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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珠夫人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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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珠夫人】清海遗录---四季平安 之 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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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有三候

一候凉风至,二候白露生,三候寒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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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一场新雨,洗了凡尘,静了心声,中庭的木道少了整日的灿阳曝晒,踩着也没了那板子挤挤挨挨的吱嘎声响,夜里被风吹落的花叶,还剩下几片坠在木板缝间不愿离开,夹在那里随风瑟瑟。

方海市在霁风馆里前前后后的溜达,左顾右盼。

这葡萄架上已红绿相映,可以剪几枝留给师父;院子里的花草散着幽微的香气,还不认识的那几种都采了几朵,画在册子上回头要请教师父;那池塘里,半浸在水中的荷梗上,灿如黄金的花蕊中,青绿如碗,孕育出颗颗果实。

之前海市住的海边也未曾注意过有没有这东西,只听卓英同组......




立秋有三候

一候凉风至,二候白露生,三候寒蝉鸣。


---------------

 

立秋一场新雨,洗了凡尘,静了心声,中庭的木道少了整日的灿阳曝晒,踩着也没了那板子挤挤挨挨的吱嘎声响,夜里被风吹落的花叶,还剩下几片坠在木板缝间不愿离开,夹在那里随风瑟瑟。

方海市在霁风馆里前前后后的溜达,左顾右盼。

这葡萄架上已红绿相映,可以剪几枝留给师父;院子里的花草散着幽微的香气,还不认识的那几种都采了几朵,画在册子上回头要请教师父;那池塘里,半浸在水中的荷梗上,灿如黄金的花蕊中,青绿如碗,孕育出颗颗果实。

之前海市住的海边也未曾注意过有没有这东西,只听卓英同组的梁三说,那叫莲蓬,里面的果实熟了,吃了可以清火气,这也要给师父留好了尝尝。

听到大门口有响声,海市抬头果然看到有人进来。

“粱三哥哥,你回来啦。”海市见到进门的梁三,抬手打声招呼。

“小公子。”梁三迎着跑来的海市,叉手回礼。

“今天见到师父了吗?”海市微微侧着头,俏皮的小脸,眉眼带着笑。

“海市,这是关心我能进宫当值了,还是借我的眼找指挥使呀?”梁三一手虚点着海市的额头笑着说,“再说了,我今天只是去领牌子和袍服,哪儿有资格去金城宫,不过听张参将说指挥使还没回来。哦,对了,张参将带我们在麒麟台的军祠里,你猜我看到什么?”

海市听到方诸还没有回来,心思就断在那一处,直到梁三弹了她个爆栗,才捂着额头等着他。

“好疼啊,三哥!”

“我说我们在麒麟台军祠里拜了六翼将的画像!”

 

“什么画像?谁?”

海市揉着额头,没反应过来。

“当年随陛下征战的六翼将啊,虽然咱们是暗卫营,但入了宫,也是编在军中听遣,今天几个新兵都要去拜一拜六翼将的。画像上清海公腰佩紫金螭吻环刀,身负长弓,站在陛下身旁就是白衣战神,实在英武至极。”

梁三一脸崇拜地说完,从腰里摸出块牌子,故意在海市面前晃了晃,海市连腰牌上面的字还没看清,就见梁三立马揣回到怀里,“我啥时候也能立个军功,我姐就不用再开食肆了。”

“师父的画像吗?我还没见过他穿战甲的模样呢。”海市听到这些消息也有些向往,可看着梁三的样又撇撇嘴,“哼,等我也有了腰牌,我自己去看。军中听遣就是说三哥也有军饷了是吧,那得请我和我哥吃饭。”

“你这耳朵是钱袋子做的吗?”梁三凑近了海市,拿胳膊轻轻碰了她一下,“三哥请你们去我姐铺子吃锅子怎么样,你和卓英再弄瓶三花酿来,就齐活了。”

海市一肩膀把梁三顶了回去,“这个天吃锅子?要热死我啊!你这哪是要请我们吃,分明是觊觎师父的三花酿!我信你才怪!你得请我吃荣槿斋的栗子糕。”

“荣槿斋点心太贵了!唉!唉!海市你不能目无尊长啊!哎呦!不请你吃饭了!”梁三逗弄海市,被海市追着打着跑进后院。

只留下中庭檐廊下几盏灯笼,和风摇着树叶轻晃,那树上的知了又在叫,但只觉得这入秋的嘶鸣,多了些悲凉。

 

傍晚,海市在小厨房蒸茄脯时,梁三风一样的冲了进来,海市扭过头,看到他低头扶着门框喘息,手里正拎着一提荣槿斋的油纸包。

“哎呦,三哥不会是飞檐走壁去买的点心吧?”海市笑了,把笼屉端下来,“谁说太贵来着?”灶台旁边拿了个空碗,转身朝着三哥举了举,“刀子嘴豆腐心,呐,别说我不想着你,这立秋了,做的茄脯分你一份。”

“海市!”梁三喘匀气息,眉头却皱了起来。

海市拿起筷子扭头想再和梁三打趣,也发现了他表情不对,“三哥?”

“指挥使回来了。”

“师父回...”

“指挥使受伤了。”

“三哥,灭了灶。”

梁三只觉眼前一花,海市已经没了踪影,只有灶台上那蒸屉上还冒着热气,炉火正旺。

 

方诸房间的门口,两个暗卫正在处理淋漓在地的暗红血迹,自院子几步一滴一路延伸至房内,但在海市眼里,这本该步步生莲的净地,却开出一朵朵恶之花。

厅堂无人,卧房却灯火通明,海市站在厅中,在屏风这头看着那边的人影,心如刀绞。

“海市!”哨子正陪着一位医馆进来,看到海市愣愣的站在清海公卧房门口,急匆匆先把医官往内室让,接着海市就看到卓英从里面出来。

“哥,师父怎么样了?发生了什么事?”海市想进去,却发现迈不动腿。直到卓英抓住她胳膊,她才觉得有了站在那里的力量。

 

哨子嘱咐卓英人多口杂,不要在此多讲,“还不清楚师父为什么受伤,因为这次出门这么多天,师父没带任何人。”卓英左右看看没人,才小声告诉海市。

海市反手抓住卓英手腕,“哥,我进去看看师父行吗,求你了。”

卓英不怕和海市对打,可最怕海市哭,他心里也担心着师父,两人商量了悄悄站一旁,不打扰医官治伤,才悄悄挪到内室,站在不远处观望。

 

此时所有的灯火烛光都聚在床的四周,将卧房照的通亮。

方诸褪下的外袍在角落,破损的青色衣衫上的血污,此时已经变成黑红色,海市本来在人影间没看到方诸,只看到医官跪在床边正施针的手一顿,突然抬头对哨子说了句什么,哨子点点头,闪身从屏风那一侧出去了,一个空位让出,海市看到的画面直击心脏。

那身形已刻在心里的人,此时正闭目仰躺在榻上,一只手无力的搭在脉枕上,另一只手则将覆在身上的薄被握在掌中攥着,原本秀逸的面容苍白,隐隐透着黑锈之色,薄唇之间塞着一块被紧咬的口巾,上面也沁着斑斑血迹,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有气息。

“师父。”忍不住浑身颤栗的海市眼泪刷地流下来,唇角嗫嚅的两个字硬是咽了回去,只是攥着卓英手腕的手指不自觉的越发抓紧,指尖如钩般切入卓英肉里。

卓英不怕伤痛与血,但和当年红药原上面对面的杀戮相比,这种暗处刺杀的行为太过卑劣,让他不耻,且伤的还是他敬重之人,卓英只恨自己能力还不够,无法替师父承担更多。

 

似是感应到房内有与往日不同的气息波动,头痛欲裂的方诸凭着脑中仅存的一丝清明,缓缓睁开眼,顺着波动来源便看到那两个小小身影,错身站在不远处望着自己,海市满脸的泪,如同滴落在他浑身灼烧的经脉之上,那种仍有人牵挂着的意念,回护在他心间,仿佛一剂药,让那干涸的脉象重新生出力量。

“又摸到脉了!”医官用袖子擦了一把满头的汗,对正赶回来的哨子说道。

“李御医,您看。”哨子将拿来药盒打开。

药盒里分了七个格子,各自有盖封口,李御医快速打开每一个格子分辨一二,最终举到方诸身边,“清海公,您此时可否讲话,下官用左二药丸可还对症?”

药是方诸亲自配的,让哨子带在身边备着急救用,一般的毒都可先压制住,增加医官救治的几率。听着李御医问道,方诸闭着眼,微微点点头。

有了这颗药丸的托底,李御医也能从容些配药,趁着这会工夫,方诸还是松了口中带血的布巾,蹙着眉头,艰难的动了动喉咙,“卓英带海市先出去,我还好。”

李御医听方诸说完,这才回头看到一旁站着的两人:“两位公子还是请先到中厅稍候,我要为清海公解毒了。”

 

“我不走,我要陪着师父!”海市咕咚一声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走,卓英看此,也跪在地上,看着哨子。

......

哨子与李御医一对视,都又看向床榻之上的人。

“哨子,”方诸睁开眼,攥住被单的手将单子扯到一旁,搭着脉枕的手反手紧扣床帮,一用力整个手背青筋浮起,“扶我起来。”

李御医忙道:“清海公这样解毒,经脉运转会受阻啊。”

“无碍。”方诸回到。

无奈,李御医和哨子两个人用了全力,才将方诸扶正盘膝坐好,头脑发晕的方诸双手撑着膝盖,好一会才调匀气息,又是落得一身虚汗。

他干裂发白的嘴唇抿了抿,侧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站起来。”

海市被卓英直接从地上噌得拎了起来。

“好,你二人既然不肯离开,”方诸的汗已将头发湿透,打着绺贴在脸旁,扭头看向两个涉世未深的徒弟,“那就好好看清,什么是毒。”

“拿药来。”方诸看向李御医。

 


 

海市看着方诸将李御医调好的药一饮而尽后,就闭目调息,紧张的双眼在他身上来回游走,不敢错目。

才几个呼吸间,方诸气息明显加快,那额头,脖间的血管渐起,海市看到牙关紧闭的方诸胸口如梗住般,好像在压制着什么,还没等她回头问卓英,就看到方诸身子往前一探,噗地一口黑血从口中喷出,身子一软便向前要跌下床来,吓得她叫出声。

而早有准备的哨子一把揽住方诸的身子,借势让他侧身躺了下来,李御医立刻拿了一块新口巾垫在方诸嘴角,很快被暗红如墨的血又洇湿了。

“师父。”海市来霁风馆后,见多了暗卫出任务受伤而回,自己练武受伤也不少,手上也有磨出的茧子,也有刀剑碰伤的伤疤,自以为已经适应了,可看到昏倒在床榻上的师父,她才明白,自己仍会害怕,害怕的,是失去师父。

 

“收声,莫要打扰医官救治。”哨子严厉的小声呵斥住海市的哭声,转而继续协助李御医为方诸解毒。

随着汤药药性的发散,李御医根据时间推算经脉运行的位置,不时在方诸身上刺入银针,将毒素向指尖导出,待方诸手掌到指尖渐渐变成青黑色,李御医才用针将他四指指肚都刺破。

卓英一直拍着海市的肩膀安慰着她,两人看到方诸指尖滴落的血也是暗黑色,待换了第三盆水后,血色才慢慢恢复正常,抬头再看方诸,脸上的青黑之气已经消去。

跟着方诸多少学了些草药课的海市明白,这毒大部分应该是清出来了,此刻才算放下心来。

 

此时,门外也有暗卫禀告,说宫里来人了,请大公子去接一下。卓英拉着海市出门,看到来人是宫里内侍总管穆德庆。

“大公子,清海公这会子可好些?”穆德庆一见卓英,就拉着他问道,“陛下刚知道清海公从宫中返回时受伤,宣了御医,特差老奴带来一支金墨莲,还有些进贡的伤药。”

“谢陛下,有劳穆内官了。”卓英双手接过,转头递给了一旁的暗卫,“先给李御医送过去。”

“穆内官,你是说,师父回帝都后,先去了金城宫才回的霁风馆?”海市从卓英身后站出来,冷声问道。

穆德庆听到问话一愣,卓英一抬手把海市拨到了一旁,“你莫要插嘴!穆内官,师父还在治疗中,已无大碍,还请您代为禀报。不过......”卓英低下头,往前凑了凑,穆内官也立刻把头凑了过来。

“师父不是受伤,而是中毒。”卓英在穆德庆耳侧小声将实情说出,穆德庆身子一抖。

“老奴明白了,这就回宫。”说完就转身带着一众人匆匆离开。

 

“哥,师父受伤,为什么不先回来......”

“师父有师父的行事方法,容不得你我置喙。”

远去的穆德庆,隐隐听得到卓英厉声训斥他旁边的那个小将,点了点头,“这方卓英还是个懂分寸的。”

 

带海市和卓英回到方诸房间,暗卫已经将内室沾了血迹的一应物品尽数撤走换了干净的放置妥当,他们进屋看到李御医已经和哨子坐在中厅里,案几上除了宫里刚送来的那些金贵的药材,还铺开几张药方,那御医正握笔斟酌着。

海市迈步向内室走,哨子抬眼看了看,没出声。

 

内室原本浓重的血腥气息已经被一丝淡然的香气化解,海市看到方诸床头的香炉里,正袅袅青烟盘桓,四周的烛火撤掉大半,留下的几盏也远离床榻。

海市轻轻走过去,跪在床头旁,眼神随着方诸胸口的起伏,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此时方诸的脸色仍旧苍白,但唇上已些微有了点颜色。

海市又轻轻抬起手,将手放在床帮边,缓缓蹭着木头,移动到方诸的手旁位置,犹豫半天,还是像遇到一件珍宝一样,把方诸冰凉的手小心翼翼地捧在自己手心,翻转过来。除了拇指,方诸四根手指指尖都被刺破放血,此时都用纱布缠了两圈,里面透着淡淡的血色。

“一定很疼吧?师父。”海市看着昏睡着的方诸,抹了一把眼泪,握着方诸的手,就趴在床头一直这样看着,“若你早回来吃解毒的药丸,会不会就不会毒发?”

“昏君。”

海市喃喃低语,沉沉睡去。

 

方诸醒来时,窗口正霞光灿灿,海市就在那窗前如剪影般乖巧静坐,此时正抱着一只碗,在低头剥着什么。

毒素侵蚀的身体,即使灵丹妙药也不可能快速疗愈,酸痛的四肢暂时只有指尖能动,他抬起指头敲了敲床帮,笃地一声,海市猛地抬起头。

“师父!”海市飞扑过来,“师父,你还好吗?要喝水吗?要我做什么吗?”

还没等方诸说话,一直守在中厅,蒲团上打盹的卓英也冲了进来,把海市问的话又说了一遍。

哨子也进来查看,随着方诸的一句话,眼里的担忧烟消云散。

“太聒噪了,哨子把他们领出去吧。”方诸有些无力。

“师父......”

 

片刻后......

卓英去熬药,哨子听宣入宫,剩下海市跪坐在床榻前,继续剥着那新奇的东西。

“师父,梁三哥哥说这是莲蓬,这是荷花里生出来的。”海市举着一整个莲蓬,递到方诸面前转了转,指着其中一颗果实,“师父你看这个是莲子,听说可以清热解毒,我剥了给您煮粥。哎呦,对了,这上面有刺的哦!”海市举起自己的手指,给方诸看。

“哪里有刺?”方诸看着海市亮晶晶的眼说道。

“真的有刺哦,每一个都有哇!”海市坐直了身子,又用指肚摸摸那个莲蓬,认真的说。

海市灵巧的小手,剥出一个滚圆的莲子,递到方诸眼前:“您尝一颗,这是咱馆里结的第一个莲蓬。”

“你吃吧。”方诸摇摇头。

“嗯,那我先尝尝,好吃再给您吃。”海市说完,把莲子凑到鼻子尖闻闻,觉得没有什么味道,才轻轻放到嘴里,嚼了两下皱了脸,裂开嘴把莲子吐到手心,“好苦啊!梁三哥骗人的。”

“呵呵,”方诸突然窒住一口气,好一会才把笑声引动的疼挨过去,“怎么样,海市想确认的事,一定要自己尝试才知道结果。”

方诸抬手从放到手边的碗里又拿起一颗莲子,“将莲子中的绿芯取出,再试试。”

海市擦了手,接过方诸递来的莲子剥开,真的看到中间一颗绿芯,再将取芯的莲子肉放到嘴里,除了甘甜真的没有了那股苦涩之气。

“师父,好吃!一会我给你煮粥时也放上几个行吗,是不是可以清窍解毒?我能画到百草图里去吗?”

方诸看着海市眯着眼睛,品尝第一次吃到的东西那满足的样子,和昨晚在一旁那充满惊惧眼神的样子重叠,不禁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思绪梳理。

 

“师父,”刚才还一脸开心的海市,突然扭头看着沉默的方诸,“您为什么昨天不先回霁风馆?”

不知如何开口的方诸,没想到海市会问这个问题,但也正好打开了这个话题。

“昨天的事,海市怕吗?”

“......怕,怕师父......”

“怕我死?”

“......嗯。”

“海市,当你抛下安逸,选择了来我身边那天起,就选择了面对死亡,暗卫营所查之事,随便拎出一件,都会在朝堂上,乃至四海之内掀起腥风血雨,所以我们注定周身危厄、暗箭不断,这次是毒,下次我也不知是什么。你要记住,这毒生于自然时,可成为救人的药,却偏偏有人拿来害人,这比毒更可怕。当你失了小心,倒下的人就是你,也可能是别人、是卓英、也可能...会是我。”

“不会的师父,你不会死的。”

“那你就努力长大,变得能保护你身边的人,如何?”

“嗯,我一定会努力,像师父一样厉害!”

“但你也要知道,长大很难,一定会经历让你此生难忘的事。”

“嗯,有师父在,我就不怕。”

“若成长需要你踩着别人的尸体跨过去,哪怕是我的,你也不要怕。”

“哇,师父不能乱说,师父要长命百岁!”海市本来一直压抑昨日的情绪,现在却再也顾不上,扑上去搂住方诸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

“好好好,为师长命百岁,”方诸忍痛拍着海市的后背,“海市,压的师父胸口痛,下来吧。”

“说好的海市要报答师父,要伺候师父一辈子呢!”海市哽咽着,趴在方诸怀里闷声说。

“好,一辈子。”方诸拍着海市的背,安慰着。

“说话算话?”

“嗯......”

“拉钩!”

......

 

立秋后的日子,还有段苦夏难熬,窗外日头渐起,霁风馆里又热闹起来,梧桐树上落下几片叶子,树上的紫背寒蝉泣鸣不止,为这笃定的一句哭闹,为这缥缈的一句承诺。

刻骨铭心的约定,也许会随着岁月淡去,却早已在命运的轮盘上,撒下骰子,投向时间的终点。

 

---立秋 完---


W聚饱盆W

【斛珠夫人】清海遗录---四季平安 (七夕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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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哨子和鲁叔喝完一壶酒,听到一帮孩子呼叫着经过门口,要上山去捉景天,站在门口嘱咐他们安全的哨子没说两句就被鲁叔拉了回来。

       “孩子就是孩子,天天在山上跑,没事的。”鲁叔带着鼻音,眼圈泛红。

       “叔,您喝多了。”哨子说完,还是又给鲁叔添了一杯三花酿。......



       哨子和鲁叔喝完一壶酒,听到一帮孩子呼叫着经过门口,要上山去捉景天,站在门口嘱咐他们安全的哨子没说两句就被鲁叔拉了回来。

       “孩子就是孩子,天天在山上跑,没事的。”鲁叔带着鼻音,眼圈泛红。

       “叔,您喝多了。”哨子说完,还是又给鲁叔添了一杯三花酿。

       “公爷,比那茶要苦千百倍。哨子,你可要让卓英和海市孝顺师父啊。”鲁叔的老泪,滴落碗中。

......

 

       入夜的林中比之白日骤然冷了许多,但海市很开心有了一帮朋友,还可以和卓英一起在半夜出门玩,心里热乎乎的。

       海市与卓英几人分了三组,被告知要小声前行,别惊扰了景天。

       “哥,景天是什么?”海市好奇的问。

       “就是萤火虫啊。”卓英一手抓着一根粗树,一手侧身把下面努力爬着的海市拉了上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海市无语。

       “海市哥哥,我娘说景天是从地下化出的魔神,我能捉住一千只景天不弄伤一只的话,许的愿望就能实现。今天是七夕节,我想让我娘再见见我爹。”跟在队伍后面的半大小子,擦了把鼻涕说。

       海市听完,看向卓英,卓英默默地摇摇头,海市就明白这善意谎言背后,又是一颗为母则刚的心。

       “我们帮你一起捉!”海市笑笑,拉起那孩子手的一瞬间,才想起他刚刚用手擦过鼻涕,又默默地松开那孩子,在他穿的马甲上拍了拍,蹭了蹭。

 

       到了萤火虫最多的那片林地外围,大家把火把熄灭,悄悄摸了进去。卓英抓着海市的手带她进了林子,这里草多树稀,等海市的双眼适应了黑暗,她惊得张大了嘴巴。只见自己脚边隐约可见三五只虫儿,向前延伸的林间,荧光渐盛,如星海璀璨,即使没有火把,整个林子的空间已经被萤火虫的光芒照亮。

       “爹爹!你在吗?牛牛想你,娘也想你。”那跟在大家身后的半大小子一声大叫越过海市,伸出双臂往前跑,他的叫声和跑步的声音,将林间草地的小精灵们都惊了起来,呼啦啦一片飞起的萤火虫在空中漫卷迂回,如海浪般壮观。那牛牛站在原地抬着头,贪婪的看着那片荧光流动,眼里映出祈盼的神情。此时大家都不动不叫的看着,那萤火虫如风如浪般在空中涌动,等四周安静下来,又缓缓的飞旋而回,重新落在四处。

       “一千只!走。”大家轻轻过去,都拍了拍牛牛的头。

       孩子们把捉住的虫放在纱笼里挂在腰上,几组人相隔不远,看着四周那团团荧火,交相闪烁。而牛牛似乎也淡去刚才的失落,悄声笑着和大家捉萤火虫。

       就在大家四散开抓的起劲时,不熟悉环境的海市脚下一空,整个人从坡边摔了出去,幸好她眼疾手快,翻了两三下抬手扒了掠过身旁的一棵树,调整了滚落的方向,往前滑了一丈多就止住。她轻轻晃了晃头,止住翻转带来的眩晕感,仰头看到并不远的那道坡,正要翻身起来,突然觉得脚腕一麻,抬头望向脚边,一条斑斓花蛇正扭着身子要游走。

海市心底一凉,尖锐的嗓音划破夜空:“哥!” 

 

       海市觉得有人在眼前晃,想睁开眼却黑蒙蒙地什么也看不清;觉得四肢冰冷,好似脚腕有根绳子正拉她坠入深海却怎样也游不动。

       她想起琅嬛那如水草般柔软的巨大尾鳍拨出的串串气泡,想起水底凶猛的鲛鲨掀翻了船,四溢在水中的血带着咸腥味,还有爹爹卡在喉咙上那让她窒息的双手,她想抠开爹爹越收越紧的手指,两只脚死命的蹬踏着水,却越坠越深,越来越冷。


       “海市,别动!”一个温柔又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想,可她做不到。

       “海市,醒来!”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她冰冷的身体,终于,不再下坠。

       脚腕上一阵剧痛,让海市终于打开禁锢咽喉的感觉,“啊”地一声喊了出来,那温柔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莫要再动了,我在,信我。”

       海市觉得脚腕传来一阵阵温热的触感,似乎将疼痛抽离,身上没那么冷,那么疼了。

       鼻尖似有似无的飘来一阵陌生又熟悉的香气,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好香。”

       “嗯,不要讲话,一会就好了。”此时的方诸坐在床边,单手环着海市在怀里,另一只手正和海市一手相握,把真气丝丝传入海市体内,引导着慢慢把蛇毒逼到脚腕,卓英将海市的小腿搭在床外,正在划开的伤口上吸出毒血。

 

       “哥......师父......我会死吗?”海市看清现状,有些莫名的想哭。

       “你可真行,人家九斑蛇大半夜睡觉正香被你砸醒,咬你一口解解恨罢了,师父什么毒没见过!哪儿就死不死的呀!”卓英吐出嘴里的血,看了看颜色已经接近正常,才放下心来,但嘴里还饶不过的揶揄海市。

       “大公子可别说了,快漱漱口。”鲁叔递过来药匣,还有一杯水。

       看卓英已经将毒血都吸出来,漱了口,开始给海市上药。方诸才松开海市,扶她躺下,才撤了在海市小腿穴位上阻断毒气上行的银针,递给鲁一白收起。

       “这九斑蛇也不是寻常毒物,一般避人而行,夜间寒凉本不会出来,大概是因为你跌落的地方距离它太近,才会本能的攻击。”方诸搭着海市的手腕,细细摸着她的脉象。

       卓英接了话说道:“也就是晚上冷些,这些毒物都跑不快,要不然等我找到你,都不知道你是被什么伤的,背回来师父也没法救你了。”

       “你还有脸说,怎么带的海市。”方诸的声音不怒自威。

       卓英立刻跪好,低头认错。

       海市这才反应过来,从自己刚才醒来,卓英好像就一直这样跪着的。

       “师父,不关哥的事。”海市拉着方诸的衣服拽了拽,“是我自己不小心踩空了才...”海市突然一个激灵半坐起来:“哎呦,哥,我那些萤火虫呢?...啊,好疼。”海市又跌回床上。

       “我看,咬的轻。”卓英看着床上疼的叫唤的海市,喃喃说道。

 

       海市的纱笼在滚下坡的时候,已经被挤烂了。挂在海市窗边的这个纱笼里,装满了萤火虫,卓英说是牛牛他们送来的。

       海市的这场意外,闹腾的整个庄子里的人几乎没睡,晚上一块去玩的孩子都挨了揍,除了各家送来的蜂蜜,草药等赔礼,还有孩子们攒在一个纱笼里的小虫,卓英说大家一起许了愿,希望海市快点好起来,海市看看那纱笼,再瞧瞧坐在一旁看书的师父,鼻尖萦绕着柔暖的香气,笑着又睡了过去。

 

       不放心海市,方诸干脆就留在房内,隔半个时辰便给海市号一次脉,查看余毒清除的情况。卓英也悄悄在海市门口打坐练习吐纳,方诸听到了他的气息,没有说什么。

       海市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因为屋里亮着烛光又很快醒来,正看到窗前那些在纱笼里焦躁的来回爬的萤火虫,她眨眨眼。

       “师父。”海市轻轻叫了声。

       “醒了?”方诸立刻放下书,起身边往床边走,边朝门口说了声:“卓英,温药。”

       “是,师父。”一阵脚步急促远去。

       “卓英哥也一直守着我呢?”海市听到卓英应声,很是吃惊。

       方诸坐到床边,一手撩着衣袖,另一手翻掌用指背摸了摸海市的额头,“还好,未曾发热。”

       “师父,你燃香了是吗?”衣袖带风,海市又闻到了那好闻的味道,她在霁风馆待了挺长时间了,只能偶尔能看到师父用香,很是遗憾。

       “嗯,配合拔除你体内毒素用的。”

       “师父为我制的香?”海市用被单挡住笑的合不拢的嘴,只留下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方诸。

       方诸不置可否,待卓英喂海市喝完药,端着药碗出去,才伸手探入袖里将一小株草叶取出,放在海市枕边,“这草药,叫缨芨,是卓英在那九斑蛇窝旁找到的,全株有毒,却与这蛇毒最是对症。记住它的样貌,回去在你的百草谱上记下来。”

       “是,师父。”

       海市听到刚喝的药里应该有这草药,还有毒,本能的把头往后靠了靠,才又抬头看方诸。

       “师父,可否帮我把那萤火虫都放了?”海市指了指纱笼,“今天是七夕呢,它们在这里,回不了家会难过的。”

 

       方诸看看海市,起身走到桌边,两指将烛火捻灭,在窗边将纱笼的盘扣一提,笼内的小虫找到出口蜂拥而出,朝着远处飞去,在天空中又亮出那荧光,似条灯带。

       还有一只找不到出口的,疯狂的在笼子里转,方诸看着它,如看到另一个人,此时此刻,不知宫里伴驾的穆德庆是否安顺。想到这些,方诸心口些微刺痛,伸手将小虫抓出,轻轻举在眼前,那小虫在方诸修长的指尖流连,似是感觉到没有危险,便亮了肚腹的萤火,方诸探手往窗外一送,那小虫借势振翅飞去。

 

       传说“腐草为萤,夕聚,承其魅,祈愿可遂。”七夕这天,那莹会将心底最思念的人,幻化来相会。方诸在窗前,海市在床头,卓英依靠在门口,看着这流萤闪烁,汇入黎明前的星海中,把思念的人带来,又送走。

 

       海市看着那流萤飞远,在心底也默默地许下愿望:

       愿这时光慢一些,才能把岁月刻画在心里,酿成一杯琥珀光,在遗忘时浅尝,便如初见那般鲜活。

 

----------七夕番外完------------

狐狸的小尾巴

【诸市顺利】权臣×帝妃(1)

🌸假如方鉴明送予叶海市婚书之后...

 成功圆了房。


第一章.大婚之后,陷入危机


 方鉴明将海市的头饰摘下放置于床头,她的衣带已经被他解开...


 海市低了低头,眼睛有些紧张的眨了眨...


“害怕吗?”


 海市的眼神重新回望向方鉴明,“我只是,感觉有些不真实,我怕你,总是什么也不和我商量就又跑到别处去了......”


“至少在今晚不会,有着当下的日子,无论未来怎么样,我们要好好珍惜当下。”


 方鉴明终于将海市繁琐的婚服解开,他搂住她的腰,吻了上去......


 红帐内,无人知无人晓,......

🌸假如方鉴明送予叶海市婚书之后...

 成功圆了房。


第一章.大婚之后,陷入危机


 方鉴明将海市的头饰摘下放置于床头,她的衣带已经被他解开...


 海市低了低头,眼睛有些紧张的眨了眨...


“害怕吗?”


 海市的眼神重新回望向方鉴明,“我只是,感觉有些不真实,我怕你,总是什么也不和我商量就又跑到别处去了......”


“至少在今晚不会,有着当下的日子,无论未来怎么样,我们要好好珍惜当下。”


 方鉴明终于将海市繁琐的婚服解开,他搂住她的腰,吻了上去......


 红帐内,无人知无人晓,只有他们二人心灵与身体的交互,这是他们最最真挚的表达,这么多年的爱意与克制,终于在这一瞬间迸发,方鉴明小心翼翼地,担心自己弄疼她,间歇之中还不忘安慰海市......


 那一滴殷红落下,原本红色的床单上的正中央留下更深的红,此时此刻,她真正属于他了,她再也不用追着他的脚步,因为,她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了......


“夫君。”海市趴在方鉴明胸前,听着他急促的心跳......


 也许是因为海市还是离得太近,他心中的熊熊烈火还是没有熄灭,毕竟他还正值壮年,欲望正是要发泄的时候,海市还变得主动,方才那样他应该敞开来才是......


“怎么了...”方鉴明极力克制着自己,他真有点担心自己欲望燃起之时,海市会有点受不了,毕竟,欲望是不能忍的......


 她与他都还未穿起贴身的衣物,还是肌肤贴着肌肤,海市能明显感受到方鉴明体温的上升,她的脸不由自主地也开始涨红......


“我们能不能就这样远走高飞,去到鲜为人知的地方......过那种正常人的生活?”


 叶海市话音刚落,方鉴明便感受到身体里莫名一种力量被牵着走,嘴里一股血腥味直冲脑门,他实在是受不了,点了海市的穴位,一个箭步便冲出了门去...


 不好!帝旭有危险!


 方鉴明跌跌撞撞狂奔至愈安宫,所有人还都聚在房间里,门外并无一人在把手,方鉴明强忍着痛意,踢开了寝殿的房门。


 缇兰将第二口参汤递到帝旭嘴边,帝旭想要饮下之时,方鉴明的匕首飞出,将那碗参汤在空中打翻,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烂。


“陛下别喝!有毒!”


 方鉴明说出这句话终于忍不住,将口中的血吐出,那血的颜色接近黑紫,方鉴明已是中毒得不轻......


“鉴明!你怎么样了?”


 帝旭先是一愣,后憎恨的望了一眼缇兰,蹲在方鉴明面前,“快去叫太医!鉴明!”


 方鉴明因为圆房消耗了部分体力,又加上中了毒,曾经的剑伤同现在的毒混杂在一起伤上加伤,昏了过去......

@丽儿棒棒哒31 久违的更新一下诸市💚💚









预知后事如何,

且听下回分解......



W聚饱盆W

【斛珠夫人】清海遗录---四季平安 (七夕 一)

[图片]

       海市得知次日要回霁风馆的消息后,在师父面前练箭更加认真,认真到傍晚回庄子前,脚站到抽筋走不了路,结果师父一声唿哨后,将她抱上了小灰的马背。

       卓英带海市给小灰刷过毛,说除了师父,没有人骑上过小灰的马背。海市刚骑上去,感受到小灰紧绷的肌肉,觉得小灰一抬屁股直接能把她掀下来。

       “小灰认主,切莫自己去骑它。”......



       海市得知次日要回霁风馆的消息后,在师父面前练箭更加认真,认真到傍晚回庄子前,脚站到抽筋走不了路,结果师父一声唿哨后,将她抱上了小灰的马背。

       卓英带海市给小灰刷过毛,说除了师父,没有人骑上过小灰的马背。海市刚骑上去,感受到小灰紧绷的肌肉,觉得小灰一抬屁股直接能把她掀下来。

       “小灰认主,切莫自己去骑它。”

       站在海市侧面的方诸,拉着小灰的缰绳,一边摸着小灰的脖子安抚马儿情绪,一边柔声对海市说道:“小灰于你来说,太过高大,今日带你走回去,抓好缰绳,慢慢感受骑马的状态。”海市点点头,咽了口口水,紧张的攥着缰绳看着前方。

 

       小灰在方诸身边随行,步幅很稳,海市也适应了节奏,慢慢放松下身子,随着马背的晃动起伏。

       此时的海市,手上不再用力,眼神也飘到了方诸身上,此时方诸在她左前方走着,轻握缰绳的手骨节分明,细长匀称的手指会微微曲起成“九”字型,用指背轻轻摩挲小灰靠过来的脸颊,如两位知心的老友,无需说话,便知道对方心意般默契,让海市羡慕。

       方诸放下手时,那缰绳微微抻了一下,海市也感觉到,才把关注方诸的眼神收回来,看向手里的缰绳。这是一副鞣制过的皮革编成的缰绳,有些老旧,手感那么粗糙又有韧性。现在这缰绳边连着她与师父的手,握在一处靠的这么近,仿佛传来令人血脉奔张的脉动。

       好似她与师父一起在马上奔驰,带着身后千军万马呼啸的气势;好似她陪师父在战场,回眸那带着泣血的悲壮。这如窥探到师父过往般的一瞬,让海市既兴奋,又难过到想流泪,海市突然向另一边侧过头去,她刚才余光看到方诸正扭头看向自己,可她不敢与师父对视,怕自己哭出来。

 

       两边的竹林葱郁,却四季孑然,见过世间的繁华,听过世间的悲鸣;见过人带着一身血到此来,也见过一副棺椁送人去。风穿密林,又一阵落叶缤纷,几片竹叶落在一棵刚钻出地面的小笋旁,而这小笋新生,正依附着旁边的巨竹挺拔生长。

 

“海市。”

“师父?”

方诸轻拉了一下缰绳,脸一直看向竹林的海市只能转回头。

“你可知这一根竹要长成,在地下要蛰伏多久吗?”

“嗯......以前在越州,我挖过笋子,只知道要趁着雨后土润时寻到的最新鲜,否则就抽成竹子了,不过这竹子多久长成,海市不知。”

“六年,一棵笋子要六年才能出土,然后新竹四年仅长一寸,待到第五年,便是一日一尺。”

方诸突然停下脚步,小灰便也停了下来,海市还在咀嚼师父的话,发觉马儿站住,便侧头看向一旁的师父。

“海市,你可愿放下心事,如这竹一般生长?”方诸抬着头,清秀面容上带着寄翼。

 

       穿林的风卷起方诸的衣袖,撩起方诸的发丝,看的方海市的心跳漏了一拍,跌入鲜活起来的回忆中。

       她是谁?

       她为谁而来?

       她想起和方诸从越州回来的那天郊外救驾;想起紧紧攥着她的手,挡在她身前的先生;想起胸口渗出一片血色,倒在她眼前的先生。

跟着一路返回霁风馆的海市,当时被护卫直接拦在了门外,无处可去的她就看着房门口进出的暗卫手中,水盆里泛着黑沫的血水一盆盆换到血色渐渐鲜红,先生伤的莫名,她哪儿也不肯去,倚着廊柱昏昏沉沉坐到睡着。

她还记得第二天先生出房间,看到她一直守在门前的那丝意外。

 

“先生!”

“你一直在这儿?”

“嗯...”

“昨儿个你该看出来了,我是暗卫营指挥使,在我身边危险重重,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说过,等我长大了要报答你,人,不可言而无信!”

 

       先生盯着她沉默的那一刻,海市心里有一份笃定,自那夜在越州,从嗜血的官兵手里救下自己,她便信眼前的人会护着她,会护她一生。所以无论怎样安排自己,她都愿意任劳任怨的去做事,也许这就是报答。

结果,先生在议事厅当着所有暗卫的面,喝了她敬的一杯茶......

“先生,请喝茶...”

“还叫先生?”

“......”

“从今日起,你随我姓方......我是你师父。”

“!......师父!”

 

       海市知道师父所说的心事是什么,贴身揣在怀里的鱼梭,还棱角分明的戳着海市的神经,而近在眼前的师父身上散发的淡然香气,又缓和了那曾经的痛。

“我,我愿意。”

海市心生的话直接溜出嘴边,仿佛生怕在师父眼里看到失望般,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嗯,人,要言而有信。”

方诸扭头前行,一匹马,两个人,渐行渐远,无声,胜有声。

 

       庄子上的大家知道清海公次日回城,趁着天没黑,七七八八往车上装满了礼物,哨子拦也拦不住。

       “公爷,这一回去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您,这些也算不得啥礼物,都是咱自己庄子上产的,就是大伙的心意,愿您平安就好,您就带回去吧。”鲁叔准备了一大桌的菜,最后在桌边的地台旁,放了几瓶三花酿。

       “鲁叔,你是家里的老人了,这些事让方景他们学着做,你也该歇歇了。酒你留一瓶,剩下的拿去和哨子喝吧。”

       “谢公爷,老头我是该歇歇了。”鲁叔点点头,拿了剩余的三花酿退出房间,去找哨子。

       “吃吧。”方诸夹了第一筷子,卓英和海市才拿起筷子夹菜吃。

       鲁叔不愧是经营过酒楼的大掌柜,方诸三人刚吃的差不多,接着送进来了汤盅,这汤盅都盖着盖子,不知里面放了什么。

       “小公子,尝尝这个。”鲁叔把最后一个汤盅放到海市面前,“这是公爷吩咐给你做的。”

       海市一惊,瞪大眼睛抬头看向方诸,方诸正垂眸放下饭碗和筷子。

       “我看看。”卓英嘴里还嚼着糖醋排骨,听到是师父吩咐做给海市的吃食,立刻两口咽下肉块,擦了擦手,把一旁的汤盅挪到眼前。

       “师父偏心。”卓英又撇撇嘴,看到方诸抬眼睨他,他又嬉皮笑脸的冲着师父求饶,“嘿嘿嘿,师父请您先用。”

 

       海市向鲁叔点头致谢,双手捧住汤盅,只觉得触手冰凉。

       “汤盅一块镇到井里了吧?鲁总管真真儿的聪明。”卓英也摸到了冰凉的容器,研究一番心下了然。以前在流园养伤时,鲁一白就会在井里放个吊篮,用泠洌的地下泉水镇着新鲜的瓜果,或者一壶黄糖豆汤给他吃。想着以前吃过的饮子,高兴的掀开盅盖,凑着鼻子闻了过去,愣在那里。

       “海市,这什么味儿?”卓英就算立刻盖上了盖子,仍觉得一股怪味气息顺着鼻子直冲天灵盖,看着对面坐着的海市问,一整张脸都皱到一起。

       看到卓英的怪相,海市也一愣,本来都凑近的身子也坐直了,打开盖子才慢慢往前凑过去,生怕也被什么奇怪的味道冲撞了。

       看着盅内黑漆漆的汤水,与卓英的反应相反,一股熟悉的味道充斥鼻腔,海市惊喜的说道:“仙草汤!”

       “小公子果然喜欢呀。”鲁叔刚从门外进来就听到这欢喜的声音。

       “这是碎黄糖,不知道小公子的口味,您自己添吧。”鲁叔将汤匙放在放着黄糖的碟子里,“不知大公子是否喝的惯?”

       “这味儿怎么跟药似的,苦的我打颤,不喝!”卓英把汤盅推到一边,摇了摇头。

 

       方诸反而安静的端起来,一小口一小口的把原汤喝完,放下汤盅轻呼一口气:“还是以前的味道,确实好久没有喝过了。”

       “我在流觞时,您还小呢,竟然能记得我煮的茶汤味道。”鲁叔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后来您进宫伴读,我在临风居,再到现在,恍如...”

       “你们吃吧,我先回房了。”方诸打断鲁叔的话,起身出了屋,鲁叔也自然的跟了出去,只留下卓英和海市两人对视。

 

       “哥,你尝尝,这样就不苦了。”海市往卓英那汤盅里夹了两块黄糖。

       “不用,不用,我无福消受。”卓英连连摆手,倒退着往后两步,盘腿坐在蒲团上,看海市如捧珍馐般的啜饮茶汤。

       “哥,师父能喝得下原味汤,你却喝不惯,你们口味差这么多?”海市一口气喝了半盅原汤茶问道。

       卓英想了想说:“师父是清海公呀,流觞郡封地附近也有海域,刚才鲁总管说给师父做过这东西,那大概这属于南方的茶饮方子吧,用的什么?这味儿太冲了。我在帝都这些年,就没喝过这么难喝的茶。”此时,卓英觉得整个房间里已经弥漫了这股草药味。

 

       “这是仙草茶汤。”海市想起以前娘和她在晒仙草干的时候,告诉她的话:“这仙草是当地这常见的草药,有清热解毒、消水肿、健脾胃的功效,咱们当地人看不起大夫,用仙草来烧茶代药,得热症的几率降低很多。”

       不想师父连这细微之处都想到了,带着她来山上消暑,还让鲁叔煮了家乡的仙草茶。海市闭上眼,嘴里含着苦茶,她想起小时候和爹娘上山采药、船上捕鱼;娘亲把药材攒够了就卖钱,会给她煮鱼粥;到了晚上就着爹爹给她藏的糖饼,吃壶仙草茶,坐在栈道上,听着海浪看月光,不知多美妙。

       当然,娘亲都当从来没发现糖饼少了一样。

       只是,

       因为那一斛斛如月般皎洁的珠子,让这一切都回不去了。

       舌根上弥漫出苦味,灼烧着喉咙,流进心底。

 

       “海市?”卓英轻拍她肩膀。

       睁开眼,她含着泪的眼里满是卓英关切的眼神,手里是鲁叔提前煮好镇凉的乡情,心里满是那位端坐在堂屋清风明月的师父的呵护。

       回不去又怎样,自己不是重生为方海市了吗!

       “哥,这茶真好喝,最后一杯你喝吗?”

       “我真不喝!”


       海市眼角带了泪,不过眼里有了笑意,只因那苦味散去,第二杯,慢慢已有回甘......


----七夕 · 未完----

W聚饱盆W

【斛珠夫人】清海遗录---四季平安 (大暑 二)

[图片]


       这整片山,都是帝旭赐给方家的私产,多竹木树林,山上还有处泉眼,鲁叔便着工匠选了最佳的位置围了庄子。

       当年流觞方家灭门,散在各地的方家仆人都静静蛰伏,待帝旭登基,仍愿追随清海公方鉴明的人,陆陆续续汇集在他身边,能战的编入流觞军,其余各自安置妥当。

       未想到六翼将内部生变,方鉴明隐身在帝旭幕后,成为了暗卫营指挥使方诸。而鞠七七,则执......



       这整片山,都是帝旭赐给方家的私产,多竹木树林,山上还有处泉眼,鲁叔便着工匠选了最佳的位置围了庄子。

       当年流觞方家灭门,散在各地的方家仆人都静静蛰伏,待帝旭登基,仍愿追随清海公方鉴明的人,陆陆续续汇集在他身边,能战的编入流觞军,其余各自安置妥当。

       未想到六翼将内部生变,方鉴明隐身在帝旭幕后,成为了暗卫营指挥使方诸。而鞠七七,则执愿入宫一路坐上典衣位置,辅助霁风馆收集情报。

       待朝内局势尘埃落定,除了方诸不允参政外,这些方家的人再次散入九州四海,在暗卫营之外挣下了不少的产业,使得方家逐渐休养生息起来。

 

       庄子里几十间屋或集中,或零星的错落而建,冲着院门的堂屋不大,但坐北朝南在正中,余下的小院周围都有不同的造景,或树影绰绰、或栅墙而隔,距离近的也互不打扰。

       方诸的房间,就是堂屋靠南一侧的卧房,隔壁依旧是陈哨子住,相对另外一边,原是卓英住过的现在让给海市住,卓英选了靠近鲁叔的一间放了包裹。

 

       “卓英安顿好海市,再带她熟悉下环境,日中前要回来。”方诸说完,便带着哨子和鲁叔进了堂屋。

“是,师父。”卓英叉手应道。

“是,师父。”海市也笑着回应,跟着卓英去自己的屋子收拾东西。

 

       庄里还有或大或小的孩童,都与卓英熟识,当下就带着他和海市去山上疯了半天,打山鸡、掏鸟蛋、摸鱼捞虾挖野菜,最胆大的是有个叫秦二牛的胖小子,竟然抓了条罕见的九斑毒蛇,嚷嚷着要送给爹爹取胆泡酒。

       还未到日中时候,方诸和鲁叔与哨子便商定完近期的诸多事项,三人从堂屋出来,便听到叽叽喳喳热闹的声音渐近,抬眼正看到这帮孩子浑身湿漉漉的赤脚回来,满载而归的一帮人笑闹着奔厨房而去。

       哨子侧脸瞅了瞅清海公,再看看所有裹着“泥腿”的孩子,咕哝了句:“这帮孩子成何体统!”

       “孩子就是孩子嘛。”鲁叔笑呵呵地拦住哨子。

       方诸不置可否,眼神随着这群孩子远去,这群人里,除了手腕上缠着蛇的胖小子,还混着同样光着脚的卓英和海市。

 

       若说出去玩,少年的方鉴明为此也没少挨过训斥,他自然知道这些孩子去干什么,庄里的孩子没人拘着,哪怕滚一身泥也无所谓。

       捉鱼虾这些事,海市在越州一定没少做过,可方诸清楚,那时的她是为了生计在拼命。

       但这次上山,不知哪个开关被触动了,她终于打破了那层隔阂,海市愿意把自己,把卓英当成一家人,捉鱼虾这件事,从讨生活变成了玩耍,这也是他希望海市自己改变的目的之一。

       毕竟...

       回到霁风馆,方卓英和方海市,都要变回精通文武的方家公子,那在这里,就让他们做一回孩子吧。

 

       吃完午饭,几个孩子撺掇着卓英要再带这个新来的白净弟弟一起出去玩,被方诸叫住。

“海市去拿箭囊,随我来。”方诸吩咐道。

几个孩子和卓英噤声站着,直到方诸走向竹林,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的和海市错身往反方向走。

“是,师父。”海市一脸平静的低头应了,转身朝卓英使了个得意的眼色,直到进自己房内关了门,才无声的一蹦三尺高,一脸激动的胡乱挥舞着拳头。

       虽然弓马骑射的学习,海市才刚刚入门,但这次出门卓英也嘱咐她带了自己的弓箭,海市还以为只是抽空能和卓英切磋练习,没想到今天竟然是师父要指点她。要是问出去玩还是和师父学艺,海市只有一个选择。

       想到能和师父独处,海市激动坏了,抓了箭囊背上,一溜小跑的往后山追师父去了。

 

       青石板的小路两侧竹林茂密,微润的水气缠绕在周围不愿离开,远处连绵的山上泼了浓淡的墨,成了一幅盎然的画。

       方诸本是看向青山远黛的景色,心境淡然的听着远处渐近的轻快脚步声,突然脚步声停了,方诸便回头看去。

       海市站在不远处,正欣赏这水墨丹青中央衬着的谪仙,不想被这仙人回头看到了凝在此处的自己。望着不远处年轻俊逸的师父,他温和的目光里一定也是只映着自己吧。海市就觉得心里满满的,突然没来由的笑了。

       待走近师父跟前,她突然问道:“师父不带面具?”海市笑容忽地收了,左右看着。

       “在庄子里,无妨的。”方诸微微摇头,以手为形,放在唇边打了个唿哨,这是海市第一次看到师父用这样的方式发信号。

       海市小手紧紧攥住系在胸前的箭囊背带,屏息聆听,不过周围除了风和竹叶交谈的声音并无其他,就在海市忍不住想张嘴询问师父什么用意时,她瞪大眼睛。

 

       马蹄敲击石板的清脆声音在身后而来,只几个呼吸间,一匹高大的黑马近乎跃过她的身边一样奔着方诸而去。

       临近方诸面前,那黑马全身肌肉紧绷,后腿搓了两下地,就正好停在方诸面前,打了个响鼻,把头就伸到他手边顶了起来,一头油亮浓密的鬃毛蹭着方诸的袖口。

       “小灰在山上不进马厩,这一声唿哨,它在哪里都可以听得到,前面有片空地,我们往前走。”方诸细声给海市说着,又一边轻轻摩挲着黑马的脸颊,而黑马也好似听得懂,随着方诸身旁一起走着,行进的速度像被丈量着尺寸训练过一般,完美的遮住方诸的身形,如同贴身护卫。

 

       两人从山上向下走了没多远,路边绿竹渐渐稀少,分出一条小岔路,再走百二十步,有一小片空地,此处竹子最粗如碗口,细的若拇指般围了一圈,大小如同霁风馆内的靶场,只是满地落叶,踩上去有些软。

       “弓马骑射相辅相成,你下盘不稳时切不可莽撞练习,容易自伤,需两者各自练熟了,才可以同时精进。”方诸骑在马上,低头看着站在道旁的海市说。

       海市上山路上见了方诸骑马的样子已经很是倾慕,现在就在他脚边听课,才发现师父骑在马上竟然如此高大。

       “骑射一定要感受腰腹用力,你双腿要夹紧马腹,下盘稳固,与坐骑同频,才能再考虑手上的弓箭要射向什么目标,拿弓箭。”方诸在马上摊开手。

       海市递上自己的弓箭瞬间,方诸一夹马腹,小灰已经窜出去了:“海市看好,我只演示一遍。”

 

       海市看方诸只带着小灰兜了半圈,小灰一个立身在原地便转了方向,在马上,方诸一手握弓箭,另一只手攥着缰绳,小灰是立着的,可他如泰山般在马鞍上纹丝不动,只有青丝半旋,显示着刚才那一刻的潇洒。

       小灰如风般卷起地上的竹叶向回跑时,方诸已然松开了缰绳的双手搭弓上箭,他并没有急着射出,而是随着小灰的步调调整身体的起伏,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眼神坚定地看向海市这边。

       海市自方诸上马,眼睛就没离开过他,此时她的世界里,除了簌簌风吹的竹叶,唯有那一抹白衣,在别人口耳相传的故事中的战神,向自己奔来。

 

       细叶如舟,在风浪里翻滚,如过往,如人生,没有定数。可总要有人,在这片未知里,给自己杀出一条路,哪怕被荆棘撕的鲜血淋漓。方诸在马上教习,在殿堂上应对朝内事务,无谓是面对海市的仰望,还是面对群臣或是帝旭的疯狂,从来都是步步为营,谨慎至极。

       海市年纪小,用的弓毕竟绞力不强,方诸松开手里的弦时,他只使了六分力,那箭仍带出破空之声,凌冽的气息裹着箭尖划开一片竹叶,砰的一声没入一根粗竹,箭头又对穿出竹节两寸长才停下,那长箭与竹子仍是颤了四五下,力道才渐渐消去。

       “哇......”海市此时,才能张口说出话,但仅剩的言语也只有这感叹一字罢了。

 

       方诸调转马头停下,一抬腿自小灰上一跃而下,衣袂飘摇,潇洒之极。他转身轻拍马屁股,小灰自己小跑着就不见了。

       “海市,你已与卓英学了些箭术的基本功,为师看看成绩如何,若你练得好,此次下山就安排你选一匹马,如何?”方诸把弓递给还傻傻张着嘴的海市手里,负手而立,让出了空地的中心。海市站到刚才师父的位置,扭头看到一只草环就立在五丈开外的地方,距离和在靶场差不多。

       海市舔舔嘴唇,轻轻呼了口气,沉下心来搭弓上箭,瞄准草环松开了手,长箭嗖的一声没入草环一旁的地里没了踪影。

       方诸看着楞在原地的海市,开口问道:“是不是纳闷在校场看似练到百发百中了,怎么这里却射不中?”声音中,已不觉带出气势。

       “师父...”被说中的海市,扭头看着方诸,眨眨眼,觉得周围空气越发凝滞。

       “弓箭不是你的玩具,那是杀人的兵器,它不在演武场上用,而是要贯入敌人体内的。在战场上,你的箭要追着敌人,要预判敌人,你死我活,非同儿戏。”方诸慢慢踱着步子,走到海市身后:“这草环入自然之中,你的判断还需要增加对周围环境的辨识,这会分散你的注意力。”

“嗯,师父也会。”海市咕哝了一句。

“什么?”方诸没听清。

“没有,没有,师父教训的是。”海市立马又抽出一支箭。

 

       方诸两指轻提,从海市的箭囊里也挑起一支箭,手指一拨便将长箭在手指间旋了几圈,把箭头握在掌中,看的海市心头小鹿跳跃。

       “再来,”方诸用尾羽轻软的部分敲了下海市的头:“要专心!你现在才用四力弓,若有朝一日真指望弓箭救命,那至少得开得了六力弓才行。”

       海市一缩脖,弯腰弓箭上弦,挺直身子拉满弓,认真对准了草环。

 

       “身体微向前倾,”方诸用箭尾轻轻抵在海市后背,往前推了二寸,箭尾甩到小腿边轻敲一下,说道:“双脚与肩同宽。”

       待感觉到海市下盘渐渐稳定,重心着力在腰上,方诸与海市侧背而立,目测她调整好了角度,呼吸也变得稳重轻喝一声:“放!”

       五感全开,完全的信任,海市在这声口令中,感受到一种从未触碰到的感觉,仿佛那带着哨声而去的长箭与自己融为一体,箭头的方向就是眼睛延伸的方向,那长箭从草环中呼啸着穿过,就像真的射中一个敌人。

       ......

       “我射中了!”海市扭头看着师父,等着笃定的评说。

       方诸看着她,猜着那小心思,嘴角淡淡地翘起,没说话。

       海市亮晶晶的眼睛里,刻下这美好:“原来,跟师父上课和跟卓英哥上课,差别这么大!”

       “阿嚏!阿嚏!”在泉眼下的小溪里摸鱼的卓英打了两个喷嚏:“大概水太凉,不玩了。”

 

       晚饭时,卓英知道师父答应送海市一匹马,心底高兴,但脸上却显得嫌弃,撇撇嘴说:“选马就别麻烦师父,哥哥我来吧。”

       “你能比师父懂马?”海市笑着白了卓英一眼,帮着盛粥摆到方诸面前。

       “想当年我的马可是草原第一。”卓英一拍胸脯。

       方诸刚要端碗的手一顿,半低的头只抬了抬眉毛,便像没事一样继续吃饭,倒是卓英突然像被点了穴,侧眼看着方诸,不敢动了。

       “哥,你的马?是草原来的?”海市一脸惊奇。

       卓英看海市误会了刚才那句话,暗自松口气,好似又活了过来,刚要接话,方诸筷子点了一下碗沿,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食不言,吃饭。”方诸声音冷了下来。

       ......

 

       因为卓英的一句话,三人各怀心事吃完这顿饭。

       林中悠闲的暑天,有人只因一抹清浅的笑意便满心欢喜;热气蒸腾的暑天,有人内心翻滚起红药原那片至暗的血色疆域;山崩海沸的暑天,有人只手擎天九州间脉络繁复的汹涌暗流。

       其实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喜也好,忧也罢,都不过是漫漫长路中的一息,结果如何,只能问心。


-------------大暑节气 · 完 --------------


明日大暑,祝大家夏日平安过伏天

W聚饱盆W

【斛珠夫人】清海遗录---四季平安 (大暑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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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树影丛丛也遮不住烈日当空的投射,肥厚的叶子像被抽干了水分,在阵阵热浪中卷曲起来,有气无力的晃着。知了藏在仅有的阴凉下,拼命喝饱汁水,为仅存的生命焦躁的唱着悲歌。

       杵在靶场一侧的箭靶红心似乎被烧化了,远远地去,周围的一切总是在虚空中晃动着的样子。方卓英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却抬着双臂纹丝不动的瞄准那一点红,就在这一箭要射出的瞬间,后院门口窜出个楞头小伙,隔空喊了声:“大公子!”......




       正午,树影丛丛也遮不住烈日当空的投射,肥厚的叶子像被抽干了水分,在阵阵热浪中卷曲起来,有气无力的晃着。知了藏在仅有的阴凉下,拼命喝饱汁水,为仅存的生命焦躁的唱着悲歌。

       杵在靶场一侧的箭靶红心似乎被烧化了,远远地去,周围的一切总是在虚空中晃动着的样子。方卓英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却抬着双臂纹丝不动的瞄准那一点红,就在这一箭要射出的瞬间,后院门口窜出个楞头小伙,隔空喊了声:“大公子!”

       “噗”地一下,长箭直入红心一旁的草环上,方卓英立刻摸起箭囊里的一支箭,扭身对准了喊话的人,那人三步并两步本已快到方卓英跟前,突然看到长箭向自己瞄过来,腿软踉跄一步差点没跪在方卓英跟前。

       “公子!饶命!”梁三和方卓英同属霁风馆暗卫营新晋的壬寅小队,七个人的小队里,方卓英年龄是最小的,梁三个头比方卓英高一头,身形比他壮,虽然大家从未在意过方卓英的公子身份,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梁三每次在方卓英面前脱口而出的话都会这么怂。

       梁三小眼珠子一转,“咳咳,不是,公子,急事儿!”他一偏头,提溜一步就让开了方卓英箭指的方向,把手拢住想给方卓英贴耳根子说悄悄话,被他侧身闪过,一脚蹬了出去:“三哥好好说话!”

       “我说卓英啊,亏你叫声哥,我好歹比你虚长两岁,看在一个队的兄弟份上,你多少也得给我点面子吧!”梁三揉着大腿,又看了看周围确实没人,才小声说:“我刚才经过小公子房间,好像听到里面有哭声,我敲了敲门,里面突然没动静了,再敲也没人应我,毕竟他才来馆里不久,要不,你去看看?”

       听到这,方卓英把弓箭一把扔给梁三,拿着布巾边擦汗边往后院跑去。

       梁三直到看不见方卓英,才搭弓上箭“咻”地一下射了出去,这支箭和靶子周围的其他箭簇挤挤挨挨的都扎在红心上,巨大的震动甚至挤掉了原有几根不牢固的箭,这结果让梁三很是满意。

       抬起头看了看这热烘烘的天,梁三想到方卓英努力的样子,摇着头把长弓挂起,找地方凉快去了。

 

       方卓英一路跑过来,又是一头汗。在海市房门口侧耳听了听,没听到什么声音,便抬手敲了敲门框。

“海市,你在吗?”

“......”

“海市,我进来啦。”

       卓英说完,轻轻推了推门,略一用劲,门便开了,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房里还没有动静,他才迈步缓缓进去,每一步都走的很慢。

       房里除了能听到周围传来断断续续的蝉鸣声,没有其他声响,直到卓英转到内室前,再次喊了一声:“海市?”

“嗯......”

卓英听到微弱的回应,一步跨进了内室,看到的场景吓了他一跳。

只见海市呆呆地盘坐在地上,面前的铜盆里还有半盆水,海市满脸湿乎乎的,几绺头发贴在脸上,顺着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而且整个前襟都已经湿了。

“海市!这是怎么了!”卓英蹲在一旁左右看看,并没发现什么异常痕迹。

海市扭过头,失焦的眼慢慢看清卓英一脸的关切神色,委屈了半晌的心情随着眼里蓄满的泪水宣泄而出,嘴一扁,终于哇地哭出声来:“哥,我要热死了!”

“......”方卓英傻了。

 

       等海市换完衣服,卓英才忍着笑重新进了内室,两人对坐,卓英看着小小的海市委屈的样子,想起她刚才说把头埋到水盆里解暑的办法,有些心疼,但又实在忍不住大声地笑了起来。

“哥...帝都太热了!”海市怀念越州穿着粗布衫子在海边抓螃蟹的日子。

“嗯,帝都四季分明,确实不同你越州的气候。”卓英笑着说:“你若不适,应该提早跟我说呀,馆里都是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出任务都是风吹日晒,什么环境都适应得了,这些年到真未在意过天气。”

海市回过神,“不不不,卓英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摆着手怕卓英误会:“我会和大家一样,努力适应的。”

“我也没别的意思,一会我让厨房做些凉茶,叫大家一起去喝,你就多忍耐一下吧。自己在房里,就放松些。”卓英起身,帮海市把窗纱解了下来,遮一遮阳光,待他出了门,就剩下尴尬的海市捂着红扑扑的脸。

最终熬不过热意的她,还是把房门插了,脱得只剩里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听着蝉鸣,直到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海市睁开眼,窗外暮色已深,今晚卓英有课,说好了要海市一起去听,她胡乱扒了几口饭赶到演武堂时,就看到师父在沙盘前正对卓英说着什么。

“师父。”行了礼,海市自知迟到理亏,站在门口等着师父训。

“...坐吧。”温柔的嗓音抚平海市不安的心。

“嗯?”她抬头看看师父,发现师父并没有看自己,再错眼瞥了眼卓英,正看他扭头对自己笑了下接着快速扭回头继续听师父讲课。

       方诸给海市安排的位子,在沙盘一侧的案几上,除了堂内的蜡烛,案几上还燃了盏鲛鲨鱼油灯,照明的亮度写字是绰绰有余。今天宣纸已经铺开,第一页上,笔致端正的用台阁体写了“方海市”三个大字。

       海市一眼便知这是师父亲笔所书,但是没太明白为什么又让她开始写名字。不过海市的优点就是心无旁骛,虽然不明白,也会按师父的要求先去做。

       认认真真的照着师父的范本执笔书写完第一张,海市揉着微酸地手腕,看看宣纸上的字和师父字体越发相似,不禁开怀,两只手撑着下巴抵在案几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师父给卓英授课。

       她现在知道,那个大木盒子叫沙盘,里面用泥巴垒砌的高低不平的就是大徵的山河湖泊,虽然看不懂,但她也看得出议事厅和演武堂的沙盘不同,代表的疆域也不同,沙盘里的地形会换,却总能和墙上挂的地图一隅相符。师父曾指着地图上一个小点告诉她,那就是越州,她才知道,九州瀚海到底有多大。

 

       “如今南方雨季,各地易发灾害,暑热又盛,更要注意疫症防护。前些日子陛下已颁布多条政令,当地府衙有无及时施行,惠及万家,便需要暗卫谨慎查证。”

       方诸说完,剑指探出衣袖伸到前方:“此处去年才换了刺史,卸任的高刺史年事已高,但治理一方还是很有章法的,继任罗刺史是都中谭家的女婿,人是有些见识的,因在都中不得志,所以家里捐的外放,之前传回消息当地突然出现了不少异族商人,与当地商贾有过冲突。这些异族是哪里人,从什么通路来的,商贸货物是什么?查清速报。”方诸从袖笼里抽出一张丝绢递过去。

       卓英立刻双手接住。

       “卓英,这是陆路要地之一,关系重大,出现任何异动消息,你都要有所思。这次还是陈昊带队,你们历练为主,暗访不得节外生枝。这封密函你带着,万一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再交给陈昊打开。”方诸收回手,转向海市。

 

       虽然事关军政排布,但方诸自打带了这徒弟,就从未避讳过她,有机会都要叫着她旁听。

       海市也听不太懂,可她清楚每天能和师父在一起共度的时光并不多,所以非常珍惜能默默看着师父的机会,远处、近处都喜欢的紧。

       喜欢远远看着他,和卓英练剑时的矫健身手、看给帝旭写奏折时的端庄仪态、看他与人讲话时的专注眼神;

       喜欢跟在他身边,跟他学写字时能瞥到他修剪整齐的指甲、坐在他对面用餐时记住那赏心悦目的优雅;

       甚至就在前几日,海市突然发现师父垂眸时,忽闪的睫毛竟是整个霁风馆里最长最好看的。

 

       此刻又能近在咫尺的看着师父,海市脸上露出那种幸福的笑容,现在她突然发现走近的师父,才回过神慌忙的站起来。

“坐着吧。”方诸拿起她写好的那张大字认真看着。

       海市也不敢出声,目光越过方诸身侧,看着卓英认真的将师父刚给他的丝绢密函叠成小卷,在桌角木盒内拿起一个小指长的细竹筒塞进去,竹筒的线坠儿打的绿色绦子,按红橙黄绿排序来看,属于非紧急任务。

       卓英用蜡线绕了锁扣穿出,将机括的弹片卡紧,再用火漆封了口,最后用方诸的印章盖上,这才走过来,双手举到方诸面前。

“师父请过目。”

       方诸抬手两指捏起竹筒转了转,又放回到卓英手心:“嗯,以后这个无需我再看了,做得很好。”

       听罢方诸的点评,海市看着卓英笑了,自己也露出开心的笑,而这两人的笑容,也落入古波不惊的方诸眼底。

 

“方海市。”

       方诸将手里的宣纸递还给海市,盯着她看向自己的眼睛,里面有欢喜、有忐忑、有敬畏、有依恋。

       自从流觞方氏一族惨遭屠戮之后,世袭为清海公的他至今孑然一身,没有任何女眷能再靠近他,眼前的海市,他虽然嘴上说要当男孩养,可她毕竟还小,就算方诸知道海市必须成为男孩才能活下去,可这清澈直白的目光,让方诸偶尔也会失了神。

       “喝了拜师茶,你便随我姓方,与卓英,与我,已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与为师。”方诸温温的说完这句,到让海市晕了头。

       “直接说什么?师父。”

       “什么都行。”方诸停了片刻酝酿,开口道:“后天我休沐,连假两日,你收拾一下,和卓英出趟门。”

       “哦。”海市不明就里的应了下来。

       卓英看着负手离去的师父,挠了挠头,下午向师父禀报了海市的情况,师父已经安排下去,这会怎的和海市讲话还绕起了弯子?

 

 

       因为休沐而排轮值这事儿,霁风馆这些年算个新鲜事了,方诸与暗卫们常年奔走各地,除了养伤,还从未听说指挥使大人休沐过。

       前夜安排完金城宫及馆内的值班人手,次日清晨二马一车轻简出了城,只盏茶功夫便脱离官道,往流园方向去了。

       卓英不愿坐车要骑马,一路随行海市身边和她聊天解闷,海市才明白今天去的流园是什么地方。

       若说皇家在郊区安置围场以供娱乐,那王公贵族或都中豪门也会有些别院建在都城周围。这流园就是帝旭赐给当年的新任清海公在都中的田产之一,流园距离皇城不远,只是往山上走的高些,随着入了林际,土路依然可跑马车,但进了山道,这里已属流觞方氏私有,寻常人家是不得随意前行了。

 

 

       入伏的天气,即使晨起的太阳还没有发威,也已经有些干热。卓英骑马越过海市坐的马车呼呵着跑没了影,师父什么都没说,海市干脆也将帘子卷了起来,整个脑袋探出车窗,沐浴在林中清爽的空气里。

       哨子在车辕前面,回头看到海市轻松享受的样子,微微笑了笑继续驾车前行。

       海市呼出口气,进而将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往前看,果然看到前面一匹黑马上,坐着白衣男子悠然前行,清风拂过两鬓的发丝飞扬,晨光穿透层叠的树林间隙又拢在一起投射过来,如同给他镀了一层金,那么炫目,又那么真实。

 

       男子似乎感应到灼热的目光,山道微转之时挑了下缰绳,回头正看到海市半个身子探在车窗之外看他,顿时眼角一跳。

       “海市坐进去!”说着抬手甩过去个暗器,啪的一下砸在车窗上,吓得海市一松手落回车里,屁股摔的生疼。

       哨子听闻也回头看了看,待琢磨明白,摇着头为清海公的未来叹了口气:“这俩都够那不省心的呀。”

       

       海市坐在车里揉着屁股,又不敢再露出头去,正在无聊,突然发现垫子上多了个东西,捡过来一看,竟然是块金馃子,印的绞丝花纹是方氏徽章。

       “师父刚才用这个当暗器?”拿着金馃子上的凹痕,比对车窗上的新伤完全吻合,见识了师父手段的海市咂咂嘴,乖乖躺在软垫子上,玩起了有些变形的金馃子。

 

       车马停下,海市站在流园门口,看着铺山而下的竹林青翠,山风一过,如演武场上冰冷锁子甲的撞击声,亦如风雷后的飒飒雨声,瞬间觉得又凉快几分。

跟在师父身旁进了院门,海市看到门口站了一位老者,眼里竟噙着泪。

“公爷!”老者向方诸纳头便拜,被方诸一把拉起来。

“鲁叔万万不可!”方诸托着老者的手,紧紧攥了一把。

这鲁叔正是东海孟家派去都中临风居的掌柜鲁一白,当年仪王叛乱,鲁一白为了保住方家与孟家,一把火烧了临风居所有联络信息,带人从城内搅乱皇都,协助流觞军在那场红莲业火中将旭王救出城。

几年间,鲁一白随流觞军一路护卫世子方鉴明辗转,直到惊闻流觞方家灭门,直到不眠不休的守了十三天的中军大帐,直到看着旭王登基,麒麟台上六翼将画像;这把老骨头最终被清海公方诸安排在流园颐养天年。

正说话,只见卓英从一栋木屋里出来,一跃几层台阶而下,两三步奔了来:“师父,房间收拾好了,您看看还需要添些什么?”

“这几年不见,卓英公子可是越发英武了,个子也高了。”鲁一白笑着说:“刚才骑马上来,先去看您的房间,懂事儿了。”

方诸看了眼卓英,嘴角微微一弯:“是您当年调教的好。”

 

       海市在一旁听得奇怪,就看着卓英揽住鲁一白胳膊,半扶半拽的往院子外面走:“鲁总管我给您带了茶饼,还有静香斋的烧肉,晚上让哨子哥陪您喝两杯。”

       一阵清风迎面,吹落林间竹叶簌簌,海市在这竹叶漫卷的风里,看着哨子哥爽朗地与错身而过的卓英和老人打招呼;看着师父浅笑的脸,映着满园的青竹显得如此恬淡,海市心底突然一阵痛。

       是一种刺破血脉的痛,一种心底蔓延的情,合着血脉游走到四肢百骸。她很少,甚至说几乎没有看到师父笑过。可此时师父脸上带着的笑意,是属于他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展露的情。

       家人,已是海市不敢奢望的情,爹爹绝情的手和娘亲在刀下推开自己的手,都在海市的梦里追赶自己,从越州海底,叶海市就死了。

       现在的方海市,才觉得自己正活过来,在都中这个地方扎下根,有了家,感受到了未来要和这些人一起活下去的情。这让海市再望向方诸的背影,觉得无比高大。

 

       方诸五感敏锐,转眸便抓住了海市眼神里的这一瞬,他知道,此时的方海市,终于找到了自己。


------大暑节气 · 未完待续------

 

W聚饱盆W

【斛珠夫人】清海遗录---四季平安 (小暑)

[图片]

       江南的雨季似是被风挟来,吹入了帝都,连下两天的大雨终于在午后停了下来,太阳将几日无处宣泄的炙热一股脑投向大地,无处可去的雨水囤积四周,蒸腾地让空气变得湿热难耐。

      厨房里中午就熬了绿豆沙镇在冰窖里,但过了吃晚饭的点儿,霁风馆的主人还没有回来。趁着入夜前少有的微凉,让伏在矮桌前等人的人昏昏睡去。

      此时金城宫驶出的一辆马车还没有到目的地,阴云翻涌的暗红天空等不......



       江南的雨季似是被风挟来,吹入了帝都,连下两天的大雨终于在午后停了下来,太阳将几日无处宣泄的炙热一股脑投向大地,无处可去的雨水囤积四周,蒸腾地让空气变得湿热难耐。

      厨房里中午就熬了绿豆沙镇在冰窖里,但过了吃晚饭的点儿,霁风馆的主人还没有回来。趁着入夜前少有的微凉,让伏在矮桌前等人的人昏昏睡去。

      此时金城宫驶出的一辆马车还没有到目的地,阴云翻涌的暗红天空等不及的撕开了一块口子,雨点砸在车顶的声音由缓到急,只一瞬,瓢泼的雨水倾泄而下,三五刻就灌满附近的水渠又溢上了街道,远处逼近几声雷响,车里的人敲了敲窗吩咐了几句,马车在无人的街道上飞奔起来,溅起水花无数。

 

      马车到了霁风馆时雨势未减,哨子值夜,在门口撑了油纸伞接人,待看到在宫内忙了一天的清海公方诸下车时脸色尚好,哨子才松了口气。撑着伞一路无话地陪方诸过了中庭,刚转上连廊,就有人来报西北勘察的暗卫回来了,哨子本要送下方诸再去安置暗卫交接信息,来人说大公子也回来了,两拨人碰到了一起,方诸顿了脚步转回身,脸上覆着的面具在灯笼的微光前映出一缕暖色。

      “我无碍,你先去照看卓英一二,我换件衣服去议事厅,让他们吃点东西再过去。”说罢,方诸一人转身继续前行,哨子张张嘴没出声,把灯笼和收起的雨伞交给来人,先朝大公子方卓英的房间走去。

 

      连廊宽敞,两边檐瓦高挑交错、雨落如幕,方诸远远便看到自己房间里微微泛着烛光,面具后一直冷峻的面容似乎有了一点松动。待走近到门口停了下来,听到房间里有道清浅的呼吸,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房门,雨夹杂水气跟着他溅湿的衣角进入室内,在风吹灭烛火前,方诸回身关了门。

      隔间换下洇湿的衣服同面具放在一旁,方诸撩开里衣看了看胸口的伤,虽然看似好的差不多,但按上去还是隐隐作痛,他知道体内的经络想要恢复正常运转,至少还要再熬个十天半月。

      天气闷热,方诸罩了件霜色纱衣进了内室,看到屏风后面的矮桌上烛火摇曳,将伏在桌上的娇小身影映在墙上放大了些,窗棂上每次闪过亮色的三五息后,便是跟着一迭声的雷响,远近无序。

      睡着的人身上原来披了件衣服滑落在席上,方诸思忖半晌,还是走过去将衣服拾起来又重新覆上,此时才看到人睡得极不安稳。就在这时,一串惊雷在霁风馆上空炸裂,声音大到如要砸破房顶般,伏案而眠的人似乎感受到有人在身边,蹙着眉头一把抓了过来,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不肯松手。

“阿爹......”

      看着被攥住的手腕,方诸有些犹豫,自从褚仲旭称帝以来,除了医官之外,他未再给任何人有过如此之贴近自己的机会,包括大公子方卓英。

      从仍在颤抖的小手传来的温度,让他微微失神,转瞬间他便隐去所有思绪,另一只手覆上了上来。

      “没事,都过去了,又做噩梦了。”方诸轻转手腕,将小手脱开,温柔的嗓音,干燥温暖的大手,让睡梦中的人有了依靠,舒展了眉头沉沉睡去。

      方诸将跌落的毛笔放回笔山,沾染点滴墨汁的一叠宣纸被睡着的人压在胳膊下抽不出来,隐约能看到几个重复书写的大字“方海市”。

      “嗯,又有长进呢。”方诸眼眉里,多了一分温柔。

      更漏轻响提醒着他,低头再看看方海市,方诸没有吹熄蜡烛,拂衣去了议事厅。

 

      方诸进入议事厅时,沙盘两边的烛架上已燃起巨烛,落地的灯笼配合烛光将室内照的灯火通明。一位玄衣劲装的少年正与另外两人调整沙盘上的标记,听到脚步声,同时抬起头。

“公爷。”

“师父。”

三人叉手行礼,规规矩矩。

“嗯,你们继续,此次任务完成的如何?卓英怎么提前回来了?慢慢讲来。”方诸边扭头观看三人继续布置,边转到厅内的主事位置在沙盘前停下,哨子正端了壶新茶和两碟点心进来,几人一夜无眠。

 

      雷雨是后半夜停的,等到清晨时,霁风馆院子里的地面上已经几乎看不到水了。方海市醒来是因为树上知了聒噪的叫声,这一起身,才觉得胳膊麻嗖嗖,腰背酸溜溜。伸了个懒腰,肩头的衣服滑落,她才想起什么,扭头看向一旁的床榻。

      “等师父竟然等睡着了,好丢人!幸好师父还没回来。”方海市赶紧收好自己写的不怎么好看的大字,整理好房间,准备去找哨子哥问问情况。就在她晃着脖子伸展着胳膊快走到门口时,瞥了一眼隔间,顿时呆在原地,里面正看到挂在一处的衣服和面具。

      “师父?”方海市忽的打开门跑了出去,穿过园子到了前院的连廊上看到有人,这才止住脚步,改成踱着步子往前走。

       连廊里巡岗的暗卫早就看清跑来的是谁,与方海市错身走过时,齐齐躬身唤了声“小公子”,便继续顺着连廊前行而去。

“苏傲。”方海市小声叫住站在最后的一位暗卫。

“小公子。”苏傲回身轻轻一揖。

“师父回来啦?”方海市一脸期盼。

“清海公在书房。”苏傲抬起头,只看到雀跃的身影跑远了。

 

      站在书房前敲敲门,方海市背手等着,两只小脚踮起来又落下,左顾右盼的双眼透着灵动。

“进。”方诸听到海市不稳的呼吸声,笑着摇摇头。

“师父。”方海市站定身形,规规矩矩给方诸行礼。

“嗯,难得卓英提前交差,今天小暑,你们俩人做完功课,就休息半天吧。明日开始,卓英会教你基本的弓马要领,两个月后若考核通过,我便带你去校场。”方诸笔未停,一直在龙鳞书上记录着什么。

“师父,您可真偏心!”

      没等方海市接话,门口有人推门进来,正是霁风馆的大公子方卓英,方海市瞪大眼睛看着这异瞳的兄长,不明白哪里得罪了他。

      待看清那双纯乌透出暗金光泽的眼睛,露出的却全是戏谑的神色,方海市悬着的心才放下,方卓英端了一盘果子送了进来,笑嘻嘻的放在方诸的案几上。

      “师父,这是我半路拐去汜水镇买的李子,昨夜里就镇在井里,这会最好吃了,孝敬您尝尝。”说罢,指了指还带着清冽水珠的一颗颜色最深的李子。

      “卸了任务就如此毛躁,弄湿了龙鳞书,还要麻烦瑞林先生再修补,端去一边,你和海市吃吧。”方诸把手头的书卷往一旁挪了挪,对于上次方卓英碰倒巨烛差点烧了库房的事还心有余悸。“你的心意我收到,不过我哪里偏心了?”方诸不想在方海市面前显得自己对两人的照顾有失偏颇。

      “海市才来多久,就可以学弓马骑射了?我那时候怎么足足隔了半年?”方卓英把李子端到一旁,把案几上的水渍抹干净。

      “你的心不静。”方诸抬头看了他一眼,搁下了笔。“而海市如今,心无旁骛。”

      海市没想到师父会这么突然夸了自己,顿时局促起来。

      “师父,卓英明白了。”听完刚才的话,卓英收了玩闹的神色,起身规规矩矩的重新向方诸行了礼,“明日起定悉心教导海市。”

      “嗯,若海市能一次过了考核,我带你入宫面圣。”方诸确认龙鳞书墨迹已干,将书册卷起站起身来,“若下次带着任务还敢私自游走,回来自己去领家法!”

      “是!”方卓英听到能去金城宫了,那还顾得了其他,拉着方海市就跑了。

 

      看着一高一矮两人并肩跑远,未关的房门处,滚滚热浪威压而至,方诸走到一旁的桌上,摸了颗李子吃了起来,酸甜在口中肆意,冰凉的汁水让他昨晚到现在都压制的不安稍稍退却些许。

      “一候温风至,三候鹰始鸷。这趟滚水,要让两只小鹰离得远些才行啊。”

 

-----------小暑·完------------


张靛Blue

【诸市顺利】二十二章 神秘兮兮

海市迷迷糊糊的跟着方鉴明坐上马车朝着城外驶去,海市


本以为方鉴明只是带她逛逛街市,吃点美食,或者再带她


去听听说书的。可她现在发现这马车是直直向城外走的。


“师父,我们这是要出城吗,您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海市,我们这次走的要远一点,你别着急,等到了你


自然就知道了,师父一定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方鉴明


故弄玄虚的说道。


海市对方鉴明向来深信不疑,既然师父如此说了,那便相


信他就好了,“好的,那师父您向帝旭告假,他就如此轻


易的答应你了?”


方鉴明高深莫测的回道:“这次的事决定我的一生,他又


怎会不同意。”


“好了...


海市迷迷糊糊的跟着方鉴明坐上马车朝着城外驶去,海市


本以为方鉴明只是带她逛逛街市,吃点美食,或者再带她


去听听说书的。可她现在发现这马车是直直向城外走的。


“师父,我们这是要出城吗,您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海市,我们这次走的要远一点,你别着急,等到了你


自然就知道了,师父一定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方鉴明


故弄玄虚的说道。


海市对方鉴明向来深信不疑,既然师父如此说了,那便相


信他就好了,“好的,那师父您向帝旭告假,他就如此轻


易的答应你了?”


方鉴明高深莫测的回道:“这次的事决定我的一生,他又


怎会不同意。”


“好了,放心好了,师父就算一直不去早朝也是无碍的。”


方鉴明怕说的多了他就把准备好的惊喜直接告诉海市,


最后他决定还是不再说话了,干脆直接闭目养神。


海市本还想问些什么的,她都要好奇死了,到底师父要


带她去哪,还是有什么任务要她去完成,说实在的清闲


太久,海市都快无聊疯了。


可她转头看到方鉴明累的已经睡着了,便乖乖闭嘴老老


实实坐在旁边。


海市静静的看着方鉴明,也许是今早过于兴奋起的太早,


她看着看着两眼开始打架,最后没忍住一头砸在方鉴明


的肩上睡着了。


方鉴明察觉到海市靠上来就猜到她绝对是睡着了,就没


有一次她坐马车不犯瞌睡。


小心翼翼的伸手把海市的头挪到自己的大腿上,再把她


的腿放在轿子里的软垫上面,让海市躺的能够舒服一些。



行驶了两个时辰后,天也渐渐黑了,方鉴明让在前方驾


驶马车的哨子在前方的小镇停下找个客栈住下,明早再


继续出发。


等到客栈马车停下,海市就像有雷达一样醒了,海市睡


眼惺忪抬起头“师父,我们这是到了么?”


方鉴明看到如此可爱的海市,是真的想快点把人娶回家,


他怕再拖下去,他会控制不住的把人吓着。


“天黑了,我们先在客栈休息一晚。”


“哦,那师父我们可以逛逛这里么?”边说着海市边往


马车下走去。


下了马车海市看着这个偏僻小镇,虽然小但街上还蛮热


闹,眼里都盛满了好奇。


方鉴明在后面看前面探着脑袋到处张望海市,轻笑一声


走上前拉住海市的手“走吧,都来了我们去街市逛逛,


也许有什么新奇的东西你会喜欢。”


“好的,师父。”说完又反应过来还有一个人呢,“师


父,那哨子哥怎么办?”


“放心,他就先在客栈给我们安排好。我们累了回去就


可以休息了。”


“师父!这么对哨子哥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啊!您何时变


成这样的!”海市嗔怪道。


方鉴明现在心情正好,也不在乎海市说他的话,更加不


在乎在客栈里忙活的哨子。


他不停的带海市穿梭在各个小摊面前,不时的看到一些


新奇好玩的手工就通通买下来,还带着海市去成衣店里


给她买些当地特有的服饰,最后海市实在受不了精力旺


盛的方鉴明,才请求道:“师父,我饿了,我们回客栈


吃饭吧,而且这东西实在太多了。”


方鉴明这才察觉到自己过于开心,都忘记时间了才赶忙


带海市朝客栈走去。






彩蛋

海市产子后,方鉴明各种嫌弃自家儿子的日常。

话说明明是亲生的,方鉴明总嫌弃的像捡来的娃!

方若钰:“宝宝心里苦,宝宝不说。哼!你不爱我,那就别怪我和你抢娘亲了!”



张靛Blue

【诸市顺利】第二十一章 仿若梦境

海市像一个翩翩起舞的少女,朝着她的光奔去,方


鉴明笑的和煦,真的就如光一般。


海市不知道其实她在方鉴明的心里也是那一束光,


是方鉴明在这世上唯一的藉慰。因为有了她,给他


黯淡的人生带来了温暖,带来了欢乐。


方鉴明伸出手接住向他跑来的小姑娘,“当心,我


若接不住你,你当如何?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越发


向小时候一样莽撞了!”嘴上说着责备的话,可眼


里都是柔情。


“师父,这不是只在您面前才这样,那是因为我知


道师父不会让我受伤啊!”离开方鉴明的怀抱,轻


轻拉着他的手一脸认真的回答方鉴明。


方鉴明失笑:“罢了罢了,我何时说的过你...

海市像一个翩翩起舞的少女,朝着她的光奔去,方


鉴明笑的和煦,真的就如光一般。


海市不知道其实她在方鉴明的心里也是那一束光,


是方鉴明在这世上唯一的藉慰。因为有了她,给他


黯淡的人生带来了温暖,带来了欢乐。



方鉴明伸出手接住向他跑来的小姑娘,“当心,我


若接不住你,你当如何?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越发


向小时候一样莽撞了!”嘴上说着责备的话,可眼


里都是柔情。


“师父,这不是只在您面前才这样,那是因为我知


道师父不会让我受伤啊!”离开方鉴明的怀抱,轻


轻拉着他的手一脸认真的回答方鉴明。


方鉴明失笑:“罢了罢了,我何时说的过你了。”



“哎..哎...鉴明,这朕还在一旁呢,你对这小丫头


是不是有点太旁若无人了!”看了半天俩人的你侬


我侬,帝旭感觉他要再不开口,这俩人要没完没了


了,剩下的时间他可是要留给缇兰的。


“陛下,你既然已经见到淳容妃了,臣也接到臣要


接的人了,就不打扰陛下了,臣告退了。”说完也


不等帝旭答应就拉着海市走了。


帝旭看着两人的背影,影影约约可以听到方鉴明有


一句没一句的问着方海市今日和缇兰做了些什么。


帝旭看了半天两人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他们才回神,


“鉴明这么些年总算活了啊!”由衷的感慨一句。


不禁觉得眼眶有些湿润,方鉴明有多苦,只有他一


个人知道,而这自始至终他也不能为自己的兄弟做


些什么,他一直都无比愧疚,现在有人陪在他身边


而他自己身边有缇兰一直默默的陪着。



一切都好的恍若梦境一般,看着身边的缇兰褚仲旭


才敢相信,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心情大好的帝旭一激动将缇兰拦腰抱起,朝着愈安


宫内院走去“缇兰,今日朕真的好开心啊!”


缇兰被帝旭这么不明所以的突然抱起,本被吓一跳,


可当看到帝旭如此开心,心中的那点惊吓瞬间消失


的无影无踪。


伸手紧紧搂着帝旭“陛下,您开心缇兰便也觉得十


分开心。”把头埋在帝旭的脖颈处轻轻说道。



方鉴明拉着海市的手一路向宫外走去,他今日只想


带着海市无目的的游走。


今日方鉴明向帝旭求了一道旨意,求娶海市的旨意,


帝旭虽然震惊但在看见方海市脖子上戴着的扳指时,


他便明白了方鉴明坚决的心意,所以方鉴明很轻易


的就得到了他想要的。


“师父,我们不回昭明宫么?您不处理公务?”海


市一脸茫然。


“今日休沐,我们就什么都不用做。”方鉴明拉着


海市已经走到宫门口。


宫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方鉴明拉着海市就上了马车,


马车上布置的很精致漂亮,小吃和果盘应有尽有,


还有休息时的小褥子,感觉像是要远行。








张靛Blue

【诸市顺利】第二十章 见到缇兰

方鉴明看海市如此可爱,伸手将海市拉入怀里,轻


轻拍了拍海市的后背,“海市,师父永远都不会离


开你的,我会一直在。”


方鉴明拉着海市的手走进金城宫,海市感受到一路


投来的目光,不好意思的捏了方鉴明的手一下,又


往外拽自己的手,只是方鉴明拉的太紧,海市使力


了也没用。


她抬头看着方鉴明的侧颜,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凑到


方鉴明的耳边,“师父,你这样拉着我的手走在这


金城宫,你可知道,这宫中的八卦最是厉害,您可


是想清楚了。”说完笑的一脸狡黠。


方鉴明看着笑的如同小狐狸一样的海市,只感觉想


把这只不知好歹的狐狸藏起来,自己最近还不够明...

方鉴明看海市如此可爱,伸手将海市拉入怀里,轻


轻拍了拍海市的后背,“海市,师父永远都不会离


开你的,我会一直在。”


方鉴明拉着海市的手走进金城宫,海市感受到一路


投来的目光,不好意思的捏了方鉴明的手一下,又


往外拽自己的手,只是方鉴明拉的太紧,海市使力


了也没用。


她抬头看着方鉴明的侧颜,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凑到


方鉴明的耳边,“师父,你这样拉着我的手走在这


金城宫,你可知道,这宫中的八卦最是厉害,您可


是想清楚了。”说完笑的一脸狡黠。


方鉴明看着笑的如同小狐狸一样的海市,只感觉想


把这只不知好歹的狐狸藏起来,自己最近还不够明


显么?这只小狐狸还不停的在试探他,好似他随时


都会反悔一般。



未言语半分,只一路拉着她走向紫宸殿。


帝旭一早听到方鉴明要来开心不已,等他看到方鉴


明手牵一女子进来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等他们走进看到那女子的长相以及她脖子上戴着的


扳指,帝旭就明白了一切。


他就一直纳闷,方鉴明那么喜爱的徒弟丧命,他又


怎会在那种情况下留下一个侍女。


现在看到方鉴明牵着的人瞬间明白了,又觉得方鉴


明没把他当兄弟,这么大的事竟然到现在才让他知


道。现在方海市在他多少要给他兄弟留面子,等会


支开方海市,他定要好好说到说到。


方海市随着方鉴明向帝旭问安后就退下了。


海市来到愈安宫,让门外的宫人告诉淑容妃‘不知


娘娘可否喜欢民女送的小兔子,民女特来问安。’



缇兰听到来人的通报,立马知道是方海市来看她。


起身到门口,果然看到方海市等候在门口。她立马迎


上前拉着海市往院里走。


“早前我听闻小方将军战死沙场,就猜到这定是清海


公帮你恢复真身的计策,现下看见你,我就知道我没


猜错。”缇兰边走边在海市耳边小声说道。


海市一开始惊讶不已,明明缇兰未见过她,却对她这


般热情,现在就完全清楚了。原来从两人认识开始缇


兰就在帮她保守秘密了。


心中不禁有些感动,无甚交情却愿帮她之人,她这么


多年也不过遇到了那寥寥几人而已。


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互相客气,只是在一起聊聊天,


然后两人一起用了午膳,太监来报陛下来了。


海市忙道“那她就改日再来了,以后机会会越来越


多。”


结果反被缇兰调侃“是清海公回去了,要着急陪清


海公吧!”缇兰笑的一脸深意,把海市还弄的有些


害羞。


缇兰送海市出去顺便迎接帝旭就看到旁边立着的方


鉴明,不由的又凑到海市身边悄声道:“唉呀!看来


清海公是一刻都不想离开你,这就来接你了!”


海市嗔怪一下,“才没有呢,只是刚好顺带来接我


一下,我走了。”就朝着方鉴明小跑过去了。



今天追了一下『站至巅峰』,简直要崩溃,幂姐简直太难了。


节目组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让姐弟组合一起。

可怜的幂姐和小贾。

彩蛋放几张幂姐和小贾『站至巅峰』的美照,今天就不写小番外了。

张靛Blue

【诸市顺利】第十九章 赠送扳指

 次日清晨,海市早早起来收拾妥当,等待师父带


她见缇兰和帝旭。


虽说海市对帝旭向来没有好感,可这是她家师父


守护之人那海市也会守护好他,再说天下若无主


这乱世纷争总要有人去平定。


海市来到师父房间门口,敲了敲门,等了片刻,房


间里没有任何动静。正打算推门看看,身旁传来方


鉴明的声音,“海市,这么早来师父房里可有要


事?”海市见方鉴明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昨天答


应的好好的事,这一大早就不想认。


“没,没什么,就是看师父可有用过早膳了,海市


想让师父陪着吃早饭。”既如此那就互相演呗,谁怕


谁!


海市...


 次日清晨,海市早早起来收拾妥当,等待师父带


她见缇兰和帝旭。


虽说海市对帝旭向来没有好感,可这是她家师父


守护之人那海市也会守护好他,再说天下若无主


这乱世纷争总要有人去平定。



海市来到师父房间门口,敲了敲门,等了片刻,房


间里没有任何动静。正打算推门看看,身旁传来方


鉴明的声音,“海市,这么早来师父房里可有要


事?”海市见方鉴明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昨天答


应的好好的事,这一大早就不想认。



“没,没什么,就是看师父可有用过早膳了,海市


想让师父陪着吃早饭。”既如此那就互相演呗,谁怕


谁!


海市自从察觉到方鉴明对她也是不同后,便在方鉴明


面前放肆多了。


方鉴明看在他面前越来越小女儿心态,不由得开心


起来,他自那次和海市不欢而散,海市去黄泉关后


一直都觉得海市在他身边太过拘谨,现在她更像以


前了。


“好了,进来吧,陪师父用过早餐带你见缇兰。”


好吧,方鉴明认输,谁让这丫头那心思就摆在脸上,


他不舍得逗她。


海市两眼放光的看着方鉴明,一个飞扑就挂到了方


鉴明身上,方鉴明险些摔倒,不过倒也稳稳接住了


海市,心念一动又将海市向上抱了抱。


“师父,您真是太好了,海市好喜欢您!”方海市


兴奋的抱着方鉴明,嘴里不停的说着,兴奋的一点


也没发现现下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直到方鉴明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尴尬的咳了一下,


海市才反应过来,急忙从方鉴明身上下来,“师父,


海市太过开心,一时没注意,冒犯了师父。”说完


一溜烟就跑了,还不忘提醒方鉴明“师父,海市用


过早饭了,您慢慢吃,海市在大厅等您!”远远传


来她的声音。



方鉴明看着怀里空落落的,不免有些失落,看来他


要早点把人拴在身边了。



方鉴明带着海市到金城宫前停下,“海市,我昨日


让你带的扳指今日可带着?”


“师父是这个么?”海市从荷包里面拿出来在方鉴


明面前晃了晃。


“就是这个有点大,海市戴着容易掉。”


方鉴明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绳,接过海市手


中的扳指穿进去,将海市拉到身边,把挂着扳指的


红绳给海市戴在脖子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似


演练了很多遍。



海市低头看着胸前的扳指,“师父,我以为您不愿


意给我了呢!”言语中都带了一丝委屈。


“好了,给你的就是你的了,以后要日日戴着,知


道了么?”


“嗯”海市重重的点点头。






彩蛋

海市孕期二三事

ps:免费粮票即可解锁。

请各位小可爱留下小心心和小赞,给作者写下去的动力

附赠一张海市美美的异域图

张靛Blue

【情投意禾】拾 长意的恐惧

两人自那日之后,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两个人都非常的默契,没有人提过纪云禾的身体,


只是每日长意一定要亲眼看到纪云禾把他准备的


那些药都吃了。


白天纪云禾就陪着长意处理公文,静静的在旁边


坐着,也不说话打扰长意。有时候累了就趴在一


旁小憩一会,只是每一次纪云禾醒来都是在她的


床铺上。


纪云禾向长意说了很多次,不必如此麻烦的把她


抱回床上的,她只是累了稍稍休息一下,用不了


太久的,她想多陪陪他。可长意每次都是嘴上答


应的爽快,下一次照旧。最后索性纪云禾也不说


了,长意想怎样就怎样吧,免得他嫌她啰嗦。


到...


两人自那日之后,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两个人都非常的默契,没有人提过纪云禾的身体,


只是每日长意一定要亲眼看到纪云禾把他准备的


那些药都吃了。



白天纪云禾就陪着长意处理公文,静静的在旁边


坐着,也不说话打扰长意。有时候累了就趴在一


旁小憩一会,只是每一次纪云禾醒来都是在她的


床铺上。


纪云禾向长意说了很多次,不必如此麻烦的把她


抱回床上的,她只是累了稍稍休息一下,用不了


太久的,她想多陪陪他。可长意每次都是嘴上答


应的爽快,下一次照旧。最后索性纪云禾也不说


了,长意想怎样就怎样吧,免得他嫌她啰嗦。



到了晚上两人就相拥而眠,只是每每到了纪云禾


睡熟长意就睁眼一直看着她,好像他不盯紧一点


下一刻纪云禾就会消失,他不舍得她离开他的视


线,一秒钟也不可以!


长意他好怕纪云禾就这么在他怀里没有,更怕她在


他不在时会突然离开,所以他不敢睡觉,不敢放她


自己一个人待着。



这天,长意北渊有要务不得不离开,走之前他再


三叮嘱纪云禾要好好吃饭,喝药,他回来会检查


的。他没想到妨碍他和云禾的不仅有自身原因还


有这些讨厌的人。


长意刚走没多久,云苑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卿瑶,


卿瑶一直都不敢相信她默默陪在长意身边这么久,


这纪云禾到底是何样的能让长意为她如此付出。


纪云禾没有长意的陪伴,又像以前一样坐在窗边


看着外面,看得太入神以至于卿瑶到来她都没有


发现。


“你就是长意世子从仙师府救回来的纪云禾。”卿瑶


一脸不屑的说道。


纪云禾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向卿瑶毫不客气的开口


“你就是那个侍女的主人了,果然仆随主子。”


“你…你休得妄言,我是这北渊狐族少主。”卿瑶顿时


气急败坏。


“少主还是莫要在我这将死之人这浪费时间的好,我


也不打算耗费时间应付你。”纪云禾继续看窗外的风


景,对卿瑶完全不在意了。


卿瑶见没说两句话纪云禾就不搭理她了,一时冲动


口不择言“你既知自己是将死之人,为何要在这北渊


浪费长意世子的情意,你可知长意世子留下你要面


临多大的压力!”话刚出口她就被一股劲风带到了云


苑外,随后长意的声音自卿瑶身后响起“少主还是管


好狐族众人,我长意的人不需少主来操心,请少主


把禁制令牌归还,这次是长意的疏忽,再有下次即


使是少主你,本尊也绝不姑息!”卿瑶不情愿的交出


令牌,长意接过一甩袖转身去看纪云禾了。独留卿


瑶在原地。



“长意,你近来是不是太暴躁了,不必为我如此的。”


纪云禾迎上前说道。


长意看着纪云禾如此不在意的样子心中更是难受,


“云禾,没有人可以诋毁你,哪怕是我都不可以的,


所以不要觉得无所谓,我很在乎!”长意拉着云禾


的手再次郑重的告诉她。


纪云禾知道自己说再多这条执拗的鱼都不会听的,


只默默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最近找了份工作  刚刚开始有点忙  更文可能就没有那么勤了  可能三天四天一更

望等文的小可爱们多多理解

彩蛋里的小故事还是会继续更的






张靛Blue

【诸市顺利】第十八章 开窍

方鉴明在营帐中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海市回来,决


定出去找找海市,正准备出去就和来禀报的陈哨子


撞个正着。


哨子一看是公爷出来立马回禀“公爷,小公子她带


着冬莱先回府了,好像是听到了军营里的那些闲


话。”哨子说的小心翼翼,生怕公爷拿他撒气,毕


竟今日他确实做错了。


方鉴明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看了一眼陈哨


子,而后就把目光投向京城方向,纠正陈哨子“以


后莫要在外面叫她小公子,她是我昭明宫的大小


姐。你清楚她的身份,别人并不知道,莫要再给


她惹麻烦了。”


陈哨子赶忙应道:“是,公爷,是我的疏忽,我绝不...


 


方鉴明在营帐中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海市回来,决


定出去找找海市,正准备出去就和来禀报的陈哨子


撞个正着。


哨子一看是公爷出来立马回禀“公爷,小公子她带


着冬莱先回府了,好像是听到了军营里的那些闲


话。”哨子说的小心翼翼,生怕公爷拿他撒气,毕


竟今日他确实做错了。


方鉴明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看了一眼陈哨


子,而后就把目光投向京城方向,纠正陈哨子“以


后莫要在外面叫她小公子,她是我昭明宫的大小


姐。你清楚她的身份,别人并不知道,莫要再给


她惹麻烦了。”


陈哨子赶忙应道:“是,公爷,是我的疏忽,我绝不


会再犯。”说完就准备走,结果想了想还是再次开


口“公爷,今日确是我的错,没管住自己的嘴,看


您和小姐睡的沉便随口吩咐了一句‘让大家莫靠


近’才招来的流言,让小姐没有玩尽兴。”


方鉴明明白陈哨子不是故意的“哨子,不怪你,是


我一直没有给她一个心安。”


哨子一直都知道公爷对海市的情意便忍不住劝方鉴


明“公爷,哨子多嘴一下,小姐对您不是没有心安,


她是不清楚您是否真的喜欢她。公爷,哨子先告退


了。”



海市回到昭明宫就把自己关进房间了,连冬莱她都


没留下,今日营地的那些流言她明白不能怪那些士


兵,她本就对师父有非分之想,又怎能怪别人说。


海市现在脑子里很乱,她发现最近师父对她十分纵


容,而且今日师父抱着她进营帐时说的话总给她一


个感觉‘师父对她并不是无半分感觉的’她能感觉到师


父对她的在乎。


海市想要再努力一次,既然师父没有曲鞠七七,那


她可不可以自私的再争取一回。



想明白了海市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人一放松心情


就感觉饿了,这才想起来今日吃过早饭后就再没有


吃过任何东西。


立马喊来冬莱让厨房准备饭食。



方鉴明因海市的离开也没有多在营地停留直接出发


回宫了,一进门他就问宫人小姐在何处,知道海市


正在吃饭就急匆匆赶往膳厅。


到膳厅时饭菜也才上桌,海市见方鉴明来了便问道


“师父可用过膳食了,要不要一起吃点?”


“海市怎么知道师父没吃饭,准备了这么多吃的?”


方鉴明见海市对他如此热情不禁心情大好。


“师父,今天海市做得不对,海市向师父道歉,不


该不打招呼直接就走。”


方鉴明牵起海市的手无半分责备“海市你不用向师


父道歉,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顾及我的。”


“师父,明日您能陪我去看看缇兰么?我回来很久


了,想见见她。”


“好,我也刚好想带你去见陛下,告诉陛下你的情


况,要是陛下是最后知道的,我怕陛下会为难你。”


“嗯,谢谢师父,您多吃些。”




彩蛋

海市偷去青楼玩,被方鉴明发现逮回家8️⃣🅱️Q了(至于家法处置,看方鉴明舍不舍得了🙉🙉🙉🙈🙈🙈)

张靛Blue

【诸市顺利】第十七章 流言四起

方鉴明醒来映入眼帘的就是海市的睡颜。


海市睡的正香,感觉到脸上痒痒的,她以为是蚊子


伸手就打上去了,没想到却碰到了一只手,吓的海


市赶紧睁开眼睛,睁眼看到是师父的手时,海市瞬


间红了脸。


“师…师父何时醒的,怎么不叫我?”结结巴巴的问


道。方鉴明像是偷腥的猫被发现一般,尴尬的咳


了几声,心虚的收回手“咳…我的就刚醒,看你脸上


有东西,准备帮你取了,没想到吓着你了。”


“额,谢谢师父,师父哨子哥他们都进去了,我们


也赶紧去吧。”


“好,走吧。”方鉴明也不想在这尴尬的氛围里待下


去了,连忙应好就往下走。却听到后面海市的呼痛...


方鉴明醒来映入眼帘的就是海市的睡颜。


海市睡的正香,感觉到脸上痒痒的,她以为是蚊子


伸手就打上去了,没想到却碰到了一只手,吓的海


市赶紧睁开眼睛,睁眼看到是师父的手时,海市瞬


间红了脸。


“师…师父何时醒的,怎么不叫我?”结结巴巴的问


道。方鉴明像是偷腥的猫被发现一般,尴尬的咳


了几声,心虚的收回手“咳…我的就刚醒,看你脸上


有东西,准备帮你取了,没想到吓着你了。”


“额,谢谢师父,师父哨子哥他们都进去了,我们


也赶紧去吧。”


“好,走吧。”方鉴明也不想在这尴尬的氛围里待下


去了,连忙应好就往下走。却听到后面海市的呼痛


声,连忙转身只见海市扶着腿。“师父,您先下去


吧,我的腿麻了,缓缓再去找您。”


方鉴明也没答话,只退回到海市跟前,一把抱起海


市下了马车,惊得海市惊呼出声:“师父,您放我下


来吧,我自己可以走的,这里人很多看到了会影响


您的。”可方鉴明却充耳不闻。


军营里来来回回路过的士兵很多,都看到了这一幕。


方鉴明直奔主帅的营房,对路过的这些士兵的眼神


和议论都当不知道。



“哎哎哎,你们说这清海公怀里抱的会不会就是未来


的清海公夫人。”


“切,这么个没身世背景的人,怎么有那个福分。”


“哦?你这有什么我们大家不知道的。”


“不知道了吧!这姑娘啊,是当初在兰兹城照顾过


小方将军的人,这小方将军没了,清海公就把当初


照顾过他的人接回来了。”


“天,这清海公不会是……所以这是找了个替身。”


“嘘……这不可说,不可说。”


这时在旁边的营长听不下去了,走过来驱散了聚在


一起闲话的士兵。



而此时,营房内,方鉴明把海市放在一旁的贵妃椅


上,蹲在地上给海市揉着麻了的小腿。


“师父,不用了,我这会儿已经不麻了。您这样不


合适。”


方鉴明听了,揉海市的手一顿,“那你觉得怎样才


算合适。”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海市不明白师父为什么突然的生气,只默默往旁


边移动。


方鉴明看到海市的那些小动作,不禁被气笑了,自


己想尽办法要与她终老,可这傻丫头真是……


看来得想个办法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海市缓过来了就向师父说自己想要出去转转,她觉


得这会她不应该再呆在这。



出了营帐冬莱立刻迎了过来:“小姐,您怎么出来


了,您的腿不痛了么?”


“缓了缓,已经好了,本就不是大事,是师父小题


大做了。”


海市本来准备去马场骑马的,可这一路她总感觉有


不少目光都在偷偷看她。


“冬莱,我怎么感觉这军营里的人都在偷偷看我啊!”


“小姐,您刚刚被清海公抱回营帐,这些士兵都在


讨论您会不会成为国公夫人呢!”


“这…这…这怎么回事,怎么能如此诋毁师父!好了


冬莱,我们不去骑马了,你去告诉众人不得再随意


议论清海公,如有发现一律按军法处置。”说完又


发现现在自己没有权利下达命令“唉,冬莱,回来


吧,算了,我们回府吧,就不告诉师父了。”


冬莱听了知道自家小姐生气了,就赶紧按照小姐的


嘱咐去安排了。



彩蛋:

方卓英与柘榴姑娘甜蜜的约会日常

张靛Blue

【诸市顺利】第十六章 反常的师父

海市从回来到现在很少见到方鉴明,一是因为方鉴


明很忙,没有多余的时间在昭明宫。二是因为她怕


见的多了,她下好的决心就会动摇。


这次去军营海市真的没奢望过让师父陪同,费那么


大劲才让方卓英答应的,结果…方卓英这混蛋!竟


然当叛徒!海市真是气的牙痒痒!


这会海市方鉴明两人坐在马车上相顾无言,方鉴明


是没想通海市为什么找卓英都不找他。


海市则是害怕一个不小心说漏嘴她压根没打算找师


父陪,一开始师父就不在她的计划里。


走了快有半个时辰后,海市实在受不了这沉闷的气


氛了。偷瞄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方鉴明,打算趁着师


父不注...



海市从回来到现在很少见到方鉴明,一是因为方鉴


明很忙,没有多余的时间在昭明宫。二是因为她怕


见的多了,她下好的决心就会动摇。



这次去军营海市真的没奢望过让师父陪同,费那么


大劲才让方卓英答应的,结果…方卓英这混蛋!竟


然当叛徒!海市真是气的牙痒痒!


这会海市方鉴明两人坐在马车上相顾无言,方鉴明


是没想通海市为什么找卓英都不找他。


海市则是害怕一个不小心说漏嘴她压根没打算找师


父陪,一开始师父就不在她的计划里。



走了快有半个时辰后,海市实在受不了这沉闷的气


氛了。偷瞄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方鉴明,打算趁着师


父不注意偷溜下去骑马前行。


看师父没有任何动静,海市悄悄挪动身体朝着车门


帘过去,就在要碰到帘子时,身后的方鉴明睁开了


双眼:“这是要干嘛啊?”


海市被突然发声的方鉴明吓得一个趔趄向后仰去,


得亏方鉴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不然她定


要摔个四脚朝天了,那可糗大了。


正庆幸着又发现自己和师父现在的状态,顿时面


红耳赤的,正准备从方鉴明怀里起来。



马车外就传来的哨子焦急的声音“公爷,您和小姐


没事吧!”


方鉴明投给海市一个放心的眼神,略带沙哑的声音


从马车里传来“无碍,继续赶路。”说着又紧了紧抱


着海市腰的手臂。


海市这下更是不敢动了,生怕哨子哥发现她和师父


的现状。


哨子听到方鉴明的答话,就继续驾着马车前行。


 

海市僵在方鉴明的怀里也不敢动,她甚至都可以听


到师父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她轻轻往前挪一点试探性的说道:“师父,那…那个……


谢谢您扶住我,您…您可以松开了。”


方鉴明并没有打算放开海市“乖,让我抱一下,就一


会就好。”方鉴明带有蛊惑的声音在海市耳边响起。


海市一瞬间就被迷惑了,虽然这样的师父很反常,


也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但她不讨厌这样的师父,


只要是他怎样都行。轻轻问道:“师父,是回来这几


天太忙,您累了么?”说着还轻轻拍拍方鉴明放在


她腰上的手。


方鉴明只可伶兮兮的点点头也不说话,海市看师


父累的连说话都没力气了,自己还让师父陪着出


来,一时内疚不已。


“那您先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会,等到地方了海市叫


您。”说着还对外面的哨子嘱咐道:“哨子哥,麻烦


你马车驶慢点,师父累了休息片刻。”


在马车外的哨子很是奇怪,明明早上他看公爷精神


抖擞的,哪里像是会累的样子。虽奇怪还是按照海


市的嘱咐行事。



等到军营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辰,方鉴明可能是因


为海市在身边非常踏实,竟也真的睡着了。


海市陪着方鉴明也迷迷糊糊睡着了,哨子打开帘子


看到的就是两人相依睡着的一幕,准备开口的话就


卡在了喉咙,默默放下帘子走开了,顺便还吩咐随


行的人不要靠近马车。


悄悄预告一下:

哨子哥的多此一举,搞的军营流言四起,方鉴明暗自窃喜,海市却是躲方鉴明更甚。且看师父如何是好!



彩蛋

海市发现方卓英喜欢柘榴后,偷偷给两人制造机会,毕竟已方卓英那木头,想让他主动简直不要太难!

还得是他的好妹妹做助攻。






张靛Blue

【诸市顺利】第十五章 陈年老醋已翻

方卓英最近发现,师父好像特别不喜他单独和海市


在一起。


以前用早膳也是他去海市的房间叫她起床,可最


近几日他一来叫海市,就被师父以各种理由支走,


今天方卓英实在忍不住在海市这抱怨说“师父近来


绝对是讨厌他,不然怎会天天都不让他吃饭呢。”


海市也只能报以同情,安慰安慰自己的兄长。


“哥,你别想那么多,师父那么疼我们,不会讨厌


你的。”


海市的安慰好似引爆了方卓英使得他更加委屈。


“那是对你,对我师父可从没手下留情过!”


得,安慰着安慰着还把自己搭进去了,海市在心中


腹诽道。面上还是一副心痛的样子冲方卓英说道:“那...



方卓英最近发现,师父好像特别不喜他单独和海市


在一起。


以前用早膳也是他去海市的房间叫她起床,可最


近几日他一来叫海市,就被师父以各种理由支走,


今天方卓英实在忍不住在海市这抱怨说“师父近来


绝对是讨厌他,不然怎会天天都不让他吃饭呢。”



海市也只能报以同情,安慰安慰自己的兄长。


“哥,你别想那么多,师父那么疼我们,不会讨厌


你的。”


海市的安慰好似引爆了方卓英使得他更加委屈。


“那是对你,对我师父可从没手下留情过!”


得,安慰着安慰着还把自己搭进去了,海市在心中


腹诽道。面上还是一副心痛的样子冲方卓英说道:“那


你是兄长,难道不该让着我点,不该护着我么!”越


说越离谱还指责起方卓英了,“你还说呢,哪一次不


是你硬拉着我去的,犯错的难道每次都是我么?挨


罚我不也没落下过。”说道最后海市还委屈起来了,


把方卓英给搞懵了。



都这样了,方卓英哪还敢抱怨,赶紧起身哄他家这


小祖宗啊!


这要让师父回来看见了,他还有活路吗?那铁定是


死无全尸的。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别委屈了,说想干嘛,


想要啥,想去哪,只要你想的哥定满足你。”


海市目的达成,在方卓英看不到的角度偷偷露出一


抹笑意,面上却还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哥,可要说话算话,妹妹我在这宫里实在太无聊,


我想去军营,谢谢哥答应,海市这就去收拾出发。”


海市说完生怕方卓英反悔,一溜烟就跑了。


等海市跑没影了,方卓英才反应过来,对着海市的


背影就是一通乱吼:“方海市,你就是故意装的,你


对你亲哥哥我下套啊!”



方卓英真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跟谁抱怨不好,


非找这么个混世魔王,得安慰没有还要给自己找


个大麻烦。


这要让师父知道不得收拾他,他可记得儿时偷带海


市出去的下场,光想就很恐怖。怎么就让这小兔崽


子绕进去的。



最终方卓英决定,既然你有张良计,那么我自有过


墙梯。



当海市出现在昭明宫门口见到的是方鉴明时,海市


恨恨的小声嘟囔着:“好你个方卓英,说话不算数的


脓包,你等着瞧吧,竟然向师父告状!”


方鉴明看到海市眼里的失落不禁心中有一丝难过。


“怎么师父陪着你不开心吗?”


海市立马换上笑颜:“怎么会呢,有师父陪着,海市


别提多开心了,只是师父您那么忙有时间陪海市


么?”


方鉴明显然对海市的回答还算满意,漏出笑意:“放


心,陪你的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方海市跟在方鉴明旁边还不住的小声吐槽着方卓英


“没用的家伙,陪我去个军营都害怕,你完蛋喽!方


卓英!”


“海市,怎么了,在小声嘀咕什么呢?”方鉴明明知


故问。


“啊!没什么师父。”


“嗯,走吧,出发,不是想去军营。”


海市听方鉴明说去军营一愣,她以为师父是不会再


让她接触那些了。


“嗯,好。有师父陪海市更好!”



远处看着出发的两人,方卓英不得不为自己的机智


感到庆幸,要是今日他陪海市出去,那后果……哇!


方卓英想想都怕。


他还记得刚才给师父说海市让他陪着去军营时,师


父脸上的神情,明明带着笑却让他觉得你要敢去,


那你今后怕是没有活路可走。


默默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


“幸好……幸好!”






彩蛋

海市儿时偷偷和方卓英出去玩,没向师父报备的下场!


张靛Blue

【诸市顺利】第十四章 再接再厉

回到天启城后,海市自然而然的随方鉴明回了昭


明宫。


昭明宫内,方鉴明刚回来有许多事需要处理,还


有关着的鞠七七,虽然绫锦司的众人都提前救下


了,可柘榴和卓英之间相处的契机却被破坏了,


这点方鉴明真是十分苦恼。


方海市没想到师父在她不在时,已经将她的房间所


有的一切都搬进宫了,看着房间里的一切,仿若隔


世。


还记得之前在兰兹城牢中做的那个奇怪的梦,最近


发生的一切都太过梦幻,导致她把那个耿耿于怀的


梦完全抛却脑后了。


现下静下来倒是可以好好想想,之前那个梦真实到


就像她曾亲身经历过,可醒来后发生的事又与...




回到天启城后,海市自然而然的随方鉴明回了昭


明宫。


昭明宫内,方鉴明刚回来有许多事需要处理,还


有关着的鞠七七,虽然绫锦司的众人都提前救下


了,可柘榴和卓英之间相处的契机却被破坏了,


这点方鉴明真是十分苦恼。



方海市没想到师父在她不在时,已经将她的房间所


有的一切都搬进宫了,看着房间里的一切,仿若隔


世。


还记得之前在兰兹城牢中做的那个奇怪的梦,最近


发生的一切都太过梦幻,导致她把那个耿耿于怀的


梦完全抛却脑后了。


现下静下来倒是可以好好想想,之前那个梦真实到


就像她曾亲身经历过,可醒来后发生的事又与梦境


里的完全不同,不然她都要以为那是真的,毕竟那


些痛太过深切。


既然没有发生,海市便也不在纠结了。



扑过去就将自己甩在了床上,把自己完全裹进被


褥里,正打算一觉睡到自然醒就听到了方卓英那


个大嗓门的声音。“海市,我的妹妹,来让哥哥瞧


瞧。”


海市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方卓英,你就不能小


点声音是吧!我耳朵都要不好了。”


方卓英才不管来自海市的吐槽,走到海市的面前一


把搂过海市:“让哥哥看看,瘦了没?”“嗯…这是反而


长胖了呢。”


海市一个白眼翻过去:“方卓英,你松开点,勒死我


了,你可就没妹妹了。”


方卓英讪讪的笑着,慢慢松开了海市还是忍不住吐


槽了一下:“这是做了女子打扮,这力气也大大不如从


前了,还跟我在这矫情。”


“切,还哥哥呢,我在黄泉关受苦,也没见你来救


我,这会嫌我,你好好想想怎么弥补我吧。”


“走,哥带你出去出去喝酒去。”方卓英拍拍海市肩


“想念京中的酒了吧,今天管够!哈哈。”



方鉴明晚间从金城宫回来,就听宫人说海市被方卓


英带出宫外饮酒去了。


方鉴明瞬间就黑脸了,看来他真的要好好敲打敲打


方卓英了,海市如今的身份是他能随便带出宫陪他


饮酒的人么!想着就转身出去了。



方鉴明果然在他们经常偷跑去地方找到他们两个,


两人海市还好起码清醒,方卓英已经在七扭八歪


的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海市看是师父来了,开心的搂着方鉴明的胳膊“师


父,您和陛下的事处理好了,那您怎么不回宫休


息,还劳烦您来找我…我们。”


“这方卓英已经是没法走了,还得辛苦师父您。”


方鉴明感受着旁边小姑娘的馨香,刚才心中的那


点阴霾都一扫而空。


一把将海市打横抱起就向皇宫方向走去。


海市被方鉴明的举动吓一跳,惊呼一声:“师父,您


这是干嘛,快放我下来,海市可以走的,卓英还


在里面趴着呢!”


方鉴明对海市的惊呼毫不在意,“卓英一个男子,就


让他在此处醉着吧,这京中他也吃不着亏。”头也不


回继续走着。







彩蛋

今日给大家一个缇兰和帝旭的小甜饼,喝醉后,在海市被方鉴明接走后的故事。

ps(免费粮票即可解锁甜甜的缇兰喽!)

张靛Blue

【诸市顺利】第十三章 掰回正轨

方鉴明真的是很无奈,所以明明就是那么喜欢,


之前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些绝情的话。


这几日海市都避着他,就连用膳也是在自己房


间,可把方鉴明急坏了。


远在京城的帝旭得知方鉴明就要回来了,可开


心极了,方鉴明一走,他连个交心的人都没有


了啊!这就是身为帝王的悲哀。


不过听说方鉴明还带回个姑娘,这就更另帝旭


心急了,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方鉴


明在痛失爱徒的时候不顾身边人的眼光也要带


在身边的。


若是对方鉴明图谋不轨,即使方鉴明再喜欢,他


也是不允许的。


回程这日方鉴明专门为海市准备了马车,尽管海


再三...



方鉴明真的是很无奈,所以明明就是那么喜欢,


之前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些绝情的话。


这几日海市都避着他,就连用膳也是在自己房


间,可把方鉴明急坏了。


远在京城的帝旭得知方鉴明就要回来了,可开


心极了,方鉴明一走,他连个交心的人都没有


了啊!这就是身为帝王的悲哀。


不过听说方鉴明还带回个姑娘,这就更另帝旭


心急了,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方鉴


明在痛失爱徒的时候不顾身边人的眼光也要带


在身边的。


若是对方鉴明图谋不轨,即使方鉴明再喜欢,他


也是不允许的。



回程这日方鉴明专门为海市准备了马车,尽管海


再三强调说自己骑马众人就可以早些回京,方鉴


明还是不同意。好吧,谁让他是师父呢,海市选


择妥协。


海市和冬莱坐在马车里,方鉴明让人将马车里布


的很舒适,她和冬莱若是坐累了,可以直接就躺


下休息。



众人走了一上午了,海市有些累了,对冬莱说道:“


冬莱,我有些困了,先睡一会儿,待会要是停下


休整你再叫醒我。”“好,您放心,小姐您先睡吧。”



海市刚刚进入熟睡,冬莱就感觉马车停了,刚想


叫醒海市,就看到清海公上了马车,立即行礼参


见:“公爷,找小姐有事吗?奴婢这就叫醒小姐。”


方鉴明摇了摇头将手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


势,“你先下去吧,去用午膳。”


冬莱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方鉴明静静的在一旁陪着海市,海市睡梦之中感


觉有一道目光一直都在看着自己,于是悠悠转醒,


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就看到了师父坐在身边。


海市迅速的又把眼镜闭上了,在心中默念“我还


在睡觉,在做梦,师父是不可能出现在马车上的。”



方鉴明也不戳穿醒来的海市,就满含笑意的继续


在一旁。


海市缓了缓心情,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的喵过


去,一看师父还在好吧就是师父,于是干脆放弃,


继续努力闭眼睡觉。



方鉴明伸手弹了一下海市的额头:“好了,小鹌鹑,


既然都醒了,还不起来!”


海市吃痛的揉了揉额头坐起来娇嗔道:“师父下手可


真重,您怎么知道海市醒了,要是海市还睡着,师


父下这么重的手,您舍得啊?”海市说完发觉自己


好像有点逾越了,默默的低下头,害怕师父的责怪。


方鉴明对海市的话十分满意,可看到说完埋下头的


她就有些不开心了。



方鉴明一把将海市拉到面前,伸手摸上海市的额头,


声音轻柔的好似带着蛊惑:“师父给你揉揉,可还满


意。”


海市被师父这一举动吓到了,往后退了两下结巴


着回答:“没…没有的,海市……刚刚是…逗您的。”


说着又往后退一下“那个…师父,我睡久了下去外


面活动活动,呵…呵……”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彩蛋

海市带缇兰一起喝个烂醉的事


谢谢各位的支持,希望各位小可爱不要吝啬你们的小心心❤️和赞赞!


本来是想让方鉴明多追几章的,但念在方鉴明之前也挺惨的,打算就让他追个两三章吧!🥂




张靛Blue

【诸市顺利】第十二章 决定放下

方鉴明打算和海市一起用午膳,最近他都没和海市


吃过饭。


他来到海市房门口敲了敲门,房内没有任何声响,


方鉴明推门而入,房内空空如也。


问了院内的侍女,侍女告诉他,叶姑娘进来用膳时


间都在灶房。


方鉴明了解了海市在哪,就赶紧去灶房找海市,方


鉴明到灶房时,海市正在精心挑选饭菜往食盒中装,


方鉴明悄悄遣退了周遭的奴婢,冬莱十分有眼色的


在看到方鉴明的时候就默默退了出来。


方鉴明静静的走到冬莱站的位置,默默等候海市的


吩咐,“冬莱,你去看看莲藕排骨汤好了吗?”


“哦,对了,还有旁边的桂花糖你给我拿过来。师...




方鉴明打算和海市一起用午膳,最近他都没和海市


吃过饭。


他来到海市房门口敲了敲门,房内没有任何声响,


方鉴明推门而入,房内空空如也。


问了院内的侍女,侍女告诉他,叶姑娘进来用膳时


间都在灶房。



方鉴明了解了海市在哪,就赶紧去灶房找海市,方


鉴明到灶房时,海市正在精心挑选饭菜往食盒中装,


方鉴明悄悄遣退了周遭的奴婢,冬莱十分有眼色的


在看到方鉴明的时候就默默退了出来。



方鉴明静静的走到冬莱站的位置,默默等候海市的


吩咐,“冬莱,你去看看莲藕排骨汤好了吗?”


“哦,对了,还有旁边的桂花糖你给我拿过来。师


父近来吃的较少,备些桂花糖让他吃。”


方鉴明看着海市忙碌的样子,不禁感到温暖,这样


的海市都是为了他啊!



海市吩咐完久久没有得到应答,转过身一看竟是师


父,吓的手一抖把刚夹的一筷子菜就这么掉下去了。



“师父,您怎会在此,您都忙完了吗?”


“嗯,差不多了,大概三天后我们就启程回京。”方


鉴明的语气中充满了温柔,海市听了兴奋的道:“师


父,那海市这就去收拾行李。”说完就要走。


方鉴明一把拉住海市:“不急,先吃饭吧,准备的


这么丰盛别浪费。”


海市一拍脑袋,“是哦,我在这是给师父准备午膳,


呵呵!”

  


方鉴明看着这么傻乎乎的海市,心头软软的。


“好了,走吧我们去膳厅等着。”


“哦哦,好的师父,您稍等一下,我收拾收拾自己。”



方鉴明这顿饭吃的非常开心,海市吃过后就打算


回房收拾东西。结果她发现师父一直跟着她,没


有离开的样子。



海市进到房间方鉴明很自然的就跟进去了,海市看


方鉴明坐在圆桌那里,决定要好好和他谈谈,她不


能让师父再觉得自己喜欢他了。


“师父,海市有事向您说。”


“哦?什么事?说吧。”方鉴明好奇的道。


“就是…那个,师父可记得海市来黄泉关前,与师父


说的那些混账话,请师父全部莫要当真,就当没有


听过海市说的那些,以后海市也一定不会在做那些


逾矩的事。”


海市一口气说完就跑出去了,独留下一脸茫然的方


鉴明。


待方鉴明反应过来,海市早已经跑没影了。


方鉴明回到自己房间,把海市这段话的消化完,扶


着额头无奈道:“方鉴明啊方鉴明!你这是给自己找麻


烦,让你之前如此绝情。”



那面海市跑出去才发现,那是自己的房间,她跑出


来干什么啊!但转念一想师父还在房间,还是等师


父回房她再回去,先在外面溜达溜达。





这章过后就是方鉴明开始各种的追妻套路


最近身体不舒服,不过我尽量做到天天有文,不过就是和另一篇文穿插着更。


今日文已送达,各位小可爱请奉上小心心和小赞哦!




彩蛋

海市已女儿身与周幼度饮酒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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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靛Blue

【诸市顺利】第十一章 好像跑偏了

第二日,两人起来一起在外面吃早餐,海市今日都


不太敢看师父,昨晚她浑浑噩噩的,到今早醒来发


现昨天她竟然被师父撩了。


她感到不可思议师父这么做是为什么,她都已经要


把对他的那份非分之想放下了,结果师父却又给了


她一个让她误会的样子,啊啊啊!她该怎么办!


海市还是不敢确定,而且她也一直疑惑师父这么突


然的恢复她的身份,虽然师父说了不会现在把她嫁


人。但万一有一天师父又想把她嫁人该怎么办。


心中有无数的问题,导致海市吃早饭时总是心不在


焉的。


方鉴明发现今天的海市一直都不太看他,而且吃饭


的时候也总有心...



第二日,两人起来一起在外面吃早餐,海市今日都


不太敢看师父,昨晚她浑浑噩噩的,到今早醒来发


现昨天她竟然被师父撩了。



她感到不可思议师父这么做是为什么,她都已经要


把对他的那份非分之想放下了,结果师父却又给了


她一个让她误会的样子,啊啊啊!她该怎么办!



海市还是不敢确定,而且她也一直疑惑师父这么突


然的恢复她的身份,虽然师父说了不会现在把她嫁


人。但万一有一天师父又想把她嫁人该怎么办。



心中有无数的问题,导致海市吃早饭时总是心不在


焉的。



方鉴明发现今天的海市一直都不太看他,而且吃饭


的时候也总有心事的样子。


“海市,这早饭不合你胃口吗?我看你没怎么吃。”


“啊…这早饭很好吃,师父可能是我昨晚贪吃,这会就不饿了。”


“师父您多吃些。”


方鉴明看海市不想吃,自己突然也就没食欲了“师


父也吃好了,走吧我们再去逛逛。”


海市其实没什么心情再逛,这兰兹城也就晚上有意


思,可海市看师父这么有兴致也就欣然接受了。



两人个怀心思的,没逛多久就累了,眼看要午时


了,海市伸手拉了拉走在前面方鉴明的衣服:“师父


海市有些累了,这兰兹城也逛的差不多了,我们


回去吧,您过几日还要回京呢,还有很多事情要


您交待安排。”



方鉴明看海市实在状态不好,就租了辆马车和海市


回黄泉关。




回到黄泉关,海市憋了几日的疑问突然就想全部问


清楚,她这么想着也就这样做了。


“师父,您现在累么?海市有些问题想问您。”


“问吧,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好,师父您是打算让海市以后都已女子身份示人。”


“嗯,是这个意思。”


“那师父可有想过我是否喜欢呢,我想要帮助师父而

不是需要师父保护。”


“海市,你作为女子也同样可以帮助师父的,师父清

楚的知道你的能力,可你终究是女子,一日不恢复

你的身份,这将来都会给你带来灾祸。”


“师父,海市明白您的用意了,时辰不早了,早些休

息吧。”


方海市说完就回自己的房间了,方鉴明看着海市的


背影,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海市太过平静了,他一


直都在等海市对他的质问,可今天海市只简单的几


个问题,没有任何质疑的选择接受。



这之后的几日,方鉴明真的如海市说的那样很忙,


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海市每次送去的膳食


都要海市在旁边给他喂,方鉴明才会吃一些。


海市都觉得师父可能都不知道给他喂饭的人是谁,


因为要知道是她的话,师父可能就不会吃了。



方鉴明一连忙了七日,闲暇下来决定好哪日回京。


就去找海市了,这几日没见,他有点想她了。




彩蛋

方鉴明发现海市最近神神秘秘的,实则海市有大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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