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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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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暝

文豪野犬·第三卷·侦探社设立秘话(1)

  “国木田先生,武装侦探社是怎么成立的?”


  在咖啡厅的座位上,谷崎润一郎歪头问道。


  坐在对面的高大男子皱紧眉头,以一本正经的声音回答:


  “你连那种事都不知道?”


  “嗯……对不起。”


  时间是晚上。


  两名男子围着后方座位的狭窄桌子对坐,中间摆着双人份的芝麻球和焙茶。两人都一脸严肃。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是会让人忍不住多瞄一眼的奇怪景象——不过他们是武装侦探社的调查员,正在进行晚间磋商。


  那里是“漩涡”咖啡厅,店内整体呈现怀旧风情,位处武装侦探社所在的建筑物一楼。


  “我明明在侦探社里工作,想想却不知道侦探社设立...

  “国木田先生,武装侦探社是怎么成立的?”


  在咖啡厅的座位上,谷崎润一郎歪头问道。


  坐在对面的高大男子皱紧眉头,以一本正经的声音回答:


  “你连那种事都不知道?”


  “嗯……对不起。”


  时间是晚上。


  两名男子围着后方座位的狭窄桌子对坐,中间摆着双人份的芝麻球和焙茶。两人都一脸严肃。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是会让人忍不住多瞄一眼的奇怪景象——不过他们是武装侦探社的调查员,正在进行晚间磋商。


  那里是“漩涡”咖啡厅,店内整体呈现怀旧风情,位处武装侦探社所在的建筑物一楼。


  “我明明在侦探社里工作,想想却不知道侦探社设立的理由。国木田先生知道吗?”


  “当然知道。”


  谷崎对面的男子——国木田独步点头。


  谷崎换上笑容。“不愧是你。”


  “略知一二而已。”


  “略知一二?”


  “是啊。我辗转听说——侦探社是在十多年前设立的,由社长创设。听说当时遇到的一次邂逅,成了侦探社设立的契机。”


  “原来如此。”谷崎颔首。


  “真的是……略知一二呢。”


  “所以我不是这么说了吗?我不知道更进一步的详情,也没有机会问。你直接去问社长看看如何?”


  谷崎略显狼狈。


  “我、我吗?不了,我还只是基层员工。”


  “这和是不是基层员工无关。社长不是个会闪避问题的人。”


  “可是我还是会感到惶恐……而且社长生气的眼神,锐利到几乎能射穿铁板不是吗?女孩子看到那样的目光,肯定会哭。”


  “没错。”国木田点头。“社长修习武术,精通各种武艺设立侦探社后,破获许多恶行。粉碎无数阴谋。他的阅历当然不同。只要瞪一眼,就能让一、两个小丫头双眼喷血,当场死亡。”


  国木田又重复说了一次“当场死亡”。


  “感觉像是诅咒呢。”谷崎说到。


  “所以他才会是社长。为什么要问那种事?侦探社设立的理由……不,身为社员,我明白你会感到好奇,但为何是现在?”


  “那是因为……”谷崎边说边喝下一口焙茶。茶水似乎依然高温,谷崎伸出舌头喊烫,接着才继续往下说:


  “是因为太宰先生问我啦。”


  “太宰?”


  国木田的表情随即变得僵硬。


  “嗯,所以……”


  “慢着,稍等一下。让我定定神。”国木田举手制止谷崎。“最近我光是听到他的名字,下腹部就会因为压力隐隐作痛。光是他来到附近的气息,就会让我的视线忽白忽黑地闪个不停。这是身体自然产生的接近警报。给我一点时间定定神。”


  “真、真是为难你了……不过我明白你的心情……”谷崎一脸的同情。


  “太宰那个堕落、没定性的家伙,侦探社里能控制他的人就只有我。不,严格来说是一个也没有……可是社长当面嘱咐我管理、监督那家伙。这代表了社长对我的信赖。因此我不能那么轻易,就抛下把持那家伙的责任——”


  话说到一半,国木田突然停了下来,他仰望天花板,揉着眼睛纳闷地说:


  “唔……?怎么回事?灯光突然变暗……”


  谷崎抬着头看灯,但日光灯不见任何异常。


  “那是我的信号~?”


  咖啡厅入口传来走音的歌声。


  “呜哇啊啊啊!”


  国木田的椅子发出喀嗒喀嗒的噪音。


  站在入口的,是一名高个儿的青年。


  沙色长外套,蓬乱的黑发,瘦削的身躯背对入口,右手拎着纸袋。


  他叫太宰治,和两人一样。是武装侦探社社员。


  “呀啊,国木田的惨叫总是这么好听。那个反应,像是亲眼目睹寿命缩短似的。啊,阿姨,一样给我红茶。”


  中年女老板从后方探出头来打招呼:“哎呀,太宰,你今天还是一样帅呢。”太宰挥手应答:“阿姨也还是这么美。”同时在国木田隔壁的座位上坐下。


  狭窄的座位变得更挤了。


  “太宰……你来做什么?”


  国木田以受伤野兽威吓天敌般的低沉嗓音问他。


  “咦?当然是来缩短国木田的寿命——”


  话还没说完,国木田已经勒住他的脖子,死命的摇晃。


  “嘿哈哈哈哈哈!”被摇晃的太宰笑了起来。


  “好——好、好了,你们两位,这是店里呢。”


  谷崎局促不安地环顾店内,不过这里是位于侦探社所在建筑物一楼的咖啡厅,不论是太宰的特立独行,还是国木田的怒吼声,不止老板,就连顾客也都已经习惯。顾客和店员就像是好笑的看着小学生兄弟吵架似的,以温暖的眼神注视谷崎他们的举动。


  沐浴在顾客们这般温暖的视线下,谷崎“啊哈哈”地发出客套的笑声。他也只能笑了。


  国木田还在摇晃太宰,太宰也在开心地被摇晃着。


  “你太自由了!今天也到这个时间才露面……今天翘班跑去做什么了!反正又是在某处给某人舔麻烦吧!你以为接下来要去赔罪和善后处理的人是谁!”


  “还问我是谁……用不着说当然是——”


  “别想说出口!”


  国木田扭拧捉在手里的太宰脖子,轻轻发出“啵叽”一声。


  太宰一脸幸福的表情。


  “那个,关于那件事……”谷崎插嘴。“我刚才和国木田先生谈的,就是那件事。太宰先生问我‘你知道武装侦探社是怎么成立的吗?’”


  “什么?”国木田一脸狐疑地看着太宰。


  “没错。”太宰一边啵叽啵叽地调整被扭拧的脖子,一边回答。“我今天白天刚好碰到谷崎。”


  “在哪里?”


  “立饮酒吧。”


  国木田的脸部表情慢慢出现抽搐,仿佛神经毒素缓缓蔓延开来的患者。


  “太宰翘班跑去立饮酒吧……这在我的预期范围内,所以现在不计较。稍后再骂人。但是谷崎,怎么连你也在那种地方?难道你也翘班?十八岁就翘班,大白天就开始喝酒?未成年饮酒的不良影响,在统计学上虽有各种不同说法,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酒精会影响下视丘与脑垂体刺激睾固醇分泌的成效。而且根本不用管统计的数字,那么年轻就开始酗酒,过不了几年就会和这个人一样,脑袋有洞!”


  国木田用力指着一旁的太宰。


  “你好,我是脑袋有洞的人。”太宰低头致意。


  “讨、讨厌,不是啦!”谷崎急忙摇手,“我是为了工作才去的。我接到传唤,赶到立饮酒吧时,才发现太宰先生也在那里——”


  “没错。当时多谢你了。”


  “什么……?那么谷崎,你去是为了工作?去太宰所在的立饮酒吧?……我很难相信这是偶然。所以你是接到太宰的传唤?他逼你帮他付账吗?再不然就是太宰又惹了麻烦,你赶去解决骚动——”


  说到这里,国木田脸色发青,全身瘫软。


  “该、该不会——真是如此?这家伙又做了什么好事?”


  “对不起,国木田先生。”谷崎歉疚地垂下眼睛。


  “讨厌啦,不是那种值得瞪人的大事。”太宰满面笑容。“我和酒吧里的人开心地喝酒聊天,然后就回来了。真的只有这样喔。不过呢……途中夹杂了一点炸弹的事。”


  “……”


  国木田上半身轻轻晃动,沉默不语。


  “……国木田先生?”谷崎不安地询问。


  “刚才那一瞬间……我昏过去了。”国木田一边以细不可闻地声音说,一边抬起头来。“你说……炸弹?喂,谷崎,既然发生了那种事,一开始磋商时,你就该告诉我!是谁安置的炸弹?市警有没有出动?军警的炸弹处理部队有上场吗?后来炸弹怎么样了?”


  “就在这里。”太宰将纸袋砰一声放到桌上。


  “呜哇啊!”


  国木田吃惊地连同椅子一起后退。


  “放心,这是制作精巧的假炸弹。”太宰耸肩。“简单地说,我常去的立饮酒吧昨天收到这枚炸弹,是有人匿名寄给我的。我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装着这枚炸弹。由于打开包裹时,雷管正好掉出来,变成只要稍微动一下,或许就会爆炸的状况。所以我才会跟市警及侦探社联络。”


  “所以我才会赶过去。”


  “你……每次!每次!为什么能这么高效率地引来麻烦事?”国木田露出吃了毒菇般的苦闷表情。


  “有什么关系,反正是假的。”此时太宰点的红茶正好送上来,太宰笑着接下,丢进几颗砂糖后啜饮。他接着说:“结果查出这枚炸弹只有定时装置,是不含炸药的假炸弹。单纯是恶作剧。我也跟犯人见面谈过,已经没事了。”


  “捉到犯人了吗?”


  “嗯。打开炸弹后,里面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你只要看着我一个人就好’,是过度仰慕我的激进女性,有点那个的求爱行为。我心里有几个可能的人选,依序确认后锁定犯人,已经严厉斥责过她,要她死心了。要是每次去酒吧都收到炸弹,那以后就连酒都不能好好喝了。”


  国木田以疲累至极的表情凝视太宰,接着只说了声:“是吗……”一脸无法理解这种家伙为何受到欢迎的表情。


  “然后啊,当时好歹还是赶到的市警巡查先生,对我说类似‘因为有武装侦探社守护街头,所以我们才能安心工作。’这样的话……可那不是很奇怪吗?”


  “喔?”国木田扬起一边的眉毛。“那不是好事吗?都怪你不分对象,对谁都是一副暧昧的亲切表情,才会受到炸弹威胁。你这女性公敌!那本来是被人这样指责,也没资格抱怨的情况吧。”国木田一边说,一边扣扣扣地踢着太宰坐的椅角。


  “是好事没错啦。”谷崎苦笑说。“不过总觉得半是感到惶恐,半是感到困惑。因为守护街道,让市民能过安心工作,是市警的职责。为什么社长会开始做起,就连市警也认为他们‘受到守护’的工作呢?”


  “我们白天聊过这个话题。”太宰笑说。


  “原来如此。”国木田交抱双臂。“的确,侦探社的工作总是与危险相邻,决心不够就无法展开这事业。但你们也知道,社长是个注重仁义的人。找遍这整个国家,也找不到像他那么适合担任侦探社社长的人了。我认为,设立侦探社也是上天的安排。”


  国木田啜饮眼前的焙茶。


  接着侧目瞪着太宰。


  “说到侦探社……”国木田的声音带刺。“我想起来了。太宰,那小子怎么了?”


  “小子?”


  “昨天捡到,无处可去的小子。”国木田边说边放下茶杯。“你说过,要让那小子加入侦探社。那是真心话吗?你是不是疯了?居然要让才刚认识的小子,而且还是社区灾害认定猛兽那种危险的异能者加入侦探社。”


  “呵呵,我没疯、我没疯。其实我今天来,就是为了那件事。哎呀,真期待呢。”


  “啊啊,我听说了。”谷崎探出身来。“你们两位受委托捉拿食人虎而在市内奔走,结果是有流浪少年具有变身成为老虎的特殊能力那起事件吧。哇啊,仅仅一天就解决了那么奇怪的事件,而且平安保护异能者少年——不愧是侦探社首屈一指的调查员搭档。”


  “呀啊,我会不好意思的。”


  “谁跟这家伙是搭档了!”


  太宰和国木田同时开口。


  然而事实上,这两人在侦探社里是最擅长解决危险场面的双人组,自从太宰两年前入社以来,解决高难度危险场面的次数位居侦探社之冠。


  不了解这两人个性及交情之差的外部人士,一再传诵太宰和国木田是合作无间的名搭档。


  无知是件可怕的事。

        ————

        小天使们👼除夕快乐哈哈😃!!!

彼暝

文豪野犬·第二卷·太宰治与黑之时代(17)

  “织田作,你听我说。几小时前首领好像去参加了一个秘密会谈,对方是异能特务科,由安吾充当仲裁。虽然保密程度极高,我也探听不来更多内容,但Mimic的这一系列事件必定还有内幕。我能感觉得到。所以在全都搞清楚之前——”


  “那又如何?”我看着太宰。“那并不会怎么样,太宰。已经全部结束了。在那之后的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是一样。没错吧?”


  “织田作,”太宰平静地说:“也许我的说法比较奇怪,希望你见谅。但你不可以去,你要有所寄托、要去期待在这之后可能发生的好的事情。那样的事情一定会有的……织田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加入黑手党吗?”


  我向太宰看过去。尽管打了...

  “织田作,你听我说。几小时前首领好像去参加了一个秘密会谈,对方是异能特务科,由安吾充当仲裁。虽然保密程度极高,我也探听不来更多内容,但Mimic的这一系列事件必定还有内幕。我能感觉得到。所以在全都搞清楚之前——”


  “那又如何?”我看着太宰。“那并不会怎么样,太宰。已经全部结束了。在那之后的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是一样。没错吧?”


  “织田作,”太宰平静地说:“也许我的说法比较奇怪,希望你见谅。但你不可以去,你要有所寄托、要去期待在这之后可能发生的好的事情。那样的事情一定会有的……织田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加入黑手党吗?”


  我向太宰看过去。尽管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太宰却从没有主动说起过这些。


  “我之所以会加入黑手党,是因为我期待着能找到什么东西啊。只要去贴近充斥着露骨的暴力和死亡、本能和欲望的人们,就能够更进一步看清人类的本质。那样的话——”


  说到这里太宰停下了,然后继续说:


  “那样的话,我以为就能找到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我注视着太宰。而太宰也回望着我。


  “我曾想要成为小说家。”我说:“我认为就算是任务,一旦杀人便会失去那样的资格,所以我不再杀生。但是,也已经结束了。我已经失去那种资格了。我现在的心愿,就只有一个。”


  “织田作!”


  我迈步离开了。太宰在身后大喊着,我却没有回头。


  


  我向着西方走去。


  人们还是一如既往地朝着自己所想的方向前进。他们一定拥有应该去的地方、应该见的人,以及能够回去的归处吧。这就是人们所生活的世界,是我曾想在小说中描绘的世界。孩子们原本应当去向那样一个世界、作为他们之中的一员行走在各自所希望的道路上。


  ——他们如今都已得到了安息,任谁也不能将这份安息从他们手中夺走。


  我想起了很久前听过的,安吾所说的话。


  现在,孩子们有好好在那个安宁的地方吧?并没有化身幽灵在这世间彷徨吧?


  像是纪德——或者我这样。


  走着走着,我撞上了一个迎面而来的小个子青年。


  “呜啊啊!”


  我这边没什么,青年却失去平衡坐倒在了地上。他手中的行李掉了一地。


  “我说你、这是闹那样呢!不好好看着前面走路可不行啊!你眼睛长在那么高的地方,按说应该很擅长看路吧?啊~啊、社长给我的侦探道具啊……”


  我帮青年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有记录纸和笔、照相机、收放鉴定用证物的保管袋,感觉他就像个采集杀人事件证物的调查员。


  “你是警察?”我不经意地问道。


  “警察?”青年眯起本来就已经眯得很细的眼睛,摆出一副发自心底厌恶的表情。“被跟那群窝囊废混为一谈我也很头疼耶!你不认识我吗?这可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名扬全日本的名字哦,好好记住吧!我正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江户川——”


  “不好意思,”我打断青年的话说:“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喂喂、你还真是个傻小子啊,居然要放弃和我这个名侦探对话的机会!如果见识了我的能力你肯定就不会是这幅爱答不理的态度了!不相信的话就让你看看吧。没错、你这么着急赶路的理由是——”


  那个充满活力而尊大的青年高声笑着,一边盯住了我。


  “你是——”


  突然,他眯起了眼。


  我感觉青年周身的空气都瞬间冷却了下来。在那细长的眼眸深处,寄宿着某种超乎人类的光芒。


  “你啊,”青年一改之前的态度,用冷静的声音说:“我不会害你的。不可以去你正要去的地方,再重新考虑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要是去了…………………………会死的啊?”


  我又拿出一根烟点起来,背对青年,再次走向了西方。


  我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青年说:


  “我知道。”


  


  穿过杂生着栎树的茂密丛林,我看到了那座洋房。最初映入眼帘的,是铺着紫色石板的屋顶和宗教式的半圆形山墙。洋房笼罩在夕阳斜照的余辉下,朦胧地屹立在树林中。


  沿着碎石铺设的小路向前走去,尽头站着两个手持冲锋枪的Mimic士兵。似乎是门卫。


  “方便问个路吗?”


  我边走边随意向两人开口说。吃了一惊的Mimic士兵将枪指向我,但在那之前我已经从两侧腋下的枪套中拔出了枪。


  我同时向左右开了枪。


  子弹射入Mimic士兵的额头、从后方击破颅骨穿透过去。两个Mimic士兵的血和脑浆洒在身后的草木中,大概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便一命呜呼了。


  尸体瘫倒在地上的湿漉漉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回荡在了树林中。


  我收起手枪,没有看尸体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我穿过通道,走向洋房的正面大门。


  我看了一眼接近屋顶的三楼小屋。在屋顶窗后面有一个拿着狙击枪在望风的哨兵。我绕开狙击兵能看到的路径靠近洋房,因此来到正下方时狙击兵也没发现我这个入侵者。


  我向那名士兵打了个响指,狙击哨兵留意到了那声音,看到我之后吓了一大跳。不等他举起狙击枪,我已经开枪打穿了他的头。士兵大大地仰过身、从背后的楼梯摔下去,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听到守卫滚落楼梯的声音,里面的士兵们应该也都察觉到异状了吧。


  我用和之前一样的步伐来到正面大门的门廊下,停住了脚步。我拿出香烟点上火,浑浊的烟灌满了肺部。


  我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就在刚刚杀死了三个人的手。但即使如此那也是我的手,与回避着杀生时的自己的手没有分毫变化。


  手指上不会寄宿杀意。扳机上不会寄宿杀意。子弹亦不会寄宿杀意。寄宿杀意的是大脑深处的我的精神。


  洋房内开始骚乱起来。怒喝声与地板被踩踏的声音、以及填装子弹的声音。


  我从正面玄关的法式门前挪向一旁,将后背贴上雕刻着石柱装饰的另一侧墙壁。


  我后背贴着坚硬的石墙,一边向侧面抬起手,敲响了木质的玄关门。


  同时,地面传来了碎裂般轰鸣的震动,门被无数颗子弹射得粉碎、化作一片片木屑飞散开来。


  我举着枪侧目观察着。五秒、十秒。


  十二秒后,我抓住士兵们准备换弹药的时机拔下手榴弹的拉环抛进洋房。


  在房间炸裂的同时,我吐掉了嘴里的香烟。


  我举起两把手枪冲向了室内。


  子弹透过烟雾穿梭着。


  我一边俯身扑向面前的地板一边开了两枪。


  枪火一阵阵地将室内照成白色。


  我向前翻着筋斗、一边横向改变了前进路线,纵身跳向房间角落的同时又开了两枪。


  枪火映照出空中的石膏碎片、血雾和爆破的硝烟。


  冲锋枪的子弹射在我脚下。我预测到了子弹的落点,边贴着墙快速奔跑边开了两枪。


  无数空弹夹掉落在地面上,演奏着战场上的乐曲。


  最后我将两手的枪一齐对准前方,向中央的敌人开了两枪。


  再之后只剩下了沉默。


  突入时的敌人已全部了结掉了。


  我环视着房间。


  洋房的玄关大厅被炸成了庭院。靠近屋顶的彩色玻璃将室内的尘埃与硝烟投射成了暧昧的色调。在那下方躺着六具Mimic士兵的尸体。


  距离太宰所说的人数还差很多,这场宴会仍要继续。


  在铺着绒毯的宽敞楼梯的对面,我听到洋房深处传来了士兵们的脚步声。我通过异能可预测到的只有五秒多之后,所以尚不知道里面布设了怎样的陷阱、敌人正以怎样的阵势等待着我。


  我换好弹匣,慢慢走上楼梯。


  楼梯尽头是一条细长的走廊。若是敌人由这里面杀出来,只需从掩护物后方伺机开枪、洒下枪林弹雨便可以了吧。


  我看到了走廊前方士兵们的身影。他们都举着枪,而我选择从正面突破。


  我奔走在几乎找不到掩护的细长走廊上。敌人共有四人,他们用在这个距离上最适用的枪械类型——冲锋枪边射击边向前进。


  我以身体前倾的姿势飞速奔跑。


  我冲向先头的Mimic士兵开了枪。士兵被击中额头向后倒下。我迅速跑到他的身前、以士兵的身体作为掩护接着开了两枪。


  第二个Mimic士兵喉部中弹身亡。他的手指一阵抽搐,在天花板上留下了带状的弹痕。


  我踩上死去士兵胸膛,向着后面的士兵踢了过去。


  我趁第三个士兵推开尸体的空当从侧面迂回,给他的下巴来了一拳。士兵的下巴几乎被打得横飞出去,这时我对准他的头顶开了一枪。深红色的液体溅在墙壁上。


  我向侧面一跃避开最后一人的冲锋枪中射出的子弹,之后又蹬上墙壁以三角形的跳跃躲开了水平飞来的子弹。在大致跳到士兵头顶上的时候,我将剩余的子弹全部打了出去。


  我在走廊的尽头着地。从最初的一声枪响到现在实际上只有一瞬间。隔了一阵我听到身后的士兵倒下的声音。


  我仅凭那声音确认了没有漏杀敌人,之后继续向前走去。


  走廊尽头是正对中庭、宽敞的谈话室。


  室内有摆满中世风格装饰物的大暖炉、铺着红色天鹅绒毯的扶手椅,以及镶有联队旗帜的挂框。


  据说这座洋房过去曾是某个外国贵族的住处。


  根据我之前的调查,似乎是这座豪宅的主人随着战火扩大被没收了财产便回国去了。之后豪宅的所有权便漂浮不定,耐心等待着不可能回来的主人。


  我停下了脚步。因为我知道前面的门后被设置了指令爆破式阔剑地雷。


  继续前进的话会被卷入爆炸,只能隔着墙开枪将其破坏了,我举起了枪。然而在举枪的瞬间,我就意识到自己输了。


  我的身后也安装了阔剑地雷。在某处监视着这个房间的人大概早已决定一旦我注意到前方的地雷便立刻引爆后面的地雷吧。


  我的异能可以预测未来。然而对于我通过改变自身行动所带来的结果,却是在改变行动的瞬间才开始能被预测到的。因此像这种以我“用枪对准前方的炸弹”为导火索一秒后才会启动的陷阱,我也只能在启动前的一秒才预测到。


  而这次的情况便是如此。


  我咬紧牙向前纵身一跃,紧接着身后的高性能炸药爆炸了。散弹铁球与爆破的火焰撕扯着背部的衣物。我被爆风吹着在地上翻滚,之后迅速护住头卧倒在地面上。


  而前方门后的指令爆破式阔剑地雷也联动着炸开了,来自侧面的冲击拍打在我身上。


  反过来利用异能进行突袭,而且还是阔剑地雷的前后夹击。这个敌人对“未来预测”异能的特性与弱点了如指掌。


  我看到了影像。


  是士兵们从左边一排窗户的外侧大举降落发动猛攻的影像。


  

啼莺——人偶师

你X中原中也

你第一次看见他,是在做献血志愿者的时候。

第一眼你就被他深深吸引了,橘色的半长发,巴掌大精致张扬的小脸,还有高傲的冰蓝色的眼睛。

你鼓起勇气走上去去跟他搭话。

“先生,献血吗?”

“哈?”他愣了一下,蓝色的眼睛呆呆的看着你。

你红着脸颊,将献血的好处倒背如流,除此以外,羞赧地说不出来别的话。

“啧——”他抬手压了下帽子,遮住了神色。

你仿佛做错事的小学生不吱声了。

“喂,不是要献血吗?在哪。”

“!”你愣了下,惊喜万分。

“请跟我来。”

后来,你借着后续身体不适方便咨询的理由,得到了他的电话号码。

啊真是人美心善啊~


你第一次看见他,是在做献血志愿者的时候。

第一眼你就被他深深吸引了,橘色的半长发,巴掌大精致张扬的小脸,还有高傲的冰蓝色的眼睛。

你鼓起勇气走上去去跟他搭话。

“先生,献血吗?”

“哈?”他愣了一下,蓝色的眼睛呆呆的看着你。

你红着脸颊,将献血的好处倒背如流,除此以外,羞赧地说不出来别的话。

“啧——”他抬手压了下帽子,遮住了神色。

你仿佛做错事的小学生不吱声了。

“喂,不是要献血吗?在哪。”

“!”你愣了下,惊喜万分。

“请跟我来。”

后来,你借着后续身体不适方便咨询的理由,得到了他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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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欸的名字叫DA
塗了個雙黑冬服吊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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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KI♡

双黑的十六岁[续]

太宰治有一次和织田作之助去酒吧。

太宰支着头百无聊赖。

织田作之助“啊”了一声,“你最近心情不错吗?”

太宰:?

“你都没点洗洁精——”

“一杯威士忌兑洗洁精!”太宰治马上打断了他。

老板面无表情的拒绝了他。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你最近变了很多啊,是有了搭档的缘故吗?”

太宰“啊,那个小矮子很蠢,很容易炸毛,逗他很有趣。”

“逗他很有趣?”

太宰治说过,自杀失败是意外,勉强游荡在世间是因为有趣的事,加入港黑也是。

“你听错了。”太宰治说。

太宰像往常一样服毒,上吊,惹中也炸毛,被中也揍,然后躺在港黑特护室里打游戏。

中也似乎忙碌起来。

太宰治跟着中也身上的定位器一路...

太宰治有一次和织田作之助去酒吧。

太宰支着头百无聊赖。

织田作之助“啊”了一声,“你最近心情不错吗?”

太宰:?

“你都没点洗洁精——”

“一杯威士忌兑洗洁精!”太宰治马上打断了他。

老板面无表情的拒绝了他。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你最近变了很多啊,是有了搭档的缘故吗?”

太宰“啊,那个小矮子很蠢,很容易炸毛,逗他很有趣。”

“逗他很有趣?”

太宰治说过,自杀失败是意外,勉强游荡在世间是因为有趣的事,加入港黑也是。

“你听错了。”太宰治说。

太宰像往常一样服毒,上吊,惹中也炸毛,被中也揍,然后躺在港黑特护室里打游戏。

中也似乎忙碌起来。

太宰治跟着中也身上的定位器一路追到东京,发现中也去见一个女孩子。

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娇小、可爱。

太宰治磨了磨牙。

“你可是我的狗,我的。”

—————————————————————————

哈哈哈哈哈嗝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好大声,太宰治你也有今天!!!!!我好短(不

下节修罗场(伪,本质上还是双黑小甜文。

另望祖国平安,一定平安。

安十六
敦敦...我记得...你的异能...

敦敦...我记得...你的异能是虎吧...这个......月下猴是啥玩意???

(对不起,我错了ಥ_ಥ...下次还敢...真不是猴子?)

敦敦...我记得...你的异能是虎吧...这个......月下猴是啥玩意???

(对不起,我错了ಥ_ಥ...下次还敢...真不是猴子?)

啼莺——人偶师

中也大小姐

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中也大小姐穿着旗袍岔开腿蹲着的样子。


嘤,暴躁的小姐姐也好萌啊!

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中也大小姐穿着旗袍岔开腿蹲着的样子。


嘤,暴躁的小姐姐也好萌啊!

啼莺——人偶师

中原中也为什么称呼太宰治是青鲭野郎?太宰治为什么称呼中原为蛞蝓?

蛞蝓(なめくじ)みたいにてらてらした奴で、とてもつきあえた代物ではない

那种像蛞蝓一样油光水滑的家伙,不是适合来往的人。

中原中也をけなした言葉。太宰は中也を尊敬していたものの、よく絡まれるため一緒に飲むのを嫌がっていた。

这句是太宰治贬低中原中也的话。虽然太宰治很尊敬中原中也,但因常被对方纠缠而不愿与他一起喝酒。

——

中也は、常識の破壊を掲げる「ダダイズム」に傾倒していた。そんなこともあってか実生活においても常識の範疇に収まることはなく、友人にむちゃぶりをして困らせることは日常茶飯事。初対面の相手にけんか腰で絡むことも少なくなかった。例えば太宰治は、初対面で中也に絡まれて辟易...

蛞蝓(なめくじ)みたいにてらてらした奴で、とてもつきあえた代物ではない

那种像蛞蝓一样油光水滑的家伙,不是适合来往的人。

中原中也をけなした言葉。太宰は中也を尊敬していたものの、よく絡まれるため一緒に飲むのを嫌がっていた。

这句是太宰治贬低中原中也的话。虽然太宰治很尊敬中原中也,但因常被对方纠缠而不愿与他一起喝酒。

——

中也は、常識の破壊を掲げる「ダダイズム」に傾倒していた。そんなこともあってか実生活においても常識の範疇に収まることはなく、友人にむちゃぶりをして困らせることは日常茶飯事。初対面の相手にけんか腰で絡むことも少なくなかった。例えば太宰治は、初対面で中也に絡まれて辟易している。中也に対する上記の悪口にも、そんな理由があるのだ。

中原中也醉心于以打破常识为主旨的“达达主义”。因此,他在日常生活也不甘于遵循常识,给友人出难题已是家常便饭,对初次见面的人采取对峙态度的情况也不在少数。例如太宰治第一次和中原中也见面时也被他纠缠束手无策。上文中对中原中也的恶言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何だ、おめえは。青鯖(あおさば)が空に浮かんだような顔をしやがって。

你什么意思啊,摆着一副看到青鲭在天上飞的脸。

初対面の太宰治に対し、中也が放った言葉。尊敬していた中也に絡まれた太宰は萎縮し、ろくに話すことができなかった。

这是中原中也对初次见面的太宰治说的话。受到尊敬的中原中也的挑衅,太宰治当场怂了,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这个,偶然搜到的,感觉很有意思就发了。

原文网址在这里:https://jp.hjenglish.com/new/p1284279/

感觉文豪野犬也是在向名家致敬了呢。

太中是私心tag


戴帽子的胆小鬼

【文野】 幻想世界

 ★全员身份变动!鬼知道我会给其他人安个什么惊为天人的身份www什么狗血什么猎奇什么情深意切什么誓死追随wwwwwwww

★有一部分角色会必要性ooc,比如五个孩子啦,什么爱丽丝啦,什么红叶姐啦。。

★魔幻设定,硬要说的话就是【没有游戏的游戏人生】+【没有hunters的RWBY】+【原创】

★有一点中安倾向、一点新双黑倾向,写到哪里算哪里,说不定半途中会漏出来什么拉郎配。。

★和以前一样在长佩白熊都有发www


  1.

  【艾斯塔尼亚】是一个不公平也不理想的国家。

  织田作之助在自己的笔记里写...

 ★全员身份变动!鬼知道我会给其他人安个什么惊为天人的身份www什么狗血什么猎奇什么情深意切什么誓死追随wwwwwwww

★有一部分角色会必要性ooc,比如五个孩子啦,什么爱丽丝啦,什么红叶姐啦。。

★魔幻设定,硬要说的话就是【没有游戏的游戏人生】+【没有hunters的RWBY】+【原创】

★有一点中安倾向、一点新双黑倾向,写到哪里算哪里,说不定半途中会漏出来什么拉郎配。。

★和以前一样在长佩白熊都有发www




  1.

  【艾斯塔尼亚】是一个不公平也不理想的国家。

  织田作之助在自己的笔记里写道:它的运作方式岌岌可危,但是统治者仍然毫无作为;商业渠道几乎全权被切断,人民几乎揭竿反抗,但是统治者的鹰犬们仍沉迷在灯红酒绿里。我几乎可以预见这样的国家是如何灭亡的了——被自己的沉默害死。

                       

  “还不睡吗,织田作………”咲乐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下意识的动了动脑袋上像大蝴蝶结一样的耳朵。昏黄的烛光一如既往的亮到了后半夜,织田作之助每天睡前都要写一段文字记录自己的感想,这个习惯一直没有变过。

  “马上就睡。”织田作温和的应着,探头吹灭了蜡烛,他还不困,但是为了屋里其他几个孩子的身体健康着想,还是让他们睡得好一点吧。

 

  屋外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那是旅店饲养的圣铜马在咀嚼猎物的声音,这种性格算不上很温和的四脚兽会毫不留情地撕咬闯进领地范围的猎物,无论是多么坚硬的外壳都能嚼个稀巴烂,但是一旦认定了主人就绝对不会再更改自己的决定了,随主生随主死。

  这种凶猛的魔兽就被饲养在小小的房屋后面,帮织田作望风。

 

  织田作借着窗外铺撒一片的月光,一点一点的数着桌面上的枪械零件,那其实是从城外的某一个机械洞窟里扒拉来的,大大小小的零散不一,织田作把这些零件稍加打磨,制成连小孩子也能轻易握住的手枪。

  要活下去,就要有武器。

 

  他收养这几个孩子已经很久了,但是无论到哪一个城市都无法改变由于吃饭的嘴太多而带来的资金压力,而且他走过的城市大多数都变成了废城,或许是天灾又或许是人祸,总之他变成了各个国家都通缉的‘灭城杀人团伙的首领’。

  在这个无价通缉里,他是罪大恶极的厄运的化身,手持两把死神之枪,带领着五个种族各异、长相可爱却罪恶多端的恶魔之子,走南闯北、行凶作恶,他们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战火燎原、血流成河、红月当头,与他接触过的人全部都无一例外的堕落,无不为他上刀山下火海,然而最后全部进了黄泉。

 

  与这个类似的通缉令还有‘从地狱归来的矮子死神中原中也’、‘日夜不停地催眠过路人的幽灵坂口安吾’之类的,与织田作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因为即使他们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也不会冒险去碰个面,毕竟谁都不知道对方真正是个什么样的人。

  更何况是他这样拖家带口的通缉犯。

 

  织田作现在所处的国家【艾斯塔尼亚】,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全部由人类构成的国家。其他国家,像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国家【拂利希比】就是由20%的人类、35%的精灵种、15%的混血种、30%的妖鬼种构成的,而且精灵种、混血种和妖鬼种还要不停的分出不同的种类,麻烦得很,却秩序井然。

  【艾斯塔尼亚】的各个城池之间战乱很多,因为人类坐井观天,完全不知道在城墙外面还有比他们更加凶恶的生物存在、而且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艾斯塔尼亚】,仅仅为了一点点的土地就大打出手,比兽人种更加显示出他们的贪婪的兽性。

 

  因此,并不是织田作来了之后厄运才来到的,而是织田作故意向着混乱的地方走,越是混乱他就越是能够隐藏下来,连赏金猎人也会特意避开战乱地带,以免惹上无名之祸。

  ps:不知道为什么和平的国家都会大街小巷地贴通缉令,战乱的国家都不贴(疑惑)

 

  窗外的月光突然变得十分暗了,等织田作做完第三把枪的时候,远处的山头已经可以看到阳光了,明亮的光芒自山的背面迅速蔓延出来,几秒间就从南向北将世界变成了白天。

所有夜行的鸟兽一哄而散,其中不少没能逃掉的夜行生物被阳光照射得体无完肤,更有甚者灰飞烟灭;早起的昼行动物们也趁着阳光颇为猛烈的时候开始猎食,阳光总是在早上猛烈、中午稍暗、晚上五点准时消失。

 

“该起床了。”织田作放下做了一半的第四把枪,起身去叫五个孩子起床。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了,该换换地方以免赏金猎人们顺藤摸瓜找来了。

 

当然,在三天里习惯了赖床的孩子们哼哼唧唧的不肯起床,织田作轻轻揪了揪咲乐的长尾巴和大耳朵,又往优的长耳朵里吹了口气。上下铺的猫咪兽人种和白精灵种顿时跳起来,心跳的飞快。

另一床铺挤着三个孩子,织田作先是往最大的孩子幸介脸上倒了一杯水,可怜的火系妖鬼种差点被这杯水激得把被子烧了。接着是小恶魔种的真嗣,这个很简单,只要把被子掀开就足够了,小恶魔种最讨厌寒冷。

 

“不,我不用了,我自己起来QAQ”一直是自己睡浴室的人鱼种克巳恋恋不舍地从温水里爬出来,揪着幸介要他喷口火来烘干他的鱼尾巴,只要烘干了就可以变成人的腿,虽然头上的鱼鳍没法变走,但至少装扮一下看起来像是个人类了。

五个孩子自己收拾自己的,不管是耳朵还是尾巴还是皮肤都好好的遮掩起来,最后,五个装扮各异的可爱的小‘人类’排排站在织田作面前。

 

“织田作,今天往哪个方向走?”带着大兜帽的咲乐兴奋地说,“我想去森林!我想爬树!”

“森林好!有湖泊对吧!我去!”克巳兴奋地挑了挑,幸介帮他扶好快要掉下来的棉耳苞,然后用讲鬼故事的表情阴森森的说:“听说森林里有狼人哦~”配上暗红的肤色和尖尖的獠牙,不愧是妖鬼种,最会吓唬人的种族啊。

 

  织田作想了想,指着附近的某一个城池的方向:“去那边吧,正好给你们的口粮快没有了,路上会经过森林,大家都可以玩一会儿。”

  五个孩子顿时欢呼起来,路过森林意味着他们可以暴露种族特征,比起闷不透气的兜帽好多了。

 

  

  2.

 “斯——咔——”天上盘旋着一只巨大的鸟类,鸟头的位置却是森森白骨,黑色的羽毛根根竖直,在鸣叫间像刀片一样直挺挺地落下来,隔断树木若干。

 

  它的名字叫做死亡渡鸦,是世界上最为凶猛也是价值最大的鸟类之一,羽毛锋利如刀且带有毒素,没什么智力但是可以号令领地范围内的夜生生物,喜好——吃人。

  而且很不巧的是,这种鸟类的领地永远只会定在人类的城池边,并且时常袭击城池,每一次袭击都是血流成河,与通缉令里那个‘厄运的化身织田作之助’来了没什么两样。

 

  “切,要不是价钱出的高………”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念叨着,周身漫上一股红色的光芒,地上的石子立刻飞起来,向着死亡渡鸦相对脆弱的头盖骨飞去。

  当然,这没用。人类的魔法球都无法打穿死亡渡鸦的头盖骨,更何况小小的石子?死亡渡鸦的羽毛锋利、牙齿锋利、爪子锋利、头盖骨相当结实,唯一的弱点就是骷髅头与身体衔接的地方十分脆弱,但没有人能飞到几千米以上砍它的头。

 

  中原中也就是个例外了。

  石子似乎激怒了死亡渡鸦,它发出刺耳的叫声,羽毛不要钱一样疯狂往下撒,一时就像下了刀子雨一样密密麻麻地砍到一片树木,但中原中也一点也没躲。

  他就像是掌管天地的神明,红光一闪,向着他倒过来的树木就向死亡渡鸦飞过去,刀片羽毛叮叮当当的撞在他身上,无论哪一片都比他本人要大多了,却停留在皮肤无法穿透他。

 

  “硬度还不错,比艾尔石还要硬一点,怪不得那么值钱。”艾尔石是世界上最硬的石头了,可是比艾尔石还硬的死亡渡鸦的羽毛也无法中原中也的魔法防御。

  中原中也把被狂风吹乱的橙色头发别到耳后去,露出蓝色的、清澈到几乎透明的宝石似的眼睛来,他在一片废墟里虚虚的抬起脚,又重重踏下——

 

  “你打够了吧——到我了!”

 

  几乎是一瞬间,中原中也就跳到了与死亡渡鸦同一高度的地方,他与这只庞大的肉食鸟类的体型完全不成正比,但是他轻轻的一个踢腿——

  轰!!!

 

  半空中炸响一个音爆,可怜的死亡渡鸦哀鸣着被中原中也踩着头盖骨压进了地面,并且刚刚好是在那片直挺挺的踩在地面里的羽毛上面,黑色的血液被阳光蒸发成雾状,中也的橙色头发竟然是最亮眼的那个颜色了。

  没理会被炸出巨坑的森林,中也无趣的摸出一顶圆圆的帽子扣在头上:“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对付嘛,那群人类的热武器都是干什么吃的。”

 

  中原中也环视一圈,压低了帽子。

 

  “不过说起来啊………”

 

“………这里是哪里啊?”

 

打着打着打上头了,偏离了原本的路线的中原中也不慌不忙,沿一条大路随处走。

没事,反正没有固定据点,随便浪。

 

 

3.

 

  讨厌的妖鬼种!

  坂口安吾狠狠地拍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骨头手臂,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幽灵之森是【拂利希比】中唯一的一片妖鬼种聚集地,这些妖鬼种不是妖怪就是幽灵,要么就是被妖怪和幽灵驱使的使魔,都不是能够见阳光的种类,搞得这片森林乌烟瘴气又常年沉浸在黑暗里,因此它又名‘永夜之森’。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群妖鬼种的天性大多喜欢恶作剧,每一个进入森林的旅者都会受到他们的骚扰,这群妖怪总能变出让你尖叫的东西。

 

  “所以说我才讨厌这样的旅行啊!”坂口安吾挠了一下头发,注意到手指尖缠绕的黑色发丝,顿时眼泪汪汪,“啊啊脱发了!该死的国王你必须赔我一整箱的护发素!不,要五箱!”

  “欸——?我觉得林太郎可能会破产啊——”拖长了音的萝莉飘在半空中,还有精神扮鬼脸与路过的妖鬼种玩,“护发素不如早睡早起。”

  “你去问问你家林太郎允不允许我早睡早起!”

 

  明显不可能!那个吸血鬼一样的国王连通缉犯都能雇佣着去给他解决渡鸦入侵,更何况是自己这种摆明了归顺他的………通缉犯………

  他是跟通缉犯过不去了吗?自己那个明摆着忽悠人的通缉令竟然还挂着真是不怕我麻烦多?!

 

  坂口安吾再一次叹了一口气,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收复一块被外来者占领的失地,那片地盘人类进不去,国王就给他套了一个妖鬼种幽灵通缉犯的马甲,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撤下来,结果这都几年了也没能脱离这个通缉。

  而且还多了几个通缉犯同事………

 

  可爱的小萝莉漫不经心地说:“可能林太郎就喜欢知法犯法?”

  “他可是国王阿?!”

  “他还猥亵萝莉。”

  “谁能去抓他啊?!”

 

  “当然不能。”被猥亵的爱丽丝低头看向黑眼圈浓重的人类,“所以你心情好一点了吗?”

  怎么可能啊。

  坂口安吾翻了个白眼,嘴上说着‘好了好了。’

 

  毕竟国王自己就是个妖鬼种,使魔可以瞬间传递信息什么的安吾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以都放在明面上任他看呢?

  想到这里,坂口安吾突然停了下来,抬头去问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萝莉使魔:“爱丽丝,你的作战能力如何?”

 

  萝莉装模做样的摁好裙底才说:“大概就是还可以啦?”

 

  “那——”

  “那个妖鬼种,你能干掉吗?”

 

  忽然,前方的路被一片浓重的紫色的雾覆盖,似乎有一双泛着血丝的红色兽瞳在盯着猎物,令安吾汗毛炸起,爱丽丝温和一笑:“啊呀,不就是幽灵之森的永夜蜘蛛吗?”

  “——当然干不过呀~☆”

 

  下一秒,爱丽丝拖起安吾的后衣领就开始狂飞。

  永夜蜘蛛是幽灵之森体型最小的妖鬼种,却是‘人类最不想与其对战排行榜’排行前三的可怕之物,排名仅在死亡渡鸦之下一位。它会制造迷雾让你进入网内,然后用幻觉让你陷入梦境里,不管是好梦还是坏梦,你的身体都会留在梦境之外,变成永夜蜘蛛和其他妖鬼种的工具。

  我是说——生殖工具。

 

  那么提问:这里有一只手无缚鸡之力脸还长得足够妖媚的看起来休息不足急需梦境的人类和看起来娇小可爱热情好客美丽宜人身材良好的萝莉使魔,已经饿了大概几个星期的永夜蜘蛛和妖魔种们该作何反应呢?

  答:大概是石更了吧。

 

  “我就说一路上妖魔种们怎么指路指的那么勤快!”

  “林太郎也是!算计好的!我回去要揍他!”

  “哦凑这个蜘蛛还能分身的??!”

  “啊啊啊啊蛛丝!有毒的!安吾你躲开啊!!!”

  “你让一个休息不足还掉发的社畜搞位移?”

  爱丽丝面无表情的看着安吾身上缠得紧紧的毒蛛丝:“恭喜你,这是能够激起你内心欲望的毒素呢。”

 

  安吾突然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问它:“什么毒素?”

  “【哔——】毒哦~”

  “………”

 

  安吾脸色僵硬地开始掏空间道具,他记得应该有一枚空间转移的保存球来着,可是空间里东西太多一时拿不过来,头晕眼花的同时爱丽丝还飞行技术很差的左右摇晃,空间里的东西撒了一路。

  什么价值百万的催眠粉什么千年一见的圣器什么一次性的珍贵爆炎球………

 

  安吾满脸绯红,不耐烦的干脆直接把空间翻过来,让所有东西都砸在地上。

 

  爱丽丝手上顿时没了重物,萝莉一飞冲天个几十米才发现人没了。

  “算了,反正他不至于把自己传送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吧………回去吧。”

  

 

 

——“恩?等等?这是什么?”

某迷路的通缉犯一脸懵逼的看着从天而降的美人。

“恩?你要干什么?!别扒我衣服我要揍你了唔——”

 

 

4.

 

  靴子,护腕,斧子。

  护身符,提草筐。

 

  “好啦,出发啦。”

  今天住在山坡上的农夫中岛敦也在尝试着穿过森林走到城镇里去,这是他的日课。等他发现今天也出不去的时候才会下田劳作种菜。天知道他想吃肉有多久了!

  但是不行,他邻近的这个森林里住着的是完全没有肉的骷髅恶魔,而且还群居,杀不死也吃不了肉,可怜的肉食老虎兽人现在已经皮包骨了。

 

  兽人种,头脑并不发达,但是体力好到让小恶魔种中可以把妖鬼种做趴下的魅魔都自愧不如,而且这个种族是所属物种越稀有能力就越强,真真正正的听天由命,决定你是被吃还是去吃。

 

  中岛敦属于去吃但不想吃的那一类。

  他不喜欢兽人种之间相互辱骂厮杀的气氛,也不喜欢胜者撕咬败者的血腥。他到目前为止吃过最血腥的肉是生的帕拉肉(一种无害家养型牲畜,专门养来吃肉的生物),干过最狠的架是跟精灵种抢衣服(而且只干过那一次,一套衣服够他穿好久),撩过最狠的话是‘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而且隔天就怂了)。

 

  简单来说,就是不肯干架的兽人种小可怜被骷髅恶魔们圈养在了森林中心。

  真他妈可怜。

 

  再一次被骷髅架子们的阻挡扔回山坡后,中岛敦哭唧唧的换了套衣服开始劳作。蔬菜是他唯一的食粮了。

  顺便一提,没有肥料,中岛敦都是把周围能捡的骨头捡了个遍,磨成粉了一撒,运气好点说不定还能加快植物生长速度。

 

  “打扰啦——”

  “有人吗?”

  “呜啊看起来好荒凉,废弃了吗?”

  “我就说半山腰怎么可能有人住——呜啊?”

 

  “我求求你们带我走吧!!!”中岛敦几乎五体投地趴在几个来客面前,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突破那群骷髅架子的防卫,他已经受不了这个荒凉的地方了啊QAQ

  “呃………”年龄最大的那一位呆呆的看着他,年龄较小的小豆丁们叫起来:“呀!有人!还是兽人种!”

  中岛敦这才注意到来这几个人全部都是人类,包的严严实实一副刚从风沙里走出来的样子,而自己胡子邋遢刘海参差不齐浑身都是泥连耳朵和尾巴都没有遮掩!

 

  “不不不我不吃人的我是说我真的——”

  “是兽人种真的是太好啦~”

  “欸?”中岛敦一脸懵逼的看着五个小豆丁,领头的那成年人也松了口气,很庆幸的样子又把遮地严实的帽子放了下来,露出暗红色的头发。五个小豆丁个个把兜帽一揭:

 

  红色皮肤的妖鬼种说:“我是幸介,是长子。”

  长翅膀的小恶魔种说:“我是真嗣,是二哥。”

  长着鱼鳍的人鱼种说:“我是克巳,是三哥。”

  耳朵很长的精灵种说:“我是优,是四弟。”

  年龄最小的猫咪兽人说:“我是咲乐,是妹妹。”

  领头的成年人说:“我是织田作之助,恩………是爸爸。”

 

  “欸?等等,你们种族都不一样吧?!”中岛敦惊讶的说。他从来没见过种族之间如此融洽,虽说不是战火连绵的那种程度,但好歹也是有暗地里相互歧视的不友好的。

  织田作很奇怪地问他:“种族不一样跟我们在一起生活有什么关系吗?”

 

  好吧,没有关系。

  中岛敦抱着织田作的大腿大声喊:“没有关系!请务必允许我叫您爸爸!”

  “欸?你想跟我们一起走吗?”五个小豆丁把他团团围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评论着:

 

  “他的毛皮看起来不是光滑的,也不是稀有的成色。”

  “老虎兽人不是很罕见吧………”

  “四肢健全,看起来生龙活虎,除了有点脏。”

  “恩………是不会被注意到的脸呢………”

 

  中岛敦心下一惊,以为这个家庭是要每个人都有利用价值的,当下大喊:“不不不不我可以赚钱的我可以的哪怕出道也可以的!!!”

  “不,不要你赚钱。”幸介揉了揉中岛敦的爪子,软乎乎的肉垫让他眯起了眼,“我们不会通过正当方式赚钱的。所以你只需要——”

 

  

  几分钟后,被捂得严严实实的中岛敦一脸迷茫的站在织田作旁边,按身高来说他是最高的那个,再往下是幸介、真嗣、克巳、优和咲乐。

  “唔哦!从现在开始恶魔之子从五个变成六个了!”幸介振臂高呼,其他孩子也随他高呼,像个传教现场。

 

  中岛敦:“???”

  什么恶魔之子?什么跟什么啊?

 

  老虎兽人迷迷糊糊的跟着织田一家走了。


弯弯仔

尝试一下新画风

是太宰和chuya在爆炸中相拥

球球大家看看我8!!!(卑微)

给个赞嘛qaq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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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人c-C君
【梦蝶】 For:11岁的晶子...

【梦蝶】

For:11岁的晶子。


我愿以银蝶作信,

以海浪传情,

守护你天使般纯净的笑脸。


可爱的女孩你不要哭,

泪水会沾满衣裳;

我不想让我成为你的梦魇,

只想化作只飞蝶轻吻你耳边。


可爱的女孩你要坚强,

相信这世间还有爱与信仰,

我们还有诗歌可以清唱。


很多年以后,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想起我,

这样就可以永远不再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

这样你就可以无忧无虑地自己唱着歌,

这样就可以在自己的梦境里舞蹈,

那里有星辰大海,

那里有花草芳香。


我愿化作一只银蝶,

永远守护在你身旁。


【梦蝶】

For:11岁的晶子。


我愿以银蝶作信,

以海浪传情,

守护你天使般纯净的笑脸。


可爱的女孩你不要哭,

泪水会沾满衣裳;

我不想让我成为你的梦魇,

只想化作只飞蝶轻吻你耳边。


可爱的女孩你要坚强,

相信这世间还有爱与信仰,

我们还有诗歌可以清唱。


很多年以后,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想起我,

这样就可以永远不再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

这样你就可以无忧无虑地自己唱着歌,

这样就可以在自己的梦境里舞蹈,

那里有星辰大海,

那里有花草芳香。


我愿化作一只银蝶,

永远守护在你身旁。

















彼暝

第七章·依然不知道怎么取名的一章

  三个人不知道为何走到了一间个人化妆室中。


  福泽谕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俊秀青年,刚才领路的是墨鹭先生,全程都是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可以看得出他对这里十分的熟悉。


  “这里是主角的个人化妆室。”墨鹭先生笑着说。不过他并不是会做一些多余的事情的人,他们带到这里是为了让他们获得更多的真实信息,毕竟再怎么说,真人和资料总归是有点差距的。


  他做事情向来都是面面俱到,不是圆滑,也不是讨好,这仅仅是一种习惯。


  福泽谕吉点头以表示自己知道,对于墨鹭先生的用意也十分了解。


  


  这场戏的主角——村上,对于墨鹭先生当然是认识的,不同于平时那副毒舌刻薄...

  三个人不知道为何走到了一间个人化妆室中。


  福泽谕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俊秀青年,刚才领路的是墨鹭先生,全程都是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可以看得出他对这里十分的熟悉。


  “这里是主角的个人化妆室。”墨鹭先生笑着说。不过他并不是会做一些多余的事情的人,他们带到这里是为了让他们获得更多的真实信息,毕竟再怎么说,真人和资料总归是有点差距的。


  他做事情向来都是面面俱到,不是圆滑,也不是讨好,这仅仅是一种习惯。


  福泽谕吉点头以表示自己知道,对于墨鹭先生的用意也十分了解。


  


  这场戏的主角——村上,对于墨鹭先生当然是认识的,不同于平时那副毒舌刻薄的模样,他此时是一派的温和。


  


  墨鹭先生浅笑着说:“打扰了,村上先生。”


  


  而他也回道:“没关系。”接着继续去看他的剧本。


  


  村上的脸色看上去很苍白,端正的脸上有着淡淡的黑眼圈。


  “滴滴”墨鹭先生身上传来这样的机械声,然后他淡然地从身上拿出了那个与他整个人都格格不入的手机。


  并没有避讳的必要,所以墨鹭先生直接在这里点开了‘by’,这是他从系统给的资料里整理研究出来的黑科技,绑定DNA的软件。


  


  根据权限,可以把任何地方变成自己的主场,同时拥有许多软件的功能,无法破解,可以避免异能力的影响,绑定人的DNA,可以直接在大脑里使用,也可以在电子设备上进行伪装。


  


  市面上也存在着这个软件,不过相较于组织内部成员所使用的,那只能说是无限削弱版,墨鹭先生还记得当初希的那份无比激动的报告文书,所以‘by’一定为组织赚了很多钱,应该有些名气。


  


  福泽谕吉在墨鹭先生拿出手机时就转过身去了,他无意去冒犯他人。


  『夏目漱石出现在剧场观众席上,话说,先生您是故意的吧?把我的行踪给boss,害得我又被抓回去了。——by空』


  墨鹭先生想了想,决定让空的工作量再多一些好了,不过他并没有显露出这种意思,很平静的回了他。


  『乖一点。by梦拂晓』


  “看来我需要走了,我的客人来了。”墨鹭先生带着些许歉意的对福泽谕吉说道。


  


  福泽谕吉闻之转身,然而强大的视力让他在墨鹭先生关上手机的前一秒恰好看到了两人聊天的内容。


  福泽谕吉将自己对那些话语的思索拉了回来,回道:“注意休息。”


  “嗯。”墨鹭先生有些惊讶,他的伪装平常不会被福泽谕吉看出来,看来自己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


  墨鹭先生在心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安排,在里面插入了一段休息时间,然后从容离去。


  


  福泽谕吉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江户川乱步的身上,然后就看到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什么时候与村上搭上了话。


  “喔,原来你是主角。”


  “啊?……怎么,是个小鬼啊。”村上一脸不悦地说。“你该不会是保镖的助手吧?”


  “欸,这出戏是怎样的故事?”乱步无视村上的质问,反过来问他。


  “还问我是怎样的故事。既然你是保镖,应该从剧团那里拿到剧本了吧。自己看。”


  “看那种东西太无趣了。我翻第一页就嫌烦,所以你告诉我吧。”


  无趣……


  福泽偷偷捂着脸。果然不该带乱步过来。原本认为让他独自待在大厅等待准没好事,所以才带他过来,可是这少年不论走到哪里,都会确实地挑动别人最敏感的神经。


  演员恐怕会勃然大怒。


  虽然福泽这么想,然而——


  “是吗,小鬼?既然你认为无趣,那就是无趣。”村上神情坦然的回答。“要判断一出戏是否无趣的是观众。勒住你的脖子,威胁你说‘因为很有趣,所以要全部看完!’是很简单,不过那是恐吓者,而不是演员该做的事。我问你,小鬼,戏里出现什么会让你觉得有趣?”


  “那是什么问题?嗯……”乱步歪着头思考后回答:“要是演到一半时像预告一样,有演员被杀的话就很有趣了。”


  福泽的背脊窜过一阵颤栗。


  “哈!真是孩子气的回答。”不过村上笑了笑。“若观众也那么想,那么按照恐吓被杀或许也不错。”


  “喂。”福泽皱着眉喊他,认为这么说太过轻率了。但是——


  “我当然无意被杀。”村上对福泽说。“不过,这是置身娱乐业界之人的想法。‘为了演好一出戏,你能够夺走他人的性命吗?’……要是我就会那么做,毫不迟疑。我没有杀人是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有人提出以人命作为代价,要教我演戏精髓的这种交易。所以这次安排杀人预告的家伙,若是计划要让观众大吃一惊,我会认为他很有种。”


  村上没有看着福泽,也没有看着乱步。他看的、思考的只有他自己,以及他能够给予影响的观众。


  福泽皱起眉头。虽然演员的抱负令人佩服,可是这下就麻烦了。他们只把杀人视为一种现象,把人命当作货币般的交换单位。不论是经理还是这名演员,为什么会对杀人预告没什么危机意识呢?


  追根究底,福泽反对举行这场公演。只要变更公演的预定计画就能挽救人命,那样不是简单许多吗?


  不过公演照常举行。大概许多人都和这名青年村上有着相同的看法吧。


  “那么,观众差不多要入场了。”村上起身。“我要走了。我是专家,你也是专家。专家的工作是让大家毫发无伤,保护委托人平安返家。我会期待你的表现。”


  听到对方这么说,福泽也只能回答:“我尽力而为。”


  接着他们继续到处向其他演员问话。


  登场的演员共有十二名,女性七名,男性五名。男性当中有一个是担任主角的村上。


  因为剧场很大,福泽原本以为所有人都会分配到个人化妆室,不过似乎只有村上特别。其他演员聚集在后台的大化妆室里,各自再度确认服装是否穿戴妥当,背诵剧本,挥舞小道具,确认武打戏的步骤。


  他们在问过话之后才知道,主角村上的上场时间几乎占了整出戏的一半。有位女演员说:“别看他那样,他可是当红演员。”


  “等于是他的个人秀。台词的量根本就不能比,而且又有武打戏。”女演员一边确认化妆,一边说。“他和编剧仓桥先生经常两个人开会,相当投入。还有人看到过他对负责大道具的人怒吼。”


  在问其他演员时是这么回答的。


  “没有人认为真的会发生凶杀。”略微上了年纪的演员看着节目表说。“再怎么说这也是服务业,闹别扭或嫉妒都不是罕见的事,甚至还有忠诚的剧团教徒呢。哪有时间一一去理会那种恐吓。不过像我这个配角,也不值得威胁要杀了我啦。如果要威胁,应该是村上。因为他有很多女性追星族。”


  说完后演员便笑了。


  另一个女演员皱着眉说:


  “恐吓?”戴着舞台装扮的大型银白色假发,女演员边补妆边说。“老实说,我认为那肯定是动着这方面的事来的。”


  “这方面的事?”


  “这个啊,这个。”女演员竖起小指挥舞。“你们知道这个圈子很小吧?在一起或是分开都是很常见的事。譬如说吃了新人啦、分手后离开剧团啦……普通都会有一、两个想杀的对象吧?”


  福泽问她是否有想杀的对象,但戴着假发的女演员呵呵笑地避开回应。


  希望原因只是感情纠纷,恐吓的目的只是想让对方担心害怕。


  他想起了今早才刚发生,由杀手下手行凶的那起杀人事件。


  如果杀人预告是由那种等级的暗杀者执行,那么福泽没有自信能够保护观众、演员、乱步和他自己,所有人的安全。


  向所有人问过话后离开后台。福泽一边步行在走廊上,一边思考。


  若是一对一的决斗,即便对方是异能者,他也不会落居下风。可是不管保镖的武艺再怎么高强,一次能够保护的人数还是有限。


  如果福泽是杀手,四名市警根本不够看。想要突破警备,乘乱杀害一名演员是可能的事。然而站在保护立场的现状,要替剧场所有人布下铜墙铁壁般的防护,构筑安全的空间,大概需要十个福泽这样的人。


  那是福泽担任保镖时,一再遇到的阻碍。不论福泽是个多厉害的武术高手,敌人仍会突破防护的间隙。单凭他一人不足以守护好人的生命。而坏人只要选择场地,乘隙攻击就行,因此单枪匹马就足够了。只要在那一刻,发挥最大效率的武力即可。


  防守武力和攻击武力并不均衡。


  要从不合理的武力当中去保护生命,就只能靠武力。不过攻方和守方的必须武力原就不同。除了武力以外,还需要其他东西来颠覆这种不均衡的状态。


  “大叔在想什么?我肚子饿了。”


  身边的少年以轻松的语气对他说话。


  福泽因此惊醒。


  刚才识破杀害女社长真凶的人是谁?


  初次见面,就揭穿江川女士秘密的人是谁?


  “欸,少年,你——对于这起恐吓事件,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这少年拥有非凡能力这点,已经无需怀疑。福泽还无法清楚掌握到那是什么,但会不会是非属武力,却能够颠覆守方和攻方比例的那项东西呢?


  对于福泽的问话,乱步仅以平静的眼神回望。


  他看得见某样东西。


  ——他看见了什么?


  “我没有察觉到什么啊。只觉得想不透。”乱步一脸无趣地歪着头。


  福泽停下脚步。他们置身剧场的玄关大厅,已有观众开始入场,形成长长的队伍。


  “是吗?”


  福泽吐气。想不透是吗?


  我在不知不觉间对乱步有所期待。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是这样,才会明知乱步既麻烦又无礼,还是让他同行,参与和工作人员的面谈。不,在此之前,带着未成年到可能发生凶杀的现场这件事本身,或许就是因为想知道眼前这少年的实力。


  对以三京为开山始祖的古武术流派,独得其真传的弟子来说,是相当软弱的行为。


  “唉……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工作机会似乎也泡汤了。首先我就不可能在这种需要严格遵守时间,感觉无聊透顶的地方一直工作下去。”乱步无所事事地踢着大厅地板。距离入口不远处铺着长毛褐色地毯,似乎没有发出声音。


  “况且很快就会有人死掉,这家剧场会倒闭。”


  几名路经的观众大惊失色地回头。


  福泽的背脊发冷。就孩子的玩笑话来说这句话过分恶劣。身为大人,此时无疑应该加以斥责才对。


  可是福泽动弹不得。


  脊背发冷不是因为乱步说话没礼貌。


  ——其实该说,杀人的是你吧,秘书先生。


  是和当时一模一样的口吻。


  福泽看着乱步。乱步一脸非常普通的样子,不可思议地迎接福泽的视线。


  “我说错了吗?”


  “我不会……让凶杀发生。”福泽终于开口。“我是为此才被找来的。市警和剧团都不认为这次的恐吓是真的。就算是有某种目的的恐吓。”


  “就说这不是恐吓了!”


  乱步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这不是恐吓,是预告。停止做这些那些,否则我就要这样这样,那才叫做恐吓吧?恐吓是二选一。可是这次只有‘我要杀了演员’这么一句。所以不是恐吓是预告,不如说是宣言。所以犯人一定会来杀人。犯人对于剧场方面没有任何要求,他只要求目标死亡。”


  福泽呻/吟。


  乱步说得确实没错。此次犯人的目的太不透明。普通的杀人预告会更露骨地显示犯人的主义主张。应该会加入“中止演出”或是“谢罪”等等的词句才对。然而这次的恐吓信——照乱步的说法是宣言——里面并没有那些。


  


  所以说,


  就真正意味而言,天使将会杀害演员——V。



彼暝

第六章·非常水的一章

  然后,江川女士就晕乎乎的沉迷于墨鹭先生的甜言蜜语无法自拔,还被激起了了追求梦想的斗志,非常自然的无视了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的存在。


  望着女性面带微笑飘飘然远去的背影,福泽谕吉在心里不由感叹了一句:“真厉害……”


  然后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并没有怀疑墨鹭先生的目的,福泽谕吉曾经见过墨鹭先生来到这里。虽然来这边更多的是他的编辑,但在工作中遇到墨鹭先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只是有些好奇之前警察见到墨鹭先生时震惊的眼神。


  目送完女性远去的背影后,墨鹭先生悠然地收回了视线,看向了福泽谕吉与江户川乱步。漂亮的蓝色眼眸中是不变的温柔,他慢条斯理的递来一份整齐而...

  然后,江川女士就晕乎乎的沉迷于墨鹭先生的甜言蜜语无法自拔,还被激起了了追求梦想的斗志,非常自然的无视了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的存在。


  望着女性面带微笑飘飘然远去的背影,福泽谕吉在心里不由感叹了一句:“真厉害……”


  然后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并没有怀疑墨鹭先生的目的,福泽谕吉曾经见过墨鹭先生来到这里。虽然来这边更多的是他的编辑,但在工作中遇到墨鹭先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只是有些好奇之前警察见到墨鹭先生时震惊的眼神。


  目送完女性远去的背影后,墨鹭先生悠然地收回了视线,看向了福泽谕吉与江户川乱步。漂亮的蓝色眼眸中是不变的温柔,他慢条斯理的递来一份整齐而不显厚重的文件。


  江户川乱步看着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这时却下意识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文件,然后带着些孩子气的皱了皱眉。


  纸张带着不动声色的精致与优雅,细节之处却显得有些过分的张扬锐利……这是对比墨鹭先生给人的感觉而言,完全就不是他的风格——简直会让人觉得,这是另一个人在不动声色的宣告着自己的主权一样,感觉不舒服。


  虽然这份文件非常引人注目,但是对于一些人来说,更引人注目的或许会是那双手。福泽谕吉第一次与墨鹭先生见面时,就在心中感叹过完全看不出来墨鹭先生是一位握剑的人。


  然后得知茧子是用特殊的手法去掉了。


  墨鹭先生是一位非常注重礼仪的人,一般在比较正式的场合都会非常注意那些会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福泽谕吉对于这份不符合友人风格的文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视线下意识不着痕迹的扫过对方宛若艺术品的手。手上原本薄薄的茧已经褪去,如今是一副合该在黑白的琴键上翩然起舞的样子。


  他顿了顿,有什么重要的会面吗?


  最近的那次是为了祭奠一位朋友而特地去处理掉的,半个月前……乱步的父母吗。原本的疑问慢慢变成了肯定,福泽谕吉根据自己所有知道的情报揣测着。


  看着墨鹭先生自己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江户川乱步的态度到底有什么不对,福泽谕吉更加肯定了这个猜测。


  不管是和谁相处,墨鹭先生都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哪怕对方让他不舒服也都是非常委婉的告知,更别说现在是无视了。就是……也不应该是这个态度。


  除非是有人跟墨鹭先生提起,并且那个人在墨鹭先生的——打住,紧急刹车。福泽谕吉无意去刻意的探究自己神秘友人的事情,毕竟一旦知道太多,这样的关系便会轻而易举的崩溃,一直保持现状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掩饰着自己的停顿,福泽谕吉正准备接过文件,然而江户川乱步却出乎意料的先一步拿走了文件。


  他随便的看了一眼后就又给了福泽谕吉,还无趣了然的嘟囔着:


  “什么呀,这种东西不是一看就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在这个时候,福泽谕吉竟觉得此时江户川乱步与墨鹭先生有些相似,在有些时候。


  “我想你们会需要这些。”淡然无视江户川乱步的话,俊秀的青年是一如既往的体贴至极,只是哪怕将“你”换成“你们”也无法掩饰他对江户川乱步的无视,可他还真是没有发现自己对江户川乱步的态度有什么不对。


  而江户川乱步也没有对墨鹭先生的反应产生任何的变化,但看上去若有若无的带着与平常不同冷漠,转眼却又让人疑心的只是自己眼花了。


  福泽谕吉翻看了一下资料,这是关于演员个人简介及动线的完整资料,非常详细而且有相关的注解,无比全面,而且是令人惊讶的简洁。


  他翻到后面,还有关于此次事件的猜想及相关人物注解。


  是熟悉的笔迹,看来是墨鹭先生亲自整理的。福泽扫了一眼文件,又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墨鹭先生,面具很好的遮住了他的脸,姿态从容优雅,眉眼含笑,几乎看不出丝毫的疲倦。


  但是也只是几乎,看来出门得相当匆忙。


  熬夜了……福泽在心底几不可闻的叹道。即使相处的不能说是特别久,他却也知道墨鹭先生生活的严谨,有时甚至比他还要规律和精确。


  墨鹭先生注意到福泽谕吉眼底的担忧和歉意,却也没有出声解除误会。这些资料是他使用异能得到的,他只是昨天处理文件太晚了而已。


  至于原因吗?就是那位大半夜拜访墨鹭小姐的萝莉控。为了详细的与他谈论联盟的事情,墨鹭小姐两天都没法处理文件,同时墨鹭先生和小姐都要去努力去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要去干掉那个家伙。


  那真是让人不那么愉快的经历。


  更别说他们还互相试探来试探去的,在细节处观察对方推测情报什么的,让人脑阔疼。


  所以昨晚彻夜批改文件的只能是墨鹭先生,因为这份突然多出了的工作,而且同步率上升而导致的失眠症愈加严重,所以墨鹭先生在来这里之前只来得及靠着办公椅假寐了一个小时,这才会在福泽谕吉面前透露出几分疲惫。


  否则以他平时的演技根本就不会露出半点破绽。


  当然,对福泽谕吉的信任也是原因之一。


  一直关注着身边任何人的墨鹭先生在福泽谕吉仿佛不经意的视线投向他时就发现了,但是这一次的事情不太好向福泽谕吉解释,于是他便也默认了整理资料熬夜的事。


  不过,若是福泽谕吉问起来,他也必然不会去说一些什么谎话去敷衍他。只是异能的问题会有些麻烦,而他的身份也会暴露出来而已。


  异能力的效果很好,墨鹭先生没有费多少心思,便拿到了几份非常宝贵的研究资料,还有准备要给福泽谕吉他们的资料。


  注解什么的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毕竟墨鹭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他/她不能去祈求她/他某些武力值高,但是没有智商的部下可以去完成一些特别需要智商的任务,每到这个时候就轮到他辛苦的出谋划策了。


  并不是没有什么人帮忙,只是不想帮。说来奇怪,组织里的智斗派和武斗派关系并不不是很好,不过在大事上并不会没有分寸,所以墨鹭们也就容忍了自己的手下们。


  当然,墨鹭得到的不是只有资料不仅是如此,还有——


  整个横滨所有异能者的资料,横滨附近的一些比较麻烦的异能者的资料,还有一些特殊人物的资料,注:详细而完整,还附赠相关人物的资料。


  只是但愿他们不要在这时出来搅局。


  墨鹭先生在心里叹道,他的局已经布下,并不希望有一些身份或者是异能微妙的人们莽撞闯入局中,毕竟,这个局仅仅是墨鹭先生和墨鹭小姐供来娱乐的。


  同时墨鹭先生顺便还更新了自己手上的资料,接下来他只需等待棋子入场,以及……充当一位合格的观众就好了。


  他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努力和辛苦白费。


  墨鹭先生嘴角的弧度变都没有变。


  他已经很久没有熬夜了呢,漫无目的的发散着思维,墨鹭先生在想到了墨鹭小姐,在心中道:


  [希望,‘我’还好吧。]


  为了让自己接下来的时间里可以不受影响,他暂时关上了与墨鹭小姐的联系,暂时不能通过联系知道墨鹭小姐的情况。


  这是为了防止墨鹭先生的同步率变得更高,他们还不想让横滨再次经历三年前的腥风血雨。比起墨鹭先生的同步率窜高,他们更能接受隔断联系。


  关闭“联系”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种特殊的“联系”,比起一种特殊的能力,更接近于本能。就好像你熬了一夜,然后让你不睡觉一样的困难,想要关闭的难度可想而知。


  有难度,而且如果两人无法第一时间的传递信息会导致的意外和不可控性太多了,面对这种情况,一般人大概会选择放弃。


  但是,墨鹭先生和墨鹭小姐并非是普通人,而且他们无比相信对方,同时也无比相信自己,哪怕只是“一个人”也不会被打败。


  [“墨鹭”从来都不会是弱者。]两人如此傲慢而理所当然的想着,同时笑了笑。


  [怎么了?]福泽谕吉看着墨鹭先生露出了一个微笑,带着不常有的愉悦。他体贴的没有发出声来,而是下意识的在心里问。然后对上了那双浅蓝色的、带着惯常温柔的眼睛。


  墨鹭先生看出了福泽谕吉的疑问,不知道为什么,对福泽谕吉的体贴莫名的感到了愉悦,于是就出乎福泽谕吉意料的回答了他没有说出来的疑问: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我的……”说着,他顿了顿,然后意味不明的说了下去。福泽谕吉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划过一束分外耀眼的星辉,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白,马上又消失。


  “我的……半身。”声音里带着些调笑,以及不动声色的亲昵。


  就好像是本能一样的,他被那束光吸引了。


  在那一瞬间,福泽谕吉觉得自己几乎就要跨过他们之间那道心照不宜的界限,却还是在警戒线顿下了脚步。


  “啊。”他没有跨过那道警戒线,福泽谕吉再次为自己强大的自制力而感到庆幸。


  对于墨鹭先生的回答没有表示任何的疑问,福泽谕吉并不觉得自己有立场去过问什么——关于那位“半身”。


  不走进对方的世界,待在屏障边缘,仅仅是注视着对方。保持这样的状态是他们的默契。


  他们可以和对方真诚而默契的聊任何的事情。无论是什么事情,两人都可以聊的愉悦而又自在,并且无论是在什么时候,他们都可以是对方最好的倾听者。


  他们相似而不同,为对方眼中的世界感到好奇,他们欣喜于各自的相似,也欣喜于各自的不同,他们看上去亲密无间而互相信任。


  甚至……就好像亲密无间的挚友。


  但终究只是表象。


  福泽谕吉和墨鹭先生之间可以说任何事情——除了他们自己。福泽谕吉和墨鹭先生之间非常信任——但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人。


  如果涉及到自身的过去,如果涉及到他们更重要的人,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冒犯。


  他们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不希望被揭开的过去,其中的一些记忆,甚至希望永远埋葬在不见天日的深渊。


  一旁被忽略了的江户川乱步看着这一切,不知道为什么的感觉非常不开心,突然对福泽谕吉说道:“不是说有任务吗?快点走啦!”


  福泽谕吉向墨鹭先生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后台,墨鹭先生的资料的确非常好用,其中就包括了后台的完整结构。


  一路走过忙乱的房间,各种服装道具被工作人员搬来搬去,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化妆师和演员小姐们踩着自己那双尖跟的恨天高“哒哒哒哒”的奔过他们身边,手上还提着各种各样的服装道具。


  江户川乱步惊叹似的看着她们,然后得到了许多个温柔的笑容,慈祥的就像老奶奶一般。


  墨鹭先生淡笑着,只是嘴角的弧度不由得带上几分僵硬,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江户川乱步礼来尚往般回了个仿佛发着光的笑容。


  墨鹭先生将目光投向小姐们,而对方许多人一脸温柔的回以略带羞涩的微笑,仿佛之前慈祥的如老奶奶一般的笑容只是幻影。


  墨鹭先生面色不变,心中对自己居然还有这样的手下感到有些微妙,然后思及自己一位干部的性格,又不由得在心里确信的点了点头——果然是空手下的人吧,玩个潜入任务结果到了舞台上去的走向还是让人莫名的熟悉。


  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呢……是在告诉他些什么吗?


  虽然空有时候非常不靠谱,但是从来不会做一些没有用的事情,就算是翘班也会先找好几个背锅的,或者是在死线前解决好。而且,空还喜欢拐弯抹角的达成自己的目的。


  嗯,看来这就是空给他的提醒。稍稍的动了动脑子,墨鹭先生很快就明白了空的意思——


  夏目漱石。


  墨鹭先生和空两个人的初次见面完全无法说是令人愉悦的事,而导致那样场景的出现的,正是夏目漱石。毕竟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情侣餐厅是个什么鬼?他们是去找工作伙伴的好吗?


  而且原本应该是墨鹭小姐去的,但是因为欧洲的分部建设被阻,而墨鹭先生从来都没有出现在明处,所以她不得不亲自去欧洲一趟。


  在就导致了两位男士初次见面在情侣餐厅,以至于当墨鹭先生刚在组织内露面时风评被害,虽然后来看清了墨鹭先生冷酷的本质后有所改变,但也仅仅是把那些传言转到了暗处——反而显得更加真实可信了……


  当然,更多的是支持兄妹骨科党的,其中大部分都是高层。


  至于两位墨鹭的感受吗?


  墨鹭先生/小姐:没想到他们这么多才多艺兴致高涨,看来是工作不够多,闲得慌。


  然后各方人员经历了不堪回首刻骨铭心肝肠寸断的一个月,然后四肢无力腿脚发软天昏地暗的又工作了一个月才恢复正常。他们一点都不觉得下次自己能够活下来,所以安安分分了许久——


  当然,秉持着身为横滨之盾的“尊严”,他们充分的发挥了自己坚韧不拔的作死精神,不久前成功的被墨鹭先生和墨鹭小姐料理了一次,还帮两位墨鹭降了那么一点同步率,想必会带伤工作许久。


  墨鹭先生并不在意这件事,墨鹭小姐则认为自己做的好,毕竟组织的人手非常充足不用担心,而且公务受伤是有补贴的,带伤工作的话还有额外工资,当然组织里医疗部的人才们需要的试验品,啊不,伤员还是很多的。


  啊,说了那么多,好像跑题了,赶紧扯回来,扯回来。嗯,反正墨鹭先生想到了夏目漱石,然后就翻了翻【系统】给的资料,许久后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这样短短的一行字。


  【福泽谕吉与夏目漱石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剧场,那是武装侦探社成立的原因之一。】


  系统给的资料是杂乱无章的,大部分是片段,少部分是整齐的篇章,而且还是墨鹭先生刚开始看资料强迫症犯了整理出来的,但无奈那段时间组织才刚成立,事务繁忙,他也就没有整理下去了。


  后来则是因为他发现那些资料里面有很多是关于世界的秘密,关于他想要的剧情太少了还不如他自己去找的资料,就不常去看那些资料了,也就是没有写作的灵感时会看看。


  你问墨鹭小姐吗?她是组织明面上的首领,比墨鹭先生忙多了,而且她比墨鹭先生更加自由放肆的性格也让她对于那些资料没有什么兴趣,她对那所谓的命运的态度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说起来,墨鹭的性格接近于一种任性,带着若有若无的漫不经心和锋芒,只有在演戏的时候才好相处一些,平时嘛~当然是怎么高兴怎么来啦。


  哪怕墨鹭小姐面上再彬彬有礼,那刻于灵魂上的桀骜不驯与肆无忌惮都不会让她去讨好别人,更何况她表面的身份是组织的首领,那种肆无忌惮根本用不着掩饰,当然,她在同步率没有过高的时候还是有分寸的。


  而哪怕墨鹭先生看上去再温和绅士,也实在不会改变那刻入骨子里的傲慢,毕竟他从诞生起就被教导着自己是最尊贵的理念,这个长时间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索性两人都爱演戏,而且演的也是惟妙惟肖,便也从没想过要改。至于察觉出这方面的问题,哪怕再不同,墨鹭本质上还是一个人。


  在缺点对他们来说没有大的影响时,他们不会想要改,毕竟太过于完美的东西,有时候是最容易破碎的。


  而且墨鹭可不觉得自己随随便便的改变会是一件好事情,他们有着一个已经成熟且坚固的思维世界,身为非人类的墨鹭先生和小姐已经把自己的世界变得坚不可摧。


  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会受到世界和书排斥,这本来就是一件麻烦事,虽然在一个世界待的越久就沾染上的这个世界的气息就越多,排斥也会减弱,但是动作稍微大一点还是会被世界意识关注。


  墨鹭小姐与墨鹭先生本是一个个体,虽然在分为不同的性别以后受到的身体的影响,性格也随之发生了变化,但是本质上还是相同的,唔,一样的任性。


  在他们两个人处于同一个场所的时候,往往会陷入若无旁人的状态,常常让别人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两人相似到毫无疑问有血缘关系的脸,也让许多人三观尽毁。


  只是由于墨鹭先生的身份保密,平时出场也会戴上金色面具,所以三观被毁的人还是很少的。


  不过误会他们关系的倒是很多。



彼暝

第五章·初见

  “飘荡江湖箫与剑,几曾青眼功名……吗……”


  垂眸轻语,声音几近于无,最终融于这夜色的寒风之中。


  银灰色长发高高束起的女性孤独的站在桥边,一阵风轻轻吹过,带着夜晚的寒冷撩起了她的长发。收敛了一身强大气势的她仍然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感觉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这是个没有星星的夜晚,深沉的夜幕上只有月亮在徐徐生辉,使得夜晚仿佛更加的寒冷。


  墨鹭小姐漂亮精致的眉眼透着平时没有显露出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只是沉默的望着河流静静地流向远处,没有做其他的什么事情,如果凑近去看,可以看出她的眼神是仿佛绝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的惘然。


  平静无波的水面在...

  “飘荡江湖箫与剑,几曾青眼功名……吗……”


  垂眸轻语,声音几近于无,最终融于这夜色的寒风之中。


  银灰色长发高高束起的女性孤独的站在桥边,一阵风轻轻吹过,带着夜晚的寒冷撩起了她的长发。收敛了一身强大气势的她仍然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感觉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这是个没有星星的夜晚,深沉的夜幕上只有月亮在徐徐生辉,使得夜晚仿佛更加的寒冷。


  墨鹭小姐漂亮精致的眉眼透着平时没有显露出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只是沉默的望着河流静静地流向远处,没有做其他的什么事情,如果凑近去看,可以看出她的眼神是仿佛绝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的惘然。


  平静无波的水面在这夜晚里仿佛比夜还要深沉黑暗,这里远离闹市,没有一点儿灯光,也分外的平静,以至于让人感到一种安宁的冰冷。


  即使她已经察觉出身后的身影,但是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晚上,所以她并不打算见血,而她也已经察觉出那个人的身份,也并不意外。


  如果是平时她倒还是有心情会会这位的,但今天不一样。想必下属们已经察觉出她今日的异常状态,墨鹭小姐心知肚明。


  只是她却懒得去伪装,而虽然墨鹭先生今日看起来一片正常,她却也看出了他写那本小说的原因。


  “阁下为何事所来。”一开口,墨鹭小姐就明白,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异常,墨鹭小姐说话从来不会那么文绉绉的。


  “我只是想和您随意的聊一聊,毕竟一位这样美丽的小姐居然会是那个组织的首领,真是令人心生钦佩。”身后的人轻笑着说,虽然用了敬语,语气也是那样尊敬,但是清楚了解过这个人的墨鹭小姐却明白这个人的难缠。


  “我想,我说过今日不许拜访。”墨鹭小姐淡淡的说道。


  “……”穿着黑色制服的女性悄无声息的出现,对着墨鹭小姐的方向,低下头单膝跪地,并没有在意自己的后背正向着一个身份不明的人露出来。


  这时身后的人才明白,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与此同时,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些什么东西,转瞬即逝。


  “去浮那里待三天吧。”墨鹭小姐转身面向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倚靠在桥上的围栏边。带着惯常的睥睨众生的漂亮蓝色眼睛注视着对方,接着,嘴角勾出一副商业化的微笑。“那么,请问您想要跟我聊一些什么呢——”


  尽管已经知晓这位小姐的美貌是如何之盛,却也免不了初次见面的惊艳……以及那强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可担不起您的尊称啊——横滨的真正掌控者。”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微笑着,嘴上说得担不起,看上去却仍然是淡定自若。“只是,我想您应该对港口黑手党这一代首领不满很久了,为什么没有动手呢?”


  “那就要问问您的老师了。”墨鹭小姐笑着说,举手投足间透着漫不经心的味道,但两人都明白,谈话一旦失败,那漫不经心就会变成对生命的漠视。“身为夏目漱石的弟子,我想你是为了那个计划而来的。”


  “那您的想法是——”如今还是一个医生的森鸥外笑着说,言语却早已具有首领的风范。


  “我同意了。”


  墨鹭小姐闭上眼睛,仰着头说道。真是……太相似了。


  让她忍不住想要去不动声色的接近,在暗潮汹涌的语言交锋中,用尖利的语言刺破对方,划破他的皮肤,让温热的血滚落出来,亦或是立刻向前一把拉住对方,然后眉眼带笑的随意地向后仰去落入河里。


  “那么,我就静候佳音了。”森鸥外察觉到了墨鹭小姐周围压抑着的危险气息,以及对方话语里极淡的隐忍。对于危险的敏锐直觉催促着他尽快离去。


  他转身,脚步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白大褂的衣角随着走动而微微扬起,带着身上常有的神秘气息隐没于黑暗。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更何况这位小姐可不是一位好相与的对象,而对方现在身上的危险气息更说明不是一个好的时间,那不知为什么而弥漫的危险气息恐怕是想到了一些什么不好的东西。


  墨鹭小姐静静的望着对方的身影淡去,直到确认对方已经离开,才转身继续望着远处的河流。


  [系统。]手肘压在栏杆上,双手抵在额头上,遮住了能够显露她情绪的眉眼,墨鹭小姐淡淡的吐了一口气,带着说不出的倦怠感。


  一个科技感的蓝色屏幕突然出现在眼前,各选项排列整齐且泾渭分明,又带着不显机械化的柔和。


  


  墨鹭小姐沉默着。漂亮的指尖熟练又带着平时不可能出现的些许急躁的翻动着系统界面,她现在急需查看自己的状态,虽然直接用手比不上用念力方便快速,但是她现在的状态完全无法使用念力。


  目前她还是可以感受到自己的不对劲,但如今陷入异常状态的她无法轻易地准确描述出自己的状态。而【系统】虽然某些方面并不靠谱,并且目前为止并没有明确的表示立场,但是某些方面确实是为她/他着想的。


  他/她惯常于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也不常做一些冲动的事——


  但是,


  如果森鸥外在晚一点离去的话,她绝对会忍不住动手的。她或许该庆幸对方的敏锐,墨鹭小姐如是想到。


  轻车熟路的来到了某个特别的界面,看到那个数值,墨鹭先生的动作不由得微微一顿,然后在心里考虑着如何宰掉某个未来的港口黑手党首领——


  她或许刚才就不应该忍耐,那个家伙应该死了才更有价值呢……危笑:-D。


  蓝色屏幕上,状态那栏正写着一个危险的数值,仿佛预示着未来将掀起的腥风血雨,就像她/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混乱一样。


  墨鹭小姐定定的望着系统的界面。在这样一个黑夜为背景的画下,系统界面上散发着冷光的字较之平常更加的耀眼特殊。


  何况那个字简直要刺入她/他的心中,让她/他被迫想起空洞而乏味的过去。


  [状态:人物卡·墨鹭(女)同步率85%、(男)同步率75%]


  *


  而另一边的墨鹭先生,感受着另一个自己那边传来的信息,略显苦恼的抱怨了几句,然后望着窗外,借由美丽的景色来压制着自己心里愤怒的冲动。


  如果没有看到桌子上散落的文件和稿子,想必任何人都看不出来他内心的生气。只会觉得墨鹭先生还是一如即往的温柔优雅、心胸宽广、令人钦佩呢。


  但是能让身为一个严重强迫症患者的墨鹭先生把文件和稿子散落,足以看出他的生气,如果是认识真正的墨鹭的人,恐怕已经为那个人准备好棺材了。


  可惜,这里的是同步率75%的墨鹭先生,这里也没有人认识真正的墨鹭,而墨鹭小姐的性格相较于墨鹭先生更好一些,即使同步率已经达到85%,也能好好控制自己不对森鸥外下手。


  墨鹭先生让自己的心情强制地平静下来,然后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个空白的本子,又拿了一支新的钢笔,当然,都是看上去极其珍贵的那种。


  他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修长白皙而且骨分明的手指拿着钢笔,认真而专注的在本子上写出一些恐怖的话语,其中,“森鸥外”这个名字写的格外的漂亮。


  如果不是名字的旁边用红色的笔写了些意味不明的话,这字体想必可以去当一幅优秀的书法作品了。


  心情被搅得一团糟的墨鹭先生将本子和笔放回系统的特定空间里,然后把已经批改的文件和自己新写的稿子重新整理好放在桌上,决定去休息。


  放在特定地方的文件会由手下送往总部,明天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同步率突然极速上升,如果他再不好好休息的话,恐怕会出一些不必要的错误。


  这对完美主义同时又强迫症的墨鹭先生是完全无法接受的事,不过他突然对于那个森鸥外有了兴趣,虽然确实有些危险,但是没有亲身体验那种面对他的感觉,墨鹭先生是不会甘心的。


  “失控吗?”墨鹭先生突然想起了【系统】说过的话,然后联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的眼睛里是如同刚到这个世界时的冰冷漠然,只是那冰冷刚刚笼罩到整个房间,就立刻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墨鹭先生的嘴角勾起了平时伪装的温柔笑容,只是,没有收起眼底的冰冷。


  *


  安抚吵着想吃零食的乱步三次。


  最后屈服而买给他两次。


  被问起飞机会飞的理由三次。


  说服抱怨脚酸想休息的乱步四次。


  背他四次。


  福泽和乱步终于抵达下一个工作现场。


  期间乱步一直不停说话,一直询问意见,一直抱怨。说他自己讨厌走路,不适合肉/体劳动,移动是浪费时间,大家以为发明通讯设备的理由是什么?还没到吗?想吃零食。那个品牌最近不行了,换了社长以后品质低落。都市不好,可乡下更不好。想搭游览船,想喂鸽子。真的还没到吗?我想吃零食。为什么还没到?我想吃零食。该不会你其实是在绕远路吧——


  福泽的表情丝毫不变。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墨鹭先生会察觉出乱步的本质,并且如预言般的告诉他那些话,但果然乱步还是十分的小孩子心性。


  修习古武术的真髓,心灵和武艺都受过锻炼的福泽,不会为了区区的儿童吵闹声就分神。这是平日修炼的成果。福泽以不变的表情持续应对。


  虽然依旧持续,不过在随口附和的同时,内心已将乱步抛投出去——就只是在心里这么想。将他五花大绑丢在街角后离开——就只是在心里这么想。把人孔盖打开,诱使他朝那边走去,等听到坠落的“咻——砰!”声后,再把人孔盖盖回去——就只是在心里这么想。除此之外,还静静地拟定了大约五十项丢下乱步,自己回去的万全之策——不过那些全都只是发生在心里的事件。


  越是专心一意拟定方法,福泽越是变得面无表情。多亏如此,他才能在不激动、不怒吼的情况下应付乱步。


  最后还让乱步敬佩不已。乱步呆呆地凝视面无表情的福泽,接着说了一句:


  “大叔,你真能忍。”


  这一瞬间最危险。只要福泽的精神统一稍稍出现破绽,乱步就会掉进下水道。


  全靠平时修炼武术的成果。


  就这样移动两小时左右,福泽已经拟出第五十一个万全之策时——那是个不方便在这里写出的残酷方式——终于抵达目的地。


  “表演剧场?”


  “没错。”


  在黄昏将近的深蓝天空下,两人站在直线外观的剧场大厅前。


  入口公布栏上贴着表演节目的海报。距离演出还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不过可以见到数名观众已经进入剧场。建筑物的墙面上,嵌着刻有“世界剧场”的石碑。


  乱步夸张地皱着脸。“好像很无趣。”


  “这里的经理正为了人手不足的事发愁。只要完成这次委托,雇佣你的这种无理要求,她应该会答应才对。”


  “委托是?”


  “杀人预告。”说完后,福泽便迈步朝入口走去。乱步小跑步地跟在他身后。


  福泽穿过当作后门的设备搬运出入口,在走进通往地下楼层的楼梯处,被剧场经理叫住。


  “所以,”经理以稳重的口吻说。“迟到的借口是?”


  看来她和福泽属于同一个世代,是名身穿套装的女性。她挺着胸,双手环抱在腰前,挑衅地仰望福泽。神经质地不时将眼镜往上推的举动,应该是她的习惯。眼镜是细框黑边的锐角三角形。


  “很抱歉,江川女士。”福泽老实地对眼前的女性低头道歉。之所以比约定时间晚到,都要怪乱步一有事就抱怨,但此事和女士无关。


  “算了!”女经理转身背对他们朝走廊走去,鞋声一路响亮。福泽默默跟在她身后。“距离开演还有时间,请先去确认现场。”


  跟在江川女士身后的福泽说:“找到恐吓者的线索了吗?”


  江川女士停下脚步回头说:


  “那不是你的工作,我们已经报警。身为保镖你该做的,是在发生凶杀时逮捕犯人,简单来说是凑数。监视和查案会有制服警官去做。真是急死人——都出现杀人预告了,但你知道市警派来几个人来吗?只有四个!真是气人!反正他们是看准了不会发生凶杀,轻忽这件事。要是有人死了,我会全部怪罪到市警头上!”


  表情不变的福泽感到困惑。根据介绍福泽到剧场来的委托人说法,女经理的工作态度能干稳健,不过个性似乎和想象的有些不同。


  即使如此也无所谓。他无意插嘴别人的工作,也不感兴趣。经理说得没错,福泽只要做好他分内的工作就好。


  “可以告诉我恐吓的内容吗?警备的安排得随敌人的目标变更。”


  “就是这个。”


  江川女士取出一张印刷纸,上面以简体的印刷字体印着几行文字。


  “是前几天送到事务所来的。‘就真正意味而言,天使将会杀害演员——V’还注明了公演日期和表演节目。天使啦、V啦,完全是捉弄人的恐吓。肯定是其他剧场想要妨碍我们营业。”


  “是这样吗?”


  突然听到来自视线外的声音,江川女士吓得跳起来。


  “我认为这件事具有相当的可信度。上面提到演员,意思是演员会被杀?真令人期待事情的发展,阿姨。”


  “阿姨……”江川女士眉头紧皱。“福泽先生,这孩子是谁?这种时候让无关的人进入内部,会让我很为难。”


  “对不起。他是……求职者。我想起曾经听到相关人士说过,这里正为了行政人员不足的事发愁。等到这件事解决后,能不能麻烦面试他一下?”


  “唉,我们这里的确是一整年都人手不足。”江川女士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乱步。“知道了。那么请按照既定规则,将履历表送到事务窗口。我会和其他候补者一起审查。”


  “什么嘛,还有其他求职者?”乱步一脸不悦。“讨厌,那么我是不可能会独得录用的不是吗!现在就在这里决定啦。”


  “啊?”


  福泽在喉咙深处发出无人能够听见的叹息。


  不知为何……他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呀,认为大人会录用这么任性的孩子吗?大人的世界首重礼节,我希望你明白这点。”


  “那些话我已经从别人口中听过好几次了。”乱步露出前所未有的厌烦神情。“我无法明白大人的世界。一开始就说真心话不就得了,为什么要一一隐瞒?譬如说,阿姨其实不想当剧场经理。虽然为了威吓部下而在鞋子和衣服上砸下大钱,不过你很少做指甲保养,也没戴戒指。指根上有正在消失的茧。手想要回去做之前的工作。还有……不管是警察、保镖还是剧场工作人员,你统统都不相信。否则你一开始就会把保镖大叔介绍给市警才对。之所以不介绍,是为了让大叔监视市警吧?然后让警察监视大叔。因为有人会死,所以你这么做是无妨,但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么说?”


  “什么……”江川女士发射性地藏起自己的手指。“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真没礼貌!”


  透过那狼狈的神情,福泽也明白大概是被乱步说中了。


  “还要我说别的吗?虽然是全新的,不过毫不起眼的项链不是礼物,是你自己买的。还有你的耳洞就快闭合起来了。换句话说,最近这几年都没交男——”


  “到此为止。”福泽低声制止。“我不在意她的内心如何。只想尽力避免人员死亡。我想去和工作人员谈谈,可以吗?”


  “随你高兴!”江川女士逞强的吐出这句话。“我很中意这份工作!啊啊,真是气人,全都一个样……!”


  江川女士的鞋跟响亮地踩过玄关大厅地板,快步离去。


  “大人的世界真不可思议。她为什么生气?”乱步看着女士的背影低声说道。


  福泽做了个深呼吸,屏气,接着吐气。


  吐完气的福泽表情显得疲惫。


  一脸明白乱步的工作之所以做不久的表情。


  福泽敏锐的听见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果然紧接着是一个温柔的男声


  “还真是失礼呀。”身着蓝色羽织的男性走到江川女士的面前,温柔而充满歉意的向她鞠躬道歉,哪怕面戴一个金色的面具,也无法掩饰其俊美的身姿与温柔沉静的气质。“很抱歉给您造成了困扰,但请您相信那只是一个孩子的无心之过。”


  “墨鹭先生?!您认识他们?”江川女士惊喜的看着墨鹭先生,为他认识这么两个人而感到奇怪。不过——


  “您不用为他们而道歉!啊,对了,请问您来这里是为了那场表演吗?”不管怎么说,第一次在现实里和自己崇拜的作者说话,江川女士有些激动,更何况这位还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没有人会愿意跟墨鹭先生生气吧?江川女士想着,这种温柔的个性令人完全无法抵抗。


  “您真是位善解人意的女性。”墨鹭先生笑的温柔而醉人。“您一定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只要你想就可以。”


  “您、您收到我的那封信?!”江川女士惊喜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听到了那个回复后更是满心的欢喜和感动,全然不复之前那强势的样子。


  当初寄出那封信时根本没有想过会被看到,毕竟墨鹭先生每日收到的粉丝来信数不胜数,完全来不及看,也只有几位熟识的老粉丝才有这样的待遇了。


  

彼暝

第四章·新作品

  墨鹭先生很快自然的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江户川乱步。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在这儿附近有一套房子,在你能够独立生活前,你可以留宿。”他脸上的微笑已经淡了许多,却仍然温声对江户川乱步说道。


  话语中的温度反而真实了不少。


  “不过工作的问题,我恐怕没有办法,你的天赋并不适合我能够介绍的那些工作。”他抿了一口茶,微苦而又带着茶香的味道在嘴中蔓延。语毕,他又看向了福泽谕吉。


  他自然地眨了一下眼睛,将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思饰去,嘴角的弧度再次上扬了些许,看向福泽谕吉的眼神是平常的样子,却让福泽谕吉莫名不想拒绝他。


  然而正当福泽谕吉想要答应墨鹭先生的时候,他的直...

  墨鹭先生很快自然的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江户川乱步。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在这儿附近有一套房子,在你能够独立生活前,你可以留宿。”他脸上的微笑已经淡了许多,却仍然温声对江户川乱步说道。


  话语中的温度反而真实了不少。


  “不过工作的问题,我恐怕没有办法,你的天赋并不适合我能够介绍的那些工作。”他抿了一口茶,微苦而又带着茶香的味道在嘴中蔓延。语毕,他又看向了福泽谕吉。


  他自然地眨了一下眼睛,将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思饰去,嘴角的弧度再次上扬了些许,看向福泽谕吉的眼神是平常的样子,却让福泽谕吉莫名不想拒绝他。


  然而正当福泽谕吉想要答应墨鹭先生的时候,他的直觉突然给他带来了一些不好的感觉,与此同时,脑中浮现出了自己束手无策地被巨大的流沙吸入的幻象。


  “我会向市警报告这次是你立下的功绩,也会推荐表扬你。如果顺利,或许能进市警,当个小职员。……虽然失去父母是件令人痛苦的事,但你一定可以找到能够大展身手的地方。我告辞了。”


  感觉自己即将被卷入一个巨大的麻烦里面,福泽谕吉拿起账单,正想离去。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墨鹭先生比他先一步悠悠地站了起来,然后对着他和江户川乱步一笑后,便走出了门。


  江户川乱步与墨鹭先生对视了一眼,短短几秒的时间里,他们就达成了共识。


  墨鹭先生优雅的离开了茶馆的包厢,身后伪装为服务员的手下替他拿着包,走在他后三步的位置,两人去了另一个包厢。


  他平稳优雅的走着,木屐在长廊上轻轻敲出微弱的声音,蓝色和服的衣角随着走动而微微摇曳从优美的弧度,带着一种温和的眼神,金色的面具在他的脸上是出乎意料的低调,但熟知他的人却会知道这又是怎样的一种高调,一如他眼底永恒无尽的冰冷荒凉。


  位于他身后三步的手下穿着一身制式的素净和服,身材高挑却微微低着头,木屐在地板上刻意发出正常人走路时会发出的轻响。仅仅是三步的距离,却从未想要看墨鹭先生一眼。


  江户川乱步了露出一个面带发光似的微笑,而后却又有些古怪的疑惑,而福泽谕吉愣住了,在他的印象中,友人一向做事严谨、温和体贴,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以至他现在非常震惊。


  不过,福泽谕吉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他知道,自己的印象从不代表这个人,他不可能完全了解一个人,就像他无法完全理解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一样。


  他的直觉向来不会空穴来风,这样的感觉就说明这个少年是个麻烦,他们只是过客,也许以后会因为墨鹭先生而有所牵扯,却也绝不会太深。他该走了,他的理智告诉他,再不走就该走不掉了。


  福泽谕吉清楚的明白,墨鹭先生并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江户川乱步绝对可以拥有一个无比合适的职业,得到一个完美的处置。而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答应过要帮江户川乱步找工作,墨鹭先生也一定不会产生负面的情绪。


  而墨鹭先生也不适合与他人牵扯过多。


  当一个过客就好,他们都不适合卷入其他人的生活,于是两个有些相似的人便成为了朋友。


  *


  他明白墨鹭先生的意思,却知道,他该走了。


  是的,他该走了。


  于是,


  “那么,今天辛苦你了。”福泽谕吉从座位上起身。“我会向市警报告这次是你立下的功绩,也会推荐表扬你。如果顺利,或许能进市警,当个小职员。……虽然失去父母是件令人痛苦的事,但你一定可以找到能够大展身手的地方。我告辞了。”


  说实话,这些茶馆属于墨鹭先生,而墨鹭先生绝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他只是在掩饰自己的烦躁,江户川乱步总是会让他想起一些人,一些与江户川乱步只有一丁点相似的人们。


  然后……


  “——怎么了?”


  福泽看着乱步,乱步目不转睛地回望福泽。


  “……就这样?”


  “什么?”


  “就这样?”乱步又说了一次。“大叔,应该要更……那个吧?就物理性来说的那个。面对失去双亲,没有工作又无处可去,走投无路的十四岁少年,心中应该会涌现出某种感觉来吧?”


  福泽看着乱步,然后看着茶馆的桌子,看着并排的九个碗。


  “我的确是涌现某种感觉。”福泽说。“难得你能只吃红豆馅,还连吃九碗。”


  “哎,这点程度不算什么。”乱步自豪地说完后摇摇头。“不对,是互相帮助!对于有困难的人不能坐视不管,相互扶持的精神!嗯?相户扶持?相户忽持?嗯?啊咧?”


  “是相互扶持。”福泽说。“九碗红豆麻糬的确不足以资助贫困儿童。那么这个给你。”


  福泽从衣襟处取出白色名片。


  “这是什么?”乱步交互看着桌上的名片和福泽的脸。


  “是我的联络方式。我接了几次性命受到威胁的人们委托,于是开始从事起类似保镖的工作。有生命危险时就联络我。我会提供一次免费的保镖。”


  福泽一边说,一边对自己叹气。我太心软了。分明想要极力避免和他人扯上关系,却又像这样,无法在生命中不和别人扯上系。虽然想要孤独,却无法将眼前有困难的孩子踢开。当然,欠这少年人情也是事实……


  乱步神情古怪地收下名片。接着将脸凑近写在白色名片上的文字,目不转睛地凝视后“嗯”了一声,随即走到店内后方。他把零钱丢进设在店内的公共电话里,接着拨号。


  福泽怀里响起来电铃声。


  是工作用的手机。为了以防接到紧急委托,他总是随身携带。福泽强忍住不好的预感,将手机拿到耳边。


  “保镖先生,请救救我。我没有工作,今天也没有地方可以过夜,我会死掉。”转来乱步不见起伏的声音。来自听筒及店内后方,成了双声道。


  “…………”


  “我会死掉喔?”乱步再说一次。不知为何成了问句。


  “……拂晓给你准备了住处。”


  “他把我交给你了。”乱步几乎和他同时开口。紧握听筒的乱步背对福泽,坚决地不看他的方向。


  那个男人……乱步敏锐地感受到了它的危险性,而那个男人也的确不会再管他了,从他离开这个包厢起。


  墨鹭先生不想插入到他们中间,或者说,在知道他的身份以后。


  乱步的心里兀的涌出一种情绪,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隐隐约约在他的心里回荡。但他却孩子气的不去想这个,只是想:


  “刚才吃的太甜了,我想吃咸的,还想要喝茶!”


  福泽极不情愿。


  在保镖这份工作当中,没有少年出场的余地。他也不需要行政人员或助手。更重要的是,雇用这名空前绝后难以控制的少年后,到底该如何运用才好?


  话筒另一头传来沉默,是在等待他的回答。若在这里的是福泽以外的其他人,应该能够提出某些妥协方案才对。不过福泽不想要上司或是部下,他不相信组织以及别人。即便不是如此,跟这少年对话也令他感到无比疲倦。他还是早早走出店外,不去插手别人的事才是上策。


  至于墨鹭先生,也只是两不相干的相处罢了。


  “那么……你跟我一起去下一个工作地点。”福泽对着话筒说。“虽然我不可能,不过那个地方应该正在找人才对。我帮你介绍,这样可以吗?”


  “真的?!”乱步眼睛发亮地回头,手上仍然握着话筒,面带发光似的笑容看着福泽。


  福泽轻轻叹气。


  这跟欠了多少人情,具有多么杰出的推理能力无关,外人就是外人。


  不是因为欠了多少人情,也不是因为他对乱步的头脑感兴趣。


  就只是因为,无法对眼前的孤独坐视不管。


  乱步处在孤独的最底层。他失去父母,被丢进他口中“莫名其妙的世间”当中,不知天南地北,四处徘徊。无人能够依靠,也无处可去。就只是活着,不让自己死去。


  福泽自行选择孤独。


  不过这少年,就连选择孤独的自由都没有。


  而且——


  既然他那么开心,如今已不能将他推开。


  “那就快走吧!先去拿行李——不,在那之前先去洗手间——不,在那之前我想吃一点咸的东西!我的嘴里好甜好甜——帮我拿一下这个!隔壁有卖油炸点心,我去买回来,不过,应该是你去买!啊——口好渴。大叔,帮我点个茶!”


  乱步笑容满面地说道。


  福泽心想:


  “还是把他丢进海里去吧。”


  *


  而隔壁包厢的墨鹭先生,感受到墨鹭小姐那边传过来的信息,有些苦恼。


  “为什么会惹上这个人呢?”


  他动作不变的在纸上写写画画,眼神专注,动作简洁,唰唰唰地便写下了大片文字,面上是独处时一如既往的冷漠。


  


  那双瑰丽的蓝色眼睛,如果不是溢满笑意,便会显露出几分睥睨众生的冰冷,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注视着你,然后不由显露出自己的卑微。


  此时墨鹭先生漫不经心的说着话,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苦恼。


  “不知道那些材料有没有用呢……”停笔,收拾好文件,墨鹭先生笑了笑。


  那只是一个无意义的微笑,却只会让人感觉到惊艳的美。


  同时,华丽而低调的钢笔在他的指尖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带着一种莫名的漫不经心。


  令人想要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双漂亮的手上。


  “我还真是傻呀。”墨鹭先生放下钢笔,然后将手放在桌上,随意的轻敲着桌面,发出来的声音平稳而有节奏感。


  眼神意味不明的落在了不远处。那双漂亮如大海若天空的眼睛,倒映着温柔的笑意。


  待笑意消失,墨鹭先生从桌前起身走向门外,然后自己拿了包,并未让属下跟从就走了。


  墨鹭先生走路时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优雅,和服的一角在空中微微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


  路过先前的包厢,他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完全不为之前自己傻傻的举动而后悔。


  在利益和自己的愉悦之间,他向来选择自己,毕竟他从来都是任性的。


  走出茶馆,今天的天气晴朗。清透辽阔的天空上零零散散的飘着缱绻的白云,太阳温暖而不过于灼热,风有些大,吹起来很舒服。


  墨鹭先生穿着蓝色的和服,在别的地方或许会有些突兀,但是这里可是横滨,各种奇装异服都不会引来别人的奇怪,加上他启用了金色面具的属性,墨鹭先生非常轻易的就泯然众人了。


  他悠闲地走着,欣赏着周围和平的景象,直至走到一家优雅的咖啡厅才停下了脚步。轻轻的推开玻璃门,墨鹭先生不出意料的在角落找到了他的目标。


  他径直的走过去,因为从推开玻璃门那刻起便关掉了面具的属性,所以他很容易就引起了他此行的目标的注意。


  “梦same!”浅川陌见了墨鹭先生,眼睛发亮,轻呼道,带着自然的体贴。


  “浅川桑。”墨鹭先生礼貌温柔的笑了笑,然后坐到了他的对面。


  “梦same,请问你又有新作品了吗?”年轻的编辑问道,带着按捺不住的崇拜与喜爱。


  “是的,我这次就是把她带过来给你看看的。”说着,墨鹭先生打开了包,拿出了一打整整齐齐的稿纸。


  浅川陌高兴地接过稿纸,猜测起这次作品的内容,他早就习惯了墨鹭先生将自己的作品称为“她”了,毕竟也相处很久了。


  “这次又是关于什么的呢?梦same的作品变化多样,这次又会是什么风格的呢?”浅川陌下意识问,却也没有期待什么回答,仅仅是一种习惯罢了。


  墨鹭先生但笑不语,浅川陌也没有什么不适应,两人从墨鹭先生写的第一本书就开始认识了,而如今他已经是文学界一位著名的作家了。


  说起来,梦same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世呢,浅川陌看了一眼墨鹭先生脸上的金色面具。这是他想过很多次的问题,却也知趣的没有问过。


  察觉到自己的走神,他赶忙的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那会让他感觉是自己对梦same的不尊重。


  浅川陌看向稿纸,第一张的最上方,优美飘逸的字体写着干净利落的标题。


  《荼靡》


  『简介:什么是美?


  这实在是让我很疑惑。


  一个契机,我知道了什么是美,或者说什么是我心中的美。』


  浅川陌有些疑惑,简介是不符合常理的平淡,题材好像也不是特别吸引人,不太像是梦same会写的。


  他有些不是那么好的预感,但还是看了下去。


  『现在,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的看着一本书。外界的一切与我无关。


  “墨鸶同学,请你背诵一下这篇课文。”站在讲台前的老师看了我一眼。


  好吧,也不是都与我无关。至少,我现在还要背一篇课文才能坐下。


  ……


  熟练而发音标准的背诵完了这篇外文以后,接下来的一整节课我都在看这本书。


  当然,这本书的作者就是我自己。


  “墨鸶!你听说了吗?清水花死啦!”我前桌的山下隆转身对我悄悄的说道,还看周围有没有人听到。


  “怎么了吗?”我随意的把书合上问道。


  我当然知道啊,这件事还是她让我帮她的忙呢。


  ……


  ‘千里惠子’。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看着斜上方的美丽少女笑了笑。


  ‘真美啊……’我开始回想,回想起千里惠子是怎样亲手杀了清水花的。


  一个星期前。


  ……


  清水花定定的看着千里惠子,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我看不懂的情感,但我却觉得,这很美。


  千里惠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清水花,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腿是因为她而折断的,是她故意设计自己而造成的。


  “为、为什么!”千里惠子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因为双腿残疾而受到的折磨,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人生,都因为那场车祸而彻底毁了!


  “……”清水花什么也没说,我看的出她在抑制着自己的情绪,极力去演绎出生命的陌路。


  ……


  我不出意料的观赏了千里惠子在清水花自己的指导下杀死了清水花。


  少女披着长发身着白裙,点点血花在白裙上绽放,脸色苍白,眼睛却明亮而动人,她的嘴角带着微笑,温柔而平静。


  已经很美了,我却觉得还差点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然后清水花给千里惠子下了一场催眠,让她把这些都忘掉,然后让人把千里惠子送回了家。


  自己一个人把所有的证据都给清理销毁,然后呀,自己跳入了化尸池里面,那时候,她的眼睛比任何宝石都要美丽。


  我呢,就静静地看着她跳了下去。


  那是我见过最美的一场画面了,从我开始懂得什么叫美的时候起,就没有见过这样美的画面了。


  清水花其实不知道怎么催眠,不知道怎么才能给千里惠子下暗示,也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的痕迹给销毁。这些都是她来咨询我问的,而我至始至终只是一个旁观者。


  ……


  这个世界怎么能那么美丽?又那么丑恶呢?


  我不明白。所以我告诉了清水花她想知道的一切,短短的几句话让她下定决心谋划了这场戏。


  导演,演员,编剧都是她一个人完成的。而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观众,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我是为观众。


  ……


  我坐的位置是靠窗的一排,窗户稍稍打开,几片枫叶便随风一吹落到了窗前。我拾起一片红色的枫叶,不知为什么盯着它说了句话:


  “真美啊……”』


  看完后,浅川陌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受,带着诡异的厌恶和呕吐感,甚至还带着恐惧。他并没有看懂这本书里面埋的各种伏笔,也习惯了这些伏笔,在出版后才慢慢被人挖出来。


  但每次读梦same的作品,他却总是能够感同身受。这也是为什么,墨鹭先生会选择他作为编辑的原因之一。


  缓了一会儿后,浅川陌恢复了状态,认真的和墨鹭先生开始商讨如何出版。


  两人商讨完毕后,并没有提宣传这件事。毕竟这本书,如果宣传传的话恐怕会非常的奇怪,而梦拂晓也算是个著名作家了,有粉丝基础也不用担心太多,更何况梦拂晓的书出版从来都是平静无波的。


  两个人在讨论了一下别的方面的东西,就各自道别离开了咖啡厅。


  浅川陌回的出版社,墨鹭先生回了自己的日式和居处理文件。


  毕竟,墨鹭小姐正在和一位难缠的家伙待在一起,关于组织的管理不太好控制,只好暂时由墨鹭先生管理了。


  

彼暝

第三章·不准备完成

  [此世界任务:……,任务对象:……,限制条件:……]


  [是否接受提示资料?如选择接受,则任务难度翻倍]


  [警告!此人物卡同步率安全范围为70%以下,同步率下降困难]


  [目前同步率已达100%,如若失控,游戏重新开始]


  墨鹭先生的手抵了抵白色军帽的帽檐,横滨海岸今日的太阳格外的灿烂,配着带着潮气的海风,更加的令人感觉难受。


  白色军帽的黑色帽檐因为耀眼的阳光投下的阴影格外的浓重,恰到好处的掩住了眼底的暗芒。


  哈?失控?他向来都是理智的,开什么玩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使他失控,有也已经被他消灭了好吗?


  不对……不是他失控。游戏重...

  [此世界任务:……,任务对象:……,限制条件:……]


  [是否接受提示资料?如选择接受,则任务难度翻倍]


  [警告!此人物卡同步率安全范围为70%以下,同步率下降困难]


  [目前同步率已达100%,如若失控,游戏重新开始]


  墨鹭先生的手抵了抵白色军帽的帽檐,横滨海岸今日的太阳格外的灿烂,配着带着潮气的海风,更加的令人感觉难受。


  白色军帽的黑色帽檐因为耀眼的阳光投下的阴影格外的浓重,恰到好处的掩住了眼底的暗芒。


  哈?失控?他向来都是理智的,开什么玩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使他失控,有也已经被他消灭了好吗?


  不对……不是他失控。游戏重新开始?游戏……世界……失控吗……


  原来如此。墨鹭先生抬手压了压帽檐,眼底满是晦暗不明。


  这个游戏,一般人都不敢玩呢,如果一不小心毁灭了世界,恐怕游戏也不用玩了。


  不过,想通关这个游戏不难,但是完美通关?嘛……不是需要长时间,就是需要充分的帮助,但是他的目标不是完成任务,所以倒不用想这些。


  如果要完成他的目标,有帮助也会更好一些。就是他向来讨厌跟别人接触,特别重视第一印象,在同步率为100%的时候更是如此,如果硬找一个人当伙伴,恐怕对方不久就会死在他的手里了。那么……


  既然不能找别人,那就用自己的……所以——我亲爱的异能,请多指教。


  墨鹭先生扯了扯唇角,一个干净圣洁甚至是肃穆的微笑便出现在他的脸上,蓝色的眼眸中满是虔诚,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这是他的异能绝对会喜欢的那种笑容。


  从正面看上去这个笑容无比的合适待在他的脸上,但在另一个角度上看,却显得无比违和。


  只不过这个表情仅仅是维持了一会儿,就突兀的消失了。墨鹭先生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冰冷,随手把白色军帽和黑色的鞭子扔到灰色空间中,银灰色的短发就这样凌乱的散在一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随意的捋了捋头发,指节优美的弧度与银灰色的头发交错着,显出几分莫名的性感。


  完全无视一边与他长相一模一样的女性,墨鹭先生就这样随意的迈着大长腿走了。这很奇怪,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刚刚无视的是他自己。


  这个说法的确相当奇怪,她/他承认。通过两人的联系,墨鹭小姐也是这样觉得的。


  风轻轻吹过,墨鹭先生银灰色凌乱的头发被若有若无的撩拨着,隐约可见右眼下的那滴血色泪痣,墨蓝色的军官大衣随着走动微微扬起,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里衬,黑色的军靴踩在柔软的沙粒上,没有留一丝痕迹。


  而站在一旁的墨鹭小姐,也完全无视了那位与她长相一模一样的男性,只是在其经过她的身边时,淡淡的看了一眼他墨蓝色军大衣里面的暗红色里衬。


  “啧”也把白色的军帽和黑色的鞭子收起,墨鹭小姐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又随意的收回了视线。


  今天的天气的确很好,漂亮的海面和漂亮的天空更是相得益彰,倒映着天空,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就连那灼热的阳光都多了几分清爽冰凉,不过她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对此并无多大兴趣。


  这周目只能当一个材料收集整理还有调整状态,还没办法开始实验。因为材料都没有收集好,实验更是遥遥无期,所以,要认真严肃的对待材料。


  看来,这次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法完成,不过哪怕是度假也不是什么好度的,还要记得不时加班。


  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在【系统】的预料之中了……如果是的话……墨鹭先生接着墨鹭小姐的想法思考了下去,而墨鹭小姐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同步率的安全范围吗……会有什么差别呢?才想了一会儿,她就发现墨鹭先生遇到了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于是思维一拐不知道跑到哪个地方去了。


  任务已经不准备完成了,所以随便翻倍,而对于初期,情报是十分有用的东西。


  [是]她无所谓的回答【系统】,哪怕知道这一定是一个陷阱也是一如既往的随意。


  接着,耳边响起了一大片的铃声提醒她,一大串的资料和提示等待她的查看。


  墨鹭小姐带着令人惊讶的熟练自动屏蔽了【系统】提示音,对此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动容。


  算了,材料可是要亲自的接触过才能知道它的特性呢,理论和实践可是要相结合才行啊。将这些资料传给了墨鹭先生一份后,墨鹭小姐如是想到。


  没有第一时间的去看这些资料提示,她仰头转身,笑容肆意而洒脱,仿佛令人看到了舒适的,向往的自由,干净利落、高高束起的银灰色长发也随之晃动,眼睛随笑容眯起,也因此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危险的东西。


  她将阳光挡在身后,迈着修长的大长腿,走向了城市,黑色的军靴踩在柔软的沙粒上,留下了一步步的深刻脚印,而暗红色的军装大衣下,是白色的里衬。


  *


  两年后。


  墨鹭先生隐在暗处,倚着旁边的墙壁,望着不远处的红砖色建筑物,那就是不久以后的武装侦探社所在地。当然,武装侦探社的成立就在进展中。


  根据【系统】给的资料来看,现在是距离正式剧情开始很久很久以前,许多剧情人物都还只是个孩子。如果说为了以后的方便,这个时机应该是比较好的——江户川乱步与福泽谕吉的初遇。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名横滨第一杀手——织田作之助。两位墨鹭都对这位仁兄十分好奇,毕竟根据给的资料来看,那位太宰可是和他们极其相似的难搞,可以和那位相处融洽的人了他是非常好奇的。


  两个人都承认自己很难搞呢……


  经过两年左右的冷静,两位墨鹭同步率终于从一开始的百分百降到了60%,遇到剧情人物正好卡在了安全范围,虽然为此做了一些比较疯狂的事,还因此得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外号,导致当别人知道他的时候都会变得很奇怪,但是两个人都认为这件事很值。


  在见识到同步率为100%时的样子后,两个人是这样觉得的。


  【系统】给的那些资料跟提示中,包括他原本的记忆消失这一情报,当真是有恃无恐。而对【系统】的试探结果都表明了其对他的无害性,就连初始的地点也有充分的理由解释。虽然还是无法放松警惕,但他还是能随意的利用的。


  那些资料里面的外传剧情最接近现在时间点的,也只有这个。反正这次的任务他已经不准备做了,那么这次就随便的任性一把,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出乎意料的东西。


  刚才拨弄着自己短发的墨鹭先生,注意到不远处熟悉的穿着羽织的男子穿过黄色的胶带,不带感情的走过坠落现场,走进了红砖色的建筑物。


  墨鹭先生挑了挑眉,心知自己的戏份恐怕还得等一会儿,于是悠然的走向了不远处的日式茶馆。


  为了这次‘偶遇’,他可是准备了很久,从九个月前起,他就时不时的来这边喝茶,期间也有遇到过福泽谕吉,工作时也有偶遇,已经可以说是信任的关系了。


  当然,这家茶馆早在五个月前就归在他的手下了,所以他才在进入茶馆不久和,桌上便送上了温度和气息都恰到好处的茶水。


  距离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来这儿还有好一段时间,但是他并不想在外面无意义的吹着强风,或者是等待交警的到来,而这里确实是一个安静的好地方,适合他批改文件。


  这两年里,墨鹭小姐跟墨鹭先生在降低同步率的同时,也顺手建立的势力。关于势力的文件批改一般由墨鹭小姐做,但是墨鹭先生也会在待在茶馆的时候批改一些。


  有两个身份的好处非常多,在墨鹭先生批改文件的同时,墨鹭小姐可以做一些只有在别的地方才能做的事。


  之所以是墨鹭先生来结识两人,不过是因为势力的建立刚开始是墨鹭小姐做的,而墨鹭小姐刚开始表现出来的性格是不会了茶馆这种地方的。


  与其让她做这种会被怀疑的事,还不如直接让墨鹭先生做,当然,墨鹭先生的性格也会有加分。


  某残忍的黑手党家族首领的哥哥性格却那么的“温柔”,想必知其人一定都会十分惊讶吧。


  想到那位已经察觉出他身上的某些奇怪之处的银狼阁下,墨鹭先生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真心实意。


  收好手中已经批改完的文件,刚开始还滚烫的茶杯水面的氤氲已经散去。指尖试探的触了下茶杯的温度。手边的茶杯是恰到好处的温度,才刚拿起茶杯,一盘和果子就送了上来。


  将一枚和果子送入嘴中,随之,就是茶室外穿着和服的侍女的低声细语。


  “先生,福泽先生到了,还有一位小先生。”


  墨鹭先生与福泽谕吉如果都在茶馆,向来都会一起,有麻烦时还会一起解决,也会交谈一些兴趣爱好和情报,这些茶馆的人都已经习惯这样了了。


  “好的。”从收好文件起,墨鹭先生就收敛好了原本的样子,改成了对外向来的温润如玉,如今温声细语的说话,令人绝对联想不到他的另一个身份。


  说完一顿,又说到“请再准备一些红豆麻糬。”


  “是。”服务员应了一声,同时无声的退下,不久就将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引了上来。


  闭上眼睛,墨鹭先生可以听到服务员刻意做出来的仅仅是比普通人要轻一些的脚步,福泽谕吉沉稳却轻得几乎要听不见了的脚步,江户川乱步充满活力和稚气的脚步。


  “你们来了。”有着银灰色短发的男子戴着面具,遮挡除了她脸上极为重要的特征,一身蓝色的和服如他的眼睛一般温柔,声音带着的情绪极淡,弧度细小的微笑温润如玉,手中捧着一个绿色的茶杯。


  “这是刚认识的江户川乱步。”经过市警察的问话后,已经平静下来的福泽谕吉微微颔首,介绍道。


  那是个年龄大概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土气的防寒外套及学生帽。留着一头参差不齐,像是不去看镜子就动手去剪的短发。长睫毛,吊梢眼,是名令人印象深刻的少年。


  无论哪个方面……


  “你好。”墨鹭先生看上去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带着淡淡的温和,令人心生好感。


  “你好啊!”江户川乱步以天真无邪、无比闪亮的笑容说道。


  ……


  这是噩梦吧。


  福泽谕吉如是想到,悄悄看了一眼正坐在一旁的友人,他的脸上是一如既往温润如玉的笑容。


  自称“江户川乱步”的少年正吃着红豆麻糬,从刚刚到现在都还没停下,这已经是第九盘了。


  他从刚开始就向友人解释了,这个少年为什么会跟着他,但还是无法避免尴尬。


  虽然只有他觉得尴尬,无论是少年还是友人都坦然自若。


  但是——


  “喂”福泽谕吉忍不住询问。“为什么不吃了?”


  墨鹭先生看了眼江户川乱步吃过的盘子,里面是完全没有动过的白色麻糬。他只吃红豆。


  “因为不甜嘛。”江户川乱步随即回答道。


  果然……


  墨鹭先生仿佛听到了福泽谕吉心中的吐槽——


  那可是红豆麻糬喔?红豆麻薯几乎都是麻糬喔?如果只想摄取糖分,吃羊羹、馒头或是金团不就好了?你听不见麻糬被留下的叹息吗?


  “我是夢の夜明け(梦拂晓)”墨鹭先生笑着说。“是一名小说家。”他顿了顿,又说到“也是这间茶馆的店主。”


  “我叫江户川乱步,你要记住喔!”他的笑容是和之前一样的天真无邪,也是一样的无比闪亮。


  “你来这里做什么的?”望着他的墨鹭先生镇定自若的问到,没有被这个笑容干扰。


  “这个大叔说请我吃饭。就是爱吃多少都没事的意思吧?是愿意一边吃饭,一边好好解决我目前处境的办法的意思吧?所以我来吃饭了。”咽下嘴里的红豆馅,江户川乱步回望他。


  墨鹭先生抿了一口茶,茶水有点凉了。


  “我想是的。”边将茶杯放到桌上,他边回答。


  “之前的事,你经常遇到吗?”在接到墨鹭先生递来的眼神后,福泽谕吉问道。


  唤来服务员,接着换好茶水,墨鹭先生再看向江户川乱步。


  “经常遇到。”江户川乱步边吞着红豆馅边说,拿起刚刚换上的甜度足够的果茶喝了一口。


  “比方说职场啦,路旁啦……一开始是觉得恶心所以插手,不过多半会被别人当成麻烦人物或是遭人嫌恶,而且中途开始就会变得很麻烦。啊——讨厌讨厌,大人的世界为什么这么让人不舒服呢。”


  江户川乱步厌恶的皱着脸摇头。


  “你讨厌大人的世界?”


  “讨厌透顶,简直莫名其妙。”


  墨鹭先生突兀的感觉有些熟悉,在看到江户川乱步脸上的厌恶后,原本不准备再说话的他不由的开的口。


  “你的父亲,是——吗?”


  江户川乱步眼中掠过一丝悲伤。“是啊。”


  是这样啊……“很抱歉,在他们死于意外时,我没办法阻止。”那是真正的悲伤,为自己没人阻止友人们的死亡。“我是他们的友人。”


  江户川乱步的父亲是墨鹭先生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位原住民,也是一见如故的好友,墨鹭先生和墨鹭小姐都十分欣赏他以及他的妻子——那是位杰出的女性。


  虽然他想阻止那场意外,但是初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办法意识到两人身份的墨鹭先生和墨鹭小姐都在为势力的稳定做准备,那时的墨鹭先生更是为了降低同步率在给自己做催眠。


  当催眠结束,他的同步率下降了10%,江户川夫妇也因意外去世了,于是他的同步率又上升了15%,而墨鹭小姐上升了10%。


  那是一个可笑的笑话,不是吗?


  明知自己在其葬礼上流不出哪怕一滴眼泪,于是两位墨鹭都没有去参加他们的葬礼,只是在葬礼的第二天送上了一束迷迭香。


  如今在剧情人物身边同步率也只是70%的墨鹭先生,在恍然回忆起那两位友人后心里终于起了一些波澜。虽不是特别大,却也实属不易。


  墨鹭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做这些事情出来,虽说那些方法的确很好,但他/她确实可以用一些更加方便的方法来做这些事。


  所以说啊……如果有什么想不到的话,一定是自己不想去想啊。


  “九个月前,我的父母因意外去世。”片刻的沉默后,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谈到了他的父母。


  有着惊人的观察能力以及推理能力传说刑警,被称为“千里眼”,及尊贵与赞赏于一身的父亲。


  具备足以在解密和推理方面打败“千里眼”头脑的母亲。


  集合了他们所有的天赋,在天才双亲身边长大,一直生活在只有双亲的封闭世界里,没有察觉自己特殊的,不谙世事的独生子。


  【系统】给的资料只有事件的大致过程,没有所谓的细节,更没有所谓的人物对话和举止,此次的事件更是只有短短的一行字——[福泽谕吉在一次工作中遇到了前来寻找工作的江户川乱步]。


  但有着惊人观察力的他,完全可以想象福泽谕吉以及江户川乱步心中大略的想法。最终还是会和原著里面的走向一样的,哪怕有自己的插手,他们的本质也仍然不会改变。


  福泽谕吉知道,墨鹭先生完全有能力把握全局。


  不会因为他而受到影响,不会因他而改变思想或是改变人生的方向,能够游刃有余的与人把握好恰当的距离。


  这也是他们能够成为友人的原因之一。


  而江户川乱步,不过是杀人现场的偶然相遇,他和少年的关系仅限此刻,相错后又将走上各自的人生。他没有资格干预少年的思想,更别说干预他的人生。终究是外人。


  就像是他和墨鹭先生没有过多的干涉对方的人生一样。墨鹭先生会帮助友人的孩子,却也只会是站在边界处,待其成长后边又悄然离去。


  “怎么了?”江户川乱步凝视着对面的两人。


  福泽谕吉默默地摇了摇头,看向了墨鹭先生。墨鹭先生意味不明的看着他的眼睛,想要透过他看见自己。


  福泽谕吉的内心深处有块看不见的岩石。那块岩石坚硬冰冷,每当他要和别人产生关联时,它就会化为重物,勒紧心脏。


  岩石是他的过去。


  由于干预他人,和他人共有思想,认定大家注视着相同的方向,毫不怀疑的缘故——才会发生悲剧,不是吗?


  他再也不想介入别人的人生当中了。


  福泽谕吉是这样,墨鹭先生把他看的十分通透,也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两个人才能成为朋友。


  墨鹭先生是不会勉强自己和一个人成为朋友的,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相当任性的人,即使是系统的任务他都任性的不完成,就算拿了收集资料为幌子却也还是那么的任性。


  那么我的岩石是什么?墨鹭先生这样想。就像是他曾经在夜晚中问墨鹭小姐的时候一样的问自己。


  只不过,墨鹭小姐会在思考后,心中给出答案,答案常常是正常人难以想象的匪夷所思,然后在第二天的夜晚,问他同样的问题。


  也有时候是墨鹭小姐先问他,而他也会在思考后,心中给出答案。


  两个人的答案永远是一样的,一样的匪夷所思,神秘莫测,有时候会令人感到好笑,有时候就会令人感到毛骨悚然。那是属于神经病的对话,墨鹭十分了然。


  是不会有人愿意经历他们的对话的,因为如果你经历过他们的对话,你就会变的跟他们一样,在某些地方敏感的有些神经质。


  他们会毫不顾及地挖出自己内心的黑暗与一瞬间的疯狂,认真且毫不在意的评析解刨,日后可能还会时不时的拿出来晾晒。


  语言谈吐皆是一如既往的优雅——但是那只会令人感觉更加的恐怖,那是一种安静的恐惧感。


  墨鹭小姐现在在忙,恐怕没办法现在就给出答案,等她忙好大概要半夜了,所以墨鹭先生决定自己思考。


  因为答案永远是一样的,不是吗?墨鹭先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彼暝

第二章·任务启动

  无边的黑暗,身穿华丽晚礼服的女性安静地悬浮在无法分清界限的空间里,晚礼服上半身紧身的设计勾勒出她优美的身材曲线,长长的裙摆就这样在她的周围漂浮着,仿佛整个人都浸在水中。


  女性弧度优美的眼睫下,半眯着的眼中含着冷光,嘴角微微下沉,周身散发着死寂的气息,头发散落在地上,眼底还残余着一丝未散去的冰冷。


  哈,失血过多而亡?专找我讨厌的地方踩啊。


  嘴角刻意的勾出一个带有讽刺性意味的弧度,女性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习惯性的保持着自己的优雅。


  算准了我的精神力强度,特意让我在痛苦中徘徊了一个星期呢。这般想着,与此同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深不可测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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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边的黑暗,身穿华丽晚礼服的女性安静地悬浮在无法分清界限的空间里,晚礼服上半身紧身的设计勾勒出她优美的身材曲线,长长的裙摆就这样在她的周围漂浮着,仿佛整个人都浸在水中。


  女性弧度优美的眼睫下,半眯着的眼中含着冷光,嘴角微微下沉,周身散发着死寂的气息,头发散落在地上,眼底还残余着一丝未散去的冰冷。


  哈,失血过多而亡?专找我讨厌的地方踩啊。


  嘴角刻意的勾出一个带有讽刺性意味的弧度,女性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习惯性的保持着自己的优雅。


  算准了我的精神力强度,特意让我在痛苦中徘徊了一个星期呢。这般想着,与此同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深不可测的冰冷。


  身体的温度慢慢的流逝,皮肤变得苍白而湿冷,身体变得无力发麻,大脑不断的陷入混乱与昏沉,四肢不受控制的抽搐着,心脏急促的跳动着,随着呼吸频率失控,喉咙产生的灼痛,从胃里涌上来的呕吐感,无比清晰。


  那种感觉呀,真是令人厌恶的家伙。回想起死前的痛苦与狼狈,她也只是冷笑着,仪态万千。


  虽然,那些家伙也会在我死后全歼,但是嘛,我可是一个小气又记仇的人呢。手下留情?巴拉多拉加扎那家伙可不懂哦~再加上我留下的那一封书信他们绝对,绝对,会比死在我的手里惨多了哟。


  虽然那家伙会为她报仇,但是……女人悠悠的想着,那个家伙肯定不会为她的死去而伤心,帮她报完仇之后恐怕还恨不得把她鞭尸了呢。


  女人在心底嗤笑道,白皙的面颊光滑得像缎子,眼珠深黑,迷蒙,浮着薄薄的雾气,好像在掩饰些什么,嘴角近乎于无的弧度,让人感觉到由心底涌上来的凉意。精致的五官却分明带着危险气息,那是一种中西结合的美感。


  她的五官无论是从高挺的鼻梁到嘴唇,还是从下巴到脖颈,都显出一段优美而又有点暧昧的弧度,哪怕只是随意而漫不经心地悬浮着,就让人止不住的脸红心跳。


  这是一个无序的空间,没有光和暗,没有时间,没有地点,仿佛也没有她的存在……


  女人眼神莫名的望着仿佛无边无际的深沉黑暗,带着若有若无的怀念,眉宇间隐约带着一丝疲惫,眼底仍然被薄雾笼罩着。


  无边无际的黑暗,在某个瞬间,在她眼里变得平静温和,只是那种感觉,转瞬即逝。


  她静静的注视着虚无,不知过了多久,因为时间在这个空间里没有意义。


  女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失望无趣还是无聊,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无意义的叹气,其中蕴含的情感极淡,又或者说……看不出深浅。


  女人似乎天生便带着一种神秘的气质,无论何时都令人难以靠近与看清。


  她站了起来,虽然那实在算不上是站,顶多是换了个姿态。绸缎般的长发随意的散在肩头,有些凌乱,看起来慵懒而性感,与她冷淡到几近漠然的神情形成一种奇妙的冲突感,仿佛是漫不经心的,却美丽得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女人随意的看了一眼自己半透明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在长久的注视结束后,她淡淡的闭上了眼睛,纤长眼睫合拢在眼梢处形成一道锋利的弧度,掩住了眼角的那颗血红的泪痣。


  似在对这片与自己的眼睛颜色相近的、纯粹无比的黑色感到不适,又似在掩饰着自己心中暗波汹涌的情绪。华丽而无用的黑色晚礼服裙摆长长的拖在地上,摇曳出动人风姿,同时露出女人精致的锁骨和白天鹅般优雅纤细的脖子。


  那双半睁即可散发出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气息的眼睛,有着与生俱来的精致与危险气质,而铁艺镂空的白钻半脸面具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


  只可惜,这份美丽在这黑暗中无人能够欣赏。


  静默许久,女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然后以一种从容的姿态抚平了晚礼服上的每一处褶皱,眼神认真仔细的称得上专注。只是她的精神力在这同时不动声色的扫过周围,然后给自己施了几个无声魔法,暗暗防备危险的到来。


  在脑海中镇静的梳理着如今莫名其妙的状况,女人的大脑迅速的运转着,一个个推测飞速出现又被其迅速推翻。


  很快,她探查完了整个空间,虽然空间看上去无边无际,但实际上只有100立方米,没有任何生物的气息和存在过的痕迹。


  这里是什么地方?原本以为能够迎来死亡而产生的愉悦,在察觉自己哪怕是死亡也无法获得平静后烟消云散,如今女人只希望这个问题的答案会让她好受些。


  这样想着,她的脑海中就有一些东西突然的出现,运用强大的精神力迅速的整理分析完资料,女人平静的思考处理现状的方法,同时无意识呢喃道。


  “这样吗?”红唇轻启,嗓音是出人意料地低沉,她的声线有一丝沙哑,听上去非常性感美丽,却不知为何,让人感觉温柔得如同清晨的白雾,只是如果敏锐的话,就会发现那白雾后面的东西令人难以窥探。


  对于现状了然于心,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出现了一瞬便被掩饰,女人稍稍地活动了一下手指,久违了的感觉马上涌上心头,让她原本低沉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虽然问题的答案并没有给她带来哪怕一点的安慰,但至少她现在不再控制不住的去回想死前血液与温暖慢慢流失的后身体的冰冷,还有地板冰冷刺骨的温度。


  即使她对死亡心生向往,却也不喜欢那样漫长而痛苦的死亡,她喜欢的是美好、平静、无痛的死亡,而且她本质上向往的其实是永眠后的平静,而不是死亡本身。


  “啧。”女人扫视着四周,一片黑暗的环境让她有些烦躁的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虽然没有太大的影响,却成功地让她原本稍稍回转的心情不好了起来。


  其实如果是自杀的话,她会很欣慰自己能迎来这片黑暗,并且愉悦的选择沉眠于此地,但可惜,并不是,所以她对于这片黑暗的厌恶简直要从心底溢出。


  女人向来都是行动派,做事永远迅速而利落,当然,是在保证正确率的情况下。


  「Photomethylazidone(光照)」直接放弃了魔杖现在这一不可能的想法,女人漫不经心的念出晦涩古怪的语言,随意却带着优雅。


  她的腔调里有一种低沉的共鸣,并非吐词清晰,而是略带些吟唱,说不出的美妙动听,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都能听见,直接钻进身体,和灵魂共鸣,仿若每一个音节,都沁入骨髓。


  当优美婉转的吟咏以一种莫名让人脸红心跳的声调结束之后,整个空间都亮了起来,柔和的白光轻轻笼罩在这片空间里。即使这片空间里没有的任何东西,只有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暗。知道整个空间只有100立方米,却仍然令人看不到边界。


  刚醒来的时候,女人就暗自检查了自己的精神力和魔力,然后出乎意料的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和魔力变得就像没有尽头一样,永无止境。人的感觉常常会出错,她并不喜欢主观意义上的判断,所以,她需要实验来证明她的感觉。


  刚才其实在测试自己的能力,然后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和魔力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想到这里,女人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平复的呼吸,同时放空自己的思绪,过了一会,才慢慢平静下来,但也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已经完全平复心情之后,女人轻轻的睁开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看上去安静又深沉。此目的只是在远处的虚无,一片黑暗的寂静中,几个无声魔法落了下来。


  随着一道白光闪过,黑色的无形之壁覆盖上了白色的壁纸,然后壁纸上不断蔓延开各种浅金色的瑰丽咒文,明灭不清的交替,闪烁,看起来仿佛遗落的星辰碎片般璀璨夺目。——「Unabarila(屏障)」


  各种奢华的家具、装饰品和魔法用具突然出现,并且摆放的十分考究。——「Kriel(创造)」


  只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上面都有着同样的花纹。女人也发现了,然后眼神莫名地盯着花纹,视线转移后花纹随之消失。


  [欢迎来到无尽游戏,请开启新手礼包]机械合成的声音突然响起。


  [开启新手礼包]早在之前的脑海资料整理中知道自己无法获得永眠的原因,以及怎样才能获得永眠或是复活的女人在心中默念,同时不动声色的提高警惕。


  [获得人物卡·墨鹭,技能卡·沟通,物品卡·绷带,物品卡·服饰]


  [任务世界随机中……任务随机中……]


  [任务开始,传送中……]


  女人站在房间空旷的中心,魔法灯金色的光洒照在她柔软的长发上,蔓延成了好看绚烂的金芒。随着【系统】的倒计时结束,她脚下迅速蔓延开神秘瑰丽的金色魔法阵,直到魔法阵几乎布满整个房间,蔓延才停了下来。只见纷繁美丽的图案隐隐发着光,光线流动变换,在她手上映出斑斓的色彩,令人目眩神迷。


  紧接着,魔法阵的图案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那是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光芒,只是随着女人的身影消失,魔法阵及光芒也一同消失。


  *第一个世界·文豪野犬·一周目


  女人懒懒的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前是一张满是厚重感的书桌。


  书桌上静静地躺着一本笔记本,黑底烫金的封面上写着几个意味不明的文字,还卡着一支有些奇怪的笔,这支笔的笔身呈现诡异的弧度,却不知为何极富美感。


  这本笔记本和这支笔是这片灰色空间里唯一的色彩。


  [人物卡:墨鹭(目前),技能卡:沟通,物品卡:绷带、服饰]


  [世界:文豪野犬·一周目(目前),状态:魔法暂时封印(受伤解封)]


  [成就:无,结局:无,特殊物品:无]


  [引导:横滨,目前所在地:东京湾]


  [注:物品卡的物品随机赋予属性,人物卡装备时影响性格,技能卡自动满级]


  打开笔记本,女人扫了一眼,这只是第一页。第二页是各种资料,第三页是她目前的身份和这个空间的使用说明,并且前三页的纸是金色的,之后的纸就只有一片白。


  按照使用说明,女人拿下卡在笔记本上的笔,在后面的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那是她抽到的人物卡名。随后,两个立体投影出现在女人的面前。


  这是一男一女,样貌极其相似,都极为出众,只不过如今全身赤/裸,眼神漠然。女人静默了一瞬,用【物品卡*服饰】给他们换上了衣服,毕竟是自己现在在任务世界使用的身体,嗯,两个都是。


  你说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墨鹭】本来就有两个啊!


  女人仔细端详着两个人,女性银灰色的长发干净利落的高高绑起,白色军官帽上的勋章带着硝烟的气息,半睁着的浅蓝色眼睛带着睥睨众生的冷漠,暗红色的军装更是衬得她英姿飒爽。手中的黑色长鞭透着危险的气息,更别说她腰间的银黑色手/枪以及手上的黑色手套,黑色的军靴气场十足。


  男性就是女性的性转版,只是穿着墨蓝色的军装,头发是短的,外表看上去更加冷漠,也更加的琢磨不透。无论是他还是她,眼底皆是一片虚无。


  女人看着两个人,思索了一番,给女性披上了有着白色里衬的暗红色军官大衣,给男性披上了有着暗红色里衬的墨蓝色军官大衣。只是做完这一切后,女人怔住了。


  为什么……她会下意识的给他们穿上军装?她还没有看过墨鹭的资料,但是她却下意识的给他们穿上了军装,而且还无比合适合身。之前她是这样想的,他们会喜欢的,她无比确定的想着,没有丝毫觉得哪里不对。


  只是,虽然她的确经常伪装,但是她从没有练过一眼就看出三围的技能。


  女人镇定的把这件事写在了笔记本上,然后合上了笔记本。之后,她发现自己的视角分成了两个,灰色褪去,周围变成了一片海,而她/他正站在海面上。


  女人想起军靴的随机属性,不由得默了一瞬,然后恍然大悟。[不管在哪里都如履平地,干净如初,无法损坏]。原来,不管在哪里都如履平地是这个意思啊!


  只是初始地点是这个地方,这是满满的恶意呀。万一没有这双鞋子的话,她恐怕一下子就掉海里面了,掉海里面的话应该不算受伤吧?


  大概会开局死。


  对于系统的恶意淡然接受,哪怕如此她/他仍然对于自己的直觉非常信任,两个墨鹭思考着笔记本上引导后面写的文字。


  【横滨】……吗?只是,怎么去横滨呢?而且如今他/她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预计一个小时之后就会完全失忆。


  [进入任务世界后,原本记忆在一个小时左右后消失,加载人物卡记忆,自动合理化。]


  不过就算失忆了,他/她也可以到横滨,但是由于失忆的自己杀伤力太强,而且根据自己的想法看来,这张人物卡的性格格外的难搞,万一翻车了就不好了,于是她/他决定去先做些准备,免得在失忆的情况下毁灭世界。


  嗯,你说为什么会失忆?辣鸡游戏毁我青春。你说什么会毁灭世界?辣鸡人物卡毁我青春。


  至于你说的,不过是个游戏吧,毁灭世界就毁灭了呗!呵呵,任务还没有随机出来呢,万一她永远完不成任务,就要永远困在这个世界了!!


  她还想着去复仇,还要让那个家伙变得渴望死亡,然后在那个家伙以为自己可以去死的时候,拉回来!:)


  虽然说毁灭世界不是这么说毁就毁的,但是曾经试过一次的她/他明白,失忆的自己……嗯……无法言喻


  而笔记本上的那句话——


  [开启游戏之后,人物卡同步率将达到50%,在与剧情人物相处的时候同步率将提高10%至20%不等。注:此人物危险等级过高,男女性格有些差异,联手可以随随便便毁灭世界,请多加看管。(谢谢合作Thanks(ω))]


  想想那个颜文字,两个墨鹭就感觉非常的不爽。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本质上非常任性的两位人格分裂抖s绝对会做些什么的,呵呵。


  [人们一不小心就会忽略你,高科技无法留下你的痕迹,只有你自己才能摘下自己的面具,无法损坏]。


  看着自己手中的面具,他/她不明白,为什么面具也算是服饰?虽然……看上去有些奇怪,但是看了看自己绑定的灰色空间里堆积如山的,更加奇怪的面具,两位墨鹭还是选择戴上了这个面具。戴上面具后,两人的气息近乎于无。


  至少,没有[万众瞩目的你,无论在哪里都是主角][神秘的你,令人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戴上它,你就是大佬]……等等奇妙无比的属性。


  平静无波的海面上,两个身影静立着,气质非凡,更何况还站在海面上,绝对引人注目,却奇怪的令人不自觉的忽略。只见,穿着暗红色军装的女性随意蹲下,仅仅是这样一个极简单的动作,也仍然充满了魅力。又随意的伸出手,伸进了海里,浅蓝色的海水在距离拉近后变得透明,修长且节骨分明的手带着病态的苍白,露出海面的手腕,漂亮的令人忍不住亲吻。


  眼底的冰冷不著痕迹的掩去,漂亮的心形唇天生便带着笑意,加上嘴角刻意带着的笑,温柔的令人忍不住放下防备,浅蓝色的眼睛如大海天空一般广阔无垠。明明应该非常引人注目的土豪金面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且上面雕着各式各样的花,却使女性的气息变得单薄,近乎于无,就好像随时都会从世界上消失。


  不多时,女性站了起来,平静无波的海面终于起了波澜。穿着墨蓝色军装的男性,从善如流的抱起女性,眼神带着些许别扭,其中的默契却不容置疑。


  看起来……大概像情侣。可惜,这两位是一个人,只是因为某人物卡的不同性别的性格差异,更懒一点,更会装逼一点,更恶趣味一点。至于这些属性怎么加呢,你们猜?:-D


  如果知道自己看上去就像一对情侣,两个家伙的演技绝对会精妙绝伦的。遇上剧情人物恐怕还会心情愉悦的将他们耍的团团转。


  就是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着墨鹭的道,又或者是反击回去。


  用技能卡沟通完毕后,两位墨鹭随着海浪飘到了横滨的海岸上。在踏上横滨土地的那一刻,机械合成的声音不出意料的响起。


  [已到达任务开启地点,任务随机中……]


  而此时,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彼暝

第一章·起初

  如果,让你在‘过去的存在’与无所不能的力量之中做出选择。


  你的选择会是什么?


  面容精致的孩子沉默的坐在璀璨的银河中,眼睛半眯着,透出一种于外表不符合的成熟与深沉,隐隐透出若有若无的倦怠感。


  无垠星河闪烁着光芒。


  I never had a choice, and I don't know why it was me.


  *


  轻而易举的达到所有人的顶端,轻而易举的完成自己的梦想,能够轻易做到任何事,这些没有意义。...

  如果,让你在‘过去的存在’与无所不能的力量之中做出选择。


  你的选择会是什么?


  面容精致的孩子沉默的坐在璀璨的银河中,眼睛半眯着,透出一种于外表不符合的成熟与深沉,隐隐透出若有若无的倦怠感。


  无垠星河闪烁着光芒。


  I never had a choice, and I don't know why it was me.


  *


  轻而易举的达到所有人的顶端,轻而易举的完成自己的梦想,能够轻易做到任何事,这些没有意义。


  在A眼里,一切的轻而易举都没有意义。


  她/他漠然的想着,拿着手上拿着的画笔在纸上不断地划弄着。


  就好像一个游戏里面开场满级的玩家一样无趣。


  纸上的轮廓慢慢显现出来。


  是的,人生对她/他而言仅是一个游戏。


  包装精致的白色玫瑰,被门的影子分割成两面。


  并且她/他的人生一直按照自己的步调前行着,完美、精准,不需要任何外力的干涉影响。


  一面耀眼夺目,一面阴暗压抑。


  A明白自己与常人格格不入,无论是自婴儿时期开始的记忆,远远高于常人的智慧,过于成熟的心灵,还是看透人心的能力,都让‘普通人’这个词与她/他扯不上任何的联系。


  在画完的那一刻在上面浇上了黑色的墨汁。


  但是,那又怎么样?


  仅仅是一段极为短暂的迷茫,A就适应了一切,他的心灵远比其他人都要坚韧成熟。


  在看透别人内心的想法后,尚且年幼的她/他早就懂得了如何不着痕迹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毕竟无论任何人都是有利己性的。


  与一些天才不同,A是一个对什么事情都充满兴趣的人,他/她向来不认为自己能做到的仅是如此,他/她知道自己可以更加的优秀,也是一个半享乐主义者。


  在父母眼中,他/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继承人,举止优雅,进退有度,才干出众,有成熟的领导能力,优秀的人格魅力,同时孝顺懂事。


  在老师眼中,他/她是一个完美的好学生,温和有礼,勤奋好学,知错就改,成绩每次都名列前茅。


  在同学眼中,她/他成熟稳重,温柔优雅,家庭优渥,能力出众,认真冷静,一位完美的学生会长,也是一位完美的偶像,可以让人把所有的信赖都交付于他/她。


  完美的面容,完美的身世,完美的智慧,完美的举止,完美的性格。


  耀眼的人本身就会吸引人们来靠近,而本身就耀眼的人,更是会为这份美丽的光辉所吸引。


  完美的人格魅力,看透人心的能力,再加上不自觉地讨人欢心,许多人理所当然的沦陷了。


  而那轻微的任性就被掩盖在了光辉之下,毕竟优秀的人总是会得到别人的宽容,不是吗?


  手指磨砂着纸厚重的质感,A浅笑的想。


  只是,感情淡薄同时又冷静无比的A,会选择的是一个完美的联姻对象。对此,围绕在他/她身边的人们都心知肚明。


  于是,出身孤儿院的天才少女就是那么的刺眼。


  倾慕者说着温柔的话语,带着温柔的笑意,举止温文尔雅又绅士,亦或是温柔优雅又淑女,同时礼貌又不着痕迹的将少女推向地狱。


  接着,就是一场悲剧的开始……


  *


  换取那无所不能的力量的代价是,失去‘过去的存在’。这意味着,将不会有任何人记得过去的我。


  我存在于过去的痕迹,一丝一毫都不会留下,并且同时失去的,是我对过去记忆中所有人的感情。我讨厌强迫,也讨厌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所以讨厌这份力量,但我更讨厌此时的无力。


  也许许多人希望自己独一无二,但我绝对不是其中的一个。


  毕竟,那样也太孤单了吧。


  我一直期待着一个和我相似而又不同的人出现,至少不要让我就像永远隔着屏幕一般看着这个世界,像玩游戏一样参入其中,却永远不会被理解。


  [我期待着自己的可能性与未知,因为我并不全然了解自己,人生如果没有了可能性,就没有存在下去的意义,而没有了未知,就会变得无趣。——墨鹭]


  此时的我想到了这句话,那是我写的第一本书,也是我唯一一本没有出版的书。当然那本书跟现在的情况没有一点关系,这只是我不合时宜的感慨。


  在不同的平行空间存在的不一样的自己,被称为异空间同位体。异空间同位体是由本源空间中的本体衍生出来的,本体只有一个,但是即使是死亡,对其他的身体也并无太多影响。


  只是都会经历那死亡的瞬间罢了,至于结果,那是会有变化的。


  本体和异空间同位体或多或少会有些相同之处,比如说,经历、性格、外表等等方面。也有些崩坏的世界与本源世界完全背道而驰,但是本体和异空间同位体仍然会有些‘共同点’维系着他们之间的联系——那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斩断的东西。


  但我不喜欢‘崩坏的世界’这种说法。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或许只是对于我来说。我习惯于没有人理解我,并习惯于理解别人。


  按理来说我也有空间同位体的,但是在得到那个强大的无法匹敌的力量后,‘他们’全都消失了。


  我不知道如何去称呼,因为我的异空间同位体们有男有女,嗯,还有无性,现在姑且称为‘他们’好了。


  在我稀里糊涂的得到这一份强大的力量后,我的脑海里出现了无数的智慧与知识,同时也粉碎了我无数的可能性。


  我尝试性的去感受他们的存在,但只能由直觉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独一无二吗?我由一如既往的习惯闭上了眼睛,又睁开眼睛。


  事实上,我不明白。现在的我拥有可以改变一切的力量……当然,除了把我被抹去的过去弄回来、重新拥有对过去的感情、还有失去这份几近无所不能的力量。


  但是,希望拥有这份强大的力量,并且毫不在乎失去过去、感情的人会有很多吧?


  为什么会是我?即使我并不在意这些,但绝对有更多的人比我适合这份力量,有些人可能还心甘情愿。


  现在我完全不想去以这份力量来探究‘为什么会是我?’这个问题。


  原因大概是过去以及对过去的感情被完全抹除,情绪填补了失去感情后的空间,导致现在的我如同孩子般,情绪前所未有的浓烈,性格也前所未有的任性。


  我不喜欢孩子。所以我也讨厌现在的自己。虽然这样的话听起来就足够孩子气了,但是我一直觉得小孩子就像野兽一样,纯粹却又有着让我讨厌的本能。


  所剩不多的理智因为强大的力量而放纵情绪主导我的所有行为——因为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有危险嘛,那为什么不能再放纵一点呢?


  我在心里平淡而傲慢,理所当然的想着。


  现在应该去探究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至少不会让我的处境那么被动,但是不知出于什么莫名奇妙的心理,我完全不想这样做——那样也太过无趣了,人生应该@多一点有趣的东西啊。


  比如说自己亲手一点点的解开真相,那就很有趣。


  其实我毫不怀疑,如果我没有被抹除对于过去的感情,并且还是对于那些曾经的亲朋好友、对手们失去了关于我的记忆而感到不满。


  那么只要那种不满的情绪持续的时间多一点点,以我现在的任性程度来说,我绝对会瞬移到外太空,然后以某种绝对无比精准的手法向自己原本的故乡上扔去一枚‘小型’陨石,让他们随着我的过去一同彻底消失。


  是的,我绝对会这么做的——哪怕我很理智、也很清醒的明白这件事导致的后果,哪怕这只是因为我的任性。


  强大的力量足以让我扭转所有我后悔的事,嗯……大部分事情。只要在对这件事感到后悔以后来个时空倒流,我就可以把这件事当做从未发生。


  虽然我做不到让我‘过去的存在’回来、让自己重新拥有对过去的感情、或者是失去这份力量。但我还是感叹这么一句:这种力量真是太bug了。


  这种力量,以我现在的状况,绝对绝对会搞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


  现在心理基本同孩子一样的我,对任何事情都充满了好奇与期待,这种力量足以保护我心理和生理上的安全,但同时,也让我整个人充满了危险性。


  过去被抹除后,我就不想用以前的名字,我不想再跟过去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存在都被抹除的一个人……我觉得我所剩无几的理智快绷不住了。


  虽然现在无论怎样也扯不上关系就是了,过去被抹除是什么意思,现在的我一清二楚。


  也就是说,我现在需要取个名字,让世界来铭刻我的‘存在’,然后还需要一个假名日常用,因为如果别人一提到我的名字我就会聆听到的话,是一件很苦恼的事呢。


  虽然,我觉得我大概不会再有什么日常就是了。


  真名什么的……没有更好吧。


  那种可以说是诅咒的东西还是不要比较好,我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关于取一个假名,大脑已经被改造到了就算是顶级人工智能也达不到的水平,几乎是瞬间我的大脑中出就现了好几个备案……


  嘛,果然还是……


  无桠,夜之光无桠。


  *


  是那个孩子的名字……很好听。


  给我大概浪费了,因为拥有这个名字的人,是个非常善良漂亮的女孩子。


  毕竟,我过去的大半生都与她扯上了联系,同时她也是与我最亲密的两个人之一,另一个是好友无黯。


  她对我怀有特殊的感情——人们总是无法抗拒一个对自己怀有特殊感情的人,更何况那还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


  Although I have abandoned a lot of a lot, but still want to keep some things.


  即使我失去了很多很多,但我还是想要保留些东西。


  Maybe it's just self-love, but, I still want to keep that child's mark on the world.


  也许到最后这份仅仅称得上‘情绪’的在意将会消失不见,但至少现在,我非常认真的想要保留这份在意。


  哪怕是失去对过去的感情的现在,过去的记忆也依然影响着我……我想,对于现在无法忘记任何东西的我,这个影响大概会存在很久很久。


  这个名字是我对过去最后的告别,也铭刻着那个还算人类的‘我’最后的痕迹。


  再见了……过去。


  *


  该怎么描绘呢?


  那个女孩给我的印象就是——湛蓝的天空,温柔的阳光,洁白的云朵,以及……那束美丽的白色玫瑰。


  和往常一样的每月家庭聚餐,和往常一样对我心怀歉意而温柔的父母,和往常一样平和温暖的街道,和往常一样匆匆来往的人们和四处的欢歌笑语。


  那是一个还算特别的日子。


  没有过多纠结的简单梳理了一下,打扮的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


  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他人的过于亲密,所以我早在有能力独立后就搬出了家,只在乎舒适的我住的是高级公寓。


  在出门前,在穿衣镜前最后检查了着装,确定完美了之后才同房间的床头柜上了拿了手机准备出门。


  在玄关处换了鞋,在转身关门的那一霎,不经意间瞥见之前收到的那份礼物。


  在银黑极简风格的茶几上,静静的躺着一份笔墨深情优雅而字迹优美的情书,以及一同送过来的白色玫瑰花束。


  一种极其奇妙的巧合。花束连同茶几,被门的影子切割成两面,一面耀眼夺目,一面阴暗压抑,带着诡异的美感。眼睛闭合之间就将这幅美丽的画面给记录在脑海中,等待回来的时候将其置于画布上。


  没有什么可在意的,我早已习惯了几乎是无处不在的鲜花与情书。


  能够令我在意的只是情书上那无比熟悉的笔迹,和带着熟悉感的文字。


  笔迹是我最钟情的那种书法,来自我虚构的一个人物,她的笔迹是我亲手设计的,而我喜欢书法这件事,只有特别熟悉我的人才会知道。


  不知怎么,我望着那束白色玫瑰的眼神不由得恍惚了一瞬,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一些片段,随即回过神,走向在门口静候的私家车。


  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仪式,也没有什么向我行礼的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私人的聚餐活动。


  眼睛仿佛不经意的扫过前面的司机,又收了回来。


  身为家族继承人,我常常会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绑架,因此我养成了记住他人资料的习惯。


  没有什么麻烦的,上天赋予我的智慧足以令我再看一遍之后就记住了那些资料。


  说是莫名其妙,因为那些绑匪总是莫名其妙的自己把自己弄死,当然我有察觉出一些不对劲来,但是直觉那些东西知道了对我没有什么好处也就不再追究。


  安静的坐上车,关上车门。多年辛苦养成的礼仪,使得我就算是随意也不自觉带上几分优雅。


  不过……看向手机,回忆起茶几上那束白色的玫瑰,我大概猜到了是谁送的东西了。


  一边将手机放在背后手指飞快的在上面敲打着,一边维持着贵族风范优雅地端坐着,眼睛直视前方,前面后视镜中映出了后面紧跟着的车辆。


  跟踪技术没有半点提高啊,我在心里说道。司机也察觉到了,却也没说什么,保持缄默原则是他能在家族待那么久的原因。


  没有起半点波澜,我顺利的到达了目的地,并且以一种低调的姿态进入了餐厅。


  可爱的装修和可爱的服务员。扫了一眼餐厅,嘴角扬起习惯性的温柔笑容,带着少见的愉悦心情来到了预定的餐桌落座。


  二次元也在我的生活中占了比较重要的部分,人们总是会在生活中有抑郁的地方,我也与此相同。


  无论如何都习惯性与他人保持一段距离,心灵交流什么的,对于我来说是不可能的,高超的黑客技术便成为了我在虚拟世界游玩的一种保障。


  笑容盈盈的父母坐在对面,舒缓温柔的旋律在周身流淌。我想起了无黯。


  除了同样高超的智商,无黯和我是几乎完全相反的两个人,他外表冷漠却很温柔,我看上去温柔却一直冷眼的看着身边所有的事,他自由而肆意地生活着,我却一直伪装着自己,无比理智冷静。


  但正因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这样的人,所以才会向往……以至于产生了好感。同时我也明白,在任何人面前都一直伪装着的自己,哪怕被爱,被爱上的也是假面。


  无黯对此也十分了解,两人带着一种无言的默契,始终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然而尽管智商绝高,却还是一位少女的无桠却不懂得这件事。


  渐渐不着痕迹的疏离,在拉开一段距离后便被少女察觉,换来是少女眼中的眼泪与执拗。


  对于我的处理方式,无黯翻了个白眼,又鄙视了我一番。转身却和无桠谈了一次话,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但无桠之后的表现十分正常,完美的隐藏了她的感情。


  大概是由于我完美的表现吧。虽然投资步入正轨 ,父母的行程一如既往的繁忙,但还是挤出了一天的时间与我约定了每月的家庭聚餐。


  无桠常常会在这一天偷偷跟着我,而我每次都会不出意料地发现她的存在,即使是现在大学毕业了以后,也一直如此。所以我对于那辆车的出现并没有什么意外。


  表面上和谐的用餐,交谈,微笑,看起来和乐融融,没有一丝生疏。这种场景是我用早在学院中养成的优秀礼仪、用语、微笑、交际中常用的方法和自学一段时间的心理学营造出来的。


  We're still a long way apart,


  但他们是不会发现的,他们完全不熟悉我,因此不会发现这是我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


  我一边思考着‘无桠为什么会跟踪我’以及‘无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这两个问题,一边优雅的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实际上,我这些年来从未停止思考过这两个问题,可惜,我至今仍然无法得出结论。


  用过餐,带着恰到好处的放松,我们走在无人的街道,散步,顺便消食。寂静的街道,轻响着一声声的脚步声,昏黄的路灯照亮着寂寞的路,微凉的夜风吹过,让有些困倦的我恢复了清醒,一路无言。


  走到最后的十字路口等待绿灯,手机突然响起了提示音,那是我为无桠特地设的提示音,于是我打开了手机。


  ——请您一定要幸福,无论什么时候。


  绿灯亮起了,父母想给我一个惊喜而落在后面,我思索着这条短信而没有注意,于是先走上了斑马线。


  突然,不远处冲出一辆汽车,刺目的白光让我有一瞬间的失明和失神,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冲了过来,将我推开。


  同时在那一瞬间,血色的彼岸花在她的白色的裙摆处无声绽放,那是由生命浇灌出的妖冶之美。


  跌倒在路边,我忍着剧痛飞速地回头,「!」努力保持着冷静。


  但熟悉的金色短发,浅蓝眸子中蕴藏的温柔爱意和莫名的了然,嘴角温柔而又歉意的微笑,以及女孩眼角滑落的泪水……我微微愣了一下。


  不过是转瞬之间,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地。我被推了出去,‘幸运’的躲过了这预谋已久的‘事故’,而让我躲过‘事故’的,是无桠的生命。


  我昏迷了三天,醒来后得知父母平安无事,但那个曾对我说过“喜欢”的,只对我微笑的,眼睛仿佛满是星辉的夜空般美丽的,智商超高的,被我拒绝后,仍然固执的每天都在我身后,有时跟踪被我发现就会脸红害羞得无地自容的,笑容甜美得不像个孤儿的女孩却离开了。


  我愣在那里,身为我唯二的朋友,无桠一向了解我,也了解我对于死亡的隐约向往,并且我也有足够的能力在车祸面前不受伤。


  联想到之前那封短信。


  自愿的吗?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无桠的墓地。


  我安静的坐下,然后以一种遥望的方式看着近在咫尺的墓碑。大概是这几天里下过雨,明明铸就这片陵园的,是无黯选定的、据说温度可以一直保持高于室温的材料,入手却是一片冰凉。


  白色墓碑上的无桠笑容甜美温柔,金色长发如阳光温柔洒落般披散着,浅蓝色的眸子中带着温柔的笑意,精致的混血五官引人注目与惊艳,气质优雅温柔。实在想不出,这样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在别人面前表现的那么冷漠,也实在无法将她与死亡扯上任何的联系。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啊……我想起来了,在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我曾开玩笑般半真半假地笑着对无桠说:“无桠真是太漂亮了!我真不想让别人看到无桠长发和微笑样子呢~想要把无桠藏起来,这样无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 ̄)”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调笑。


  无桠是怎样回答的呢?好像是……


  “如果这是您的愿望,那么我会实现的。”如天空一般的蓝色眼睛满是认真,美丽的女孩一字一句,如若起誓般说道。


  第二天,无桠的长发变成了短发,以前偶尔会在外面流露出的微笑,从此不再绽放。


  那天,我第一次的,避开了那平日常常专注的看着我的眼睛,第一次觉得,那双漂亮蓝色眼睛里闪烁的光芒,灼热得几乎要将我烫伤。


  带着诡异的平静,我静静凝视着照片,然后用指尖轻轻的碰了碰照片上女孩的眼睛。


  既然是自愿的,就请安息。


  *


  明明没有爱情这种东西,但是仍然会被感情所影响、愧疚。


  直到那天,无黯与我最后的一次谈话,我才从那种如梦的感觉中清醒过来。


  那时候的他十分冷静,冷静得几乎不像是他。


  他非常清晰明了地剖析了我的内心,以及他自己和我父母的内心,甚至还以以前的熟悉预测了一下无桠的心理,然后完美的攻破了我的内心防线。


  无法抗拒他说的每一个字……


  既然这样,就答应吧。


  这样想着,我非常认真的答应他的要求,异常的干脆。他一愣,很明显,我那样轻松的语气,完全出乎他了的意料。


  然而却在那一刻,我得到了那个力量。


  十分莫名其妙,我被抹除了过去所有的痕迹,抹除了对过去的感情,拥有了任何人、不、甚至连非人都无法比拟的力量。


  明白这样的现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了的以后,我只是思考了片刻以后,就找到了无桠的转世。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灵魂里会有无桠的灵魂碎片,但是我只能庆幸我可以那么快就找到她。


  看着她微笑的样子,我为她拍了最后的一张照片。


  然后……那张照片在我的指尖灰飞烟灭。


  我想我再也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去拍照了。


  I had a funeral for him—— in my heart.


  我为她举行了葬礼——在我的心里。


  This is my farewell to him, but also my farewell to the past,.


  这是我对她的诀别,也是我对过去的诀别。


  想起那条短信,幸福啊……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于是,目前并没有什么特定目标的我决定到动漫中的平行空间旅游,然后认真的分析了我毁灭世界的可能性。


  看了一眼毁灭世界可能性上的数字,我沉默地思考自己是否有反社会人格,然后默默地把纸烧毁。


  还是做一些措施吧……毁灭世界什么的,可不是说笑呢。虽然我其实并没有觉得毁灭世界是一件特别特别有意思的事,但是难免不会脑抽之下做出一些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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