内摄入了远超标准量的蔬果,并自己清洗了盘子,他就会在第二天回家时为她带上一份小礼物(不算贵重,一般是毛绒挂件和新鲜出炉的芝士奶酪蛋糕);如果她忘记了写作业,或者把换下来的衣服丢得到处都是,他就会罚她摄入远超标准量的蔬果并自己清洗盘子。

赏罚的力度都不重,也许是因为文森特就是这样一个个性冷淡的男人,也许是因为她是个女孩。

“你不需要……特意去做个男孩。”

文森特突兀地开口,打断了她越来越混乱的思绪。

昴呆滞了一瞬:“什么?”

“我的意思是。”他看上去下了很大的决心,“你可能听见了其他人说的闲话,认为我不应该选择一个女孩做继承人,才潜意识地想要暴露出一些……世人眼中的男性特质。但菜月昴,你生来是个女孩,做个女孩就好了。我没在意过的事情,你去在意,会显得很愚蠢。你知道见义勇为并不是男性独有的特征,而你见义勇为的方式也不止有用水桶砸他们的脑袋一种。菜月昴,没有把握的暴力很愚蠢。”

她没想到文森特会耐着性子说这些,消化完后,连自己发出的声音都觉得陌生了:“你觉得我做的这些,只是为了让你把我当成男孩看待?”

“可以这么认为。”

“阿贝尔!”

菜月昴无法控制地微微瞪大双眼,“那些高年级的混蛋用污水泼了那孩子满身,并试图殴打他,所以我出手了!而你却觉得,我有功夫去想这件事会不会让你把我当作继承人看待?”

“你有其它的选择,可以告诉他们你的身份,没人会蠢到向阿贝尔克斯家族的人动手。”

“是吗?如果他们没听说过呢?如果他们不相信呢?我还要傻乎乎地站出去告诉他们我的父亲是文森特·阿贝尔克斯吗?”

“菜月昴——”

“这不是,身为男性的菜月昴会做出的决定。”她一字一句地说,“这是菜月昴会做出的决定。”

她看着她养父俊美的脸,从柔顺的黑发到白皙的皮肤,和耳垂被她气红的一点,忽然感慨:“你现在和你最讨厌的那种人一样愚蠢,你竟然摆出一副自以为很了解我的样子高高在上地对我说教。”

文森特猛地按开了门锁。

“起码在这个时候,你该说敬语。”他冷声道。

“那么,阿贝尔克斯先生。”菜月昴猛地甩上车门,“这么多年过去了,您也该承认您一点也不爱我了。”

 

 

菜月昴说爱,菜月昴说他一点也不爱她。

文森特·阿贝尔克斯心想:不然呢。

他们上辈子就认识了,那时候的菜月昴也是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也是这样看他不爽。他们互相喜欢不起来又不得不交换信任而达成合作,事实上菜月昴也确实帮他拿回了王位——现在菜月昴说,您一点也不爱我。

是的,不然呢。

又没有人教过他去爱。

一切从他领养昴的那一刻起就变得复杂了。他们曾经的关系本来就不好被定义,如今只能称作为“父女”,而文森特几乎可以断定,他不会是一个好父亲。他看了书,电影,去了公园,看见其他的父亲们把自己的孩子高高地举起来,给他们讲童话故事以及自己的过去。文森特做不到这些。他只能把她当作商业合作伙伴,让助理记录她的喜好,为她拨款,尽可能地保持虚假的保持绅士风度。不幸的是菜月昴一眼就看出他并非真心,幸运的是她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心有灵犀地陪他演了下去。

他出面之后,那几名学生顺利因为校园暴力而被勒令退学了。他抱着胸亲自监督他们收拾书包灰溜溜地离开,在其中一名男生的包里,他看见了一把折叠美工刀。当晚他与菜月昴又吵了一架,他说要是他们有鱼死网破的勇气,我去学校一趟就是为了接回你的尸体了,昴说:好啊,记得在我的墓碑上刻下阿贝尔克斯家的标志。

无理取闹,无可救药。文森特气得处理事务时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连着喝了好几杯清火的绿茶。

助理熟练地帮他分担下一部分工作:“您不用太在意,异性亲属与孩子产生隔阂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算她是个男孩,这场架也非吵不可。”他冷声道,“余与她的性子向来不合。”

“不合就要寻找解决的方法呀。毕竟是家人。”助理也知道他们矛盾的根源,“我倒是觉得昴小姐勇气可嘉呢,碰着这样的事情,一般人都不敢直接出手的吧?像您说的那样,担心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但昴小姐不一样,她很擅长跟随内心的声音。那孩子总是把别人看得比自己重要,所以受伤也是难免的。”

“昴小姐也到这个年纪了,有独立的想法也无可厚非,您的绳子一旦绑得过于紧了,反而会绊倒她的。”

“有了独立的想法,也只是个有独立想法的蠢货。”

文森特说,“她该知道,有运气加持的成功不算成功,余绝不会因为她贸然出手就去夸赞她。”

助理小心翼翼:“但至少她的勇气值得夸赞,不是吗?”

“您或许能用这个态度带领公司走得更远,可作用在女儿身上的话,就变得伤人了。”

文森特沉默下来。他想伤人吗?或许是的。无论他怎样看待菜月昴,菜月昴都曾经将他当作过父亲。如果他没有选择把这个不确定因素留在身边,她极有可能过上更加正常的人生,拥有一个真正疼爱她的父亲——但很可惜,就像他一直以来的作风,文森特·阿贝尔克斯不允许自己后悔。

当初,起码不应该同意她没大没小地叫自己阿贝尔的。

上辈子菜月昴也是这样叽叽喳喳地叫着,背后通常不会带着什么好情绪。有时他们幼稚地闹了矛盾,他就生气地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不放。昴说:冷漠的混蛋!文森特说:肤浅的白痴!

但是他们也有在夜晚燃起篝火的时候。每个人的面容和影子都在火光中明明灭灭,像是要被火光吃掉了。文森特用粗树枝拨弄了一下焰心,忽然道:“我以后就会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菜月昴愣了愣反应过来:“会很痛么?”

“不知道,我又没有死过。这种事还是你更有发言权。”

昴说:“那很痛啊。”

这句话中隐藏的东西有些过于沉重了,文森特不再回答。

菜月昴自顾自地发了一会儿呆,叫他:“阿贝尔。”

文森特·阿贝尔克斯想,如果在这时他再没心没肺地把话题转移到天南海北之外,他就要不管不顾地发火了。

可菜月昴什么也没说。

 

——

 

文森特·阿贝尔克斯做了一个梦,梦见他死去的那一天。他在知晓自己会成为皇帝的那一刻同时得知了自己的人生轨迹与自己的死,所以在火焰来临时也并不觉得恐惧。他想:终于。

帝国是一台精明运作的机器,他也是一台精明运作的机器。回顾这一生虽然有过低谷和处处碰壁的时刻,但结局仍然是好的——或者说,回到了正轨。他还是坐上了皇位,并且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皇帝。他没有什么不舍,也没有什么不悔,他可以极度平静地接受死亡。

然后他听见有人贴近他的耳边喃喃:王国的英雄死掉了。

英雄死掉了。

这段记忆确确实实地存在于他的脑海里,他在意识被滚烫的阳炎灼烧之中回想起来,幼鸟在他眼前死去了。死亡是正常的,牺牲是值得的——真的吗?

又没人教过他多余的感情,又没人赋予过他多余的意义。一场兵荒马乱的过往之后,繁荣的帝国牢牢地被他印在眼底。英雄已经前往另一个没有他的地方了,他用自己的眼睛,代替着英雄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探视过帝国的土地和空气。鸟儿自由自在地掠过苍穹,于是他知道他们此生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了。如果重逢的时刻仍会来临,他会报答他帮助过自己的恩情。

这时他还不明白这种情绪可以被称为想念,直到他开始燃烧。

被焚烧殆尽之后他醒了过来,凌晨三点,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个噩梦。

文森特打算去倒一杯温水,然后吃一些——止疼片、安眠药之类的,这个世界不输于魔法的伟大发明。他下楼发现厨房的灯还亮着,菜月昴不出所料地只穿着睡衣的上面半截,用内裤背面的小黄鸭对着他,望着壶中沸腾的开水思考着什么。他不是会对少女的内衣裤产生遐思的男人,此时也只是在想:她会不会已经到了穿纯色内裤的年纪?

菜月昴不知道他会突然出现,也并不惊讶于他的突然出现。她淡淡看了他一眼,又回头凝视着沸腾的开水。

“晚上好阿贝尔。”她说,“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噩梦?”他问。

“不,算不上噩梦。”她摇摇头,“只是梦见我是个男人,而且认识过你。”

文森特没有回答,伸手关掉了灶台的火。他们维持这个姿势安静而和平地待了一会儿,直到昴打起哈欠,一滴生理性泪水悬而未落地挂在眼角。文森特催促她回去睡觉,她不愿意,两人差点又吵了起来,却在目光相接的一瞬间奇异地达成了和解。最终那一壶开水分成了两半,一半为昴冲泡了牛奶,一半为文森特冲泡了红茶。这次昴终于同意回房间睡觉了,回去之前她给了文森特一个小小的拥抱,轻盈得像一只雏鸟,在枝头停留了一瞬就飞走了。文森特在她走后五分钟才关掉所有的灯,胃在黑暗里燃烧,让他恍惚回到了前世死亡的时刻。那壶开水的温度对于茶来说果然太高了,用来泡牛奶倒是正好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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