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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珠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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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苦寒之地的老母亲

斛珠夫人之重生16

  “海市,你醒了。”海市摸摸身边床铺,看向他身后,问道,“这是哪里?你为何要把我带来这里?”周家二公子摸摸她的脸,道,“海市,虽然你被方鉴明掳走了这么多天,但是我一点儿都不介意。这里是我在天启的别墅,很安全,以后你就住在这儿吧。”海市听他说“一点儿都不介意”,简直有点哭笑不得,坐起来让脸离开他的手,说,“谢谢,但我并不想住在这里。”说着要下床离开。那周家二少按住了她手臂,说,“海市,你难道还要回去跟方鉴明?还是要回临碣活活守寡,被众人议论?“海市生气了,用力甩开他的手,说,“我去哪里与你无关!”正要挣扎下床,那周家二少爷干脆整个人趴在海市身上,欲亲吻她的小嘴。海市侧过头,惊呼,“放开我!你想......

  “海市,你醒了。”海市摸摸身边床铺,看向他身后,问道,“这是哪里?你为何要把我带来这里?”周家二公子摸摸她的脸,道,“海市,虽然你被方鉴明掳走了这么多天,但是我一点儿都不介意。这里是我在天启的别墅,很安全,以后你就住在这儿吧。”海市听他说“一点儿都不介意”,简直有点哭笑不得,坐起来让脸离开他的手,说,“谢谢,但我并不想住在这里。”说着要下床离开。那周家二少按住了她手臂,说,“海市,你难道还要回去跟方鉴明?还是要回临碣活活守寡,被众人议论?“海市生气了,用力甩开他的手,说,“我去哪里与你无关!”正要挣扎下床,那周家二少爷干脆整个人趴在海市身上,欲亲吻她的小嘴。海市侧过头,惊呼,“放开我!你想要干什么!”“海市,你本就是寡妇,又跟过了方鉴明。你若是不愿意跟我,可以, 但好歹也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不枉我这么多年来,对你日思夜想!”他正要伸手撕开海市的衣裳,海市使劲一脚踢中他的要害!两人一下滚到了地上。


        海市感觉肩膀被重重撞了一下,疼得流出了眼泪。但是情势危急,她还是忍痛伸手拔下了头上的簪子,一下扎于周家二少爷股间。那二少爷吃疼,重重往海市颈脖间咬了一口,海市登时鲜血淋漓。海市把手中簪子拔出,又往他大腿扎了一下,然后趁机跑出了房间!出了花园,那周家二少爷已喊了人追出来,身后家丁灯笼忽然喧哗了起来。海市慌不择路,见前面有一活水湖,纵身跃入了湖中。


        那周家二少爷正令仆人为自己包扎伤口,不想外面浩浩荡荡来了一批人,领头的正是方鉴明。方鉴明直接进入周家二公子卧室,见床铺一片狼藉,地上还有点点血迹,不禁怒从心来,抓住周家二公子领口让他双脚离地吊着,喊道,“海市在哪里?!”那周家二公子虽在天启经商多年,但并不会武功,亦只是一介商人,并无无军中背景。遇见方鉴明这样的武将对他呼喝一声,已经被吓得半死,软软地道,“她逃走了!”方鉴明把他重重地扔在地上,指着血迹问,“这是你的血还是她的血?”那周家二公子见他如此,更是不敢说谎,“有我的,也有她的。”方鉴明闭上双眼,重重地踢了他一脚!


        海市在湖中尽力往前游,直至体力不济,迷糊之中只觉随着一股水流被冲进了一条河。河流湍急,她一天没吃东西,肩膀又使劲不上,忽然感受到了有生以来,连在海底采珠都没感受过的恐惧!呼吸越来越困难之际,只见眼前浮现出了方鉴明一脸担忧,在等她回去。闭上眼睛,让身体随水漂浮,海市脑海中一帧又一帧的画面连绵出现,是方鉴明水中救她,又为她肩膀吸毒的画面。海市想,不想咱们此生仍是无缘,只能下一辈子再当你的新娘了。之后就失去了知觉。

禾子ing

梦回大徵

  (END)

  海市做了很长很长的梦,也是很长很长的一生。

 一时间,她倏然睁开眼了看着眼前拥着她的男人,反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从他怀里缓缓出来。

 他冰凉的手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低哑着嗓音带着几分慌乱问:“怎么了?”

 海市仰起头对上他那双辨不清情绪的深邃眼眸,情动地说:“师父,我好想你。”

 他怔住。

 她迎上他震惊的目光,抬起手捧住了他的面颊,低头轻轻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一刹那,方鉴明只可觉得原本冰寒的身体骤然变得炙热了起来,心底如有璀璨艳丽的烟花绽放开来。他抓住了她的手,似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诉......

  (END)

  海市做了很长很长的梦,也是很长很长的一生。

 一时间,她倏然睁开眼了看着眼前拥着她的男人,反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从他怀里缓缓出来。

 他冰凉的手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低哑着嗓音带着几分慌乱问:“怎么了?”

 海市仰起头对上他那双辨不清情绪的深邃眼眸,情动地说:“师父,我好想你。”

 他怔住。

 她迎上他震惊的目光,抬起手捧住了他的面颊,低头轻轻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一刹那,方鉴明只可觉得原本冰寒的身体骤然变得炙热了起来,心底如有璀璨艳丽的烟花绽放开来。他抓住了她的手,似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诉说,到了唇边却只是变成了一抹憨憨的笑。

 “海市。”

 方鉴明一把将她拥入了怀里,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掠夺过她的呼吸。

 她颤抖着唇回应着他,他感受到了她的主动,忍不住笑了。

 他搂过她的腰肢,从浴桶中起身,脚尖清点从水面一跃而出。

 宛如清风拂过,他带着她飘至了床榻之前。

 直到落地,她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旁边的床,又抬眸与他赤裸充满欲望的眸子对上,她心跳猛地一抖。

 哪怕她什么都记起来了,但是她怎么说还没有和这个世上的师父有过肌肤之亲。

 她有点害羞,有点慌张,低下头回避他的眸子。

 他却抬起手抚上了她的面颊,冷得让她哆嗦了下,可也舍不得躲开。

 他的手指温柔地游走在她的眼眉间,轻轻地抚过,似在细细地勾勒着她的面容,最后划过颈项落在她的香肩上,轻轻扯掉了她的湿透了的外衫。

 “我会与你白首相庄。”方鉴明将她放倒在了床上,与她四目对视上,她面颊格外地红。

 同时她亦有点气恼委屈地说:“你总是说话不算话。”

 “对不起,再也不会了。”

 “我不相信你!”海市咬着唇含着泪,哭唧唧地说。

 方鉴明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疼了,他抬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温柔地哄着她求着她:“再信我一次,好吗?”

 “可我怕?”

 “别怕,有我在。”方鉴明闭上眼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这一次他吻得有点急切有点霸道,想要用这个吻来来诉说他对她所有的深情。

 海市,信我这一世。

 我定不负你。


  花落去燕归来都认真

 把故事都封缄入齿唇

 缘浅草木深 绕路也一程

 不看你如潮落的眼神

 若缘分有风声无人证

 怕一拆穿就凋谢的肉身

 不如借离分作思念生辰

 蜿蜒进更入骨的年轮

 我跳入流泪的红尘

 也曾沦陷说余生的余生

 要几次转身 伤够一个人

 还迂回献一吻我灵魂

极北苦寒之地的老母亲

斛珠夫人之重生15

  待海市离开房间,帝旭见方鉴明看着海市的背影依依不舍,待门关上,他才问,“鉴明,你之前对朕说的能解决采珠贡珠问题的人,不会就是叶海市吧?”方鉴明听他如此问,马上跪下,“陛下明鉴,臣说的正是海市。”帝旭直视他,问道,“此话何解?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解决什么问题?”“海市年纪不大,但是从小海边长大,为父亲摆渡采珠赚钱。她深谙水性,是采珠高手。官民冲突的矛盾所在,她最为了解。”“好,那人选有了,解决方案呢?”“臣的想法是官办珍珠养殖,并聘用采珠户劳作,官府支付酬金。官办养珠须设置奖励制度,多劳多得,让养珠人一年下来有个盼头。如若遇上不好的年头,养珠的风险和损失该由官府承担。陛下,觉得如何?”帝......

  待海市离开房间,帝旭见方鉴明看着海市的背影依依不舍,待门关上,他才问,“鉴明,你之前对朕说的能解决采珠贡珠问题的人,不会就是叶海市吧?”方鉴明听他如此问,马上跪下,“陛下明鉴,臣说的正是海市。”帝旭直视他,问道,“此话何解?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解决什么问题?”“海市年纪不大,但是从小海边长大,为父亲摆渡采珠赚钱。她深谙水性,是采珠高手。官民冲突的矛盾所在,她最为了解。”“好,那人选有了,解决方案呢?”“臣的想法是官办珍珠养殖,并聘用采珠户劳作,官府支付酬金。官办养珠须设置奖励制度,多劳多得,让养珠人一年下来有个盼头。如若遇上不好的年头,养珠的风险和损失该由官府承担。陛下,觉得如何?”帝旭听完,一拍大腿,道,“鉴明,你的想法很好!就按你说的办!”见方鉴明仍未起来,帝旭又问,“你还有话要说?”“陛下果然了解臣!臣想跟海市成亲,然后到越州海边试验这个计划,再向全国推广!”帝旭喝口茶,笑了,“你这如意算盘当真打得响!朕请你,先把公堂案件想方了结,然后朕,自然会给你跟叶海市赐婚!”“臣遵旨!谢陛下!”


        海市遵旨居住于天启府衙,方鉴明甚是想念,度日如年。于是集中精神着手处理案件与养珠事宜。这日是第二次升堂的日子,堂下照旧跪着海市阿爹与方鉴明,帝旭大驾光临天启府衙亲自审理。


        “传证人!”“威------武------”只见缓步走进一妇人,朴素打扮,与海市眉目间有几分相似,正是海市阿娘。“民妇见过陛下!”“你就是叶海市的娘?”“回陛下,正是民妇。”“朕问你,方鉴明到底是强抢你家女儿,还是他们二人两情相悦,你家女儿决心跟他离开临碣,开展新生活?”“回陛下,女儿守寡之后,离开临碣之前,曾两次与民妇见面,一次是清海公陪同,在民妇家里;另外一次是在驿馆,民妇受清海公邀请,与女儿道别。”“你的意思是,叶海市行动自由,并非被方鉴明禁足?”“陛下圣明!我家姑娘确实是心甘情愿跟随清海公离去。”


        帝旭点头,对众人说,“很好!朕之前已经审问过叶海市,她亦向朕表示,她愿意委身清海公方鉴明。既然如此,原告乃是造谣,浪费官府人力物力,推下去------”“陛下!”方鉴明向帝旭叩了一个头,“还请陛下念在臣的面上,法外开恩。而且,海市阿爹乃是采珠户,经验丰富,还请陛下留人!”“不好了陛下,叶姑娘失踪了!”“在府衙被禁足如何能失踪?这到处都是守卫!”“守着叶姑娘的侍卫说昶王跟一位公子来见叶姑娘,他不敢不开门,待他醒来,人已经不见了!”


        海市迷迷糊糊之中感觉有人在抚摸自己的手臂,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周家二少爷。



禾子ing

梦回大徵

  (四十九)

  “哼,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杀了狗皇帝!”仪王眼眉微眯起,阴冷尽在他眼底。

  /

  霁风馆,夜半。

  月色淡薄,屋檐下方鉴明一身白衣,一只飞鸽落在他的手臂上,他取下上面的小条子打开看。

  他顿时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下,立马喝道:“来人,进宫!”

  金城宫内。

  帝旭半躺在紫簪怀里,一个太监将一份羹汤递过去,紫簪接过手就轻轻要勺子搅了几下,低头问帝旭:“陛下,成妾喂你?”

  “好啊。”帝旭抬手轻捏了下她的下巴,眼里笑意盈盈。

  紫簪就亲自喂给帝旭吃,帝旭吃了几口忍不住夸:“好喝。”

  “好喝陛下就多喝点。”

  “好。”

  帝旭差不多将半碗...

  (四十九)

  “哼,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杀了狗皇帝!”仪王眼眉微眯起,阴冷尽在他眼底。

  /

  霁风馆,夜半。

  月色淡薄,屋檐下方鉴明一身白衣,一只飞鸽落在他的手臂上,他取下上面的小条子打开看。

  他顿时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下,立马喝道:“来人,进宫!”

  金城宫内。

  帝旭半躺在紫簪怀里,一个太监将一份羹汤递过去,紫簪接过手就轻轻要勺子搅了几下,低头问帝旭:“陛下,成妾喂你?”

  “好啊。”帝旭抬手轻捏了下她的下巴,眼里笑意盈盈。

  紫簪就亲自喂给帝旭吃,帝旭吃了几口忍不住夸:“好喝。”

  “好喝陛下就多喝点。”

  “好。”

  帝旭差不多将半碗羹汤都喝了,还想喝的时候,一枚暗器甩过来正中汤碗,碗应声碎在了地上。

  “方鉴明?”帝旭昂头看去就见方鉴明匆匆而来,脸色焦急。

  方鉴明垂眸看着地上的羹汤,直接撩起剑搁在了那太监的脖子上,眼里闪过一抹阴鸷的光:“碗里是什么?”

  太监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全身都在颤抖。

  紫簪慌了神,昂起头看向帝旭见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心中稍微轻松了下。

  帝旭眸子一眯,明了这羹汤里面添了什么东西,但是到底添了什么东西他也感受不出来。

  现在能感受着羹汤是否有毒是何毒的人是叶海市,可叶海市这会儿还没有回天启城。

  “来人,将他拉下去严加拷问。”帝旭命令道。

  方鉴明转头面向陛下,抬手作揖:“臣请陛下将此人交给臣。”

  帝旭抬了抬手,意思是让他发落。

  太监吓得脸都白了,他知晓霁风馆的手段,哪里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他立马就道:“是,是仪王给的东西,就放在了这羹汤里面,奴才也不知道是什么?”

  太监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方鉴明抬手直接抹了他的脖子,血溅三尺。

  紫簪都被方鉴明此时身上的戾气给吓着了,往帝旭的身后躲了躲。

  帝旭皱了皱鼻子,直接招呼穆德庆叫人将尸体给抬下去。

  “臣有事,先告退。”

  方鉴明抬手作揖,转身立即就走,挺直的背影中透着几分苍凉和一种与世抗争的坚定。

  “他眼神中有害怕。”帝旭低声地道。

  紫簪不懂:“陛下什么意思?”

  “他抬剑时,另一只手在颤抖。他定然不会因为动手杀人而害怕,而是他害怕叶海市已经命丧黄泉。”帝旭抬头看着方鉴明离开的方向,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一次,真的不必留着仪王了。

  哪怕找不到昶王和帝姬。

  方鉴明驾着马车直接往城外奔去,据他最新的线报明日海市就能抵达天启城。

  明明,明天他就可以见到她了。

  刚抵挡城门口,方鉴明远远地就看到了自己的亲信护送的马车,他抽了马鞭飞奔而过去。

  “公爷。”

  方鉴明利索地下了马,大步跨上马车撩起帘子看向了坐在里面的海市。

  海市眨巴了眼睛意外地看着突然而至的方鉴明,侧目看了眼窗外,问:“大晚上的你是来接我吗?”

  方鉴明悲喜交加,难掩心里的情感上前就伸手将她抱入了怀里。

  “师父?”海市愣住,感觉师父抱着她越抱越紧,似乎是想要将她整个人都嵌入到他的身体里去。

  此时其实她不太舒服,身体有点燥热,可是师父抱着她她却觉得有点舒服。

  方鉴明侧头在她的颈项处蹭了蹭,流露出脆弱可怜的神色。

  他长吁一口气后,才缓缓将她松开,定神细细地看着她的眼眉。

  用目光描绘着她娇美的面容和线条,盯着她的眼神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海市的心砰砰跳,紧张得不行。

  师父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像是要将她吃了一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方鉴明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哑,还有点发颤。

  今晚的事情勾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他一路过来甚至都想象过了如果他见到的是她冰冷的身体,他该如何自处,他又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撩开帘子看到她的一刹那,他的心脏仿佛不跳动了血液也不流淌了。听到她开口问他话,他才整个人活了过来。‘

  海市,是他深爱的海市。

  海市见他眼里闪烁着不安的光,点点头没有隐瞒,“有点。”

  方鉴明立即就拉起她的袖扣给她诊脉,下一刻就蹙起了眉头。

  “怎么了吗?师父。”

  方鉴明不答,只对着外面喊:“立即进城,回霁风馆!”

  “是,公爷。”

  马车往城内而去,坐在车里的海市却有种难以描述地难受,身体不断的在发热,甚至有点口干舌燥,同时手脚也在发软,心里有点难耐。

  她倔强地咬着唇,压抑着试图吞噬她的燥热,手却不自觉地撩起袖子想要得到一丝凉爽。

  方鉴明见她不自知地解开领口露出白皙的肌肤,他立马就按住了她乱动的手,可下一刻她就反握住了他。

  “海市,忍忍。”方鉴明知她难受,但此时他怕是无法帮她。

  海市呼吸越来越急,浑身无力发软,她下意识就靠向了师父想要寻求一点慰藉。她心里的渴望就像是翻涌的大海,理智一点点被拍打而来的浪花冲散。

  她靠在了师父的怀里,贴着他的胸膛,手却攀上了他的脖子还试图蹭着他的冰凉的肌肤。

  这样,她才觉得自己好受些。

  方鉴明一动都不敢动,努力克制压抑着自己,怕自己就在马车上对她做了什么。

  此时她身体原因,她处于不清醒的状态,恐怕连自己现在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等她好了回想起来怕是会后悔。

  “师父。”海市闷哼地喊,就像是一只小狐狸,她甚至还抓起他的手。

  方鉴明吓得立马就抽回手,可海市见他不乐意还委屈地嘤嘤了起来。

  “再忍忍。”方鉴明轻抚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对外喊道,“快点!”

  “知道了,公爷。”


禾子ing

梦回大徵

  (四十八)

  方鉴明回想起过去种种,心思飘得极远,想要笑想要哭想要悲,最后各种情绪化作嘴边的一抹淡笑:“是。”

  此生,他会娶她,与她共白头,生儿育女。

  他很庆幸还有这一次机会。

  帝旭神色复杂地看着方鉴明,他感觉到方鉴明哪里有点不一样了,但又讲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把这饭菜吃了,朕去看看紫簪。”他起身准备离开金城宫。

  “陛下?”

  帝旭回头,绷着张脸说:“准了。”

  说完,他转过头笑着往外走。

  为情所困为爱谋划的清海公,还有点可爱。

  .......

  方鉴明离开皇宫回到霁风馆就沐浴洗漱,洗去一身的风尘和疲惫。

  他披散着发丝,只着...

  (四十八)

  方鉴明回想起过去种种,心思飘得极远,想要笑想要哭想要悲,最后各种情绪化作嘴边的一抹淡笑:“是。”

  此生,他会娶她,与她共白头,生儿育女。

  他很庆幸还有这一次机会。

  帝旭神色复杂地看着方鉴明,他感觉到方鉴明哪里有点不一样了,但又讲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把这饭菜吃了,朕去看看紫簪。”他起身准备离开金城宫。

  “陛下?”

  帝旭回头,绷着张脸说:“准了。”

  说完,他转过头笑着往外走。

  为情所困为爱谋划的清海公,还有点可爱。

  .......

  方鉴明离开皇宫回到霁风馆就沐浴洗漱,洗去一身的风尘和疲惫。

  他披散着发丝,只着一件白色的内衫缓缓地走向案台前,坐下拿起执笔就开始写承诺书。

  曾经她说怕他反悔偏要他写下来,他认真地写了,还趁签字画押将她扑倒温柔地亲吻,他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缓缓解开了她的衣衫,她在他身下轻颤却也不拦着他。

  他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的锁骨,手贴合上她的肌肤时,她倏然一颤,他怕吓着她就没有再继续,而她却主动仰起身子吻住了他的唇角。

  手还大胆地往他的领口里面伸,他笑着攥住了她乱动的手,蹭了蹭她的鼻头,问她:“你想做什么?”

  她气息不稳,轻喘着:“师父想什么,我就想什么。”

  他当然想,他恨不得立马要了她。

  可是,他也怜惜她,哪里舍得。

  方鉴明收笔,回忆也戛然而止。

  他低头瞧着写好了的承诺书,曾经他背弃了承诺,没有日日在她身旁护她爱她宠她,是他错了。

  此生,他不想再错了。

  “公爷,有密函。”有人敲门。

  “进来。”

  密函是哨子送来的,他称已经亲自将礼送到了小渔村,给了叶海市的爹娘。

  海市的爹娘一看便明白了意思了,就问欲娶海市的人是谁。

  得知是大徵清海公方鉴明,他们腿软差点跪下了,但是事后也笑得不行。

  方鉴明看着密函抿唇笑了下。

  现下就等海市回天启了。

  “来人。”

  “是,公爷。”

  “立马操办丧礼,简单地办。”方鉴明算了下海市回天启的日子。

  “丧礼?”

  “是。”

  .......

  得了差事的人出门就大哭了起来,哇哇地哭,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怎么了?”霁风馆其他人都围了上去,“是做错事情,被公爷责罚了?”

  “呜呜呜......不是......呜呜,是小公子。”

  “小公子怎么了?对了,小公子跟公爷一起出门的,怎么没有回来?”

  “小公......小公子意外坠崖身亡了。”

  “什么!”

  所有人都哽咽哭了起来。

  整个霁风馆都陷入在了哀伤当中,操办起了丧礼。

  ......

  “你再说一遍?”正在池塘边陪紫簪喂锦鲤的帝旭得知这消息,眉心一紧。

  穆德庆见小太监不敢再说一遍,就上前几步弯着腰说:“说是霁风馆在操办方海市的丧事。”

  帝旭故作疑惑:“丧事?”

  “是啊,说是方海市坠崖掉入了深海当中,死无全尸。”

  “唔......朕心口疼。”

  “陛下?”

  “陛下!”在喂锦鲤的紫簪吓得脸都白了,立马上前扶住要倒下的帝旭。

  帝旭紧握住了紫簪的手,靠着她的肩膀倒了下去。

  穆德庆大喊:“来人啊,请医官。”

  天牢。

  仪王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菜,只是这菜实在是太差,但他也不能饿着不吃。

  “王爷。”

  林贺乔装打扮地进来,小声地喊道。

  仪王侧目看过去,“外面怎么样了?”

  “方海市坠崖死了,霁风馆办了丧事。”

  仪王立马从凳子上站起身,全身昂奋了起来,眉宇之间都是得意地笑。

  “褚仲旭那小子呢?死了吗?”仪王期待地问道。

  “听说褚仲旭近日心绞痛,久卧床榻。还有,方鉴明也伤了,在霁风馆调养。”

  仪王面色怔住,“你的意思褚仲旭还没死?”

  “是。”

  “不可能,方海市死了,褚仲旭那小子不可能独活。”仪王十分坚定母子蛊的效果,他长达数年的培育,在无数人身上尝试,就没有一个失败的,“除非方海市坠崖没死。”

  “可我亲眼看着她坠崖的,但是我见方鉴明也跳了下去救人,可方鉴明已经回来了。”林贺也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方鉴明活着,方海市就也有可能活着。”仪王越想心里越是不安,“除非褚仲旭死了,才能证实方海市也死了。”

  “鞠七七给的消息,方海市是个女儿身,方海市她也犯了欺君之罪。哪怕她没死回来了,就能让众大臣逼褚仲旭处死方海市。”林贺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仪王冷笑:“怕就是褚仲旭不让她回来了。”

  “王爷的意思是陛下不想刺死方海市。”

  “还有一种可能,褚仲旭早就得知方海市是个女儿身,与她行房了。母子蛊,早就解开了。”

  林贺恍然大悟,“离开天启城前,方海市有几日宿在皇宫里。”

极北苦寒之地的老母亲

斛珠夫人之重生14

  帝旭从小就听方鉴明说,此生为国尽忠,不愿娶妻,伤了天启多少姑娘的心。现下他竟然要求赐婚一个越州小渔村的寡妇!帝旭甚感事态严重,想了想,于是说,“既然双方各执一辞,朕需要看到更多人证物证,方可作判断。先退堂,择日再审!”


        回到后堂,帝旭马上责令众人退出,只留方鉴明在房内问话。“鉴明,你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启喜欢你的各色佳丽多了去了,你从越州海边抢了一个寡妇!还是灵堂上抢的人!你给朕解释解释!”方鉴明一直跪着,答道,“禀陛下,海市与臣乃是前世的因缘,只是此生她命运不济,被送到乡绅周家......

  帝旭从小就听方鉴明说,此生为国尽忠,不愿娶妻,伤了天启多少姑娘的心。现下他竟然要求赐婚一个越州小渔村的寡妇!帝旭甚感事态严重,想了想,于是说,“既然双方各执一辞,朕需要看到更多人证物证,方可作判断。先退堂,择日再审!”


        回到后堂,帝旭马上责令众人退出,只留方鉴明在房内问话。“鉴明,你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启喜欢你的各色佳丽多了去了,你从越州海边抢了一个寡妇!还是灵堂上抢的人!你给朕解释解释!”方鉴明一直跪着,答道,“禀陛下,海市与臣乃是前世的因缘,只是此生她命运不济,被送到乡绅周家为病重的大少爷冲喜。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也算不得是寡妇。”“你是说,她跟你的时候还是黄花闺女?”“陛下,海市与臣并无正式拜堂。她只是随我到了天启。”“你的意思是......你一路上都没有------”“咳咳,陛下,臣珍爱海市,必须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祖先,方可领她入洞房!”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婚帖,呈给帝旭。帝旭认真读完上面所书,摸摸额头,“唉!这是什么前世的冤孽!那你就不能在越州等等,需要灵堂抢人?!”“周家兄弟四人,个个都爱海市,臣,不能等!”


        “陛下,叶姑娘 / 周家少夫人到了。”门一关上,海市连忙跪拜,“民女见过陛下。”“叶海市,你站起来让朕看看。”海市穿着一身简单的蓝布衣裙,淡扫峨眉,只是脸色鲜妍,肌肤润白,双目炯炯有神,虽然出身普通,却隐隐有下凡之姿,怪不得方鉴明要灵堂抢人。帝旭说了句,“果然是个美人儿。怪不得鉴明如此猴急。”顿了顿,又让方鉴明站起来。二人并排而立,俨然一对璧人,帝旭心里暗暗称赞。


        “叶海市,朕问你,你跟鉴明可是两情相悦?还是像你爹说的,你是他硬抢回来的?”海市缓缓答道,“回陛下,公爷把家传的斑指送给民女,民女已经收下了。”说着拉起脖子上的项链与帝旭检视。帝旭认出了那斑指,想了想,又说,“叶海市,你过去,往鉴明唇上亲一下。”海市听见这个要求,想皱眉又不敢,想来陛下是要看自己是不是当真心悦于他,于是轻轻点了点头,仰起头往方鉴明唇上亲去。她只是蜻蜓点水,不想方鉴明一把搂住了她,转过身子遮住帝旭视线,重重亲了下去。帝旭叹口气,“罢了罢了,鉴明,朕请你,把事情理理清楚,想出一个办法,让朕在公堂上可以让你过去。叶姑娘,虽然朕相信你俩是真心相爱,但国有国法,目前此案仍未审罢,你住在霁风馆并不妥当。目下,你就先在府衙待几天吧。”“民女遵旨。”“摆驾回宫!”

极北苦寒之地的老母亲

斛珠夫人之重生13

  两人这样抱着,方鉴明又有点动情了,隔着薄薄的衣裳轻抚她肩膀,手不敢往下,于是轻轻推开她,“海市,在天启你不需要再做寡妇打扮,但你人心善,想来目前亦不愿打扮招摇。我已让绫锦司给你做了几身衣裳,有麦秆黄,云母色,螺青绿,蓝采和的,颜色都比较素,你肤色本白,这素素的你穿起来好看又低调。试试合不合身!今日舟车劳顿,辛苦了。早点歇息。我的睡房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情尽管过来找我。”海市想问“我们今晚不睡一起?”,但想想,这话如何能问出口,未问,自己脸先红了。方鉴明见她如此惹人怜爱,忍不住又抱了她一下,终于还是狠狠心说,“等咱们拜堂成亲了,就永远也不再分离,每天晚上都抱着睡!”海市心想别人都以为自己已经不......

  两人这样抱着,方鉴明又有点动情了,隔着薄薄的衣裳轻抚她肩膀,手不敢往下,于是轻轻推开她,“海市,在天启你不需要再做寡妇打扮,但你人心善,想来目前亦不愿打扮招摇。我已让绫锦司给你做了几身衣裳,有麦秆黄,云母色,螺青绿,蓝采和的,颜色都比较素,你肤色本白,这素素的你穿起来好看又低调。试试合不合身!今日舟车劳顿,辛苦了。早点歇息。我的睡房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情尽管过来找我。”海市想问“我们今晚不睡一起?”,但想想,这话如何能问出口,未问,自己脸先红了。方鉴明见她如此惹人怜爱,忍不住又抱了她一下,终于还是狠狠心说,“等咱们拜堂成亲了,就永远也不再分离,每天晚上都抱着睡!”海市心想别人都以为自己已经不知委身了多少人,只有他待自己如珍宝,心下好生感激爱慕,伸嘴亲了他脖子一口。那方鉴明被亲了,浑身热血上冲,更是不敢久留,拍了拍她肩膀,离开了房间。


       翌日一早,方鉴明即进宫面圣。“鉴明,我看你印堂发亮,红光满面,越州一行,肯定收获良多!越州采珠貢珠引发冲突一事,你了解得如何了?”方鉴明听了这话,心念一动,忍不住嘴角泛笑,说,“回陛下,确实!臣此行把来龙去脉了解了一下,此事确实民怨深重,我大徵海岸线绵长,确实亟待解决。”“那依鉴明你所见,此事该如何解决?”“禀陛下,臣从越州带回了一人,此人正是解决此事之关键!”“哦,还有这样的世外高人?好!明日午后朕有一段空隙,把人带来我见见!”“臣遵旨!”


        “启禀陛下,有越州百姓在府衙击鼓鸣冤,控诉清海公强抢民女,由于围观者众,天启知府不得不立案,还请陛下定夺!”帝旭听来人禀报,不由得皱了皱眉,不可置信地看了方鉴明一眼,“鉴明,强抢民女?!可有此事?”方鉴明一听,连忙下跪,“臣并非强抢,乃是两情相悦,还请陛下赐婚!”帝旭一下子笑了,“鉴明,这从小到大,只有女人抢你,现下竟然有人告诉朕,你要抢女人?!此事朕必须介入八卦一下!穆德庆,摆驾天启知府!”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天启府衙,只见一渔翁跪于公堂正中,正是海市之父。帝旭见方鉴明脸色变了一下,决定亲自审问,“堂下所跪何人?”“回陛下,小人是越州临碣人,捕鱼维生。”“既然你是越州人士,为何要到天启公堂鸣冤?”海市她爹马上磕头,颤颠颠地道,“小女被强迫劫持到了天启,所以小人连夜追赶,餐风露宿,赶到了天启府衙,还请陛下主持公道,让小人把小女领回家。”“照你的说法,劫持你女儿的是谁?”“小人不敢说。”“公堂之上,岂容你隐瞒内情!来人------”“陛下见谅,我说我说,劫持小女的,正是清海公方鉴明!”帝旭又看了方鉴明一眼,再回眼看海市阿爹,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回陛下,小女随方鉴明离家,已有十多天。”“孤男寡女十多天,从越州回天启------你家闺女出阁了吗?”海市阿爹抖了半天,方才说道,“我家闺女新寡。在灵堂上被抢走!真真是命途坎坷!”


        帝旭又看了方鉴明一眼,意思是,朕没想到你口味如此之重,然后问道,“方鉴明!”方鉴明连忙跪下回道,“臣,在!”“可有此事?”“启禀陛下,臣与海市乃是两情相悦。臣愿娶海市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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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我的突发奇想(短小)

        师父视角

  

  

  

  我的视线渐渐开始模糊,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外面应该正是柘榴如火的时节,一如当年,带她回家时那样,焚风萧萧穿城而过,卷席掉世间所有的嘈杂。

  

  

  这大概是我生命的最后的时刻了,真好啊,就这样结束掉一切,所有的缠绕羁绊,生锈的枷锁,深埋的旧怨,这一出始于义王之乱闹剧,终将散场。

  

  

  只是,她,我的海市,现在已经逃走了吧,回到飞扬的人间,无忧无虑平凡安稳的度过这一生。

  

  

  …………

  

  

  我终于看不......

        师父视角

  

  

  

  我的视线渐渐开始模糊,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外面应该正是柘榴如火的时节,一如当年,带她回家时那样,焚风萧萧穿城而过,卷席掉世间所有的嘈杂。

  

  

  这大概是我生命的最后的时刻了,真好啊,就这样结束掉一切,所有的缠绕羁绊,生锈的枷锁,深埋的旧怨,这一出始于义王之乱闹剧,终将散场。

  

  

  只是,她,我的海市,现在已经逃走了吧,回到飞扬的人间,无忧无虑平凡安稳的度过这一生。

  

  

  …………

  

  

  我终于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了,却隐隐约约剩下一个念头。

  

  

  海市,当又是一年盛夏,你也会偶尔想我吗?

  

  

  …………

  

  

  

  

  可是原著中,海市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方鉴明深爱着她💔

  你让我怎么释怀💔💔💔

  

  

  

  

  

  

  

andreyah

《霁花诺》诸市顺利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向来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剧中人。


  

  

  “清海公脉搏虚弱,怕是…”

  

  “本宫知道了,退下吧。

  

  闻言这淳容妃与清海公情意非浅,师徒二人甚至行苟且之事。可他看这淳容妃对清海公病危这件事似乎并…

  

  “太医可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臣并无他话。他这才发现自己出神了,连忙行了礼便离开。

  

  等太医离开的时候,海市全身的力气仿佛被吸走了。她跌坐在他床前,泪水不停地滑下脸颊。她拿起了他那只因为常年提剑而布满着茧的大手,紧紧贴在她脸上,就如他正在擦去她的泪水。......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向来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剧中人。


  

  

  “清海公脉搏虚弱,怕是…”

  

  “本宫知道了,退下吧。

  

  闻言这淳容妃与清海公情意非浅,师徒二人甚至行苟且之事。可他看这淳容妃对清海公病危这件事似乎并…

  

  “太医可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臣并无他话。他这才发现自己出神了,连忙行了礼便离开。

  

  等太医离开的时候,海市全身的力气仿佛被吸走了。她跌坐在他床前,泪水不停地滑下脸颊。她拿起了他那只因为常年提剑而布满着茧的大手,紧紧贴在她脸上,就如他正在擦去她的泪水。


  “师父,海市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绝对不会。

  

  

  

  “海市,海市...” 

  

  “青海公醒了!” 方诸隐约听到有人在叫喊。

  

  海市呢?


  “海市,睁一下眼嗯?他声音破碎又充满着焦急,他迫切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只是他害怕。

  

  害怕碰触的,是她冰冷的手。

  

  害怕将她禁锢在怀,却再也听不到她的心跳。

  

  最后他只敢用脸颊轻轻蹭她的手掌,眼睁睁的看着她慢慢变紫的唇,眼睁睁的看着她慢慢变苍白的肌肤,眼睁睁的看着她慢慢凝固的血。


  他恍然,自己曾说过,虽然无悔,但却有憾。


  可他如今,却是真的后悔了。


  

  

  

  

  他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海市,师父错了,师父来带你回家了。他极尽温柔地将她轻轻拥入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才迅速站了起来。

  

  他强忍着泪水,像疯了一般地跑出宫,还不忘温柔地哄着怀中的人。她轻的如羽毛一般,青丝在风中飘洒。

  

  那一瞬间他有种错觉,宛如她只是睡着了一样。


  

  

  

  

  越州他们终究是回不去的。


  太医说,她的尸身撑不到越州。


  他将她带回霁风馆,细心为她描眉画唇,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涂了点胭脂。时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他们还在越州的时光,不是青海公,也不是斛珠夫人。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相爱的夫妻,悠悠地过完此生。


  他的海市生前太苦了,离开的时候,应该是她最美的样子。


  他将她埋在了霁风树下,在她的墓碑上简简单单地刻上了一句爱妻叶氏海市之墓




  一年后




  “海市,师父来了。方诸灿烂地笑着走到霁风树下的坟墓前,声音有些颤抖地说着。

  

  他安排妥当了后事,惟允已顺利登上皇位,朝臣也都是他信得过之人。现在,大徵已经不再需要他。

  可她还需要他。


  他已经让她等他许久。


  一年了,她应该生气了。


他束了在越州时的衣着发型,手里提着一盒桂花糖和一壶小酒。


  海市曾说过,她最喜欢他这样子。


  他今天要去找她了。

  他甚至孩子气地想着,他要是打扮成她喜欢的样子,带着她喜欢吃的桂花糖,她是不是就会心软,不再生他的气?


  他优雅地坐在了她的坟旁,将酒和糖一并放在她的面前,再靠在了那冰冰的坟墓上,似乎感觉不到冷一般。

  他拿起那一壶酒,浅浅地品尝着,边陪身边人看看那花开花落。很快便能瞧出那一抹红慢慢地从他嘴角滑下,即便自己身体已经疼得不停地痉挛,他始终只是温柔地对着那坟墓微笑。仿佛是在安慰她无需担心,仿佛是在欣慰,自己很快便能见到她了。

  他颤颤地伸出了手,一朵霁风花斑落在了他的手掌。


  “海市,今年的霁风花开得极美,师父来陪你一同观赏可好?


  “下辈子,只做你一个人的方鉴明。


  “




  那只手,最终垂落在地。 


  那朵花瓣,最终落在了他们最初相爱的地方。


  

  

  

  

  花斑斑,留在爱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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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蜂豆🐝

诸事顺利

    今夜这粥算是煮上了。


    但是这粥又没完全煮上。


    只是进行了一半,方海市突然喊肚子疼,额头上都出了丝丝薄汗。


    方鉴明吓坏了,忙叫郎中来瞧。


    这一瞧不要紧,竟诊出了喜脉。夫妻两个先是惊喜万分,而后又十分后悔。


    胎气有些紊乱,郎中开了些药就走了,方鉴明给海市喂了药,...

    今夜这粥算是煮上了。

 

    但是这粥又没完全煮上。


    只是进行了一半,方海市突然喊肚子疼,额头上都出了丝丝薄汗。


    方鉴明吓坏了,忙叫郎中来瞧。


    这一瞧不要紧,竟诊出了喜脉。夫妻两个先是惊喜万分,而后又十分后悔。

 

    胎气有些紊乱,郎中开了些药就走了,方鉴明给海市喂了药,坐在床边,皱眉担忧道: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夫君——”方海市瞅见方鉴明眉心的凹陷,从被子里抽出小手,执意要抚平夫君的不安。


    “躺好了,别乱动。怪我了……还拉着你胡闹。”


    “也怪我自己不仔细,他竟然都一个多月大了,”方海市笑嘻嘻的,“嘿嘿,鉴明,你摸摸他。”

    

    方鉴明温热的大手覆上方海市的小腹,温柔勾起唇角。


    仿佛一切都突然寂静无声,月光稀稀疏疏泻在屋里,烛火摇摇晃晃,海市只觉得四下里都静下来了,就连窗外的蝉鸣都停止了。


    眼前的男人正温温柔柔地注视着她,就如同她曾想像的一样,她爱他,他爱她,他们会在一起,他们会有孩子,会有好多孩子。方海市好像在方鉴明眼睛里看到好多东西,看到未来,看到一生,很长、很好的一生。


    “夫君,我们这就算有孩子啦!”


    “嗯……”


    方鉴明从未幻想过这样的幸福,从前的方诸是海市卓英的师父,是霁风馆的总管,是站在皇帝身后阴影的巨人,他肩上有苍生,心里却只装得下一个她。


    他不是不善表达爱意,而是身不由己。那段日子,她身处深宫,他看她难过,看她消瘦,他何尝不心痛,没人知道,他是多么珍爱海市。可是一个人就算封死了唇齿,他的爱也会在下意识流出。方鉴明突然很庆幸,自己的下意识对海市的保护让她知道自己爱她,多么爱她。她那么执着,他们的爱那么汹涌,才会换来如此的安稳与幸福。


方鉴明捋了捋方海市的发丝:“快睡吧,很晚了。”


    他给她掖掖被角,两个人又腻了一会,他捏着她的小手哄她入梦。


   


    翌日方鉴明给旭王递了信,说了海市有孕的事,却没想到缇兰听到喜讯即刻派玉冉姑姑和李御医去照顾方海市。玉姑是曾经服侍过海市的,那李实真是缇兰从注辇带过来的贴身御医。

 

    方海市本想着在越州过两个人的小日子,就那样两袖清风的,也悠闲自在。没曾想先是方鉴明买了一条街的铺子,金矿银矿的,缇兰又遣人来侍奉她,弄得方海市不大自在。


    方鉴明即刻找了些铸屋的伙计在他们的小屋旁又建了作小房,一室两间,让玉姑和李医官住下。他吩咐二人不必时时刻刻看着方海市,也就不打扰他们夫妻生活。

   

    原本方海市着实有些不悦,可玉姑做的吃食实在顺口,李医官也是将她的身体调理的甚好,本来有些紊乱的胎气也安稳着床。方海市气色越来越好,安安心心养胎。




    天启城,王府中,一小厮禀报宋侯王:


    “王爷,今晨线奴看见皇后娘娘那个贴身医官和一个宫女一同坐马车离宫!”


    “哦?哈哈,那二人可是私奔去了,这种事也要告知本王?你闲的没事干了?!”宋淮南笑的阴阴冷冷,与平日朝中的敦实笑脸截然不同。


    小厮莫如仍颤颤巍巍地说:“爷,我看那两个人不像……私奔,似乎还是皇后娘娘派出去的,应该是要照顾什么人……”


    “嗯?皇后娘娘难不成还有什么亲戚?那两人去哪了?”


    “他们走的路实在太空旷……用来隐蔽的树都没有,线奴不敢跟太近,跟了很久但还是……跟丢了……”


    宋侯王愤懑不已,低声骂道:“就你这干事的破脑子,本王他娘的拿什么抢帝位,嗯?”一双怒目圆睁,要吃人一般。


    莫如更抖了:“线奴……线奴跟了很久,那两个人……只可能是到越州、注辇、鹄库三地,线奴派人去查……现在就去。”


    “快查!暗中地查,要是让狗帝旭的人发现,我要你好看!”


    莫如连滚带爬地去了,甚至衣衫都被汗浸透,赶紧派人去查那两个人。


    宋淮南在王府深处独自冷笑:“呵,狗帝旭倒是把老婆孩子护的周全,那便从你妻子的亲戚下手。哼,到时候,王位可就是我宋淮南的了!”


    


    


艾琳耶耶耶

【通知】

  本人最近身体欠佳,一直在住院,更新时间不定,更哪个也不确定,抱歉,很感谢大家一直的支持,身体好一点的时候会更新的,爱你们。

  本人最近身体欠佳,一直在住院,更新时间不定,更哪个也不确定,抱歉,很感谢大家一直的支持,身体好一点的时候会更新的,爱你们。

极北苦寒之地的老母亲

斛珠夫人之重生12

  海市泡完澡出来,方鉴明已脱了外衣在等候。只见她一头秀发松松挽起,粉红小脸还带着几滴水珠,方鉴明不自觉伸手替她擦去,又把她头发散落下来。他拉着她的手带她往床榻上去,海市像昨夜一样侧身往里躺着。方鉴明吹灭了蜡烛,拉下床幕从后紧紧揽着她的腰。海市一直睡不着,身后又像有什么物事一直顶着自己的腰。海市不好意思地把腰移开,不想方鉴明箍紧了她的细腰,“海市,别动。”海市只觉身后的男人气喘吁吁地磨蹭了好一阵,最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亲了亲她耳后,说了声,“海市你先睡,我就来。”起来上了洗漱室。


        翌日方鉴明说想......

  海市泡完澡出来,方鉴明已脱了外衣在等候。只见她一头秀发松松挽起,粉红小脸还带着几滴水珠,方鉴明不自觉伸手替她擦去,又把她头发散落下来。他拉着她的手带她往床榻上去,海市像昨夜一样侧身往里躺着。方鉴明吹灭了蜡烛,拉下床幕从后紧紧揽着她的腰。海市一直睡不着,身后又像有什么物事一直顶着自己的腰。海市不好意思地把腰移开,不想方鉴明箍紧了她的细腰,“海市,别动。”海市只觉身后的男人气喘吁吁地磨蹭了好一阵,最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亲了亲她耳后,说了声,“海市你先睡,我就来。”起来上了洗漱室。


        翌日方鉴明说想吃一顿海市做的海鲜,于是带了她至市集采购。海市熟门熟路,一路砍价,买了一大堆,几乎没花钱。海鲜档老板正大呼亏本,把海鲜包好,忽然老板娘出现了,认出了海市,“我在灵堂见过你!你是周家大少奶奶?!”海市一脸兴奋忽然变成尴尬,不知道该认还是不认。她正犹豫,那老板娘又看着方鉴明,忽然重重行了个礼,“公爷万福!”海市更是无地自容,拿了海鲜转身走了。方鉴明追上去,一直喊,“海市!海市!”海市一直不敢回头。远离了市集,方鉴明才伸手拉了她的手臂,“海市!对不起。我本来只是想唤起你的记忆。我们上一辈子也一起在临碣买过海鲜,你还记得吗?”海市停了下来,点点头。方鉴明握了她的手,“咱们回去吧!你爹娘该在等了。”


        回到驿馆,果然海市阿娘已坐着喝茶。一见海市,阿娘站了起来,抱着她说,“海市,明儿你就启程去天启了。公爷给了阿娘一些钱,又吩咐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去找知府大人,他已经吩咐过要关照咱们家。你就放心去吧。”海市点了点头,问,“阿爹没来?”海市阿娘连忙道,“他出海了。”海市知道她爹,虽然有点失望,也就点了点头。


        到了天启,海市只觉这地方熟悉又陌生。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跟越州海边截然不同。霁风馆就更是高雅之中带着威严,让人肃然起敬。待走到花园里,海市看着一树霁风花站了很久。方鉴明见海市一身白衣站在花树下,清纯无垢,画面绝美,不禁拉了她的手问,“记起来了什么?”海市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问,“你在这里教过我射箭?为何我是男装打扮?”方鉴明笑了笑,“上一辈子,我是你的师傅。霁风馆本没有女子,你选了当男孩。”海市侧头想了想,又问,“可是我当了男孩,还是爱上了师傅?”方鉴明听这话,自豪地说,“是的。你为了我可以命都不要。”说着自己动情起来,亲了亲她的手。海市见时候还早,大庭广众的,把手抽了回来,又问,“那你爱我吗?我们为何没有在一起?”“我们拜了堂......只是,说来话长。”方鉴明拉了她的手,把她带至她的房间,关上门。海市见房间清雅,温馨又熟悉,不觉细细走遍打量。待她坐于床上,方鉴明在外见她一身白衣,美丽可爱,等了好久,这下终于把她抱住,把头搁在她耳边道,“海市,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进宫见了陛下,跟陛下说了,咱们择个良辰吉日拜堂成亲!”海市心里想着他是公爷,天启如此大的地方,就霁风馆就让自己觉得高攀不上,还有陛下。这......这事能成吗?不过亦不想扫他的兴,点了点头。




禾子ing

梦回大徵

  (四十六)

  方鉴明带着海市启程没多久就遇到了找他们的哨子,哨子这个老爷们见着完好的公爷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抹了下眼泪立马给方鉴明行了礼。

  “公爷。”

  “身后的人?”方鉴明见着哨子身后跟着的人并非霁风馆的人。

  “陛下派来营救公爷的。”

  方鉴明眉目微沉,“陛下都知道了?”

  “是。”

  哨子目光不由往方海市那边瞥了下,也不是没有见过她女装的样子,但是今个见着她这活泼的打扮,倒是让人新奇。

  公爷问陛下是否都知道了,怕也是问陛下是否知道了方海市是女儿身。

  现下陛下已经知道了,这事情犹如纸包着火怎么也不可能瞒下去了。

  方鉴明策沉思了下,吩咐 ...

  (四十六)

  方鉴明带着海市启程没多久就遇到了找他们的哨子,哨子这个老爷们见着完好的公爷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抹了下眼泪立马给方鉴明行了礼。

  “公爷。”

  “身后的人?”方鉴明见着哨子身后跟着的人并非霁风馆的人。

  “陛下派来营救公爷的。”

  方鉴明眉目微沉,“陛下都知道了?”

  “是。”

  哨子目光不由往方海市那边瞥了下,也不是没有见过她女装的样子,但是今个见着她这活泼的打扮,倒是让人新奇。

  公爷问陛下是否都知道了,怕也是问陛下是否知道了方海市是女儿身。

  现下陛下已经知道了,这事情犹如纸包着火怎么也不可能瞒下去了。

  方鉴明策沉思了下,吩咐 道:“派人准备厚礼送到海市的老家,礼单我会亲自写一份给你,你按着我写的置办就行。”

  “是,公爷。”

  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的海市忍不住插嘴了, “为什么要送厚礼给我阿爹阿娘?”

  “礼数。”

  “嗯?”海市没听明白,但是见哨子又跟方鉴明汇报关于注辇的事情还有兰兹城的事,她也就不宜插嘴,想了想就想要上马车休息。

  方鉴明一边听着哨子讲公事,一边伸出手臂让海市扶,目光也没有看向她。

  她瞧着眼前的手,愣了下,然后搭在了上去贴服着他的手背,接着力道上了马车,随后就立马收回手,可手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她不由在衣服上蹭了蹭。

  明明不过是很寻常的一个动作,为什么她有种面红耳赤,心跳加快的感觉。

  这是她这个徒弟应该对师父有的情绪吗?

  不应该吧!

  当晚,方鉴明就给了哨子一份礼单。

  哨子展开一看,惊地张了张嘴,“这?”

  这上面列着的聘金、聘饼,海味,三牲、四京果、四色糖,茶礼、斗二米,这些都可是聘礼最基础的,下面还有黄金一千两,白银万两,马匹六十匹,金银茶筒各一个,绸缎一千匹,玉器六十件,玉如意四柄,龙凤呈祥珐琅盘一套等。

  不是简单的送礼,这是十里红妆啊!

  “去准备吧。”

  哨子想要问点什么,可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也就什么也没问退了出去。

  出了营帐就撞上了方海市,他刚把礼单往胸口放的动作僵了僵。

  “你怎么见着我跟见了鬼似的?”海市笑话他,起初刚醒来失忆的时候她还有点怕哨子,感觉他这人挺凶的,可是相处了几日后知道他人挺好的。

  “小公子。”哨子喊了声,心想怕是过段时日就得改口了。

  “对了,你经常喊我小公子,可我明明是女孩子啊。”海市一直忘了问这事儿。

  “小公子之前一直女扮男装。”

  “哦,所以你不知道我是女孩子,一直喊我小公子?”

  哨子点头。

  海市又问:“那师父知道吗?”

  这下可问倒哨子了,“我也不知道公爷知不知道。”

  公爷或许早就知道了,或许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不过好像不管是什么时候知晓的,他怀里的礼单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公爷喜欢小公子。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什么秘密,霁风馆的人都知道公爷疼爱小公子。只是一直将这视为师徒的情分,哪想竟然会牵扯到男女之情。

  “白天的时候师父问陛下知不知道?当今天子知不知道呢?”

  “陛下不知道。”

  “我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海市慌了神了。

  哨子道:“小公子莫慌,一切有公爷。”

  海市觉得好像有道理,“我之前打听过了,师父是大徵的权臣,可谓是一手遮天,额,这个一手遮天好像也不是什么好词哈。”

  她尴尬地笑笑:“我的意思是师父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么说,好像也没有好太多。

  “你们在外面聊什么?”  

  方鉴明清冷的声音从营帐内传出来。

  哨子立马又跟海市行了个礼,表示他有事先走。

  海市扭头瞧了眼哨子逃离的背影,也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听到她说他一手遮天,想了想还是进了营帐内,喊了声:“师父。”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白天赶路睡多了,现在睡不着。”

  “想下棋吗?”方鉴明问。

  “好啊。”

  这个晚上海市就待在方鉴明的营帐内同她对棋,明明印象中她都不怎么会下棋,可她现在却游刃有余,不免就来了兴致,不知不觉中时间就过去了。

  白天海市是一路打盹睡过来的,可方鉴明不是,他一直在跟哨子谈论公事,安排部署一些事情,没有休息。

  下了几盘棋后,眼皮子开始打架,但他还是强撑着精神陪着海市。

  海市也察觉出了师父犯困了,就推了棋盘,嘟囔:“又输了,不玩了。”

  “不下了?”

  “嗯,师父你早点休息。”

  谁想话语刚落就见师父倒了下去侧躺在了一侧,看来这几天他舟车劳顿是真的太累了。

  海市见他这么躺着也不舒服,就将棋盘收了,弯下腰给他拉扯过被子盖上。

  低眸就瞧见了他俊朗的面颊,睫毛可真长,鼻梁也挺,是真好看。

  师父。

  海市在心里软软地喊了声,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唇角。

  /

  后面赶路的一天,海市突然一阵刺痛,引得她惨叫了声,额头都渗出了冷汗来。

  “怎么了?”骑着马走在前头的方鉴明听到动静,立马上了马车。

  海市痛苦地抚摸着自己的腿, “疼,师父。”

  方鉴明低头看去红了眼,一大片血从裤子里渗出来,“怎么?”

  “我也不知道,突然好疼。”海市来不及想,疼痛已经让她无法思考了。

  “来人,拿药箱过来。”方鉴明厉声朝着外面喊道。

  海市有些扛不住了,身子往下倒。方鉴明慌了神立马扶住她,“海市。”

  他让她靠在他身上,紧张担忧到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手掌按在了她出血的大腿上,鲜红的血立即沾染在他的掌心。

  “师父。”海市苍白着唇,有些难堪地将手按在他手上,想不让他按着,总觉得这个部位有点让人不好意思。

  她是个女孩子呀!

  “忍忍,很快就好了。”方鉴明以为她是觉得疼才难受,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安抚着她。

  海市浑身一颤,心底乱了。

  师父他.......

  “公爷,药箱。”

  “停车,所有人都退避三尺,不准靠近!”方鉴明一声命下。

  “是。”

  现在只有查看伤口才知晓到底是什么伤,方鉴明也知这伤的位置有些尴尬,但是他也不能放任她自己来。

  “你现在能自己脱吗?”方鉴明低声问道。

  海市手攥着裤子,差点哭出来。

  这是让她在师父面前脱裤子吗?

  她苍白的面颊染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红。  

  “好,不脱。”方鉴明哄着她,直接用匕首划开裤子, 拉开一个口子。

  一个剑伤,刺得极深。

  “我现在给你处理伤口,会很疼,忍一下。”方鉴明此时心口像是被人刮了几千刀,心疼,他也喊不出来。明明这一切都是他的伤痛,偏偏如今她替他承担了所有。

  他懊恼,悔恨,甚至是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这个母子蛊,必须解开!

  “实在忍不住,可以咬我。”

  啊!

  太疼了。

  海市忍不住张嘴咬住了师傅的肩膀,他一声闷哼,忍耐着不说话专心给她处理伤口。

  处理完伤口后海市就昏睡了过去,方鉴明搂着她让她背靠着自己, 他心疼地在她发顶吻了下。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解开母子蛊。

  他不能忍受这类似事情再次发生。

  最不能忍受的是,这些伤痛都是他带给她的。

禾子ing

梦回大徵

  (四十七)

  怕宫里再也什么变故连累到海市,方鉴明在她伤势没有大碍后就先独自骑马赶往天启。

  而,海市依旧坐马车赶路。

  天启城。

  金城宫内。

  得知清海公独自骑马归来的穆德庆匆匆赶往陛下寝宫,低头就道:“陛下,清海公回城了。”

  帝旭大袖一挥,道:“让他来见朕。”

  “清海公正在赶来的路上。”

  帝旭一听,微眯了下眼眸,以往方鉴明出门办事归来总会先回府上沐浴休憩一番后再回宫禀告公事。

  这次他却直接进宫。

  “安排医官过来。”帝旭想到方鉴明腿上的伤,怕是来跟他翻脸的。

  “是。”

  不消一刻。

  方鉴明就风尘仆仆地踏入了金城宫内,“见...

  (四十七)

  怕宫里再也什么变故连累到海市,方鉴明在她伤势没有大碍后就先独自骑马赶往天启。

  而,海市依旧坐马车赶路。

  天启城。

  金城宫内。

  得知清海公独自骑马归来的穆德庆匆匆赶往陛下寝宫,低头就道:“陛下,清海公回城了。”

  帝旭大袖一挥,道:“让他来见朕。”

  “清海公正在赶来的路上。”

  帝旭一听,微眯了下眼眸,以往方鉴明出门办事归来总会先回府上沐浴休憩一番后再回宫禀告公事。

  这次他却直接进宫。

  “安排医官过来。”帝旭想到方鉴明腿上的伤,怕是来跟他翻脸的。

  “是。”

  不消一刻。

  方鉴明就风尘仆仆地踏入了金城宫内,“见过陛下。”

  帝旭朝着已经候在一旁的医官挥了下手,说道:“替朕看看清海公腿上的伤势如何。”

  方鉴明抬手不让医官靠近,低头道:“臣身上没有伤。”

  “怎么会?”帝旭惊讶,见方鉴明眉目间透着几分冷冽,眼神坚定不像是在撒谎逞强,他这才挥手让内殿的人全部退出去。

  他起身朝着方鉴明走去,低眸看了眼他的大腿,“你没伤?”

  “是。”

  “那伤去哪了?”

  方鉴明则问:“陛下如何会受伤?”

  “紫簪觉得宫里无趣,就陪她出宫放放风,遇到了刺客。”

  他也没有料到竟然会碰到刺客,还让自己受了伤,只是这伤最后转嫁到了方鉴明的身上。

  但是,此时方鉴明说他无碍,这让帝旭想明白了。

  “你真没伤?”

  方鉴明坦白,语气中透着几分懊恼和无奈:“臣与陛下结了柏溪,陛下身上的子蛊到了臣体内。因为母蛊在海市身上,母蛊与子蛊牵连,海市成了臣的柏溪。”

  “她是你的柏溪?”

  这柏溪的柏溪,岂不就成了一个箭靶子?

  “是。”

  “方鉴明,你怕不是朕定她欺君之罪,才想出这么一个理由吧?”

  帝旭近日就在思索方海市欺君之罪的事情,怕是他不追究,朝中的大臣怕也会觉得方鉴明这个罪过不依不饶,恐不惩罚事情是不可能了解的。

  方鉴明轻笑了声,笑容凄凉:“臣宁可这是个谎言。”

  “那她?”

  “她受了伤不宜赶路,还在回天启的途中。”

  帝旭点了点头,讥笑了声:“这可真的是无解,朕遇刺她受伤,她若死了你也跟着一命呜呼。你说有这母子蛊在,朕也不敢把她怎么着,毕竟朕可舍不得清海公你。”

  “海市是有欺君之罪,理当受罚。”

  方鉴明一脸请陛下公事公办的表情,这反倒是让帝旭觉得纳闷了。

  “你不是很疼惜你这个小徒弟吗?这次不护着了?”

  “只求陛下在臣没有解开母子蛊之前好好保护自己。”方鉴明说着就行了君臣之礼,直接跪下了。

  “起来!”帝旭大臂一捞,没让他往下跪,“你急着赶来,是生怕朕又给她带去什么伤?”

  “是。”

  “你倒是不欺骗朕。”

  “臣不敢。”

  帝旭见他一心系在方海市身上,先前还以为他真喜欢上了男人,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这方海市是个女儿身,怕是方鉴明早就知晓了,却一直瞒着他。

  “穆德庆。”

  “奴才在。”穆德庆赶紧上前听命。

  “让御膳房做点吃的送来,挑清海公喜欢的。”

  “是。”

  帝旭见这人出去几日都消瘦了,心中叹了口气,道:“陪朕吃个饭。”

  “臣遵旨。”

  没过多久,膳食就摆放在了桌上,

  帝旭亲自给方鉴明夹了他爱吃的红烧肉,“说吧,跟朕说点实话。”

  “陛下想让臣说什么?”方鉴明筷子刚拿起就按着不动了,一双幽深的眸子抬起看向帝旭。

  帝旭倒是从容,漫不经心地吃着菜,慢慢咀嚼,似也不着急在这一时。

  半响,才道:“对方海市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这是方鉴明想起前一世的记忆后第一次见着帝旭,心中百感交集。前一世褚仲旭死在了他的怀里,临终托孤,他心中悲痛却有无力,悔恨没有护住他。

  如今见他好端端地坐在他的跟前,会责问他会调侃他会关心他,他心中亦是感慨和开心。

  他是大徵的皇帝,亦是他从小到大的挚友。

  “臣珍爱海市。”方鉴明不再欺瞒帝旭,他说出海市在他心中的分量,也是期望他的挚友能理解他。

  他无法向帝旭说明解释前一世的事情。

  帝旭不是没有设想过方鉴明对方海市的感情,但是真的听方鉴明亲口说出来又是不一样的感受。

  他夹菜的姿势僵了僵,心中有些烦乱:“你要娶她?”

  “是。”

  帝旭见他脱口而出,丝毫不犹豫,就明白了他对方海市的情分有多深。

  “可七七怎么办?”

  “臣说过不会娶鞠典衣。”

  帝旭头疼,放下筷子抬手捏了捏鼻梁:“朕可是给你们指了婚。”

  “陛下可以收回成命。”

  “朕岂不是成了言而无信的人!”帝旭瞪视了眼面前这个无情的人,“你可以不顾及自己的颜面,但是七七的颜面呢?朕订了你们两的婚约,全天气都知道她鞠七七未来的夫君就是你清海公。如果现在退婚,你让谁还敢娶她?”

  方鉴明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但是想到前一世鞠七七的惨死他心中有丝异样。前一世他查明鞠七七跟右王透露了海市女儿身的事情,将海市置于危险的境地。

  如今,海市暴露了女儿身怕也很鞠七七有关。

  不然, 海市在仪王身边两年仪王都不知道海市是女儿身,现如今又是怎么知道的。

  帝旭见他不语,又叹了口气:“成,就算这婚事退了。你和方海市呢?她女儿身的欺君之罪,你又要怎么办?”

  “方海市在离开兰兹城的途中被刺客追杀坠入悬崖,已然身亡,他是男儿身。如今,回天启城的人是在海边救下清海公的恩人,叶海市。”

  帝旭:“........”

  真不愧是运筹帷幄的清海公,这计谋布局。

  “你觉得朝中大臣能信?”帝旭冷笑。

  “陛下相信,他们就相信。”

  “救命之恩?所以清海公是准备以身相许?”

禾子ing

梦回大徵

  (四十三)

  林贺眼看着海市坠崖掉入深海当中,立马抬手示意他的人全部撤退。

  此时,没有救下海市的哨子猩红了眼,哪里还能让他们走,他立马杀上前去拦住了想要走的林贺。

  /

  “海市。”

  琅嬛环绕着坠入深海中的海市,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

  海市,知你到迟暮,相思苦。

  不愿意醒来,宁这是一场虚华的梦。

  可你这一世的追逐,有情字照拂,已将伤痕缝补。

  几经沉浮,愿你终放下。

  /

  刀剑相间,哨子抵挡不住连连往后退,可也不愿放下手中的剑。

  他誓死顽抗,揪住林贺不愿意罢手,一剑刺向了林贺。可林贺往边上一躲,一脚踹向了哨子想要将他也推入万丈悬崖......

  (四十三)

  林贺眼看着海市坠崖掉入深海当中,立马抬手示意他的人全部撤退。

  此时,没有救下海市的哨子猩红了眼,哪里还能让他们走,他立马杀上前去拦住了想要走的林贺。

  /

  “海市。”

  琅嬛环绕着坠入深海中的海市,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

  海市,知你到迟暮,相思苦。

  不愿意醒来,宁这是一场虚华的梦。

  可你这一世的追逐,有情字照拂,已将伤痕缝补。

  几经沉浮,愿你终放下。

  /

  刀剑相间,哨子抵挡不住连连往后退,可也不愿放下手中的剑。

  他誓死顽抗,揪住林贺不愿意罢手,一剑刺向了林贺。可林贺往边上一躲,一脚踹向了哨子想要将他也推入万丈悬崖。

  紧要关头,有人飞身前来拽住了哨子将他拉到了悬崖是上。

  “公爷?”哨子心有余悸,又惊喜地看向方鉴明。

  “海市呢?”

  哨子面露难受,吞吞吐吐地说:“小公子坠入了悬崖下。”

  林贺见方鉴明亲自前来,不愿意再纠缠,捂着身上的伤偷偷地先逃离了。

  方鉴明看了眼逃走的林贺,没心思追杀上去,直接到了悬崖边往下看。

  “公爷!”哨子大喊,差点哭出来。

  公爷竟然想都不想往下跳了!

  “公爷!”

  哨子手足无措,慌了神。

  赶来的随从和暗卫到了哨子跟前,待命。

  “全部都去悬崖下找人,快!”

  深海中,方鉴明从晕眩中回过神来看到了不远处的海市,他立即朝着她游过去。

  海市身边有一圈小鱼朝着她不断的游着,同时前方有一抹光亮。

  方鉴明急忙拉过海事拥入怀中,定神朝着那抹光亮看去。

  “方鉴明。”

  琅嬛笑看着方鉴明,缓缓地挥动着双臂,送他们上岸。

  “记得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

  “别忘记了。”

  “这样也好,我现在送你们上岸。”

  /

  “山之高,月初小......”

  “眼下师父既没有把握一口吃掉我,又不能容忍我扬长而去,待要如何......”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师父在想什么。”

  “师父可还记得,以前教我的,行行复行行。”

  “海市,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若师父再走半步,只怕海市会说出不该说地话,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海市半步不远,奈何你遇到的是我,半副残躯,命不由己。”

  “师父,你成亲那天的烟花也这么漂亮吗?”

  “没有, 我不会和不爱的人成亲。”

  “臣珍爱海市......”

  “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

  “海市......我爱你。”

  “以后无论你在想什么,你都不能隐瞒我,都要告诉我。以后无论去哪,都要带着我.......”

  “然后与我白首相庄,生儿育女。”

  “好。”

  “我以后会比陛下更加懂你,任何事情都会陪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你独自经受那些了。”

  “我以后也会一直陪你,宠你,爱你,哄你开心。”

  “除了这些什么也不做。”

  .......

  方鉴明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捂着强烈跳动的心口, 额头满是虚汗。

  他大喘着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又想起什么慌乱地喊:“海市!”

禾子ing

梦回大徵

  (四十五)

  天启城。

  电闪雷鸣,暴雨连连。

  帝旭看完传来的密函,冷哼了声:“这方鉴明前脚和注辇国王谈判完,后脚就不见了踪影。结果,你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吗?”

  帝旭说着看向了战战兢兢杵在一边的穆德庆。

  穆德庆弓着背往前进了一步,低头道:“奴才不知。”

  “朕都猜不透方鉴明心里在想什么,你能知道。”帝旭将密函甩在了穆德庆的脸上,气呼呼地站起身,甩了下他墨绿色的大袖子,双手负在身后,来回走动。

  外面轰隆一声暴雷,吓得弯腰捡密函的穆德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担心地捂住了胸口。

  帝旭拧着眉心瞧了眼窗口,一脸的不爽:“这个方鉴明竟然又因为方海市擅自离开,看他回来...

  (四十五)

  天启城。

  电闪雷鸣,暴雨连连。

  帝旭看完传来的密函,冷哼了声:“这方鉴明前脚和注辇国王谈判完,后脚就不见了踪影。结果,你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吗?”

  帝旭说着看向了战战兢兢杵在一边的穆德庆。

  穆德庆弓着背往前进了一步,低头道:“奴才不知。”

  “朕都猜不透方鉴明心里在想什么,你能知道。”帝旭将密函甩在了穆德庆的脸上,气呼呼地站起身,甩了下他墨绿色的大袖子,双手负在身后,来回走动。

  外面轰隆一声暴雷,吓得弯腰捡密函的穆德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担心地捂住了胸口。

  帝旭拧着眉心瞧了眼窗口,一脸的不爽:“这个方鉴明竟然又因为方海市擅自离开,看他回来,朕不罚他!”

  “报!”

  侍卫手举着密函大步跑进来,跪在了帝旭的跟前,“陛下,有密函。”

  帝旭心急地夺过密函,打开就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坐在地上的穆德庆撑着身站起身,抬手擦了下额头的虚汗,担忧地看了过去。

  “陛下,是跟清海公有关吗?”

  “方海市是个女人?”帝旭不敢置信。

  “啊?”穆德庆震惊。

  帝旭紧握着手中的密函,对着侍卫道:“立即派大量人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穆德庆没听懂,懵了一脸,又不敢上前问,就在那特别别扭地不知道怎么办。

  “陛下?”

  帝旭长吁了口气,很是愁心地道:“方海市被人追杀不慎掉入了悬崖,方鉴明敢去救人也跳了下去。”

  “不会有事吧?”穆德庆吓着了。

  如今朝中局势不稳,清海公可是镇国之利器。如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怕往后这朝中必会大乱。

  “哼,有没有事,一验便知。”帝旭转身,拿过挂在架子上的佩剑,拔剑出鞘。

  “陛下!”

  穆德庆吓死了。

  “这个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帝旭看着锋利的刀面,点着头说,然后随手就把剑给扔在了地上。

  他走至穆德庆的跟前,拉起袖子露出一小节白皙的手臂,说:“咬朕一口。”

  “啊?”穆德庆不理解,非常不理解。

  “让你咬你就咬。”

  “可?”穆德庆不敢。

  “你墨迹什么,快点!”帝旭呵斥。

  穆德庆皱着一张老脸,闭上眼为难地凑过去,贴合在了帝旭的白手臂上。

  帝旭嫌弃地翻了个白眼,随后一声怒吼:“朕让你咬,不是让你亲!”

  “唔。”穆德庆发出一个哭音,视死如归地张嘴咬了下去。

  见他咬上了还就不松口了,帝旭气得拍了下他的脑袋,“松开!”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穆德庆扑通就跪下了,低着头求饶,浑身战栗。

  帝旭无趣地看了他眼,摇头,转而见手臂上没有任何咬痕,他微眯起了眼眸。

  看来,方鉴明无碍。

  这就好!

  海边小屋内传来一声低喊声。

  啊!

  海市睡得正熟呢,突然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炙热的痛感,她翻身坐起身撩起袖子看向自己的手臂。

  “怎么了?”打地铺睡在屋子里的方鉴明立刻起身过来,坐在她的床边紧张地问。

  看到她手臂上的咬痕,他眉头一挑,心底有点揣摩出是怎么回事了。

  可,海市却气呼呼地瞪着方鉴明。

  方鉴明双眼无辜地看着她,“怎么?”

  她大喊:“你咬我干什么!”

  “不,我......”方鉴明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海市就是认定他咬的,“肯定是师父你,不是你还有谁,我屋子里就我们俩。哪怕你不是故意的,肯定也是你梦游。你梦游的时候,咬我了。”

  方鉴明是百口莫辩,无法跟失忆的海市解释关于柏溪和母子蛊的事情,只能默认下这件事情。

  “不行,我也咬回来。”海市可不愿意吃亏,她抓起方鉴明的手臂就张嘴要咬下去。

  可真让她下嘴的 那刻,她还就真的咬不下去了。

  甚至,还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小任性,还有点小尴尬。

  她明明和他不熟悉,可她好像总是下意识地会跟他没有界限,仿佛彼此就应该是很亲密的关系。

  但是,他是她师父啊!

  她应该跟他有距离感,而不是这么肆无忌惮。

  海市意识到不妥,就撒开手坐直了身子,淡笑着看向方鉴明。

  “对不起,师父。” 她乖巧地笑笑。

  方鉴明反而问:“怎么不咬了?”

  “您是师父。”海市抿了下唇,小声地说。

  “疼吗?”

  “嗯?”

  “我问你手臂疼不疼。”方鉴明看向她手臂的咬痕,下手,不对,下嘴可不轻。

  阿旭真的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海市轻触了下伤口,“有点。”

  “我给你处理下伤口。”

  方鉴明找来了药箱就给海市涂抹药膏,他眉目间微微蹙起,专注地看着她的伤口,动作温柔。

  海市盯着他看,他下颚线条明显,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鼻梁高挺,唇红润而光泽,肌肤白皙,简直可以用美人如玉这四个字来形容。

  心里想着,却也不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师父,你真好看。”

  “嗯?”方鉴明微抬眼皮,疑惑地看她。

  她慌了神,“没有,不是, 我就是想说.......嗯,师父,你真好。”

  “我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海市眨了眨眼睛,她的心跳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甚至还觉得耳根慢慢地开始发烫。

  师父这是在对她说,他只对她这么好吗?

  师父对她说这样的话,不觉得有点不恰当吗?

  “好了。”

  方鉴明替她处理好伤口,挽下她的袖子遮挡住,“以后又哪突然受伤了,记得告诉我。”

  海市撅了噘嘴道,“我哪会经常受伤啊。”

  她说完话就感觉师父突然红着眼紧紧地盯着她看,她看不懂他眼神里的情绪,好像在悲痛甚至还有懊恼和悔恨在里面,更多是疼惜。

  “怎么,师父?”

  方鉴明深吸了口气,“没事,我会护着你,不让你受伤。”

  方鉴明明知道这句承诺他并不能办到,他甚至还是给她带来伤痛的那一人,但是他想要护着她的心何其浓烈。

  “嗯,我相信师父。”海市笑着。

  “明天我带你回天启。”

  “可我想回小渔村见阿爹和阿娘。”海市好想他们呀,没有了记忆后的不安让她想要回到熟悉的地方,可是也不知道怎么的,碰到师父后她好像就没有那么不安了。

  师父给了她安全感,她莫名地相信和依赖师父。

  方鉴明不放心她身上的母子蛊,只能解释道:“你现在失忆了回去看他们会让他们担忧,等你想起来了我会带你回去。”

  “真的?”

  “嗯。”

  “好,我听师父的。”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好。”海市乖乖躺下,继续睡觉。

  方鉴明替她盖上被子,轻拍了下。

  等她睡熟了之后,方鉴明起身穿上披风戴上了帽子走出了小屋,慢慢地往海边走去。

  他要找琅嬛。

  曾经琅嬛能解他身上的毒,或许这一世琅嬛同样能解他与海市身上的母子蛊。

  海风呼啸,月光下浪花翻腾,一波接着一波。

  方鉴明在海边找了琅嬛一个晚上都没有看到她的影子,直到月亮缓缓落下,海平面亮起光,他站在焦石上看到了琅嬛甩起的鱼尾巴。

  “琅嬛!”他大喊。

  琅嬛朝着他靠近,面带微笑温柔地看着他, “方鉴明。”

  “我找你,我想请你解开海市身上的母子蛊。”方鉴明扯下披风上的帽子,说出自己的来意。

  “母子蛊无解。”

  “我以为你有办法。”方鉴明心凉了下。

  琅嬛笑了笑,“我想你应该知道了,母蛊在海市体内,而子蛊在你身上,只要你们有了夫妻之实,那么母蛊子蛊会相融自灭。”

  “本以为这是仪王的说辞,并不是真的。”

  “是真的。”琅嬛嘴角上扬起。

  方鉴明蹙眉:“可如今海市失忆了。”

  “方鉴明,用真心去打动她,她会嫁给你的。”琅嬛给出她的祝福。

  “谢谢你,琅嬛。”

  “再见,方鉴明,祝你和海市幸福。”琅嬛转身,甩起漂亮的鱼尾,水珠在晨光下形成了一道绚烂的彩虹。

  方鉴明回到小屋就看到海市双手捧着腮坐在台阶上,双眼空洞地望着远处,她看到他的时候就立马站起了身,欢喜地喊:“师父。”

  “怎么坐在这?”

  海市起来看到师父不见了,心慌不安,想要去找师父又怕师父看不到她担心,她就干脆坐在门口等。

  “我等师父你回来。”虽然不知道师父去哪了,但是她想师父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方鉴明见她如此灵动的样子, 回想起了曾经她还年少时陪在霁风馆的日子。

  “收拾一下,我们启程。”

  海市转身看向身后小屋,“好像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

  “我有。”

  方鉴明迈开步子往里走。

  海市跟在了他身后,见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个丑丑的荷包,她惊呆了,“这个丑东西,师父你要它做什么?”

  “丑吗?”方鉴明举着荷包问。

  海市很是肯定的点点头。

  丑,巨丑,绣的都是什么玩意啊!

  方鉴明宠溺地笑:“我觉得很美。”

  “......”海市顿时无言,不知道怎么说了,师父可能眼神不太好,

  不过,行吧,师父觉得美就美。

  “您开心就好。”

  方鉴明点点头。

  我很开心你送我荷包。

  

  /

禾子ing

梦回大徵

  (四十四)

  他什么都记起来了!

  方鉴明推开门跑出了屋子,就看到了在海滩边赤脚奔跑放着风筝的海市。

  她扎着简单的马尾,一身海蓝色的群衫,望着天空上的风筝恣意地笑着。

  海市。

  方鉴明将这个名字含在嘴里轻唤着,将前世今生的爱恋和情思回味着,慢慢地泪水打湿了眼眶。

  他缓步朝着她走去,走过所有的艰苦和心酸。

  海市,我终于明白你为何愿意为我舍命,终于明白我在你心中的分量,终于明白你的苦,你的累,你的爱。

  他走至了她的跟前,凝神用目光细细描绘着她的眼眉。

  这是他刻在心里的人儿。

  海市停了下往后退的脚步,扯着线,看着他,懵懂地问:“你这么看着我做......

  (四十四)

  他什么都记起来了!

  方鉴明推开门跑出了屋子,就看到了在海滩边赤脚奔跑放着风筝的海市。

  她扎着简单的马尾,一身海蓝色的群衫,望着天空上的风筝恣意地笑着。

  海市。

  方鉴明将这个名字含在嘴里轻唤着,将前世今生的爱恋和情思回味着,慢慢地泪水打湿了眼眶。

  他缓步朝着她走去,走过所有的艰苦和心酸。

  海市,我终于明白你为何愿意为我舍命,终于明白我在你心中的分量,终于明白你的苦,你的累,你的爱。

  他走至了她的跟前,凝神用目光细细描绘着她的眼眉。

  这是他刻在心里的人儿。

  海市停了下往后退的脚步,扯着线,看着他,懵懂地问:“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他握住了她拉着风筝线的手,她慌了神,急忙摆脱,没有控制住力道,风筝掉了下来。

  海市懊恼地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呀?”

  害她风筝都掉了。

  方鉴明呆愣住了,一时无言。

  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也不该是这样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

  恍惚之间,方鉴明才想起哨子给他发的密函,说她忘记了一些事情。

  他不知道她忘记了什么事情。

  现在才知,原来她忘记的是他。

  海市见他眼神痛楚忽然也觉得不太好受,觉得自己是不是语气太凶了,就缓和了下态度问:“你叫什么名字?”

  “方鉴明。”

  “嗯?”原来你是方鉴明。

  “方鉴明的方,方鉴明的鉴,方鉴明的明。”

  海市忍不住笑了,却对视上他含泪的眼神,瞬间就笑出来,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原来你就是我师父呀。”

  方鉴明惊喜,“你记得?”

  海市摇头,手里一点点收起风筝线,不再去看方鉴明的眼睛。因为她发现自己对视上他的眼,瞧见他眼底的灰色,她的心口就有点疼。

  “我不记得了,你是我师父,我也是听人说的。不过既然他们说你是我师父,你还救了我,我就信你。”

  “可我都记得了。”方鉴明声音发颤。

  她怔住,回眸看向站在远处的方鉴明,“师父,你说,老天让我忘记,是不是因为记得太痛苦了?”

  记得的人承受住了所有,唯有忘却,才能轻松。

  是这样吧?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但是她想既然忘记了,或许就可以重新开始。

  海风轻吹拂起,浪花不断地拍打着岸边,淡淡地海水味飘来。

  方鉴明杵在那儿,静静地看着收着风筝线往前走的海市,心口只觉得被撕裂开了,露出了一个口子,怎么也缝合不上了。

  海市,是你想要忘记的吗?

  是觉得爱我太累了,太痛苦了吗?

  若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

  /

  海市收了风筝轻轻甩了下就往海边小屋走去,海风吹起她的碎发,她将发丝挽在了耳后,扭头望向站在那一动不动的方鉴明。

  “师父,你想吃我做的清蒸螃蟹,炒海瓜子,炒蛏子吗?我告诉你,我做的可好吃了。”

  这话让方鉴明梦回陪她回小渔村的时光,他抿唇看着她笑了笑,只点头不说话。

  海市,忘了就忘了吧,这一世我会待你极好,哄着你,宠着你,再也不负你了。

  方鉴明跟随着海市走向小屋,见她放下风筝后就进了厨房,卷起袖子就开始烧菜。

  她的动作算不上熟练,脸上却有着自信坚定的神色。

  这是她,是她会有的样子。

  方鉴明瞧着她情不自禁地露出笑意,见她不小心被油溅着了往后退,他下意识就上前将她护住,手揽过了她的腰,抬起手臂挡住了她的脸。

  海市看向他,心扑通扑通地跳,慌乱之下拉开他的手,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低下头,手无措地在衣服上蹭了蹭,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都说他是她师父吗?师父和徒弟之间能这么近的吗?

  不过,他好像特别紧张她?

  方鉴明瞧了眼被推开的手,面露神伤,握了下拳头后垂下了手,问:“没事吧?”

  海市摇头,“啊,要焦了!”

  她吓得立马走过去,看向锅里面的菜,立马翻炒了几下,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只有一点点焦,还能吃。”

  方鉴明故作轻松地走过去,问道:“能吃吗?”

  海市拿起筷子自己先尝了一口,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顺手就又夹了一筷子很自然地递到了他的嘴边,“你试试。”

  他惊了下,看了眼筷子又抬眸看向她。

  对视上他深邃的眼眸,海市晃了下神,方意识到不对,“对不起,我......”

  海市收回手想要撤。

  她怎么能用自己吃过的筷子给他喂菜,这太不合规矩了。

  方鉴明却抓住了她的手,就着她的姿势低头吃了她夹的菜,微微苦涩蔓延在舌尖可他只觉得心里是甜的,吃完朝着她露出满意的笑容,点着头说:“嗯,能吃。”

  “嗯。”海市不失尴尬地笑了笑,侧过身立马将筷子放下。

  然后她立马端起菜递到了他的手上,语速特快地道:“那师父就负责把菜放到桌上吧。”

  “好。”方鉴明满眼都是她,听话地像是个小媳妇。

  “还不去?”海市见他不动,立马催促了声。

  “嗯,好。”

  海市见着他转身走出去的背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师父,可真有意思。

  “就我们两个人,我也不知道师父你的胃口如何,就做了四个菜,三菜一汤。”

  海市看着桌上的菜,满意地笑着,“师父,你还不尝尝?”

  “好。”方鉴明拿起筷子就品尝了下炒海瓜子,这同他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曾在越州居住的那几日,她就曾为他做过饭菜。可她的手艺真的不太行,就是这炒海瓜子是最好吃的一道菜了。

  “怎么样,好吃吗?”海市期待地看着他。

  他笑着点头:“一如既往的好吃。”

  “我以前给你做过吗?”

  “是。”

  “是吗?那师父你岂不是第一个吃过我做的菜的男人?”海市记得好像没有人吃过她烧的菜,阿爹都没有。

  方鉴明继续品尝着海市为他做的菜,边咀嚼着边点点头,“是。”

  应该也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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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珠夫人续写】全系列终章大结局(101)

榻间忙碌,帝师方诸于睡梦中突然呕血,经诊治,乃是胃脘与肺部皆受到了撞击而引发的内伤,故而造成了呕血不止。


若论撞伤,其实吴景春更严重得多,只是由于帝师本就羸弱,故而显得更加严重些罢了。众人心知肚明,将吴景春安送回了凤梧宫其母亲身边,又派了两个御医专门守着治疗,其余人等便寸步不离守着方诸。


床单与枕套换了四五次,可方诸呕出的血根本就止不住,这其中有淤堵多日不出的暗黑色血块,亦有通红的鲜血,一时间吐得令人几乎绝望。


李御医喜忧参半,一方面觉得心肺久淤终于可得到缓解,一方面又担心这不断淋漓的鲜血,会让方诸本就直线下降的身体再一次陷入无望。


方海市心急如焚,眼见着面前的人脸色由...

榻间忙碌,帝师方诸于睡梦中突然呕血,经诊治,乃是胃脘与肺部皆受到了撞击而引发的内伤,故而造成了呕血不止。


若论撞伤,其实吴景春更严重得多,只是由于帝师本就羸弱,故而显得更加严重些罢了。众人心知肚明,将吴景春安送回了凤梧宫其母亲身边,又派了两个御医专门守着治疗,其余人等便寸步不离守着方诸。


床单与枕套换了四五次,可方诸呕出的血根本就止不住,这其中有淤堵多日不出的暗黑色血块,亦有通红的鲜血,一时间吐得令人几乎绝望。


李御医喜忧参半,一方面觉得心肺久淤终于可得到缓解,一方面又担心这不断淋漓的鲜血,会让方诸本就直线下降的身体再一次陷入无望。


方海市心急如焚,眼见着面前的人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灰,面如土色,陷入弥留之际,只能把最后一丝希望寄于方时理身上。然半个时辰过去了,方时理的身影依旧还未出现在这寝宫之中,榻上之人却因着频率过高的呕吐,活活呕醒了来。


“海市.....”方诸有些颤抖着唤着方海市:“海市....”


方海市连忙将人搂进怀中,充了一盈泪水,紧紧握住他的手,紧闭了双眼,狠狠吻了他的额头,此时无声,可千万言语尽在此吻中。


“我在....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极度崩溃中,方海市自己亦是眼前一片昏花。


“我.....我可能等不下去了.....”方诸频频喘息着,面前一片黑暗又一片青光交叠,仍旧保持了最后一丝清明:“负了你.....我负了....你....”


“没有....你没有.....”方海市已然不能克制:“你撑住.....你要撑住.....时理找到了...找到了....我叫人把他接回来... ....你定要等他.....”


突然一阵微弱的笑声,几阵猩红的血迹再一次从他口角流下,他虽是脸色苍白,却又笑得那样明媚:“他回不来了......我知道他走了.....我去寻他.....海市....”


“莫要说了鉴明.....你撑住......”方海市痛到无法言语,只能紧紧抱了怀中的人,听着他粗重痛苦的喘息,似与人间做着最后的拉扯。


“孩子.....两个孩子.....”方诸越发微弱,想说些什么来,却又涌出满口鲜血,再一次阻挡了心中万般不舍却又没有力气说出来的话。


李御医已然没有任何法子,只静静跪于一旁,俯身请罪,他亦无法挽留他,他已用尽了毕生之学,可突如而来的病症,连同着旧疾,他心力交瘁极了。


方海市无声流着眼泪,将此生挚爱圈进怀中,那人早就失去了一身壮骨,而今凋零一身瘦弱不堪,靠在自己怀中并无太多重量,细细为他揩了嘴与下巴上的血迹,她突然莞尔一笑:“鉴明,我会救你....你定要撑住....”


他听出她悲伤到极致的笑,却令方诸想起褚仲旭离去的那一夜,自己也是这般对他说,会救他,会叫李御医救他,只要他撑住。而今方海市犹如当年的自己,亦是对自己说,会叫方时理救自己.....她真是像极了自己,她终究是活成了自己,在未来没有自己的日子里,她将代替自己,守着这份本不该由她来担着得江山... ...


他有些逐渐看不清她的脸,但他定然明白此刻自己的狼狈,他见过太多的生死,也经历过数次死亡的感觉,唯有这一次,他不敢说自己还能活下去,他已经感受到死神正朝自己临近的声音,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肢体的飘摇与失重,那是与自己以往没有感受到过的身轻如燕,犹如此刻即将离去....


模糊中,他看到一群人好似涌入了自己的榻前,每一个人都很面熟,他听到一个声音:“帝师爷!帝师爷!时理回来了!时理回来了!”


是梦一场,还是自己接近死亡又进了一步?


许是方时理体谅自己多日未曾与其相见,便亦随了阎王爷一起来接自己罢了。


好想睁眼瞧一瞧方时理... ...方诸心中无奈,眼亦透黑,阵阵发堵令呼吸成为一种艰难与奢侈,在一阵阵嘶声竭底的拗哭声中,一双手紧紧握住了自己,他努力抬头去看看是谁,却又无力垂落,陷入熟悉的怀中,而后失去了清明。


“李御医,烦请您快快赴一趟越州,去娘娘曾养病的小屋后山采了瓜蒌、半夏、无根草来,顺道去院子里为我寻一寻,肺筋草与石见穿可还活着,若有,便替我摘些回来!!”方时理匆匆喊着,对面站着的是仓促间自行站起来的李御医,自打自己被金平和赵宣扛进这屋子后,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瞧着自己,直到方诸突然一口气提不上来,昏死于方海市怀中。


方时理知道方诸撑不了多长时间,一路上众人已经絮絮叨叨将方诸这一个月的情况同自己说清楚了,再加之玉苒一路跟了金平出宫来接自己,也已将褚惟允和吴景春习武时彼此撞伤一事说了个门儿清,方时理甚至无需诊脉,都知道会是什么情形。


然后入了宫,还未来得及谢罪与解释,便见方诸情况远比自己想象得还要糟糕,又见盆中几次吐出的血迹,知道方诸突然昏死乃是一口气没上来所致,幸而吐出的血块不少,多少通了些心肺,若抢救及时,应是能挽回来,便连忙吼了李御医来帮忙,毕竟自己双腿已瘸,去越州已是无法上山采药。


李御医忙不迭点头,一步不敢耽搁朝宫外冲去,才想起来问问时间,便转头问道:“方医官,给我个时间!”


“明日辰时!!爷的药一定要入口!否则我救不回来了!”方时理跪于榻侧,紧紧握了方诸的手,连自己都感觉到一身颤抖,说完此话后,便抬头瞧了方海市,坚定地瞧了瞧满眼都是哀伤的太后:“娘娘,把帝师爷交给我可好?!”


方时理的话犹如一剂强心药,方海市一个激灵,将已无声息之人从怀中缓缓扶起安置于榻上,而后虚脱地站起来,让了位置于他。


方时理再也没有犹豫,撑了床榻,艰难地坐起身于榻侧,一抹眼泪,将方诸的衣衫解开,双手覆于他的心肺之间,一次又一次自下而上推起来,每推十次,便掰了方诸的口,一阵又一阵铆足了力气用尽了全力去吸,如此反复,不多时,方时理已是满口血污!!


他竟用自己的嘴,将方诸心肺之间的淤堵一口一口吸了出来!!!这过程历经了几乎半个时辰,众人皆是大气不敢出,待方时理停下所有的动作,已经精疲力尽,身子都坐不直了,满口满脸满身皆是令人作呕的血污,唯有方诸身上干干净净,被他一遍又一遍擦拭着,不允许任何血污染脏了他。


“娘娘.....”方时理从榻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郑重磕了个响头:“时理无意冒犯帝师爷....此法乃是流觞方家世代皆知的心肺排堵复苏法,因为需要口对口,必然冒犯主子,故而这么多年,时理从未用过.....今日....今日帝师爷到此地步,时理负有不可推卸之责.....且帝师爷已几近弥留,万般无奈,时理用了此法.....时理尽力了.....”


众人皆是所见方时理此令人从未见过之法的施行,哪里有什么冒犯之嫌,一举一动皆是医者父母心之所为,方海市又怎么会怪罪于他!!!能得医官如此尽心尽力,不嫌弃,此乃方诸之福啊!


心下一片感动之余,方海市小心问道:“他.....可是又....逃过一劫了.....”


“时理不敢妄下结论.....但此时爷心脉是通的....但还需醒过来,再看看还有其他什么症状.....时理已请李御医快马加鞭去越州小屋寻药,若李御医一路顺遂,应可在寅时三刻赶回宫中,时理还有时间为爷制促血液畅通和清淤的药丸.....”


方海市心中一颗石头这才落了地,仔细瞧了方时理,那人自入了这屋中便一刻不停为方诸治病,自己还未细细瞧了人来,现在看起来,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衫在身,竟是从没有站起来过!才发觉先前玉苒说的医官一身伤病是真的。


“你.....双腿这是.....”方海市令人将方时理扶坐起来,方时理便叹了气,又将先前与众人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来,方海市亦是听得唉声叹气,好在人现在活生生在面前,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你也受苦了......”方海市几度叹息,不忍心道,又命了玉苒去御医馆,寻了宫中御医再为方时理调理,然而方时理只道,自己身患亡罘还未治好,此番这样救治帝师,唯恐传染给了帝师,便不麻烦御医馆的御医了,只需麻烦御医馆准备些留珠子和鱼腥草及艾条给自己便行,其余的,便自行解决,尽量不与人接触便是。


一番话又说得众人颇有些担心起来,方时理只得尽心尽力安慰道:“爷虽是病了多年,根基已损,但爷曾试毒无数,亦用解药无数,其血液中早就有抗毒性,这亡罘虽然骇人,但对于爷先前试的毒来说,并不算什么,故而爷兴许也不会患了这亡罘。”


众人这才又放心起来,送了方时理先行回屋休息,剩余的人皆至院中等候,瞧瞧之后帝师爷的变数,待稳当了再走。


总而言之,方时理虽一身伤病归来,却犹如一颗定心丸回了昭明宫,今日见他如此耗尽心血救方诸,个个皆心存了巨大感激,哪还有人再去计较他失踪一月无音讯之事,一众人在演练场讨论纷纷已久,最后竟又论回了国事,将王政霖一事与方时理失踪一事挂钩,叹道这方时理竟阴差阳错惩戒了一朝贪官,只是人已死,便不需要然方时理知道他“害”了全府上下吧,免得医官心善,多条性命因此死在其手中,他定然也无法接受。


众人讨论了之后,便道明日上朝,便可当庭奏议,将王政霖亡罘一案再度理一理,也好给天下子民一个公正公开的交代。


方诸悠然转醒,已是12日之后,这期间,国事皆已定,城中繁华归,朝中再安然,天下皆欢喜。


方时理一身亡罘也已消散,只是双腿仍未康复,每日由人抬了来方诸屋中诊治,便顺道陪一陪方诸,一陪便是一上午,直至午膳后方海市来了昭明宫,才会又回到自己的药方研究药理。


方诸果真未被染上亡罘,漫长的12日之后,待他睁开双眼,便见方时理那张期待已久的脸映入眼帘。


“时理.....”方诸并未如先前那般虚弱,许是12日沉沦式的昏睡,令身体各项机能都得到了极大的休息,此番转醒,竟能自己掀开被子起身,反倒是方时理因双腿而无法起身行礼。


“你来了?”方诸一身中衣,坐于榻上,怔怔瞧了瞧坐在面前椅子上的方时理,他笑得颇为灿烂,甚至鞠了双手来行礼,这令方诸有些恍然隔世:“我已许久未见你,你过得可好?”


“蒙爷挂念,时理.....很好....”声音有些发颤,方时理没有克制住双眼的泪水,任其流下。


“你在此等我?”方诸淡淡问道,只当方时理是激动得泪流满面,又瞧了瞧屋子,除了自己与方时理,乃是空无一人,思绪混沌之下,以为自己已遁入了另一个世界。


“是,时理等您很久了,您终于醒了。”


“我终于醒了......??”方诸瞧了瞧窗外,回头看向方时理:“阿旭呢?他可与你一起在等我?”


方时理这才恍然大悟过来,发觉对面的爷竟以为自己去了,而今二人已是在另一个世界相见,便连忙解释:“爷,您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你明明来接的我,我听到你的声音.....”方诸并不觉得一身有何沉重感,呼吸也算顺畅,更加笃定了自己早已入了这极乐世界。


“爷,您还活着.....您还活着啊.....”方时理啜嗫着:“时理腿瘸了.....一时起不来....还请爷谅解时理无礼了....”



认真而又严肃地揣摩了方时理这番话,方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双脚,细细呼吸几许,这才明白自己仍旧是有重量的,从平和中转向不可思议,又瞧了方时理泪流满面,方诸这才意识到一切都很真实....



“你.....还活着....”方诸缓缓起身,不过两步之遥,近了方时理跟前,却犹如兄长一般蹲在方时理面前,细细将人看了个仔细,心中澎湃不已,而后一阵巨大的心酸涌入心头,颤抖了手去覆了方时理的手,重重拍了拍他:“是.....回来.....回来就好.....”


一时间二人低声啜泣,呜咽不止,令人动容。


主仆二人好容易克制了心绪,便见无暇无恙两兄弟端了东西进来,便见方诸已醒,皆是欣喜万分,继而匆匆跑去金城宫报喜。


待到方海市下了朝匆匆奔进院子,入了屋, 便见方诸已然换了一身常服,正立于窗台之下,安安静静瞧了自己来,已是满脸柔情。


“鉴明——”


“海市——”


口中唤着彼此的名字,双双朝彼此迎上去,似要将对方揉进心中。


这难得的拥抱已许久未曾这样温暖又抚慰人心过,大难不死,劫后余生,两颗心紧紧贴在了一起,誓要永不分开。


“我说了,会找时理来救你.....”方海市呢喃着,将头埋进他怀中。


他虽站起来还不够十分稳当,但也未有先前那般虚弱,只得揉了人的头发轻声嗔道:“你是如何找到他的?”


“你没有自己亲口去问?”方海市仰了头问。


“没有,”方诸低头,瞧了他最爱的人。


“你还是去问问吧,听闻是破了100个处之之身,才被放回宫的。”


“什么?!”方诸一惊,不知这其中发生了何事。


“他被人拐至原州花窑子,妈妈说若他能破窑子里100个处子之身,便放他回来!故而他便照做了!”方海市忍住笑:“你瞧把他憋的,100个,给他能得!”


方诸脸色逐渐阴暗,搂着方海市的手亦跟着松了,只问一句:“我的剑呢?”


方海市噗嗤一笑:“瞧你气的,和孩子一样.....”正欲将话与他说清楚来,却又忍不住 想逗一逗他:“放心,我已经把他的腿打瘸了,为你正了家风家规!”


“孺子不可教也!”方诸已然怒气冲冲,一瞬间竟觉得怀中的人也不香了,直接将人推到一边,低低咳嗽几声,便朝屋外行去。


“哎!”方海市试图拦了他,却跟在后头追了出去,罢了,就不解释了,让他自己去问吧!有些事儿,应该自己去问。


“娘娘.....帝师爷怎么了?”玉苒瞧了两位主子突然出来,那方诸更是怒气冲冲朝方时理屋中行去,连忙问了尾随出来的方海市。


“无碍,不过是去找医官算账去了。”方海市笑道。


“什么账?”玉苒疑惑。


“不成家之账!”方海市抿了嘴,瞧了那有些单薄的背影,心中已然宽慰至极。


“人生,虽坎坷,可千帆过尽,许是会有一路坦途吧。”


“娘娘,为何突然说这些?”


“没什么,”方海市瞧了瞧玉苒:“准备一下,替本宫去趟流觞,下一道旨意,方家有至勤至深兄弟二人,乖巧可爱,因父亲阵亡沙场,母亲血崩产后,孤苦无倚,帝师爷方诸怜其无所依靠,故而领养至门下为养子,日后为帝师爷方诸尽忠尽孝。”


“是!”玉苒大喜,随即令了旨先行下去。


一树霁风缀枝头,不知是雪还是花,紧紧地瞧了这历经霜雪的昭明宫院子,方海市淡淡一笑。


人生啊,苦过方知甜可贵。未来的路,还要走下去吧,好在,人还在,路便在,希望在,未来在。(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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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珠夫人续写】番外100

初入十月又余五,天启城这一年的秋天来得有些早,几阵玩风拂过,竟令人有了微微一丝寒颤。


方诸已很少站立,大部分时间皆是半躺着或靠坐着,方海市命人制了有轮子的躺椅送至昭明宫,日头好时,便在霁风花树下铺了躺椅来,让方诸靠着晒晒太阳,偶尔趁他精神尚可时,便带了褚惟允来请教折子一事,也好令他少想些是是非非。这些日子以来,方诸也常趁了有精神之时,或瞧了折子来陪着褚惟允论治国之策,或由方海市陪着,瞧了褚惟允来练剑。


方海市每每这时便坐到一边,抚了琴来陪着方诸,常常是陪着陪着,方诸便歪头睡去。人至末途,方海市虽心中不舍,但终究还是学会了接受事实,唯有告诉自己,多陪伴便是最大......

初入十月又余五,天启城这一年的秋天来得有些早,几阵玩风拂过,竟令人有了微微一丝寒颤。

 

方诸已很少站立,大部分时间皆是半躺着或靠坐着,方海市命人制了有轮子的躺椅送至昭明宫,日头好时,便在霁风花树下铺了躺椅来,让方诸靠着晒晒太阳,偶尔趁他精神尚可时,便带了褚惟允来请教折子一事,也好令他少想些是是非非。这些日子以来,方诸也常趁了有精神之时,或瞧了折子来陪着褚惟允论治国之策,或由方海市陪着,瞧了褚惟允来练剑。

 

方海市每每这时便坐到一边,抚了琴来陪着方诸,常常是陪着陪着,方诸便歪头睡去。人至末途,方海市虽心中不舍,但终究还是学会了接受事实,唯有告诉自己,多陪伴便是最大的安慰。

 

这日午后,方海市照例带了褚惟允至昭明宫,道是陈哨子这些时间教的武步褚惟允练得不错,特意带来练给方诸瞧瞧,同来的还有吴勇和李慧娘之子吴景春。自城里发生亡罘瘟疫后,方诸一早便叫陈哨子带了人入宫来住,将慧娘及吴景春安排进了凤梧宫。后方海市回宫后,由于慧娘本身就照顾过褚惟允几个月,便也点头默认,并觉得此番慧娘重回凤梧宫是极好的事,瞧着她那儿子一副乖巧灵气的模样,果真如陈哨子说的那样讨人欢喜,又见那小子多年在陈哨子的锻炼下,一身武艺不容小觑,便索性留下来做了褚惟允的伴读兼陪练。后亡罘虽是在城中逐渐消失,那吴勇也回了将军府,但慧娘和吴景春却留在了宫中。

 

吴勇虽是不舍,但想想也是欣慰至极,带了小儿子回将军府继续过日子,慧娘及吴景春留在宫中也能谋个好差事及好前程,乃是吴家上辈子烧高香也修不来的。且这慧娘本身就是医药世家出身,倒又和王绪兰合得来,再加上玉苒,三个人在凤梧宫一派和谐,尽心尽力,方海市便也由了去了,出入若是带着褚惟允,那吴景春便也常常随行,已是宫中常态了,众人皆知不过。

 

此番又随了褚惟允入了昭明宫来习武给帝师爷瞧,吴景春乃是尽心尽力给褚惟允陪着练招式,时不时放一放水,令褚惟允那几下子瞧着是行云流水,又招招命中要害,倒显得吴景春武艺不精了。

 

几个招式下来,两个孩子落地鞠礼,向方诸拜礼:“老师,这些招式都是将军传授,请老师赐教,惟允可有瑕疵?”

 

“啪——”

 

一封奏折自方诸手中轻轻甩至矮几,惊落几片落叶,滑落至方诸肩上、腿上,方海市伸了手去捻,被方诸轻轻摁了,示意不必。

 

缓缓坐直身子,薄毯垂落半边,方诸隐藏些许愠怒,声音却铿锵有力:“景春让了你多少招,你可算了?”

 

一番话说得吴景春心惊胆战,愧疚垂头,亦说得褚惟允低眉不敢吱声,涨了一脸有半脸通红。

 

“今日你们练的是‘踮尖伐’,轻功之基础,若练得好了,日后飞檐走壁不在话下,若练得不好了,日后少不了吃苦头。为师瞧了你两个,一个卯足力气以身为托,一个踩了矮墙故作轻捷....咳....咳咳咳....”方诸说着,捂了口低咳几声,又抬头:“很多年前,你母后和舅舅练此招时,若有掺假,为师定是要用家法的,不打个双腿青淤,便也不长记性。怎么到你这里,究竟是陈哨子舍不得用家法盯着,还是吴景春陪练没下功夫?咳咳咳.....就这样的武步,还敢到为师这里练?”

 

“啧......”方海市皱了皱眉,偏头瞧了瞧褚惟允,示意他赶紧认错,而后又轻轻拍了方诸的背,轻声安慰道:“你莫要置气,孩子们毕竟还小来着,一时没练好也是正常,你也莫气到自己,回头我盯着便是.....”

 

“你若有空来盯,便也早就发现问题!”方诸有些不满,轻轻抹去嘴角残留,一瞥血丝二三,连忙藏了袖子,继续道:“我当年教你们的时候,可曾万般严厉?你当是有记性的,而今孩子们若这样敷衍了事,根子不稳,基础不深,日后这飞檐走壁的本事,岂能练好?”

 

“回头我叫哨子哥多盯着.....”方海市终究是母亲,对孩子存有一丝不舍。

 

“唯一呢?”方诸突然想起:“怎么不见她?”

 

“下午安排了嬷嬷教学刺绣,”方海市连忙解释:“姑娘家家的,少学些打打杀杀,多摆弄些女红,莫要让她同我当年那样.....”

 

“可学得好了?”方诸问道:“可绣了什么东西出来与我瞧瞧?”

 

“有!有!”方海市连忙掏了自己的帕子出来递给方诸:“这‘市’字,便是她绣的,乃是她第一个靠自己绣成了的,前几日便给我了,我令她等绣工好了,再给你绣个‘明’字来...”

 

方诸便伸了手来,接过方海市递过来的帕子,便见那小小的帕子一角,果真歪歪扭扭绣了个“市”字,心头一梗。想当年方海市给自己绣的那荷包,再丑亦是好看的,自己放在身上多年都舍不得换,而今自己女儿绣了个‘市’字,亦是歪扭得不成样子,方诸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怎么了?可是不好看?”方海市一愣:“怎笑得这样?”

 

“很好.....”方诸无奈收了笑容,仍旧是欣慰道:“比你的功夫好,毕竟她才多大!”

 

方海市又一阵无奈,明知他那笑容里是牵强,可想想面前的褚惟允,再瞧瞧这人对女儿的各种包容,一时不知如何心疼了褚惟允来。

 

“你这样护短,对惟允可不公,”方海市嗔怪着。

 

“如何不公?”方诸不满:“一个是日后要挑起一国大梁的皇帝,一个是日后嫁为人妇的后宫公主,培养的方向便是不同。练武自然要多严苛些.....”

 

 

“好好好,我知道了”方海市见方诸突然一本正经起来,连忙轻轻拍了拍方诸的手,温柔道:“你说得自然是对的,”而后又对褚惟允二人说:“你二人还不领了罚去,将这些步调子重新再练给老师看看?!景春,你可莫要再护着陛下了,是什么样的便是什么样的!若有不足,当场然老师指出来便是!”

 

“是——”二人齐齐领了令来,只得又重新回到演练场中心,继续比划起来。方诸这才点点头,缓缓靠回了躺椅。

 

午后阳光温暖,方诸这一躺,便有些迷糊起来,方海市瞧了人喘息声有些粗重起来,便远远地对候着的李御医点点头,李御医便瞧瞧行至跟前,跪了下来将人的手腕轻轻移了来诊脉。

 

方诸虽是还未完全睡迷糊,但李御医来给自己诊脉,还是知道的,便阖了眼睛,边听着孩子们习武的声音,判断着招式的对错,边又低声道:“你们不必天天盯着我,我还能活些日子,说不定还能等到时理回来。”

 

方海市瞧了瞧李御医,二人心知肚明,方诸已然将等待方时理回宫当做了最后的精神支撑,若有一天他等不下去了,看不到希望了,便是精神枯竭之时,离去的日子便也不远了,而今苦苦强撑也有近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方诸表面均是与往常一样,还能理折子论朝事,但随着起身时间的越来越短,用膳量的越来越少,喘疾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每况愈下已是不争的事实,方海市背地里暗自垂泪了许久,才从玉苒等人的宽慰中慢慢接受了事实,除了每日上朝,其余的时间均在昭明宫陪伴左右,亦不管他人如何作想。

 

“李御医,你也不必这样守着,回御医馆去吧,若我觉得不舒坦了,你便也无回天之力了,”方诸淡淡说着,似乎毫无悲伤:“捡来的命,多活了这么些年,也算是福气,日后我下去了,定然也会和先帝爷说,李御医尽心尽责....”方诸开始有些迷糊,最后一句却是:“时理的事,我也想透彻了,有朝一日我下去自己问问他便是.....”

 

一番话自然又惹得方海市眼眶酸胀,方诸已然是强弩之末,虽是叫了人去找方时理,其实心中终究是默认了他的离去,无非是一口气强撑着“死要见尸”,故而一再叫人去寻,无非就是给自己一些缥缈的支撑罢了。

 

许久,方海市轻声问了李御医:“如何了?”

 

李御医轻轻收了手,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肺,做着口型道:“淤堵已很严重,已是药石难医。”

 

方海市心如明镜,可李御医说出此话,忍不住还是热泪滚滚而下,偏了头去不欲令人看见。

 

挥了挥手,方海市示意李御医退下,又将视线瞄向习武的两个孩子,思绪飘至流觞,想起月子里被自己不得已而抛下的两个孩子,心中越发不忍。那两个孩子均是为了方诸而生,二人还曾幻想着孩子再大一些,便以帝师领养的名义带回宫养着,届时便能日夜相见,再过个几年,若方诸能撑到那时,褚惟允亦大了,当是可以亲政了,自己便可以退居朝后,不再理那些烦心事,便可与方诸日夜相守了....可是而今.....而今瞧了瞧面前孱弱不堪之人,怕是等不到那一日了.....

 

多年期盼与等待,多年坚持与努力,终究抵不过岁月残忍,世事无常,老天终究不会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

 

罢了罢了,这些个事实本就不是今日才呈现在自己面前的,自己早就看透了结局,只是不甘而已,而今还有何好悲天怜悯,便过一日是一日,能相守一日也是命中有福。

 

曾几何时,方海市对一切已然看得如此恬淡,若得不到更多,便珍惜每一日。这些年,自己实在是累乏了,累透了,累尽了。

 

心中细细想来,不禁泪水糊了双眼,两个孩子练武的身影亦跟着模糊起来。

 

又一次捏了帕子揩了眼角,听到身后疾步匆匆,玉苒惊慌失措迎上前来,趴于耳边轻轻禀来:“娘娘,指挥史回宫了,说方医官找到了!”

 

方海市浑身一颤,几乎不敢置信,一股闪电之惊似传遍了全身脉络,瞧了面前躺着的人陷入了沉睡,连忙起身行至一边,生怕声音惊扰了沉睡之人:“人呢?!是死是活?!”

 

见方海市脸色都变了,乃是一脸震惊与紧张,便连忙解释:“娘娘莫急,人是活着的.....现在在霁风馆!大汗和将军他们都在,已确认无误,的确是方医官!只是一身伤病,指挥史向您请示,先带回宫还是让他养好了伤病再回来?!”

 

“金平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找到人了定然是第一时间带回来!!!竟还浪费时间问此等问题!帝师爷病势深沉,时日无多,难不成还要等他去了再将人领回来?!”方海市说着,心中已然是大怒,喜悦一时还未从多日的惶恐紧张中迸现出来。

 

“不是.....他们说医官在外遭受了些折磨....而今双腿是瘸的....怕....怕爷看了心里承受不住....且医官一身都是亡罘脓痘,还未好全.....”玉苒有些支支吾吾:“怕是...怕是会传染给了宫里的贵人.....”

 

“放肆!!”方海市经不住心中怒气:“变成什么样了都是帝师的医官!!赶紧叫他们把人送回来!!可是要本宫亲自去接?!”

 

“不敢不敢.....”玉苒连连欠了身朝后退去,二人心中皆是波澜连连,滔天惊浪在心中汹涌,各种滋味掺杂其中,还未消化了来,却双双听得耳边一阵沉闷地坠落声,本能地朝演练场瞧去,便见两个孩子皆是躺倒在地,不知是谁撞了谁,又从哪里坠落下来。

 

一时间周遭所有的内官均纷纷迎上前去,扶人的扶人,方海市大惊,连忙冲上前去瞧究竟:“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玉苒亦跟着冲上前,一把扯了最近的留桥:“你说,怎么回事?!”

 

“陛下和景春本是练得好好的.....可能是....可能是陛下一脚踩空了,从亭子上坠落下来了....景春飞身去接,撞了个满怀,一起坠下来了.....是奴婢们看护不周....是奴婢们看护不周.....”

 

随即,大家便见吴景春已然撞晕过去,半晌都没反应,倒是那褚唯一半点事没有,不过是撞得有些懵了,一时间没回过神来罢了。

 

“惟允,你可有事?”方海市连连攥了褚惟允相问,上下打量了一番,瞧着人果真没事,心中大吁了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吴景春,那孩子已然口中渗血,吓得方海市心都跟着颤抖起来,幸而李御医就在一旁,此刻亦是跟着冲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将其衣裳解开,全身看了了一遍,才紧张道:“撞得狠了!疑似脾脏有损伤!快,送进屋子里去!”

 

“那怎么陛下无事?!”方海市转头问道。

 

“是陛下先坠落的,而后景春飞身上来接的人,才与陛下撞了个满怀!自然景春伤更重!”留桥连忙解释。

 

然此话却电光火石间将方海市等人点醒,方海市连忙转身去瞧了不远处正在沉睡的方诸,踉跄冲过去,却见人已然毫无意识蜷缩,满口鲜血吐得胸口衣襟皆是层层触目惊心之红。

 

“鉴明!!”方海市慌忙将人搂紧怀中,低头瞧了眼前之人青白的脸色,不住呼唤道:“鉴明!.....鉴明......鉴明.....”

 

然人终未有回应。

 

“玉苒!!!”方海市尖叫道:“出宫!!!!将人带回来!!!!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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