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斯科特·柯克兰

9461浏览    203参与
大跃进炼铜生产标兵
翻了半天的男色詹一美太纯仲尼不...

翻了半天的男色詹一美太纯仲尼不够立体。。。今天画的苏格兰也还是很嫩。。。。(其实就是想搞叔系猛男。。)

苏格兰你好难搞喔烦死人了。。。

翻了半天的男色詹一美太纯仲尼不够立体。。。今天画的苏格兰也还是很嫩。。。。(其实就是想搞叔系猛男。。)

苏格兰你好难搞喔烦死人了。。。

维奥莱塔社科研究所

【原创/补档】酸奶麦片粥(苏英)

作者按:这篇就是我说的被消音二百五十八遍的,大家懂的都懂了哈。

苏英非国设,银行家苏×书店老板英。爆字数慎入,有自己捏的原创人物。

“即使身处泥潭,我也会朝你伸出手。”

麦片粥食用方法:搜索hellowland点c o m,进入之后,输入作品编号9471192,搜索后即可阅读。

(这个超棒的,只要输入编号就能找到对应文章,感谢教我使用的恩基爱小姐姐)

作者按:这篇就是我说的被消音二百五十八遍的,大家懂的都懂了哈。

苏英非国设,银行家苏×书店老板英。爆字数慎入,有自己捏的原创人物。

“即使身处泥潭,我也会朝你伸出手。”

麦片粥食用方法:搜索hellowland点c o m,进入之后,输入作品编号9471192,搜索后即可阅读。

(这个超棒的,只要输入编号就能找到对应文章,感谢教我使用的恩基爱小姐姐)

叶十月
【烟茶组/耀攻】 又屏蔽我,老...

【烟茶组/耀攻】

又屏蔽我,老福特你没好了!😁

是大人的爱

渣男老王出没,注意闪避

翻了记得私戳

【烟茶组/耀攻】

又屏蔽我,老福特你没好了!😁

是大人的爱

渣男老王出没,注意闪避

翻了记得私戳

姚疏影

光(2)

  众所周知,亚瑟是个调皮的孩子。从他趁弗朗西斯睡着了扯他胡子就可以看出来。

  那天弗朗西斯的惨叫声把自己手上的镜子都震裂开了。 

  “实在对不住,弗朗西斯先生,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威廉回头把亚瑟揪出来,按着他头让她鞠了个躬。“亚瑟,快点道歉!”  

  “对不起,弗朗西斯先生。”亚瑟毫无诚意地说完就一溜烟跑回威廉身后,还冲弗朗西斯做了个鬼脸。 

  “总之,我回去以后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请弗朗西斯先生放心!”威廉一脸诚心诚意地念完台词,回...

  众所周知,亚瑟是个调皮的孩子。从他趁弗朗西斯睡着了扯他胡子就可以看出来。

  那天弗朗西斯的惨叫声把自己手上的镜子都震裂开了。 

  “实在对不住,弗朗西斯先生,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威廉回头把亚瑟揪出来,按着他头让她鞠了个躬。“亚瑟,快点道歉!”  

  “对不起,弗朗西斯先生。”亚瑟毫无诚意地说完就一溜烟跑回威廉身后,还冲弗朗西斯做了个鬼脸。 

  “总之,我回去以后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请弗朗西斯先生放心!”威廉一脸诚心诚意地念完台词,回头又对亚瑟小声说到,“伊莎说她做了鸡蛋布丁。” 

  “鸡蛋布丁!哥哥走吧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哇好像听到父亲在叫我们!”亚瑟拽起威廉衣服就往家走,已经完全忘了弗朗西斯的存在了。

  “弗朗西斯先生再见,我们会好好教育他的!”  

  信你个鬼啊!你们都打算回去吃饭了啊!还听到柯克兰亲王的声音?这里离你家隔了个十万八千里啊!是你有问题还是他有问题啊!  绕是弗朗西斯这样经受过良好教养的人,此时也忍不住想骂粗了。

  所以当看到亚瑟抱了一只狼回家的时候,也没有人惊讶。

  “我捡到了一条小狗耶,可以养吗?”  斯科特看他的眼神宛如看一个可怜的小智障。

“傻子,这是狼。”  

“汪。”

  阿尔一声叫唤。然后他们一起以看智障的眼神看斯科特。 

 What fuck ?

  “你就是不喜欢小狗,算了,你不答应就不答应,反正父亲一定会答应的。”  

  路过的柯克兰亲王莫名被这么一点名,连忙转身溜了。别来问我啊我怎么知道答不答应!那是狼没错啊,但是它为什么要学狗叫我也不知道啊!

  四人推来推去,竟把拒绝让他养狼这件事推到了柯克兰夫人身上。在每人得到柯克兰夫人充满亲情的一拳后,她这才勉强答应了。   

  “这种事为什么要找我。”  

  柯克兰亲王:“你最温柔。”

  斯科特:“你最有亲和力。” 

  威廉:“你长得最好看。” 

   帕特里克:“你最善良。”  

  柯克兰夫人一瞪眼,惊讶于这帮家伙撒谎不打草稿的技术了。她一摆手道“脸皮有够厚的,服气了。” 

 于是有了现在的场面。

  “我可以养……”

  “不可以,这是狼,不是狗。”

  “汪!” 

  柯克兰夫人斜了一眼阿尔,哼道:“如果是我眼瞎了的话,那它就是狗。”

  亚瑟瞬间把阿尔丢到地上,“它一定事条狼。”

  躲门后的柯克兰们纷纷露出信服的表情,心里对柯克兰夫人的敬佩更胜了几分。

  “那我可以养狼吗?”  

  “可以。”  

  ?????  

  都说是狼了你还养? 

  都说是狼了你还让他养?  

  阿尔就是这么稀里糊涂的在亚瑟家住下的。

  “夫人……”柯克兰亲王搓手。

  “我都答应他了,你难道要我反悔吗?”柯克兰夫人和善(个屁)道。

  “不不不!养着吧,养得起养得起!”柯克兰亲王一边疯狂摆手一边落荒而逃。



小剧场

  阿尔和斯科特在走廊相遇了!

  斯科特:盯--  

  阿尔:盯-- 

  打架的火花有了!  

  亚瑟:“你们在干嘛啊--”

  斯科特抱着阿尔一脸真诚道:“相亲相爱。”

  阿尔使劲点头。

卡罗尔涅丝

lof的滤镜好好用哦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都拍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lof的滤镜好好用哦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都拍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姚疏影

光(1)

写的与现实完全相反吧,亚瑟和哥哥们相亲相爱,我希望亚瑟小时候能开开心心的,不用担心任何事,和他的哥哥们也好好相处而不是互相憎恨,大家都应该好好的,随便磕个cp。没有问题吗?那就看吧!Ve~  吸血鬼狼人的故事哇,里面穿插精灵魔法阵法等听起来很牛逼的事呼呼呼!   

   亚瑟·柯克兰,是吸血鬼与人类的混血儿。他的父亲是吸血鬼亲王,母亲只是一位普通的平民。在他们那个时代,吸血鬼和人类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吸血鬼和人类结婚的案例也有很多,这件事当时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即使柯克兰亲王...

写的与现实完全相反吧,亚瑟和哥哥们相亲相爱,我希望亚瑟小时候能开开心心的,不用担心任何事,和他的哥哥们也好好相处而不是互相憎恨,大家都应该好好的,随便磕个cp。没有问题吗?那就看吧!Ve~  吸血鬼狼人的故事哇,里面穿插精灵魔法阵法等听起来很牛逼的事呼呼呼!   

   亚瑟·柯克兰,是吸血鬼与人类的混血儿。他的父亲是吸血鬼亲王,母亲只是一位普通的平民。在他们那个时代,吸血鬼和人类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吸血鬼和人类结婚的案例也有很多,这件事当时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即使柯克兰亲王因为政治联姻已经娶了一位夫人,不过该夫人出了名的开放,而且并不真心喜欢柯克兰亲王。所以也高高兴兴的祝福了他们。  不过,不过艾丽莎在生亚瑟的时候,难产死了。  而且亚瑟天生就比一般吸血鬼弱,没有翅膀,眼睛颜色也是和艾丽莎一样的祖母绿。    

    他的父亲挺喜欢他的眼睛,或者说是喜欢他身上属于他母亲的影子。他会把年幼的亚瑟抱在怀里,“亚瑟,你的眼睛真好看。”他摸着亚瑟的脸喃喃到。  小亚瑟听不懂他的意思,只想快点去和他的哥哥们玩,随口应和道“父亲的眼睛也很好看,我可以出去和哥哥玩吗?”  柯克兰亲王对亚瑟可是有求必应,于是亚瑟被放下,迈着他不太灵活的小短腿去训练场了。  斯科特·柯克兰放下手中的剑,“他来了。”威廉·柯克兰头也不回道:“来了就来了嘛。”  斯科特比了个起手式,底下头轻生道:“我看他不爽。”  “得得得,一个小杂种而已凭什么可以和我们站在一起是不。斯科特,不管怎样,他现在也算我们的挂名弟弟。你看他那样,也活不了多久,你就当他不存在嘛。”威廉不耐烦地打断他,提剑冲上。  帕特里克·柯克兰,斯科特·柯克兰,威廉·柯克兰,皆为柯克兰夫人的孩子,正统继承人。而斯科特因为天生的高强天赋,被定为柯克兰亲王的继承人。他骨子里就带点柯克兰家族的骄傲,对亚瑟没什么好脸色也正常。

  偏偏亚瑟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孩子。被斯科特瞪了也只是温柔的冲他笑一下。让斯科特气也气不起来,重复几次后,斯科特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瞟也不瞟他了。亚瑟长大以后他又说你小时候多可爱啊什么什么的,这是后话了。  帕特里克因为体质原因学的是魔法类,而亚瑟,亚瑟没法学。他的体质比哥哥们弱很多,天生就输在了起跑线上。大家对他也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他活着就是谢天谢地了,完全把他当成一个小吉祥物。 

 “小吉祥物”最大的乐趣只有两个,看那种厚度感人的书和看哥哥们练剑。他把家族史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对里面剑于玫瑰的故事已经能倒背如流了。他看哥哥们练剑的时候,也会幻想一下自己握剑的样子,虽然他可能一辈子也无法握剑。 

 对了,他还特别期待柯克兰夫人偶尔回本宅的日子。

  柯克兰夫人,全名斯卡拉姆·尼克贝拉·赫尔。是位雌雄莫辨的美人,她生的非常白,但眉宇见又透着一股英气。她是剑阵双休,打起人来嘛。亚瑟没被她打过,不过看她打斯科特那架势,应该是非常痛了。  平时和导师都能打个不相上下的斯科特对上了他母亲就只有挨揍的份。轻则断几根肋骨,重则躺上十天半个月。  “给我从地上爬起来!柯克兰家族的继承人就这点能力吗!”  于是斯科特又起来,又被打倒,又被骂起来,又被打倒,以此反复几次,亚瑟都不敢看下去了。 

 不过她和亚瑟说话就温柔的吓人,还教了他几个简单的防身术,教的时候全程把威廉或者斯科特当人肉沙包。  再此以过肩摔为例。柯克兰夫人抓住斯科特把他翻过去随便砸倒了站前面的威廉,反复三次,就让亚瑟自己试试。亚瑟抓住斯科特,用力……用力……“啪!”身体往前倾过头脚下一滑直接带着斯科特一起摔到了地上。亚瑟有点紧张的看向她,斯科特微微侧身把亚瑟护在身后,随即他们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第一次这样已经很好了,加油!”柯克兰夫人她,笑着,鼓励了亚瑟……她在笑在笑在笑……“其实不学也没关系,遇上事了你就喊斯科特,他要是十秒钟没有来找你我就打死他!” 

  ……

  斯科特还算幼小的心灵不知道受到了怎样的伤害。  殊不知柯克兰夫人事后还偷偷问柯克兰亲王那样算不算温柔,会不会吓到小孩。 

 从某种程度来说,惊吓不小呐。  

打败强大,守护弱小。  --《赫尔家族祖训》

过几章阿尔就出场盒盒盒,我在介绍。

孤鸿溟溟
是烟茶组 两个老男人借火什么的...

是烟茶组

两个老男人借火什么的(误)

貌似没画出那种感觉,请大家自行脑补(什)

就 真 的 很 色

苏哥就是那种又绅士又会撩的那种

老王见惯了世面不会轻易被撩

当时的情况估计是这样的:


老王躲在角落里抽烟。

苏哥故意弯下腰,凑到老王旁边,低声笑着。

“Sweetheart,借个火怎么样?”

然后老王不动声色的借给人火,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吐他一脸烟雾。

苏哥当然不肯示弱啊,就用“回敬”给老王。

当然是嘴对嘴的形式。


不过呢,躲在旁边围观的你貌似被老王发现了呢。

是烟茶组

两个老男人借火什么的(误)

貌似没画出那种感觉,请大家自行脑补(什)

就 真 的 很 色

苏哥就是那种又绅士又会撩的那种

老王见惯了世面不会轻易被撩

当时的情况估计是这样的:


老王躲在角落里抽烟。

苏哥故意弯下腰,凑到老王旁边,低声笑着。

“Sweetheart,借个火怎么样?”

然后老王不动声色的借给人火,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吐他一脸烟雾。

苏哥当然不肯示弱啊,就用“回敬”给老王。

当然是嘴对嘴的形式。


不过呢,躲在旁边围观的你貌似被老王发现了呢。

维奥莱塔社科研究所

【原创】绸缪(苏英)03

作者按:苏英,非国设,警察alpha和律师beta互相折腾的故事。

有其他人物和自己捏的配角打酱油。涉及到专业知识的地方都是我瞎凑的,请不要当真。

本章爆字数慎入

前文:01,02


缱绻羡爱,绸缪束薪。


03.

基督耶稣啊。他想。绝对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糟糕了。

现在这种时候——alpha仰头避过对方朝他面门砸过来的拳头,弯腰想要躲开对方却被击中了胸腔,随即整个人都被砸在身后的墙壁上。他一个踉跄差点就被旁边什么东西绊倒,双手抓住对面发狂的alpha的同时还得注意躲避脚边抱着他小腿一个劲儿哭泣的omega.

至于新苏格兰场前线警务部刑事侦缉科的侦缉督察斯科特·...

作者按:苏英,非国设,警察alpha和律师beta互相折腾的故事。

有其他人物和自己捏的配角打酱油。涉及到专业知识的地方都是我瞎凑的,请不要当真。

本章爆字数慎入

前文:01,02


缱绻羡爱,绸缪束薪。


03.

基督耶稣啊。他想。绝对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糟糕了。

现在这种时候——alpha仰头避过对方朝他面门砸过来的拳头,弯腰想要躲开对方却被击中了胸腔,随即整个人都被砸在身后的墙壁上。他一个踉跄差点就被旁边什么东西绊倒,双手抓住对面发狂的alpha的同时还得注意躲避脚边抱着他小腿一个劲儿哭泣的omega.

至于新苏格兰场前线警务部刑事侦缉科的侦缉督察斯科特·柯克兰为什么现在会面临如此混乱的情况,这要从下午他的好上司某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开始说起。

就在这天下午开会时,伊戈尔突然问起了奎安特制药洗钱案的相关情况。

各位探长和警员们不明所以。按理说这案子主要是由隔壁反洗钱科负责的,他们刑侦科在必要时提供援助即可。斯科特的第一反应是“喔这游手好闲的死胖子又想抢功劳为他的升官之路添砖加瓦了”,第二反应却是“亚瑟好像接了个和奎安特制药有关的案子来着?”

他迅速地过了一遍案情,确定了委托亚瑟·柯克兰做代理律师的正是相关案件的某个污点证人,现在关押在本顿维尔监狱准备取保候审。亚瑟前几天跟他见面时还谈起了这个案子。

“你说他们洗钱?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洗钱是洗钱,专利侵权是侵权。”金发绿眼的律师一边喝芝士奶盖绿茶一边皱眉,“当然,如果奎安特被你们搞倒了我更高兴,这事儿就交给政府去踢皮球吧,我正好还能分点精力做其他案子。”

斯科特有点遗憾:“我还以为你会说这样你就可以放假了?”

“怎么可能?”亚瑟不满地瞪他,“我现在手上有十一个案子,这次见你只是因为我顺道去法院。”

安格斯悄悄地用手肘捣了一下他。斯科特回过神来,看到伊戈尔相当不满地瞪着他。

操,同样一个表情,弟弟做是可爱,上司做就是惊悚了。斯科特努力让自己的面色显得正常一点:“……总督察,有何吩咐?”

这个冠冕堂皇的称呼立即就让伊戈尔变得和颜悦色,又装模作样地对他们发号施令,差遣他们去调查奎安特制药的总裁接班人行踪。

“他疯了吧?”散会之后安格斯才敢跟他抱怨,“那么大一个制药企业,反洗钱科和缉毒科都还没动静,我们当出头鸟不是要被打死?”

“伊戈尔急功近利惯了,总想给肩章上边加个皇冠。”斯科特漫不经心地回答,“不过这回撞上了职业评级,就算是他想拉上咱们垫背,天塌下来也是由他先顶着。”

“所以我才说他疯了啊!”

斯科特同样心情不佳。迫于上司的淫威他们今天还得出外勤,调查一个庞大制药帝国的太子爷。富二代的私生活除了花天酒地还有什么可调查的?但这就意味着他晚上没有时间给亚瑟打电话撩拨他了。

他们各怀心事但都愁眉苦脸地换了便装,驱车前往希尔顿酒店。情报组提供的信息显示对方晚上在那里有个高级酒会,也许他们能蹲到什么线索。

这就是阶级差距,斯科特觉得自己的仇富心理日益加剧了。就像每年圣诞节和新年,新苏格兰场的警员们都得兢兢业业地守在马路上喝西北风,高级警司们却可以在晚宴上享受暖气和美酒。亚瑟总是抱怨他圣诞节不回家,那是他作为律师来说难得的假期,自己的丈夫却带着枪在摄政街值班。积怨已久后他甚至把这条写进了他们的离婚协议书。

他在车里抽完一支烟,还是编辑一条短信发给他。意料之内的,亚瑟并没有回复。

晚上九点时安格斯发现情况,一名女性omega进了继承人的酒店房间。

“噢,妈的,真恶心。”斯科特这样厌恶地回复他。

安格斯在通讯电波里委屈地吸鼻子:“我也想抱香香软软的omega啊!为什么都是富二代,我却在这里蹲楼梯间?”

“因为你脑子抽了要来当警察。”斯科特说,“呆在那儿别动,老子马上就到。”

他现在位于九楼走廊,安格斯在十一楼对面观察情况,另外几名同事分别在九楼的晚会现场和一楼门口。他通知了其他人,自己给手枪上了膛静悄悄地接近房间。

他只是躲在暗处守着并没有贸然行动,然而事实变化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猝不及防。

“斯科特!房间里面好像在打架!”安格斯的话音还没在耳机里消失,斯科特就眼睁睁地看着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一个裹着浴巾的女性omega连跑带撞地跌在地板上。

他懵了一瞬间,在嗅到那股甜腻的信息素味道时就反应过来:这个omega在发情!

“操!”此时斯科特十分庆幸自己临走时做全了防护措施打了警用抑制剂。发情的omega简直比正常alpha危险一百倍,他可不想工作期间突然就发狂陷入到糟糕的争斗和纠缠之中。

女性omega哭哭啼啼的,缩在地板上不停扭动,白皙的躯体似乎散发着蒸腾热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omega,斯科特想,然后就看到一个男性alpha赤着上身走了出来,正是那个继承人。Omega似乎想要躲开对方,却因为身子瘫软无济于事。

他要是再看不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是正常alpha和警察了。涉及到有发情的omega在场,斯科特飞快地发了个暗号给安格斯,拉好保险栓把手枪插在腰带里,摸出警官证从角落里踱步出来。

“你好,伦敦警察厅例行检查。”他绷着脸说,“请配合调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几乎顺理成章而又糟糕透顶,omega察觉到有另外一个强大的alpha在场立即找到救星,一把抱住他的腿哀声求告毫不放手。Alpha则被本能的兽 欲激怒了,怒吼着冲上来和他扭打在一起。争强好斗的雄性信息素猛然炸开,omega骤然尖叫软下 身子,发出无助又渴求的呻吟。

基督耶稣啊。斯科特想。绝对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糟糕了。

然后基督耶稣狠狠地打了他的脸,派来一个光辉的天使来训诫他或者使他更加难堪。

“……你们在做什么?”斯科特听到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就算此时此刻他被打趴下也绝对不会认错的声音说,“天啊——斯科特!??”

那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那是亚瑟·柯克兰。

Alpha艰难地用眼角余光看到站在楼梯上目瞪口呆的beta.他似乎也是来参加晚会的,身着漂亮的正装手里端着香槟酒,金发梳得整洁在灯光下散发柔和的光圈。他看起来高高在上极了,遥远而触不可及。

“滚开!!”斯科特下意识地朝他喊,走神的当口就又被砸到腹部。Alpha抓住他给了他好几拳,他吞下嗓子里的血沫重整旗鼓再度揍了上去。

然而亚瑟还是跟以前一样从来也不会听他的话。他直接丢掉酒杯疾步冲下来,加入了这个混乱的战场。这时beta的第二性别优势反而体现出来了,他安然无恙地在乱七八糟的信息素里灵巧穿梭,找到那个可怜的omega用西装外套罩住她,掰开她搂着斯科特的手指要将她带离这里。

从大局来看这是相当理智的举动,可对他本人来讲就不太妙了。斯科特看出来亚瑟想要帮忙,但身边有一个发情的omega就像是带着一个自动定位的炸弹,很快那个alpha的注意力和怒火都转移到了他身上,调转攻势就朝他扑了过去。

像是有尖利的警报在脑海里炸响,红发的alpha突然就咆哮了一声冲上前去将对方直接撞开,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朝他的脑袋砸下拳头。

“斯科特!!!”亚瑟终于从他的信息素里察觉出不对劲了,他一手抱着瑟瑟发抖的omega朝发疯的兄长大喊,“我没事你他妈清醒点!别打了!”

好在斯科特的同事终于赶到现场,几个alpha一拥而上把混战的两人拉扯开。斯科特被安格斯按在地板上粗重地喘着气,抬头红着眼瞪视周围,眼神凶恶又绝望。

亚瑟把omega放平,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跑过去,跪在他身边俯下 身去抱住他的头颅。Alpha顿时发出了模糊的咕哝声,像受伤的狮子舔舐伤口一样把头搁在他的肩上。他喘息着又急切地不停嗅着beta的脖颈,一无所获后暴躁地噬咬他的耳垂。

安格斯看到beta是谁之后一愣,不由自主地放开手,斯科特立即爬起来紧紧抱住他的弟弟。

“没事了,没事了……我说了我没事。”亚瑟无奈又安抚似地把手指插到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揉着又拍他乱糟糟的脑袋,不断抚慰这个刚刚因为他而发狂的alpha。

总部派来更多人清理现场,那个omega也被送上了救护车。斯科特和亚瑟都披着安抚毛毯坐在警车上,等待去警局做笔录。离开那令人窒息的环境后斯科特终于恢复清醒了,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自己的毛毯强行罩在亚瑟头上。

“你受了惊。”他压制住beta挣扎的动作,“给老子披着。”

“你他妈在扯淡。”亚瑟说,掀开多余的毛毯怒视他,“你刚才犯什么毛病?难不成你又把我当成了omega?”

斯科特欲盖弥彰地摸鼻子,鼻梁骨上还有被揍出来的血痕:“这不是,老子在见义勇为嘛……”

“你面对发情的omega稳如老狗,一看到离了婚的beta就发疯。”亚瑟不想再理他,翻身就要下车,“斯科特,这是病,你得治。”

Alpha从背后拽住他将他拉到怀里细细密密地亲吻,亚瑟的惊呼很快就被更多的吻给吞没了。他们躲在警灯闪烁的车里接吻,跟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似的一晌贪欢,而不管外面是否有人,他们是否已经陌路。

被摸到腰带时亚瑟总算清醒了,一巴掌抽开他:“滚蛋!”

斯科特凶狠地咬住他的后颈。亚瑟闷哼一声抓紧了他的后背。

“没用的……哥……没用的,我没有……”他艰难地求饶,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还是其他什么。

“我知道你没有。”斯科特哑声道,用牙齿慢慢地磨那块后颈肉,“我他妈就是想咬。”

“亚瑟·柯克兰,摸摸你的胸口说老实话,你为什么要跑过来?你为什么要招惹老子?有那么多机会你都不躲,老子抓住你了才想跑,有病的是你吧?”

亚瑟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可能是被他这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和态度给震慑住了,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捞起毛毯捂着脖子就要躲开他。

斯科特黑沉沉的视线追随着他,声音跟引诱人类的那条蛇一样嘶哑。

“跑过来就是老子的了……你一直都很清楚咱们的归宿到底在哪里。上次你撑不住放弃了,这次老子说什么也不会放你逃走了。”

 

5-19A号病房突发的医疗事故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因为那个警察说得对,大家排查了其他的可能性后只能面对那唯一的正确的结果。亚瑟·柯克兰真的短暂清醒了一段时间,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难得清醒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偷偷给自己加更大剂量的镇痛药。

从此亚瑟和斯科特一样都上了詹姆斯医生的黑名单,虽然老医生还是尽心尽力地治他的伤,私底下却总是悄悄跟罗德里赫抱怨这一家柯克兰都是疯子。

亚瑟在他们眼皮底下磕吗啡并差点成瘾的事刺激到了他的前夫兼兄长。斯科特交接了手头上的案子,请了年休假开始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用詹姆斯医生的话说,“活像一条护食的蠢狗,还会朝你干瞪眼”。然而亚瑟的情况又变糟了,他不仅会出现幻觉和幻听,有时候连斯科特都认不出来了。

这天爱德华大夫带亚瑟去做鼓膜手术,斯科特习惯性地跟上,被罗德里赫拦了下来。他的脸色很不好,但基本的礼貌还是使得他忍耐下来,粗声粗气地问:“什么事?”

“我知道您是伦敦警察厅的侦缉督察,而他是一名律师。这次事件的起因也是你们共事的一桩案子。”罗德里赫冷静道,“当然我无权过问刑事案件,但是,先生,您知道他在被绑架的十六个小时里具体都遭遇了什么吗?”

“我不清楚。”斯科特说,“医院病历上不是都有吗?他被狠揍了一顿,又被塞在车上出了车祸。”

“这是表面性的病理现象,骨折和鼓膜穿孔是可以被观察和触摸到的,也能被实质性地医治。”罗德里赫说,“可是精神伤害不会,或者说很难。我接过这样一个病例,怀孕的beta突然发疯撕咬他人,深入了解过她的家庭情况后我们才发现孩子是她伯父的。她被家人强 暴了十七年,于是我们报了警,可已经来不及了,她自杀了。”

斯科特冷漠地嗤笑:“那要你们还有何用?”

罗德里赫面不改色:“这句话同样回敬您和您的弟弟,先生。在特权面前,警察有何用?在人情面前,法律有何用?我们负责医治人的伤口和病痛,但那些痛苦不仅是生理性的,也有心理性的,而我们都知道心理性的伤痛往往更复杂。所以有医生,我们会把那些原因找出来,帮助受伤的人,即使那会让人痛苦。”

斯科特没说话。他的脸上空白一片,眼底青黑眉目里都是浓重的疲惫。

“我不知道。”他说,“但是见到警察的时候……他已经不想活了。”

“急救记录显示他在来时的路上休克了。”

“失血性休克。他放弃求生了,他可能在嫌弃我。”

“请不要这样说,先生。”罗德里赫难得说了句安慰的话,尽管他的神情还是没什么波动,“如果他真的嫌弃您,这段时间以来他就不可能一直忍受和您共处一室。”

斯科特发出似笑非笑的声音:“你说得没错,老子自作多情了。我要去抽烟。”

他们来到吸烟区,alpha点了一支淡烟衔在嘴里,烟雾缭绕中声音也模糊。

“这个案子涉及到商业斗争……豪门恩怨什么的。老子不关心,但是亚瑟负责了一个污点证人的委托代理,所以我才掺和了进去。”

“您的意思是这件案子本来并不该由您插手?”

“没错,本次行动中整个刑侦科只负责支援而不是调查破案,那是反洗钱科的活儿。我看到了亚瑟,我就跟了上去。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害了他还是救了他,显然他被人打击报复了,而如果我没注意到,他就可能已经死在那个车库里了。”

“所以是出于某些原因,污点证人指认的对象报复了他委托的律师?”

“差不多吧,我最近没怎么关注。”斯科特掐灭烟头,眼神和那些火星一样明灭晦暗,“……想想就让人火大。”

“……我知道了。感谢您的配合。”

斯科特挥了一下手,再插在裤子口袋里朝楼上手术室走去了。

经过仔细的检查之后,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开始给5-19A号的病人用药。但他开的并不是安定之类的镇静剂,而是维生素和铜、锌之类的微量元素。斯科特不明所以,经由医生提醒后他反应过来了。

“我之前问过您他的饮食习惯,与您共同生活时,他就曾经连续三个月早上不吃饭,中午只吃快餐三明治,下午喝红茶,晚餐则是速冻水果沙拉。”罗德里赫翻看书写板上的记录,“这是相当不健康的饮食,不仅会伤害他的消化系统,也会对他的精神造成影响。”

斯科特看向病床上昏睡的人。“我知道他是个工作狂,我们……没离婚的时候他就不会好好吃饭;但他其实最贪吃,喜欢吃那些小零嘴。小兔崽子……没了我之后过得一团糟。”

医生抬头看alpha,就不太好意思提醒对方实际上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了下去:“而且我们不能顾此失彼。缺乏维生素B1会使人烦躁、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衰退;缺乏维生素K会使他的凝血功能下降,极易发生出血。现实生活中很多人都知道维生素B,但不一定知道维生素K……以此类推,还有那些微量元素。如果他的铜元素摄入量严重不足,思维混乱是必然的。”

“好啊,缺什么补什么。”斯科特说,“那就给他来个ABC铜铁锌大全套?”罗德里赫挡住嘴咳嗽起来。

“我得再次提醒您,虽然您可能会觉得我啰里啰唆——这些都只是表象。补充缺乏的维生素可以改善他的情况,但并不能根治。我们的目标是让他恢复身心健康,之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罗德里赫的呼机响起,他拿起来扫了一眼抱歉道:“有人找我,那我先离开了。”

他掩上门前看到病床前红发的alpha弯下腰拨开那些输液管,那种姿态就好像要亲吻金发的beta一样。

亚瑟睡醒之后开始发呆,偶尔摇晃自己的手臂,扑在被子上注视地板花纹。斯科特接近他的时候他并不会躲避,坦荡直白地与他对视,然后身体痉挛几下别开脸,重新躺倒在床上。斯科特跟他说话他也不会接话,神经兮兮地要挠自己包扎好的耳朵,再被对方握住手拿开。

医院规定alpha和omega进重症病房前都要贴上专门的抑制贴,所以这段时间亚瑟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他安安静静地待在蚕茧般的病房里,看向他时似笑非笑,眼里没有焦点,眼神空空荡荡。于是连斯科特的神经都变得迟钝异常,他们像在持续一场没有输赢的拉锯战,双方都精疲力竭,直到警察的出现才彻底打破这种僵局。

斯科特站起身看向推门而入的同事们。

同事穿着警服,局促地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后才对斯科特说:“抱歉,柯克兰,但你知道规矩……别让我们为难。”

“有匿名举报你们滥用职权……伊戈尔发了大火,安格斯也被停职调查了。现在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斯科特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Alpha这种并不凶暴反而平静的样子更加令人心悸。同事屏住呼吸下意识地摸上警棍,斯科特淡淡地笑了。

他从病床前绕到家属用的折叠床边,收拾自己的外套要穿起来。可他又像想起了什么,手足无措地绕了几个圈,似乎要去拿什么东西。同事挡在门口不让他离开,最终他再度走到病床前。

“亚瑟,醒醒。”

他唤了好几声,对方这才颤抖着睁开眼,直愣愣地对上他的眼睛,神经质地抽搐。

斯科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眉眼和肌肤,但还是改变了方向,轻轻地揉他的头发。亚瑟缩起脖子,警觉又莫名其妙地看他。

“我去趟警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得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按时睡觉,晚上不要闹。”

“听医生们的话,但是不许嗑药。如果再被逮到藏东西,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亚瑟……亚蒂。你还记得泰戈尔的鹤鸟么?那群鹤鸟,你还记得么?”

“……亚蒂。”

亚瑟静默地注视着他,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吸了吸鼻子,不停地眨眼。斯科特抽了一张卫生纸塞在他手里,转身和警察们离开了。

罗德里赫正在楼梯上和护士说话,一打眼就看到红发的alpha阴沉着脸气压极低地夹在一群警察中往外走,他立即急匆匆地跟上前去,还没开口斯科特就抬头看到了他。

“你说过这都是为了治好他……所以我才告诉你。”他嘶声说,凌空丢下这句话再也没有回头,“……你们这些骗子。”

罗德里赫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看他们离开了。随后他突然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跑去,白大褂的衣角翻飞掀起漂亮的弧度。

亚瑟·柯克兰是被自远处而来的缥缈琴音唤醒的。

小提琴的声音悠扬动听,像是天穹下随意飘荡的云。他在柔软的触感里微微睁眼,隐约看见逆光站在窗边的修长身影。

“……莫扎特。”他听到自己在小声地嘟哝。

“莫扎特。”那个奥地利人说,“G大调弦乐小夜曲第二乐章,作品号K.525——您终于醒了,柯克兰先生?”

亚瑟只觉得口干,想喝水但没有人递给他水杯。他在床上挣扎了一下,罗德里赫甩了一个弓花将小夜曲结束,放下提琴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谢、谢谢。”他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声音干涩嘶哑。

“是您举报了斯科特·柯克兰。”

金发的beta慢慢扭过头来,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面对他。他还端着杯子,水流从他的嘴边溢出,全都洒在了床上。

罗德里赫通知护工来换一床被子,把他的水杯又拿走了。

“我一直都在和那位年长的柯克兰先生强调,您有抑郁倾向但并不是抑郁症,有PTSD的症状但并不是PTSD。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尤其是上礼拜您已经开始补充维生素和微量元素——如果说几个礼拜前您还是意识模糊的,现在您应当很清楚自己都在做些什么。”

“不……”亚瑟痛苦地呻吟道,开始大口喘气,“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有病,我生病了!”

“我刚刚去检查了这个病房的通话记录,只有一个对外打过的电话,接线的是伦敦警察厅前线警务部纪律检查办公室。您的手机在您兄长那里,但医院专线电话的费用是一次一英镑,这笔帐稍后会记在您的医疗账单上。”

“别说了……不是我干的,我不知道……别说了!”

“您很勇敢,理智而冷静得不像样。您知道您的兄长饱受煎熬的原因何在,他是一个正值壮年的alpha,却被困在了患病的beta身边。如果将来他遇到契合的那个omega您又该怎么办呢?如果您一直这样郁结下去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他又该怎么办呢?您始终知道自己无法回应他,alpha的感情太热切太浓烈了,但是beta什么都没有——”

“我他妈让你别说了!!!”

亚瑟咆哮道,一拳砸在了病床护栏上,旁边的医疗仪器被他弄得嘀嘀作响。

罗德里赫安静地看他,走过去调整好仪器数值。

“……我也是一个beta,先生。”他轻声说,“我也知道自我放弃到底是什么感受。”

金发的beta捂住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喊。

他们都不再说话了。许久过后亚瑟慢慢地把手挪下来,再睁眼时已然恢复成清醒的模样,绿眼里面清澈透亮,完全没有之前浑浑噩噩的样子。

可他看起来疲惫不堪,脸色苍白,面颊因为动气而染上微红,却更显得病态。

“……斯科特,他活该。”他哑着嗓子说,“奥运会的时候他就在新苏格兰场了,我一点也不担心他会丢了这个饭碗。”

“他一直怪我招惹他,还跟我念什么泰戈尔?我他妈几百年没读过印度诗了……我好久都没做过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了。”

他抹掉额头上的冷汗撑起身子,无所畏惧地直视对方。

“您是一位好医生,但是现在我只想单独待一会儿……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罗德里赫点点头,收好自己的小提琴走出病房。

他并没有马上离开,站在门口处等待了几分钟,终于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啜泣声,断断续续最终变成声嘶力竭的痛哭。

 

斯科特·柯克兰骑了一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往骨科住院部去,车篓里摆满盛开的粉色洋桔梗和满天星。他的弟弟捧着一杯香草抹茶侧坐在后座上,百无聊赖地晃着小腿,和路上经过的护士打招呼。

到达目的地后亚瑟没等斯科特停稳车就直接跳下来,立马被扯了围巾。他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臂:“你想勒死我吗?”

“你摔死了还不如被老子勒死。”斯科特说,无视了亚瑟的抗议将他的金毛脑袋揉得一团糟。他一手捧过花束一手挽过亚瑟的手臂,示意他走大门口前的楼梯:“看看能不能上去。”

上楼梯时亚瑟还是老老实实的,腿部隐约作痛但还是可以忽略。他的康复训练持续好几周了,今天得到批准后斯科特带他来骨科这里,亚瑟大着胆子坐自行车,斯科特居然也没反对。

他们来看望安格斯。这位志向远大的富二代警察被停职调查后和家里人争吵,一气之下竟然摔断了腿。斯科特也是从其他同事那儿得到消息的,他把这事告诉亚瑟后,这家伙居然质问他:“那个案子是不是你把他拖下水的?”

“祖宗,他自告奋勇要去敲诈反洗钱科关老子屁事?”

“请文明用语,我觉得埃德尔斯坦医生看你不爽已经很久了。”

“好啊,先叫一声兄长大人给老子听听。”

“滚!”

乘坐电梯时亚瑟还在抱怨:“我的屁股有点疼,斯科特你那是什么烂自行车?”

“哦,屁股疼啊。”斯科特意味深长道,“我看你以前更疼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样叫唤啊?”

亚瑟懵了一瞬,倒是电梯里其他医生听出不对劲,表情微妙地看了他们几眼。亚瑟反应过来脸红得彻底,扯起围巾挡住自己,恨不得整个人都缩到围巾里去。

电梯门打开后他逃也似的冲出去,跌跌撞撞被斯科特拖住了,两个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纠缠在一起往前走,身后医生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亚瑟大喘一口气拎着香草抹茶怕它洒了,靠在斯科特身上才站稳脚跟。他故作镇定地整理好自己,在斯科特似笑非笑的眼神里继续直行,走出去一段了才问他:“……病房在哪儿?”

隔了老远他们就听到了安格斯的大嗓门:“……我就算相亲也不要omega啦!一年就发好几次情,发个情就容易生孩子,小孩多麻烦啊你说是吧老爸?你现在看我肯定很麻烦吧?”

“你给我闭嘴!”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喊。

“你别说话了!”一个女性的声音哭道,“宝宝,你也别气我们了好吗?……”

“咱们赶上好时候了。”斯科特悄声对亚瑟说,礼貌地敲门。

一进门安格斯就两眼放光地看着他们:“大哥大嫂好!”亚瑟差点被自己的抹茶噎住。

安格斯摔断的左腿打了石膏吊在床上,身边围了一圈的亲戚,离他最近的正是他的父母。他的床头柜和床尾也都摆满了礼品和鲜花,场面混乱又滑稽,亚瑟想如果再往他身上铺一层白布摆几朵小花,他就可以上天堂了。

这种想法未免太不厚道,他轻咳了一声。

斯科特很自然地跟他们打招呼,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安格斯父亲看他的眼神十分不友好,碍于妻儿在场没有直接发作。

“我的钱都花在你大嫂身上了,所以只能送你花。”斯科特毫不忌讳地直接将花束杵到安格斯面前,“你最喜欢洋桔梗,亚瑟亲自帮你挑了一束,你跟花都得好好养着。”

“谢啦!其他人都送我玫瑰,搞得我鼻子里全是那种香味。”安格斯兴高采烈地接过花束,笑得露出好几颗牙齿。他的母亲在一边呆呆地看他高兴的样子,突然又呜呜哭起来,越过病床直接抓住斯科特的袖子。

亚瑟差点就伸手过去拉开她,却听到对方哭诉:“这位、先生……安格斯从来没在我们面前这么开心过,从来没对我们这么笑过!他总是气我们又气他自己,您能留下来多陪陪他吗?就跟他说说话也行啊……”

“够了!”他的丈夫怒斥,一把抓过她的手,“别丢人现眼了!”

安格斯吊儿郎当地躺在病床上,用口型悄悄对亚瑟说:狗血家庭伦理剧!

斯科特乐了:“我看他平时在苏格兰场快活得很啊。夫人,今天我多嘴说几句,恕我直言您是omega吧?您这样感性我很能理解,但您儿子是个alpha,作为alpha最讨厌什么,您的丈夫应该很清楚。”

安格斯父亲的面色变得更不好了。

年轻的alpha挠挠头,打了个饱嗝翻了个白眼把他的家人当空气,跟斯科特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又问亚瑟的身体情况。

“我挺好的,就是左耳听力还不太灵光。”亚瑟笑道,“感谢你的关心。”斯科特搂住他的肩膀往自己身边按了一按,亚瑟忍了。

“真好。说老实话,你当初……那样把我们都吓到了。你们要是打算再……”安格斯不由自主地回忆,收到斯科特的眼神警告后连忙改口,“现在这样就好!我等你们……哎!等我出来之后请你们吃烤肉!”

他们寒暄了一会儿便告辞了,临走时亚瑟还听到安格斯的母亲可怜巴巴地问他:“宝宝,你怎么认识那个omega的?我知道朋友妻不可欺,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啊?你说他是beta?……”

“……靠,一家子奇葩。”等远离那间病房后他终于感慨出声,“你这个同事没长歪真的是奇迹。”

斯科特耸耸肩:“这不得益于老子平时的正确指导吗。”亚瑟斜睨着他。

“得了吧,人家含着金汤匙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混呢。”他又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严肃,“他知道我们离婚了吧?但今天他热情过头了,你又跟他胡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斯科特走到他前面给他带路,“他的老爹要给他相亲一个omega,但现在他觉得还不如找个beta过日子,要么就直接单身到老。”

“……他真的没有摔到脑子吗?”

“谁知道。过来,走了。”

然而晚上睡觉前斯科特并没有睡在墙边的折叠床上,而是堂而皇之地爬上了亚瑟的病床。亚瑟像碰到蟑螂一样吓得往旁边躲,一头撞到医疗仪器,痛呼出声又被懊恼的alpha按在怀里。

“……妈的。身娇体弱,跟个omega一样。”

“斯科特,我警告你如果再就我们的性别问题胡言乱语,我就叫保安过来把你丢出去再把你告上法庭反正我自己就是律师……嘶……”亚瑟一口气说完一长串话,头部阵痛又让他皱起脸。

“你就算是alpha老子也得日了你,只要你是亚瑟·柯克兰老子就不会放过你。”斯科特说,“低头,给你揉揉。”

亚瑟被他的虎狼之词震到,半晌也接不上话,最终垂下脖颈把脑袋拱在他怀里。

斯科特盯着那截白皙的后颈看,呼吸微微加重变快。

他磨了一下后槽牙,把脑中那个一直叫嚣着“咬下去”的声音丢进垃圾桶,小心谨慎地帮怀里的人按摩头上痛处。

于是顺利得到了陪睡许可。为了防止自己半夜不由自主地放信息素吓到对方,斯科特给自己贴了厚厚一层抑制贴。亚瑟坐在床上环抱膝盖,看他像猴子挠痒一样滑稽地伸长手臂,也不来帮他搭把手,就这样看着他。

拉灯前他恍惚想起,他们是有多久没这样相拥而眠了?

可是这难得和平宁静的夜晚还是被打破了。半夜他们都被对面病房打砸吵闹的声响弄醒,医院的隔音效果很好,现在他们都能被这样吵醒,可想而知对面闹得有多厉害。

“什么东西啊……”亚瑟迷迷糊糊地抱怨,下意识地往他的怀里拱。斯科特被他撩得小腹一紧,咬牙切齿地和他分开,披了外衣在他的眼角落下一吻:“你继续睡,我去看看。”

亚瑟闭着眼胡乱答应几声。斯科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拉开,看到对面病房里已经一团糟。房门敞开着地上散落碎玻璃和各种药片,几个身强力壮的beta护工将暴躁的男性omega绑在床上,理查德按住了他的手臂,罗德里赫叼着注射器壳子把针头插到他的手臂静脉里。一个长相出众的女性alpha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冰封一样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斯科特关上门走了出去。罗德里赫打完药后和护工交谈,视线落到他身上。他似乎劳累了一晚上,银框眼镜狼狈地歪在鼻梁上,平时整齐的衣领也被扯开了,脖颈和脸颊都有新鲜的挠痕。

“抱歉打扰到了你们。”他精疲力竭地说,“我们这儿遇到了点麻烦,马上就好。”

“需要我帮忙吗?”

“多谢您的好意,不用了。”

医生垮下肩膀重新回到病床前,翻看昏睡过去的omega的眼睑与瞳孔。斯科特也回去了。

他的弟弟躺在那儿毫不自知地睡着,把腿伸到被子外面露出细白的脚踝和小腿。Alpha看了一会儿,调转方向折到卫生间里,再出来时身上带着冷水凌冽的气息和残余的信息素。

亚瑟在睡梦里似乎被惊扰到,背过身去把脸埋在枕头里。斯科特再次爬上他的床,对他的左耳低语。他明知道对方听不清,却还是在固执地说话。

“……你还记得那群鹤鸟吗?亚蒂。那群思乡的鹤鸟,总是要回归到它们的山巢里。”

“唔……嗯。”

亚瑟发出几声梦呓,任由他从背后喟叹着抱住自己。

斯科特突然无比恐惧明天的到来,他居然也会感到恐慌,甚至想要合十膜拜与祈祷夜晚更长。天亮之后他们都要继续戴上假面虚与委蛇,嬉笑怒骂。也许这样也很好,亚瑟会和他相安无事,曾经相交的两条直线延伸出去后再也不见,只留下那个交点刻在他们的血脉里。但他仍然会恐慌,在这个夜晚贪婪地埋头在怀里人的颈窝里,亲吻他凌乱的金发。

就让他全部的生命和欲望,全都如鹤鸟般回归到他永久的终点。

 

【TBC】

注释:1.新苏格兰场就是苏格兰场,伦敦警察厅的代称,原址在伦敦的旧苏格兰王宫,因为1890年和1967年两次迁址被称作新苏格兰场。

苏哥在文中的警衔是侦缉督察(Detective Inspector),和《神探夏洛克》里雷斯垂德的警衔一样,肩章上是两个菱形的巴斯星章;他的上司是总督察(Chief Inspector),肩章上有三个巴斯星章,再往上一级就是警司,肩章是一个皇冠。所以苏哥会说上司想往肩章上加皇冠。

2.“泰戈尔的鹤鸟”“那群思乡的鹤鸟”,出自印度诗人泰戈尔的《吉檀迦利》最后一节:

在我向你合十膜拜之中,我的上帝,让我一切的感知都舒展在你的脚下,接触这个世界。

像七月的湿云,带着未落的雨点沉沉下垂,在我向你合十膜拜之中,让我的全副心灵在你的门前俯伏。

让我所有的诗歌,聚集起不同的调子,在我向你合十膜拜之中,成为一股洪流,倾注入静寂的大海。

像一群思乡的鹤鸟,日夜飞向他们的山巢,在我向你合十膜拜之中,让我全部的生命,启程回到它永久的家乡。

问苏哥为什么这么文艺,问就是被亚瑟传染了(其实是我最近一直在看亚非文学)

卡罗尔涅丝

定做了一个斯科特柯克兰,他真的好可爱♪(′ε′‧̣̥̇)明天带去欺负同学家的亚柯咯

定做了一个斯科特柯克兰,他真的好可爱♪(′ε′‧̣̥̇)明天带去欺负同学家的亚柯咯

Aki Kaede.

【英苏英】真正的终(大)章(刀)。

 

      -CP为:斯科特·柯克兰×亚瑟柯克兰。

      -赤花症。

      -字数约2K.


说好的不会再写苏英结果还是真香了。

可以和上一篇一起看,因为做梦的场景都来自于上一篇。

想要评论!还有就是,希望读者Sama不要手滑呜呜呜,看到好多人点了红心又取消,真的好有挫败感,在想是不是你们看到自己CP的文,很开心,然后点了红心。看完才觉得这文好烂,又取消了。...

 

      -CP为:斯科特·柯克兰×亚瑟柯克兰。

      -赤花症。

      -字数约2K.


说好的不会再写苏英结果还是真香了。

可以和上一篇一起看,因为做梦的场景都来自于上一篇。

想要评论!还有就是,希望读者Sama不要手滑呜呜呜,看到好多人点了红心又取消,真的好有挫败感,在想是不是你们看到自己CP的文,很开心,然后点了红心。看完才觉得这文好烂,又取消了。

不要这样好嘛呜呜呜。

  



————————————————


  这是一个不常见的病症。

        那我可真够幸运,又也是够傻的。他自我解嘲道,却并没有缓解他的心情,反而头部一阵一阵的疼痛像是不断地提醒他、催促他。

  

  『赤花症。』

  

  他看见诊断书上印着这三个字,手一时间仿佛失去了活动的能力,只是在几乎微不可见的颤抖着。

  

  ……真不愿意承认他的病因是

  

  斯科特·柯克兰。

  

  他的哥哥。

  


  

    

  

  亚瑟认命般地合上眼,抬起右手轻轻覆在右眼上,那里突突地疼痛让他怀疑是否下一秒花瓣就会张开,那是富有生命力的行为,但是对他来说却恰恰相反——那意味着生命的凋零。

  

  终有一天,浅紫会代替他清澈的眼眸。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射进房间,窗帘随风飘动,影子忽明忽暗。就像亚瑟此时的命运一样,没有稳定光芒让他去依靠。

  

  

  恨我啊,恨我吧。

  

  哪怕一次也好,拯救我。

  

  他一遍一遍地想,无力感涌上来,他不知道此刻该做些什么,但他也不想知道。


  为什么我会被这种情感所禁锢,我怎么可能对他产生爱意。他笑了,因为他觉得这可笑至极。

   

    

  

  过了五个小时,这五个小时里,那朵花一直在生长着。

  

  还没有开放,还没有。

  

  他其实很害怕死亡,害怕到连呼吸都在颤抖,害怕到必须要努力去控制自己呼吸的地步。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想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稳,变得镇静,却被胸口的刺痛给逼得喘不过气来,他不可置信地反复,似乎是在故意挑战自己身体的极限,但剧烈的刺痛感令他最后只好放弃这行为。

    

  亚瑟·柯克兰,这是你该有的样子吗。他苦笑着摇摇头,抛开了这个想法,毕竟什么都无所谓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亚瑟闭上眼,他大概认为睡着就可以不用感受这种痛苦。如他所愿,或许是疲惫的身躯已经迫不及待得到休息,并没有想象中的翻来覆去。


  

  『“我希望你死。”,一上来就是这句话,显得有些毁气氛,且让热情的城市中都夹杂了几丝冰冷。』

  

  他忽然醒了,或许是他的意识已经不愿意让这个梦继续做下去。梦中的场景是几年前他与斯科特在街头相遇。斯科特对他说的话,亚瑟觉得自己早已遗忘,但是在梦境中,他又忆起来了。

  

  是差不多的时间。

  

  同样的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不同的是,那时的我在散步,而现在的我却决定早早睡觉。

  

  斯科特·柯克兰,我现在就要死了,你会很开心吧。毕竟你是那么恨我。


    

  不对,不对,不对!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匆忙从口袋里掏出那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诊断书来确认。

  

  『治疗方式:被所爱之人憎恨。』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就算我爱的人真的是他,我的病情也不至于这么严重。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中生根发芽,难道说斯科特根本不恨我?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今天是亚瑟患赤花症的第二天,平淡地过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那天晚,他的负面情绪突然如泛着泡沫的海水一般翻腾着,以往的点点滴滴都在此时此刻涌入脑海,不给他一分一秒休息的时间。

  

  亚瑟不打算干其他事,还是像昨天一样决定早早入睡。

  

  祈祷一夜无梦。

  

  

   

   『“我希望你死。”,斯科特拨打那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像当初一样对他说这句话。


  “原话……奉还。”,说完,亚瑟便挂断了电话。』

  

  

  亚瑟忽然惊醒,一切都回归到寂静的黑暗,他就像在梦中跑了长长的走廊,从头跑到终点,跑到那已经没有前进的路的终点,他靠着走廊尽头的漆黑的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醒来之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打开备忘录,想写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写起。


  打开音乐想为这个房间增加一些声音,不再显得那么空荡与寂寞。没有了白天的燥热,一切显得如此的平静,换做以前的亚瑟,他所有情绪化的思想都会在此时烟消云散。

  

  

  

  我该怎么办。

  

  

    

  一段时间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梦。

  

  和他断了联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自从那个电话后,我已经好久没有去看他了,也没有去过苏格兰。

  

  毕竟,他可不想看见我,不想看见有关我的一切。

  

  

  

  今天是亚瑟得赤花症的第三天。他的右手几乎被紫色肆意地占领。他抬起左手轻轻按揉自己的眼眶,那里的疼痛让他觉得世界和自己的存在都不太真实。

  

  『“你从来不会考虑我的感受,英/格/兰。”』

  

  又做梦了吗。他问自己。

  

  这次是平静地醒来,没有前两次的失态。

  

  梦的内容已经记得不太清晰,或许是因为这该死的赤花症已经在侵占他的记忆。

  

  他只记得斯科特说自己不会考虑他的感受。



 

  

  

  第四天早晨,太阳刚刚露脸,楼下的人已经出门工作,阳光穿过新叶,撒下一地的斑驳。一片美好的景象。

  

  在所谓美好中,那朵花好像快要开放了。真不会挑时间,亚瑟无奈地心说道。

  

  在他的意料之中,紫色的细长的花瓣缓缓张开,像一个紫色的绒球,占据他的右眼。美丽,却又不美丽。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饱尝单恋的悲痛之余,将自己化作蓟花来表示“心如针刺”之苦。 』

  

  

  『单恋,可笑至极。』

  

 

  『连续三次梦见同一个人,究竟代表那个人在想我,还是代表那个人正在遗忘我?』

  

  亚瑟在日记本上写下这三句话。最后一句话是个疑问句,但他没有得到答案。

  

  亚瑟喝了一口红茶,之后闭上眼躺在床上,因为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无法自由行动。

 

  

  

   

  不知不觉又到了傍晚。

   

  今天晚上月亮很美,

  

  今天晚上很适合出去散步,

  


  今天晚上……我不会再做梦。



——————————————


本文只有三个问号。


『难道说斯科特根本不恨我?』

『和他断了联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

『连续三次梦见同一个人,究竟代表那个人在想我,还是代表那个人正在遗忘我?』



前两个是肯定句。

而最后一个,他永远无法知道答案。



  

  

  

  

  

维奥莱塔社科研究所

【原创】绸缪(苏英)01-02

作者按:苏英,非国设,警察alpha和律师beta互相折腾的故事。

有其他人物和自己捏的配角打酱油。涉及到专业知识的地方都是我瞎凑的,请不要当真。

故事梗概可以看我的这个突发脑洞

我来了我来了,我带着没有填完的坑走来了,嘴上说着不会填身体还是很老实地挖起了坑……

但是我越写越暴躁,这两天一直没睡好觉,之后会不会填这个坑就看我心情看天意了。看到我打了连载数字就要做好我坑掉的准备啊!

绸缪:形容紧紧缠 绕的状态。《诗经·唐风·绸缪》云:“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束薪的意思是把柴火扎成一捆,比喻婚姻的结合。...

作者按:苏英,非国设,警察alpha和律师beta互相折腾的故事。

有其他人物和自己捏的配角打酱油。涉及到专业知识的地方都是我瞎凑的,请不要当真。

故事梗概可以看我的这个突发脑洞

我来了我来了,我带着没有填完的坑走来了,嘴上说着不会填身体还是很老实地挖起了坑……

但是我越写越暴躁,这两天一直没睡好觉,之后会不会填这个坑就看我心情看天意了。看到我打了连载数字就要做好我坑掉的准备啊!

绸缪:形容紧紧缠 绕的状态。《诗经·唐风·绸缪》云:“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束薪的意思是把柴火扎成一捆,比喻婚姻的结合。


缱绻羡爱,绸缪束薪。


01.

斯科特·柯克兰嘴里塞了两根薯条紧紧盯着食堂大厅的电视屏幕,手上还拿了一只炸鱼正准备掰开了蘸柠檬酱。他一动不动也无法让那个画面一直停留下来,新闻很快就切过去了换成无聊的主播评论,徒留熟悉的线条与颜色永远烙刻在他的视网膜里。

他眨了眨眼,听到身旁有人在说话。

“嘿老兄又在食堂见到你了。”他的同事安格斯从旁边冒了出来,端了一盘子的焗牡蛎饭,“我记得你最近不加班啊?”

“有事快说没事滚蛋。”尽管做刑警一职多年,斯科特完全没有把自己暴脾气改掉,粗鲁地扯开那条可怜的鳕鱼,往粉白无味的肉质上面倒辣椒汁。

安格斯干脆就跟他坐在同一桌上了,脸上也是笑眯眯的。“没什么事,就是看到你还没找到新对象,感觉有点奇怪。”

斯科特伸手就拿了他的叉子在他餐盘里叉了一只牡蛎,熟练地把里面的嫩肉剥出来塞到嘴里咀嚼。他吃得又快又急,酱汁沾在他的嘴角又被他抬手揩掉。

同事终于看不下去他这种落魄单身alpha的鬼样子了:“说老实话,幸亏你是跟beta离的婚,如果他是个omega你是不是得半死不活?”

“不。”因为嘴里有食物,斯科特的声音有些模糊。他又抓起一条炸鱼一口又咬掉半截,好像那条鱼跟他有仇似的。

“如果他是个omega,半死不活的肯定是他。你知道omega有多脆弱吗?”

“我他妈怎么知道,我到现在都没摸过omega的手。有时候我干脆想着相亲一个beta凑合着过算了。”安格斯一边吃饭一边压低声音,“你这话可别被omega权 益保护署的人听到,都涉嫌性别歧 视了。”

斯科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那是真情实感的鄙夷。

“可你最近一直都不在工作状态上,老兄,这不是个好现象。”安格斯继续道,“伊戈尔已经注意到你了,你得赶紧恢复过来。”

“正常,结案率上不去,老子就影响到他升官了。你能对一个名字里都有‘自我’的上司有什么期待?”斯科特已经吃完了面前的鱼薯,百无聊赖地咬着橙子果汁的吸管。

年轻的alpha摇摇头,面带愁容:“你可别……一直这样,职业考评是面对整个警视厅的,那家伙升不升官无所谓,咱们好歹要保住那两个菱形吧。”

斯科特不再发表那些刻薄的言论,喝着果汁漫不经心地听同事给他分析考评黑幕。安格斯是富商的小儿子,说话做事都很有一套,却不知怎么脑子抽风了跑去考警校进了新苏格兰场,跟他这种大龄alpha一起奔波于案发现场。伦敦这个犯 罪之都向来就不缺案子,他们能在食堂里聊这么久已经是难得的空闲了。

最后安格斯吃完饭,抹了一把嘴郑重其事地拍斯科特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不好受,可还好他也只是beta,标记对你俩产生的影响只会随着时间慢慢减小,而且你们也没有孩子。老兄,你也该擦掉眼泪往前看了!”

斯科特盯着他:“你刚才是不是没洗手就碰老子了?”

安格斯嘿嘿一笑端起空餐盘就跑了。

也就在这时斯科特的对讲机响起,把他从复杂的感情唤回现实。他简短地回复一句“马上到”就拎起外套抄起餐盘离开。临走时他下意识地又抬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那里正在播放最新的购物广告。他再也没有看到那条简短的新闻,一掠而过却又跟他共度九年光阴的那个身影。

 

红发的alpha在电梯停靠的失重感中猛然惊醒,不得已睁眼又被雪白的节能灯光闪到。莫名其妙梦到从前的场景让他厌恶地皱眉,挡住眼睛无视了旁边几个缩在一起略显惊恐的omega护士,低头径直走出电梯。

在警队多年他已经对各种标准化的数字标号十分敏感,沉默地穿行于医院走廊寻找他的目的地。向前走一步,擦肩而过的护士身上有消毒水的气味和omega清甜的气息;向前走一步,医生的办公室门口有一对夫妻在紧紧拥抱;向前走一步,被白布掩盖的推车被低声哭号的亲属追逐挽留;向前走一步,记忆复生一寸,痂痕翻开一截。这条路看起来没有终点,但他最终还是停了脚步。

5-19A号的病房内,百叶窗和大门都轻轻地掩着,好像从未有人来过。他同样敛掉身上的气息,轻手轻脚地推了门迈进去,像是怕扰人清梦。

那里的确有人身处睡梦。单人间的病床上正躺着一个金色头发的男性beta,面容苍白又瘦削。他睡得并不安稳,脑袋歪到一边眼睫微微颤抖,病号服的领子敞开了露出里面的纱布。斯科特站在他的床边看了一会儿,俯身下去帮他整理好衣领。

“你来早了。二十分钟前他刚刚睡着。”

斯科特站直了转身面对角落里抱着书写板的医生。

临床心理科主任医师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面无表情地向他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用跟往常一样清朗而无机质的声音说:“昨晚他的情况不太好,耳鸣同时出现幻觉。我们没有给他用药,他一直闹到了早上。”

斯科特动了一下嘴唇。“用药?”

“普通镇静剂。但现在不是时候。”罗德里赫的视线直接越过了斯科特落在病人身上,“我的意思是,先生,如果他有所好转,就不用受那个罪了。”

“听起来你好像对他能够好转充满信心。”

“有信心不能和充满信心划上等号,先生。”罗德里赫已经开始往外走,但还是很有礼貌地为他拉开门,“您确定我们还要继续在这里窃窃私语?”

斯科特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于是他们都没有看见,床上本该熟睡的病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碧绿眼里寂静无声。

他们走到长廊的窗户边,罗德里赫问他:“昨天我交给您的问卷填了吗?”

“填了。”斯科特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沓折叠整齐的纸张交给医生。罗德里赫一边浏览一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在几处做了记号,把问卷压在病历本底下。

“昨天我也跟您谈过,亚瑟有抑郁倾向但并不是抑郁症,有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症状但并不是PTSD,我们应该有信心治好他而不是愁眉苦脸。”

“我听到了。”斯科特说,“他是得了那个什么急性压力症。”

“急性压力障碍症(Acute Stress Disorder)。”罗德里赫指正他的说法,“人们遇到创伤性事件后的短时间内很容易体验到这种病症,比如绑 架和车祸。如果不及时进行治疗,最终才可能会发展成PTSD.”

斯科特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这种安静的状态存在于这个alpha身上应该会让人毛骨悚然,而罗德里赫无知无畏似的继续道:“但他的抑郁情绪已经存在很久了,之前我的推测是五个月,刚刚见到您的问卷后我把这个时间修正为六个月,也就是你们离婚前的一个月。这不是好现象,很难说清楚这之间的关系,比如他到底是因为抑郁倾向的加深而和您离婚,还是要和您离婚的事实加深了他的抑郁倾向。”

一般人可能会被这一大段长句绕得云里雾里,但斯科特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这些情况都是相互交织、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他……的症状同样如此。”

罗德里赫点点头:“正是,所以事情变得更复杂了。有些人可能会觉得beta不应该这么敏感,这是一种刻板印象,是个人都会敏感,只是程度有所不同。我们常默认beta的抗压能力比omega强,可是理论上beta出现心理疾病的几率比alpha和omega更高,因为他们无法从各类关系中获得固定稳定的支持。您了解过工蚁吗?”

“什么?”话题转移过快,斯科特没反应过来。

“蚁巢中的工蚁,是没有生殖能力的雌性,主要职责是建造巢穴和采集食物,喂养幼蚁和蚁后。”罗德里赫的眼睛在银框镜片后看不清其中的感情,“我知道这个类比并不恰当,beta是有生殖能力的,尽管不是很强大。但是,这个社会中谁会在意一只工蚁的喜怒哀乐?”

斯科特反应过来了,并因此有隐约的怒意翻滚。真是奇怪,他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动气?可他还是嘶哑着声音像一个魔鬼那样说:“是啊……你也是一个beta。你觉得这个社会对beta对你们都不公平?”

主治医师毫无惧色:“请您收起您的信息素和alpha的狂妄自大,如果您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您的前妻完全康复,而不仅仅只是身体痊愈。”

或许是“前妻”这个词刺痛了alpha,他哆嗦一下还是收敛了不由自主释放出的信息素。这让他看起来疲惫而颓败,像是捕猎失手后孤单徘徊的大型动物,因此他也没有思考对方作为一个beta是怎么立即知道他放了信息素的。

罗德里赫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好像要缓解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我的确对此有所不满,但我也不应把这种情绪带入到工作中。我很抱歉,柯克兰先生。在这个病例中所有人都应当共同努力。”他扶了扶眼镜,又抽出一叠病历单递给他,“这是亚瑟目前为止出现的所有症状,您可以回忆一下过去与他相处时,您是否对这些有较深的印象。”

斯科特接过去翻看起来。走廊里传来翻动纸张的哗哗声响,还有男人类似自言自语的低哑声音。

“他做饭那么难吃,食欲不振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情绪低落和行动迟缓,他工作不顺的时候会出现这种情况。”

“失眠?这是常有的事儿……我也经常失眠,有时候在警局睡得都比在家里好。”

“……突发性暴 力外显行为?炸毛了跟老子打架算不算?”

“什么叫生理过度警觉?”

罗德里赫解释:“比如和您保持身体上的距离,反感跟您肢体接触等。”

“性 生活不和谐算吗?”

“……算……一部分。”

“那差不多。”斯科特重新翻阅病历单,皱起眉头:“除了自 残行为我看他平时都齐活了。我没见过他自 残,他是什么时候自 残的?”

“昨天晚上出现幻觉后。他把医生和护士当成了绑匪。”

红发的alpha彻底沉默下去。

尽管他极力不想外显情绪,可他那些细微的变化还是能让细心或专业的人察觉到他心里已经惊涛骇浪,比如拿着病历单发抖的手、僵硬的肢体和短促的呼吸频率和放大的瞳孔。罗德里赫把对面的病人家属当作医学标本观察了一阵子,最后推导出一个结论,并因此轻轻敲击书写板。

噢,也许称为“前”家属也不为过?

“柯克兰先生,在此我向您声明,心病难医。就算詹姆斯医生把他的骨头都接起来了,爱德华大夫治好他的脑震荡和鼓膜穿孔,让他可以下地行走或者继续工作,他也无法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这是来自一个临床心理学博士的友好建议:您和他都在对我们隐瞒着什么,无论是你们的过去还是现在。也许你们会拥有共同的未来,也许不会。然而此时此刻并不是隐瞒的好时候,希望您和他……都能对我们更坦然一些。”

 

一名男性omega护士怀抱一大只食品袋在走廊上匆匆奔跑,差点撞到推着小推车端着药剂盘的其他护士。他在众人不满的抱怨中回头道歉,脚步依旧没有停下,像枚小炮弹似的一头扎进5-19A号病房。

“嘿亚瑟我搞到柠檬酱鱼薯了!”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充满兴奋,献宝一样把鼓鼓囊囊的食品袋戳到对方面前,“还有田园三明治和蜂蜜糖!要不要现在尝尝?”

亚瑟·柯克兰瞪着他。他正在偷吃私藏的黄桃干,这家伙冲进来时他差点没被噎死。

说起来……黄桃干好像也是他送过来的。

他艰难地把吃了一半的黄桃干衔在嘴里又含进去,无奈地接过食品袋才开口:“理查德,你这样会被医院开除的。”

“你不说我不说,你把这些都吃完了不就没人知道了。”护士理查德看起来相当坦然,“罗德医生也说过你需要改善饮食条件,但是医院食堂的三明治很难吃啊!”

亚瑟深吸一口气,觉得胸腔处的伤口更疼了。“我怎么感觉你是在以投喂病人为乐呢?”

理查德虽然嘻嘻哈哈的,但还是看出他的不适,走过来帮他调整坐姿和病床位置,蹲在床尾处回道:“服务和治愈病人才是我的工作宗旨啊!亚瑟你要是还不开心,我还要继续给你送吃的!”

对方的逻辑过于清奇,亚瑟一时半会找不到话来回应他。他的反应好像比以前迟钝多了,不复当年在法庭上唇枪舌剑的英姿。他慢吞吞地又剥了一片黄桃干,看理查德给他换止疼药。

“对了,我刚刚在医院门口看到前夫哥了,他来过了吗?”

亚瑟懵了一瞬间才弄清他所说的前夫哥指的是谁,并因此差点又被黄桃干噎住。

“我就不该在你说话的时候吃东西……直接叫他斯科特就行。”

“抱歉啊,他来那么多次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理查德说,“主要是他看起来凶巴巴的又是个alpha……”

“詹姆斯医生也是alpha.”亚瑟后知后觉他这样好像是在帮斯科特说话,欲盖弥彰地咳嗽。

“但他已经是个老头啦,老头alpha和正值壮年如狼似虎的alpha谁更可怕一目了然嘛。”

病房外有人敲门,理查德立即噤声过去开门,还不忘打手势给亚瑟让他把食品袋藏起来。

“下午好。我来探望我弟弟。”红发的alpha站在门口拎着袋子说。

理查德真诚地回复他:“下午好!亚瑟已经睡醒了,他精神不错。”

“埃德尔斯坦医生来过了吗?”

“还没呢,他下午有个会,开完会就来了。”理查德带上门的同时自己也走了出去,朝他们打招呼:“我先走啦!”

斯科特·柯克兰进门无声地把袋子放在椅子上,走过去拉起百叶窗。

“这小子又忘记开窗。”他说,亚瑟没有回应后他便不再出声了。

他没穿警服,格子毛衣套衬衫,外边罩着风衣看上去不伦不类的。亚瑟即便侧过身去把半边脸都埋在枕头里,露出来的一只眼睛还是能看到对方的衣着,并因此皱眉。

他们离婚之后斯科特过得越发不拘小节不修边幅,以前亚瑟帮他打理的良好衣品仿佛被狗吃了,亚瑟丝毫不怀疑他一套警服就能穿一辈子,至少那还有一顶帽子能挡挡风。眼下斯科特的一脑袋红毛翘起来好几绺,亚瑟正准备开口问他到底几天没有梳头了,喉咙里如同堵了什么东西让他出不了声,只能沉默地躺在那儿看他的前夫兼亲生兄长忙前忙后,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东西。

咽喉连通气管直至肺叶和心脏,开裂出细缝隐隐作痛。

自他出事住院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等到亚瑟终于慢慢恢复清醒时,他才意识到一个令人无比惊恐的事实:周围的医生和护士都知道他和斯科特是什么关系了。虽然他们依旧是友善的,帮助他逐渐恢复健康,从来不过问他们的私事(除了那个罗德里赫),亚瑟还是会因此感到焦虑不安。

他和斯科特的关系——说起来好笑,虽然斯科特是他的哥哥,但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他和斯科特认识的过程简直就是亚瑟不堪回首的黑历史,谁会想到自己年轻时放纵一回的一 夜 情对象居然是他妈的亲生兄长?就算他们的父母早已离异,也无法改变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更不要说这个精 虫上脑的alpha还持续不断地标记了他!

亚瑟是一个beta,没有人能对他进行永久的标记。他的这个平凡无奇的性别为他带来了许多幸运和不幸,其中最突出的就是生理问题。那个红色头发的alpha咬得他很痛,被过度打开的身体很疼,烈酒的气息一直缠绕他直到十几天后才被代谢掉。亚瑟就在那时再次遇到了斯科特。

有时候他会觉得,凭什么大家都说他有病?他们之间斯科特才是最有病的那个。Alpha好像把他当成了omega对他死缠烂打,现在回想起来亚瑟已经记不清,那段时间他们到底是如何相处的。模糊记忆里只有耳鬓厮磨间威士忌的味道隐约浮动。

那是斯科特·柯克兰的信息素。

金发的beta抽了抽鼻子皱着眉睁开眼,正好对上alpha深绿色的眼睛。他看得太深,亚瑟并不奇怪他下一秒就会抓住自己咬那么一口,反正以前他都是那么做的。

直到脸颊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时亚瑟才懵懵懂懂地反应过来:斯科特在用毛巾给他擦脸。

他立刻慌了神,本能想把自己缩到被子里去。可是斯科特凑得太近了,他已经无处可退,只好慌慌张张地再次闭眼,就当这个人不存在。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Alpha的存在感总是如此强烈。他只是在自欺欺人自暴自弃。

斯科特看到这个beta即使闭上眼还是在颤抖,那一簇眼睫倏忽遮住了他肖想已久的绿眸。如果放在他们离婚之前此时他一定会吻下去,然而,医生曾经的警告像钟声般在他的脑子里回响:

“您吓到他了。”罗德里赫严肃地向他指出,“没错,我们总是提到他是一个beta,可现在他也是一个有心理问题的beta;同时您是一个alpha,在生物界里alpha就意味着强大和威胁。”

他凑得太近了,可以看清楚beta脸颊和耳垂上的细小绒毛,以及耳后还未褪尽的伤疤。安格斯后来告诉他那群狗娘养的用哑铃猛击了beta的头部,爱德华大夫则告诉他亚瑟的左边鼓膜穿孔并受到严重感染。

他的左耳暂时失聪了,无论现在斯科特对他说什么他都只能听到嘈杂的噪音,毕竟是他自己主动把右耳挡起来的。

亚瑟根本就不想跟他交流。

斯科特帮他擦完脸,重新洗一遍毛巾准备掀起被子。亚瑟却猛然想起自己的被子底下还藏着护士“偷渡”来的零食,睁大眼睛更加慌乱,情急之下抬腿就夹住被子不让他碰。

红发的alpha眯起眼。

他要是看不出这小子在底下又藏了什么东西就白干那么多年警察了,但过去几周鲜活的记忆和痛苦袭击了他,让他几乎失控捞起这个beta揉进怀里让他再也不敢背着自己干坏事。他磨着牙平复呼吸,伸手就撑在对方的金毛脑袋旁,圈出了一块只属于他的领地。

“……你又藏什么了?嗯?”他用气音问,声线沙哑撕扯声带,“跟我说实话,亚蒂,吗啡还是维柯丁?”

亚瑟莫名其妙地看他,梗着脖子就要挣扎,面色也变得微红。

斯科特抓住他的手腕按在枕头边。

“藏了什么?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坏……”他一把就掀开被子,突然失声了。

金发的beta呼哧呼哧喘着气怒视他,手臂一探就要把食品袋抱在怀里却又被拦住。

他的鱼薯!他的蜂蜜糖!他住院以来的所有快乐!

斯科特哑然无声地翻看袋子里的食物,打开那盒鱼薯。盒子封久了使得裹在鳕鱼外面的炸酥皮变得软趴趴的,再吃也不会有那种酥脆的口感了。

“你这蠢货……”他喃喃说。

“想吃东西——你觉得老子和医院还会克扣你?被你捂成这样了还能吃?冷了还能吃?我他妈以前跟你说过多少次离个婚你就全忘了?!”

Alpha好像气急了又像是找到了一个情绪的发泄点,大步走到床头拎起自己带来的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病床上。

蜂蜜糖、巧克力棒、布丁、小熊饼干……亚瑟仿佛被从天而降的大礼砸得眼花缭乱,忙不迭地伸手过去把这些零食全都拢到怀里,一副吝啬鬼葛朗台的模样。

斯科特被他这种小孩般贪心的样子气乐了。“你的,你的,全他妈都是你的!”

他过去把之前亚瑟藏起来的吃食收起来,却又触怒了对方。亚瑟的眼眶都泛红鼻翼也翕动,抓住他伸过去的胳膊就咬了一口。

斯科特啧了一声:“还咬人,你他妈是狗吗?”

然后他听到了beta嘶哑的、气愤的、中气十足的声音——

——也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听到的这个beta的声音:

“你是狗!”亚瑟·柯克兰对他大骂,“还给我!”


02.

金发绿眼的律师叼着一片乳酪面包急匆匆地冲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跟助理打个招呼就在文件盒里疯狂翻找案卷。他勉强把面包嚼软了吞下去,喘了口气才有空大喊:“霍华德!帮我找一下坎宁制药的证据目录!”

助理律师霍华德立即从成堆的案卷后探出头来给他指引方向:“左起第三个盒子第二个格挡里的第六份案卷,先生。”

“噢霍华德!”亚瑟如获大赦般地叫道,立即掏出案卷内的材料打开电脑书写文件。

这只是一个普通工作日忙碌的开始,对于这家颇负盛名的律师事务所内的员工来说皆是如此。整个上午大家都被各种电话或邮件轰炸得人仰马翻,钟表指针指向十二点时亚瑟还在一边喝红茶一边翻看案卷——谢天谢地这是他今天的第一杯红茶,一上午他忙到就没喝过一滴水。

手机铃声响起时他看都没看联系人,条件反射地接通:“喂您好这里是柯克兰律师——”

“……柯克兰律师?”那边的人说,尾音那种欠揍的上扬都能让人立即联想起对方挑眉且充满玩味的神情。亚瑟噎了一下,差点把茶打翻。

他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注意他这里,捂住手机小跑出去,在楼梯间里压低声音:“你又在抽什么风,斯科特?”

“老子估摸着只有这时候你才会有时间接除了法院和委托人之外的电话,看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忙得像条狗。”

“三秒钟,斯科特,如果你不说明来意我马上就挂电话。”

“这就是你对前夫的态度?”这个讨厌的alpha轻笑道,“老子这儿有个制药企业的案子似乎和你的某个委托人有关。”

亚瑟花了三秒钟飞快地回忆了一下。“制药企业,你说坎宁制药跟奎安特药业的侵 权纠纷?我记得这个案子不是你负责的啊?”

当然不是。斯科特看手里的案卷笑得眉眼弯弯,得瑟得像条大尾巴狼。这案子是他从安格斯那边威逼利诱来的,安格斯是从反洗钱科那边敲诈勒索来的。毕竟这个古板保守的beta是出了名的热爱工作,如果将他的案子作为切入点来接近他,对方肯定不会警觉。

果不其然亚瑟毫不自知地踏进了alpha的圈套:“我前天才在本顿维尔监狱会见过劳伦斯先生,别跟我说他又精神崩溃了。不,如果他自杀的话我肯定第一时间知道。你想干嘛?”

“你觉得一个警察和一个律师之间还能干嘛?我马上过来。”

“别!”亚瑟下意识地否定,心虚地往旁边看了几眼。所里除了霍华德等极少数和他亲近的人知道他已经离婚,大部分人还对此事并不知情。

作为一个普通的beta,亚瑟最头疼的问题是总有不长眼的家伙以貌取人把他当成omega(见鬼,为什么不能把他认作alpha?)。不过这个问题在他和alpha结婚以后就迎刃而解了,再也没有人在他面前不怀好意地转悠。后来亚瑟经由霍华德提醒才知道,那是因为自己的身上总是有斯科特的信息素。威士忌的气味在beta一无所知的时候萦绕他,沉默无声地向旁人宣誓着alpha对他的主  权。

但现在他已经跟斯科特离婚了,他的身上不再有alpha的咬痕或者信息素,也把他重新暴露在丛林般危险的社会里,虽然他已经三十岁了,但也只是三十岁的beta而已。亚瑟并不会害怕,但他厌恶那种别人对他指指点点的感觉。

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已经加班加到快神经衰弱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用那么多的案卷淹没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

罪魁祸首还在那边大言不惭:“亚蒂,难不成你还想屈尊降贵光临我这破警局?”

“……哼。”亚瑟收回思绪发出嗤笑,“你想得美。带上你的案卷,我在咖啡馆等你。”

他所说的咖啡馆是他们结婚前经常去的地方,门口种满了色泽鲜艳的紫罗兰,老板娘人很好,做的焦糖拿铁很好喝。那时候亚瑟还没攒够租房子的钱,斯科特还是个见习巡佐,他们总是在那里消磨时光。年轻的beta会躲在角落里准备律师资格证考试,然后再被巡逻结束的alpha找到,一起吃他带回来的难吃便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再……

……等等,他都在想些什么?

亚瑟在脸上拍了一巴掌让自己保持清醒,面红耳赤地回办公室。

他并不想让自己和斯科特在离婚后的第一次会面充满粉红色的泡泡,只是因为他们都太忙了,几乎就没有两个人都熟知的地方能够正儿八经地见面谈案子。

亚瑟以为自己是在和斯科特谈案子,可等到斯科特真的来了,他才觉察出那么一点儿不对劲。

“……你待会要去相亲?”

“啥?”红发的alpha在对方复杂的目光里上下看了几眼自己的着装,“这是便服啊。”

亚瑟忍不住了,他在斯科特面前总是三句话就要炸:“你跟我说这是正装我也信,哪个普通警察的便服会穿韦斯特伍德西装三件套还打领带的?更不要讲你的领带还系!歪!了!”

“噢你说这个。”斯科特坦然地握住领结往旁边一扯,亚瑟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

“上午老子去政  府开  会了,伊戈尔那个废话连篇的白痴非得要求穿正装。”

“你的那个上司还是那么烦人?”亚瑟说,“他知道你中午溜出来了吗?”

“我跟他请假说要跟前妻去分割房产,如果我不去对方就要闹到苏格兰场来,所以他十分嫌弃地放我出来了。”

亚瑟冷哼一声低下头喝咖啡。斯科特叫来服务员点餐,于是亚瑟又把头抬起来了。

“你在做什么?”他难得迷惑地望着对方点了好几道主菜,看起来就像是……不,他就是要在这儿吃午饭!

“老子溜出来连中午饭都还没吃都快饿劈了——你也没吃?那太好了,这顿我请了别嫌弃啊。”

“我不是——我的确没有吃饭但是……喂!斯科特别点那么多!”

Alpha一副“哥有的是钱”的流 氓痞样,完全让人想不到他居然是个堂堂正正的警察。亚瑟眼睁睁地看着面前摆满了餐盘,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来这儿做什么的。

他在想到那个可能性之后往后缩了一下,猛抬眼瞪着对方:“我必须提醒你,探长,五个礼拜又两天之前我们已经离婚了!”

“哦,离婚啊。”斯科特说,“那挺好的,你和我都不是有夫之夫,现在我们又可以光明正大地相处了。”

亚瑟总是很难理解为什么斯科特能把一句话的原意歪曲得不成样子。“我是说!我们之间已经没可能了!从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现在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说出了肥皂剧里的经典台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就不说了。”

“生活总比肥皂剧还要荒诞不经。”金发的beta注视面前的牛排,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下来,“……斯科特,说老实话……往前看吧。你是个alpha,总有一天你会遇到那个跟你契合的omega,那才是应该和你共度后半生的人,你们才会结婚生子……”

他以为自己面对这满地狼藉的事实时会胆怯或者逃避,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他还是抬起了头。他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顺畅地说出那句话,好像这样就真正意义上地宣告了他和alpha之间九年光阴的终结。只有接触到alpha黑沉沉的视线后他才停下来,却并无退缩。

Alpha在不悦,而且在极力忍耐。但最终斯科特只是轻松地笑了笑,凌空抛给他一句话:

“亚瑟·柯克兰,你怎么就不是一个omega呢?”

 

“道德沦丧!”詹姆斯医生怒斥。

“丧尽天良!”爱德华大夫谴责。

罗德里赫挤在两位老医生中间,冷着一张脸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还好他不是omega!”詹姆斯医生看起来好像就要把手上的保温杯丢到对面那个alpha低垂的脑袋上去,“那是你亲弟弟!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你要是把他肚子搞大了该怎么办!?”

临床心理科的主任剧烈咳嗽,轻轻拉了拉老医生的白大褂。“矜持,医生。请注意您的用词。”

“哎,对,我们要像埃德尔斯坦一样秉持优雅。”爱德华大夫翻阅着厚厚的病历叹道,“不过我看他以往的病历记录,他曾经做过孕检……原来你们真的想过要孩子啊?”

詹姆斯医生气得脸红脖子粗:“这是在乱伦!他们的小孩得遗传病的风险会比常人高得多!”

“哎,那也只是风险不是既定事实嘛……”

罗德里赫再也听不下去了:“先生们!我们到这里来是讨论亚瑟·柯克兰的心理状况,而不是他的生育情况!”

他把笔尖掉了个头直指躲在一边的护士,气势凌人如同拿着的不是钢笔而是指挥棒。

“您!照顾他时间最长的护士理查德!”

对方被他吓得一哆嗦,直接蹦了起来:“到……在!”

“请告诉我们,医生和家属都不在的时候,病人在做什么?”

“啊?哦!他……他经常在发呆。”理查德说,“看起来很正常,伤口痛的时候会喊人,我换药的时候会说谢谢。就是发呆的时间太长了,有时候我以为他睡着了才发现他还睁着眼……怪瘆人的。”

罗德里赫敲了敲桌面转向二位医生:“您诊治他的时候遇见过这种情况吗?”

老医生们面面相觑。

“……跟这小家伙说的一样,他看起来就像个正常人,虽然受伤比较严重。”爱德华大夫摇头道,“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都看不出来他的心理问题已经这么严重了。”

“看不出来很正常,因为他是PTSD的症状,而普通情况下PTSD患者常常与普通人并无两异,更何况他还不是真正的PTSD患者。”罗德里赫说,“先生们,我有一个推测……创伤性事故造成了他的应激反应,但更久以前更深层次的精神刺激因素就已经存在了,那个因素就是您。”

Alpha抬起头,接受众人看过来的各种各样的目光。

“……这样啊。”斯科特·柯克兰说,“你想说我让他成了精神病?”

詹姆斯医生抱着手臂,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气。

罗德里赫并无不悦,继续给他们分析:“首先,亚瑟的情况属于心理和精神障碍,应当由专业医师进行诊治;其次,这种障碍形成的原因错综复杂,我列举出了最主要的几个因素;最后,柯克兰先生,对于您弟弟的情况,我很抱歉,但您为什么不能承认您应该在这个病例中承担哪怕一丁点儿的责任呢?”

“我们离婚了!!!”

毫无征兆的,alpha突然暴起朝他们咆哮。

理查德吓得又跳起来就要拨打保安电话,被罗德里赫制止了。他双手交叠,静静地看着斯科特狂躁地踹开椅子,在办公室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神经兮兮地自言自语。

“我们已经离婚了——没错,他叫老子去找个omega结婚,我他妈也想找个omega但该死的我的面前总是他!我一闭眼就能看到他的样子,我睡着了还是能看到他,那个蠢货他那种蠢样子——上帝啊!为什么他不是omega?!为什么我不能永远标记他?该死的只要我标记他了他就是我的了!他就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喑哑,最后化成一声无助的呜咽,像头困兽似的跌坐在椅子上。

谁都没再说话。爱德华大夫叹了一口气。

詹姆斯医生在便签纸上写了一句话悄悄递给罗德里赫:你确定这家伙的心理没问题?

罗德里赫冷静地回复他:这只是正常的alpha控制欲和占有欲作祟。

老医生收回便签纸,无所适从地耸耸肩。

他也是alpha,可是说实话,这次他觉得眼前这个alpha的欲望好像有点强到变 态的程度了。还是说年轻人得不到的总是会躁动?可这家伙也已经三十四岁不算小年轻了啊?

在他突然爆发之前,斯科特向医生们坦白了他和亚瑟·柯克兰的所有关系。亚瑟不仅是他前任的beta,还是他同父同母的亲生弟弟。

“难怪我看他俩眉毛长得一模一样!”走出办公室前詹姆斯医生还在嘟囔,“我也说再怎么有夫妻相也不能像成那样吧?”

“我得再次提醒您,夫妻相是一种伪命题……”罗德里赫说,突然看向远处皱起眉头:“……诺拉?”

正朝他们飞快跑来的是一名年轻的女性omega护士,她看起来年纪很小,细软的淡色头发不知为何变得异常凌乱。

“罗、罗德医生!我打不通您的电话只好先叫了急救科……”诺拉气喘吁吁地冲过来,居然满脸局促和焦急,“5-19A的病人出现了呼吸抑制和昏迷——”

罗德里赫抓起写字板跑了出去。

然而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罗德里赫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刚刚还在失控的alpha冲到了最前面,或者说他变得更加失控了。他摇摇头扶稳了眼镜紧跟上去。

到达病房时先来的急救医生已经完成了一轮插管,看到罗德里赫后把他拉到一边,还是忍不住抱怨:“你们这个病人怎么回事?护士说他没有呼吸道和肺部疾病史却呼吸抑制了,简直就跟吃错药一样……”

罗德里赫愕然:“我没有给他用药。”

紧赶慢赶终于追上来的詹姆斯医生和爱德华大夫扶着墙大口喘气,其中詹姆斯医生用力拍他的肩膀:“嗨……嗨!你当然没有!那是我开的镇痛药……”

急救医生也愣住了:“吗啡?这得多大剂量的吗啡才能直接让他昏迷啊?”

“哇我怎么知道?我还会给他吃错药?我肯定按规定剂量开的啊一次10毫克一次12小时……”

“詹姆斯医生,请您先冷静——”

斯科特隔着一层窗户玻璃看他的弟弟,脖子上被切开口子嘴里插着塑料管的beta,闭着眼了无生气的亚瑟,他瘦骨嶙峋的手腕搭在床上扎着针管,好像只要轻轻一捏就能将其折断了。可是他碰不到。

他总是碰不到他。真是讨厌极了,他想。这种蠢货,不管怎么咬他的脖子不管怎么在床上弄他,都没法让alpha的标记永远烙在他的身体里。他没办法了,他一直就这样拿他没办法,说他们感情不和的是他,先提出来离婚的是他,主动招惹自己的还是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

斯科特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人,那种眦目欲裂的狰狞样子让他看起来如同一条孤狼,而病房里的不是接纳他的狼群,是被他弄丢的猎物。可他那双和亚瑟相似的绿眼里几乎已经漆黑一片,再多的情感和欲念都会被吞没进去,最后变成熟悉的那个形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扒开病房的门就要冲进去。

“喂!”急救医生迅速反应过来拉住他,“先生!里面正在进行救治您不能——”

“见鬼的救治!”

红发的alpha对他们怒吼,跟一头护食的猛兽一样露出獠牙,张牙舞爪的底下却是真真切切的惊惶。

“我他妈是个警察我在东区见过的瘾 君 子比你们救过的多得多!”

“那是他妈的吗啡!!!他给他自己加的东西——妈的他已经对药物产生依赖性了!”

 

住院治疗的第九个礼拜,窗外的七叶树已经落叶,连绵细雨和阴沉天空都带来了深秋的气息。第九个礼拜,亚瑟开始了他的康复训练。

他的肋骨和胸骨骨折,但腿部同样受伤严重,主要还是车祸造成的。把一个已经被打断肋骨的beta塞在小轿车里送上高速撞向大货车根本就是要他去死,然而亚瑟顽强地活了下来,而且——如果不看他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理问题,他过得还挺有滋有味的。

医院为他分配的康复训练师是一名和蔼的中年女性omega,教他循序渐进地运动,在他泄气时鼓励他,而且看到斯科特对他动手动脚也不厌烦,在合适的时候还会笑着离开。

亚瑟一点也不想让她离开,亚瑟还想暴打前夫的狗头。可他两个月下来好像被彻底养废了,连打人的力道都软绵绵的,更别提对方还是个健壮的、混账的、很不要脸的alpha。

斯科特只当他在闹着玩。他似乎获得了喂养beta的新乐趣,经常给他带一堆零食和其他小玩意儿,比如诗集和刺绣。直到有一天罗德里赫发现亚瑟的血糖值不达标,了解他的日常饮食后把斯科特和理查德严厉训斥了一通,亚瑟的零食来源才被断绝。

他还想喝红茶,又不太想去问那个矫情的奥地利人,更不想拉下面子找斯科特。好在霍华德来探望他了,之前他就已经来过几次,亚瑟不甚清醒也没在意,而现在他高兴极了,抓住这位救星托他帮自己买茶叶。

霍华德犹豫了一下:“您现在可以喝茶了吗?我记得这里面有一种物质……”

亚瑟殷切地拉着他的袖子,满脸他自己都信了的真诚:“我能新陈代谢掉。”

斯科特进门就看到他的弟弟在拉别人的衣袖,alpha顿时警觉,本能释放充满敌意的信息素。然而霍华德和亚瑟都是beta,两个人相安无事无动于衷,那蠢货还傻乎乎地朝他招手,跟在马路上招一条狗狗过来似的。

这种糟糕的联想让斯科特更不爽了。亚瑟这才稍微反应过来,蹙起眉使劲儿地嗅着鼻子。

“……这是什么味道?”他看到斯科特古怪的脸色,“你又在干嘛?”

斯科特硬梆梆地回答他:“老子在放信息素。”

“哦,我还以为你新换了香水而且好难闻。”亚瑟十分自然地说。

霍华德尴尬地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作为beta他们的确对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不甚敏感;但作为一个曾经被alpha反复标记过的beta,亚瑟不可能迟迟没有接收到alpha心情不好的信号。

所以他其实……霍华德决定继续保持沉默。

斯科特一来,他们就没法再继续讨论关于红茶的问题了。临走前霍华德告诉亚瑟:“先生,坎宁制药的……那个案子已经移送检察院了,他们指定我为代理律师,您不用担心了。”

话是这么说,亚瑟还是犯了职业病,忧心忡忡地嘱咐他:“不,我担心得很!我一开始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侵权责任纠纷,哪成想会牵扯到刑事案件!?霍华德,你在刑法方面还需要多打磨,我跟你说如果检察官为难你……”

“行了!”斯科特终于忍不住,动作粗暴实则小心地把他拖过来按在怀里,“如果检察官为难他,老子就拿枪指着他们的头行了吧?”

“你又在瞎说什么?”亚瑟叫道,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脑袋靠在alpha的胸口前,“你还在停职审查期间哪来的枪?还是说你想被打回原形再去做巡警?”

霍华德被他们之间这种诡异又默契的气氛弄得无话可说,小心翼翼地告辞后终于松了口气,站在病房外看那对依偎着的身影,又笑了起来。

然而病房里的情况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温馨,斯科特不怀好意地捏着beta的耳垂:“你还有脸提这事儿?老子差点失业都是谁害的?”

亚瑟自知自己没力气挣扎,咬牙切齿地任由他摸:“我不知道!谁让你自己犯错了留下把柄了?我早就说过那个伊戈尔把你当作眼中钉——”

“那家伙以自我为中心是没错,但这也就意味着他其实不怎么管我们,只要做做表面工作就能把他糊弄过去。”斯科特最终松开了他,戳了戳左耳后的伤疤,“这里感觉如何了?”

亚瑟随便含糊了几声,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到他说话。斯科特停顿了一下,低头在他左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亚瑟扭头过来皱着眉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

亚瑟怀疑地看着他,又回过头去垂下脖颈,摸出床头的刺绣继续做起针线活。

“滚过来给我读诗。”

“说一个‘请’字要你的命吗?”

“请滚过来给我读诗。”

“呵。”

斯科特走到床头坐下,拿起了那本外壳斑驳的二手阿拉伯诗集。

在夜里她松下三鬈黑发

立刻造成四个黑夜

当她抬头看天时

就有了两个月亮

对面的5-19B号病房入住了一个患有躁郁症的男性omega.亚瑟在走廊上散步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灰白头发的纤瘦男人,他坐在轮椅上抬头定定地注视着远处,搭在小腹上的毛毯有一个明显突起的弧度。

亚瑟愣住,迈出去的一步没走稳,差点摔倒在地。旁边的小护士诺拉连忙扶住他,自己也踉跄了一下。

“他怀孕了?”亚瑟回过神来,低声向对方道歉,“抱歉……我走神了。”

“哎,没有关系。”诺拉好脾气地回答他,“您认识他吗?”

“从来没见过。”

不远处有一位身材姣好的年轻女性正在和罗德里赫交谈。她把一头漂亮的白金色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穿着简洁的衬衫和小马甲。亚瑟一开始并无反应,小护士却悄悄地往他身边挪了一下。

“你在害怕……”金发的beta扭过头去看她,恍然大悟,“那是一个alpha?”

诺拉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有些抱歉地对他说:“我、我可能还需要锻炼……跟罗德医生之前我看到alpha就会腿软,虽然兄长说他们没什么可怕的……而且安娜小姐也是很好的人。”

亚瑟就此得知了对面病人和他伴侣的名字。卡特和安娜,男性omega和女性alpha的组合,在这个社会上的确存在但也实属罕见。亚瑟隐约有一种预感,他可能知道那个omega是怎么得了躁郁症。

可怜又脆弱的生物。他在心底轻声叹息,拿起破旧的诗集遮住眼睛。Alpha把长腿蜷曲起来了窝在折叠床上,睡着的样子如同一条大型狼犬凶暴过后终于安静下去,躲在窝里享受难得的清闲。亚瑟拿过手机给斯科特拍了一张照片,在图片编辑里给他白痴的红毛脑袋加上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和alpha这样到底算什么情况。他会因此变得烦躁不安,斯科特还是会和他吵架。他对自己的过往并无歉意,未来还没有到来时他却满心忧虑。他一直在纵览亚瑟·柯克兰的整个前半生,好像除了他的工作和家人就只剩下了和斯科特·柯克兰的纠缠不休,如果斯科特也能算他的“家人”。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母亲和大哥,离异后消失的父亲和遥远的兄弟。

啊,他居然想起来了,为什么当初父亲带走了斯科特和诺斯而只把大哥和他留给母亲。

因为他们是最普通的beta.

也许有时间他应该去找那个beta医生讨论一下性别偏见和刻板印象。亚瑟把诗集丢到一边,拿起那张针脚歪歪扭扭的刺绣时正好对上alpha锐利的深绿眼睛。

“下午好。”他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这是伦敦的第不知道多少个十一月,北半球夜空上的星星逐渐减少,水鸟躲在遮风避雨的巢穴里,他与斯科特每天都在重逢。他并不会因此感到欢欣鼓舞,就像alpha也无法从他这里获得认同感和安全感一样。他们就这样彼此折磨,但又总是乐在其中。直到斯科特递给亚瑟一杯热巧克力,亚瑟伸手梳理斯科特翘起来的头发,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像齿轮一样紧密嵌合,然后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声响。至此雨幕之后天朗气清,于是再无他人,别无他想。


【TBC?】

张灯

p1 黑脸羊羊和他的主人苏苏

p2 黑脸羊羊和它的主人黑脸苏苏【大草】

p1 黑脸羊羊和他的主人苏苏

p2 黑脸羊羊和它的主人黑脸苏苏【大草】

Cykalos.

The Good Morrow 01

非国设ww1背景,时间轴为1913-1918。

感情线主普英/仏英/米英bg,副独普/烟酒bg/西北风bg/中欧夫妇。本章含微量苏英(?


非常慢热,更新缓慢,诚挚欢迎大力催更。


——————

01 庄园


1913年7月。


自伦敦驶来的火车在约克火车站稳稳停靠。到点提早了十分钟,令一片慌乱中整理随身物件的乘客们神色匆忙。站台边响起锐利的吹哨声,显然是在此等候的人群捕捉到了鸣笛的信号,前来接应自己久未谋面的亲朋。他们向玻璃窗后的人们挥动手绢、抛掷礼帽,尽管这样嘈杂的热闹往往一哄而散。等到座无虚席的车厢重新变得空旷,座位靠窗的人才锁紧身边的手提箱...

非国设ww1背景,时间轴为1913-1918。

感情线主普英/仏英/米英bg,副独普/烟酒bg/西北风bg/中欧夫妇。本章含微量苏英(?


非常慢热,更新缓慢,诚挚欢迎大力催更。



——————

01 庄园





1913年7月。


自伦敦驶来的火车在约克火车站稳稳停靠。到点提早了十分钟,令一片慌乱中整理随身物件的乘客们神色匆忙。站台边响起锐利的吹哨声,显然是在此等候的人群捕捉到了鸣笛的信号,前来接应自己久未谋面的亲朋。他们向玻璃窗后的人们挥动手绢、抛掷礼帽,尽管这样嘈杂的热闹往往一哄而散。等到座无虚席的车厢重新变得空旷,座位靠窗的人才锁紧身边的手提箱,从湿润燥热的车厢里走了出来。


北约克郡的夏季气候干燥,眼下却飘着细雨,一阵阵地落下来,似是不够尽兴地,天色始终阴沉。那人并未撑伞,看起来也毫无此意,淡漠得很,灿金色的头发沐浴在斜斜落下的雨丝里,步伐不快,却蓦地能使人为他让出一条路来。他在车站中央的圆柱旁伫立片刻,见没有人走近,便自顾自地径直走出站去。在那里他看到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轿车,车牌上的标记被刻意隐去,撑着雨具的梅格·威廉姆斯拎着裙摆,小碎步地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欢迎回来……柯克兰先生。”她的声音细小,有些底气不足。为他拉开的是副驾驶座的车门,亚瑟·柯克兰绕到后排,将箱子一并搬了进去。


驾驶座上已经有人,一侧车窗被摇下,整辆车里烟云缭绕。


“凯尔正好这段时间有事告假。”


斯科特把半截烟头抛了出去。除此之外,这趟车程里他们再没有别的对话。亚瑟以手肘抵在门边,他知道那人极少亲自到场,仿佛是要刻意彰显这趟旅程绝不寻常。在窗外倏忽闪过的光影里,雾蒙蒙的街景已经变得陌生,就像那栋只存在于童年记忆中的老宅一样。即便是还在求学的日子里,他也很少会在假期回来。事实上,如果不是出于某些难言的主张,现如今他大可不必故地重游,还因此被抹上一层贪恋旧日的酸腐情怀。他儿时忠心耿耿的仆人打探到这位家主私下里的主意,连夜给他报信:斯科特·柯克兰伯爵准备邀请来自己在各个国家认识的密友,那些有所作为的年轻人,在家族的祖宅里举办一场为期两周的聚会。


这本身不足为奇。柯克兰庄园的夏日集会是北约克郡人尽皆知的习俗,其中大多由伯爵夫人一手策划,从下午茶会到持续一夜的宴席。来自卡莱尔家的奥莉薇娅并不热衷社交,却总能凭借亲手烤制的甜点和慷慨心肠打动来往的客人。更何况,在好事者眼里,柯克兰家时值今日还未被纷纷议论所压垮,或许有一半还得归功于她。亚瑟同父异母的哥哥斯科特,相较于他们勤勤恳恳维系家业的父亲来说,实在是名门望族里的另一类人。他毕业于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就读期间便在殖民地战争的志愿部队里崭露头角,由此获得基钦纳将军的赏识。尽管他最终选择海军,大抵也没少经受自由党瞄准那位将军所泼的脏水牵连,称其骄纵无情、冷酷残忍者比比皆是,但这并不妨碍他凭借爱德华七世亲手颁发的勋章,让这个古老的家族与皇室之间再次亲近起来。相传,三年前温莎城堡举办的葬礼甚至都向柯克兰家秘密投递过邀请函,只是考虑到彼时有多国皇帝亲自到访,这才派人把信件拦了下来。


流言于是接踵而至。嚼烂口舌的评论家说足了暴发户式的军功邀赏,便转而在柯克兰家的生意场上挖尽墙角。尽管他们的祖辈与大西洋彼岸的商人交好,将帝国传统的烟草生意引向美国市场,忘恩负义的美利坚仍然不负众望地朝自己的母国倒打一耙,迅速跻身为入侵英国和爱尔兰交易的新兴力量。持有股份和货船的家族不得不在世纪之初走向联合,而这一举动无论在何种意义上都是柯克兰家的一根救命稻草——在此之前,老柯克兰痛失原配,续弦诞下一儿一女后死于难产,几年后自由党的当选则彻底压垮了这位坚定的保守党议员。如此观之,斯科特的战绩便并非令人眼红的封赏,而是一场英勇的铤而走险——直到卡莱尔侯爵的女儿为另一个家族屈尊下嫁。有人猜测,这是老柯克兰离世前最后的嘱托,也有人说,那姑娘就是个举止怪诞的“疯丫头”,由此才权宜出了两全之法。确凿无疑的则是,斯科特在继承家业的第二年便离开部队,转而以中将军衔退居二线,成为海军部委员会中的一员。


此后所发生的亚瑟便不再详细过问。他本就对此兴趣寥寥,那时则恰好拿到伊顿公学给高年级生特赦的留校许可,被他宣称为新出炉的培养计划,明目张胆地拒绝回家。圣诞节前那个月是他最后一次针对罗莎一事与斯科特展开争吵,而当后者,不出所料地,以所谓“家族荣誉”进行搪塞,他据理力争的论辩便陡然间彻底转为实际行动。他公然违抗斯科特把他送去军事学院的决定,擅自拦下邮差,把录取档案投递到牛津大学柯曾校长的邮箱,开始在古典文学的海洋里自得其乐。“这位柯克兰”拒不回复任何盖有家族邮戳的信件,因此两年前当他忽然从那座校园里人间蒸发,斯科特也是直到足足六个星期后才探到明确消息,旁敲侧击地派人警告。这回他的兄长背地里掂量算盘,还是凯尔以告假为由偷偷找到他本人,这样才把常年混迹在外的小柯克兰给“请”了回去——倒当真不是请。亚瑟扫了几眼,大概便猜到这一切背后的煞费苦心,连夜便写了封信,大致是通报自己会在七月下旬准时到场,借以学术考察为缘由,落笔简练而不着情绪,省得斯科特怀疑此番笔墨假冒伪劣,还得绞尽脑汁地去演一出兄弟二人的惺惺相惜。


海军部的将军在想些什么,其实并不难揣度。眼下英德两国在海域之上的军备竞赛已经迫近白热化的边缘,身为皇家海军的司令部,以及国王乔治五世所信赖的情报眼线,委员会时刻需要知己知彼的讯息作为坚实立足的根基,而来自别国的密友则是这些线索得来的重要途径——尤其对于七年前缔结盟约,关系呈现微妙缓和趋势的俄罗斯帝国,建立私交显然有助于在混沌不清的迷雾里破冰。至于后者,另一桩微妙的巧合则来自烟草生意在远东地区的近况。整片东亚大陆的交易都被垄断在俄国的布拉金斯基家族手里,碰巧前些时候,其年轻的负责人竟主动向帝国烟草抛出橄榄枝,表示愿意与之共享本土市场的利润,有关具体条件却只字未提,只是爽快地表示来大不列颠岛一聚。


亚瑟这两年在欧洲大陆游荡,对这家人或多或少有所耳闻——绝大多数是从斯科特派来做“照应”的名流嘴里。她们滔滔不绝地谈论沙皇的表亲,伊万·布拉金斯基公爵那位惊艳四座的妹妹。“所有男人都会为她的容貌所神魂颠倒”,她们说,察觉到在场绅士显而易见的愠色才收住话题,讨价还价地议论起柯克兰家近几年看似有所好转,实则外强中干,大抵不过几年就该日薄西山的海外贸易——然而又总是缺乏怜悯,喜欢拿些号称“永不沉没”的东西作比*。那时亚瑟早已找到借口离席,对其刻意强调的内容从未认真在意。眼下所有信息都纠缠在一起,却恍然间展现出无比清晰的脉络来:对于“大英帝国的柯克兰家族”而言,这分明就是一场引狼入室的博弈,只是筹码还未摊明而已。


所以,他这是要为了家国的命运赌上自己?亚瑟颇为讽刺地想,礼貌地拒绝了梅格的好意,将那把长柄伞撑开送进她的手里。他其实没有选择。细细簌簌的雨点比火车刚到站的时候更密,看起来只几步路的距离,等他走进室内时肩膀已经被淋得透湿。彼时天色已行将暗沉,提早到访的客人早已等候在前厅。束着长发的仆人接过他的皮箱和外套,来自威尔士的乔治·洛蒙德先生在凯尔告假的这段时间里接替他的工作。亚瑟跟随指示走过长廊,那人手里还备了毛毯,正在擦拭他湿漉漉的发梢。对此,起初他似乎有一瞬间的躲闪,然而,当两侧被重新粉刷过的墙壁和从东侧翼挪过来的挂画牵引走全部的注意,他微微耸起的肩头又逐渐回归自然。直到那位金发的仆人在他面前站定,取出一枚金灿灿的胸针别在领口,他才意识到自己早已经被门厅彼端的乐曲,和来自各处的高谈阔论声所彻底环绕。



-



简单的俱乐部式晚餐过后,不少人开始相互介绍,尽情攀谈。将军、政客……口音粗俗的美国生意人。亚瑟耐着性子穿梭其中,其间似乎只有老同学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的到场让他感到片刻的自在。那是他在伊顿公学就读时的学长,出生在奥地利的年轻人跟随父亲来到这里,曾经派驻过多国的埃德尔斯坦将军前不久被调任为奥地利驻英国大使馆的武官。他们从约克火车站里的柯林斯式建筑谈起,也聊了几句大厅里正在演奏的钢琴曲,他相对保守的政见一定会博得自己老父亲在天之灵的青睐。最后令人愉悦的话题以彼此碰杯作结,认出他的美国商人走了过来,像是揣测斯科特日后定会将家族生意的解释权移交给他,由此先来摸索门路,寻个客套。亚瑟轻轻地摇晃酒杯,此刻正身为厅内酒保的洛蒙德先生觉察到他的神色,正欲端着托盘朝他走近,紧接着又像是捕捉到什么,忽然收住了步伐。


斯科特将手里的雪茄摁进玻璃杯内的酒水中。


“他们应该和你提起过。”他侧过身,若无其事地又点了一根,“东边的人不好对付。”


他的弟弟半倚在悬挂着油画像的墙壁上。斯科特摆摆手,叫方才的酒保先生把斟有佳酿的那只高脚杯递了过来:“俄国的布拉金斯基公爵两天后会携妻子前来拜访。”


亚瑟接过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斯科特强调的是时间,所有余地都只在最后的通牒之前。然而,亚瑟看着那双无声地藏在重重烟雾之后,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墨绿色眼睛,这些都是你不愿意做也做不到的事情,现在便轮到我。


“那时候他的妹妹也会一同前来。”


柯克兰将军继续说,单方面地打量他。过分苍白的脸颊,被淡淡的黑眼圈衬出一层突兀的暗影,然后视线转向远处:“你们可以见一见。”


——果然。


亚瑟心里暗想,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笑:“我以柯克兰的家姓为荣。”


“或许你会认真考虑一下。”斯科特接着说,“布拉金斯基将军是沙皇最钟爱的表侄。”


亚瑟的神情定了定。


如果纯粹只是因为家业反倒还能让人理解一些,毕竟任何一个英国人都不应该对稳固的盟约报以幻想——它们往往只是短暂的、为了眼前或者接下来几年里的利益,容易逃避,或许会猛烈,但绝不值得一位年轻人为此奉献上自己的一生。这倒不是说他不愿意为国家做些什么。为国捐躯是柯克兰家祖传的优良品质,从他们的祖上与狮心王并肩作战时便在其血脉里沿袭继承,或许正因此,如今担任和平大使的重担才会落在小柯克兰的肩上。他嘴上没说拒绝,却也没什么不情不愿的理。所谓据理力争的挣扎最后不过会被视作小孩子不谙世事的胡闹罢了。


但他仍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所幸一位身着礼服的政客走来找斯科特洽谈事务,将他从烦恼中解救出来。“温斯顿·丘吉尔先生。”斯科特招呼道。去年一月起他们共同在新成立的海军作战参谋部工作,此前则在布尔战争的炮火里有过一面之缘。亚瑟简单地与现任海军大臣握了握手,聆听几句二人有关格拉斯哥演说的回忆后便主动退场——“我去取点酒来。”


他并没有走向身旁站立的仆从,亦或门边等候的酒保。整幢屋子里弥漫着上流社会傲慢而拙劣的政见,而他对斯科特大肆翻修后的装潢风格并不抱以丝毫好感。那时梅格·威廉姆斯正在帮忙收拾碗碟,撞见他的眼神,手脚谨慎地把门推开一条缝:“外面凉,先生。”


她显然以为亚瑟准备走。年轻的那个柯克兰在无数场晚宴上都曾耍过这样的把戏,然而这一次他只是想给自己放放风——那只深色的手提箱还搁在门口。没有人意识到他从重要的场合上消失,就好像他自己的意见从来都无足轻重。连绵不绝的雨刚停,新近修剪的枝桠裹挟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不合时宜地勾起那些曾经属于这片园地的回忆。那时英吉利海峡彼岸的波诺弗瓦家还没有进入他的生命,他狭小的世界里除去书籍、斯科特的训斥便只剩下罗莎把他带到这里来,教他召唤灌木丛后头的独角兽时难得的欢声笑语。然而在他听信蛊惑,到提兹港口去做什么航海探险之后,“柯克兰家的第三个孩子”便成为不可提及的禁语。他年迈的父亲穷尽一生打听失踪的女儿的消息,等到他终于不堪折磨,在悲痛和悔恨中告别这个世界,斯科特继任家主后却突然下令放弃寻找,反倒是对外放出早些年便已将罗莎“送往美国进修”的消息,还派人开出一道一道的证明,缝补这份所谓顾及家族颜面的弥天大谎。诚然他总会说仍然有暗中调查的线人,亚瑟也相信将军的人脉和手腕,但这话究竟几分真几分假便不得而知。或许只是对他锲而不舍的追问的搪塞呢?想到这里他扯紧了衣领,终于察觉仍有几丝缓缓飘落的雨滴,而自己没戴帽子,也没有披上足以御寒的外衣。好在英格兰夏季的夜晚并没有凉到哪里去,倒不用劳烦他专程折返,把方才那些觥筹交错都再次体验一遭。


他就这么越过灯光璀璨的聚集之处,绕着低矮的灌木迷宫走了几圈。这处设计来自奥莉薇娅的别出心裁,尽管伯爵夫人举手投足间那份不合礼数的气质往往遭人诟病,他们在文学和艺术方面却格外投机,这座乐园便是他们最后一份携手完成的杰作。他凭借记忆在其中探路,心情登时便也好了许多。几缕清风在他耳边缓缓掠过,该被比作绿精灵的低语,一连串沙沙作响。他正这么想,便见某道窃窃私语的黑影突然一窜而过,又极为僵硬地停了下来。


借着从前厅透过来的几缕微光,亚瑟勉强能辨认出那确实是个人形的模样。那家伙身形颀长,许是刚刚才从迷津里摸出一条道来,又顾不及转弯,半条裤腿沾了泥坑里的积水,倒还心安理得地站着,歪过头来看着他。等到流转的光线慢慢亮了起来,他又觉得将其形容成黑影是自己先入为主的失敬,因为那人从并不寻常的银白色头发,到领口敞开的衬衫、不耐闷热而略微卷起的袖口,以及因此而露出的那一截胳膊,都被深色的暗扣与一双独特的红色眼眸衬得苍白。仿佛是两尊雕塑,而他们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像是都没有预料到彼此的出现一样,就这么好笑地注视着对方。直到,那束暖光终于挪移到他自己的身上,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他这边定了几秒,他听到那人忽然笑了笑,伸手挠挠自己的头发。


“埃德尔斯坦先生早些时来这儿走迷宫,不巧迷了路,还把胸前别着的那块蓝宝石掉在里头,听起来够不可思议是吧!”他说,“那家伙不肯亲自来找,就遣我替他来受这个罪。好面子的小少爷,把自己的贴身仆从撂在一旁,现在估计还在厅里跟哪个达官贵人吃酒呢!”


——我的先生,这算哪门子的谎话?


亚瑟听着那人嗓门响亮的自白,险些叫一句腹诽脱口而出。这个自诩仆从的年轻人,衣摆扫落下几片绿叶,却显然不是因为殚精竭虑的寻找,嘴上说着“遭罪”,眼底却闪着渴望未知与冒险而无比兴奋的光。更何况,你告诉我,世界上竟有哪个仆从会忘记对自己主子使用敬称?他噗地笑出声,不紧不慢地道出或许是此生最为大胆的猜测——


“据我所知,奥地利的贵族先生从来不会雇用德国来的仆从,埃德尔斯坦家倒是有一脉源自东普鲁士的表亲。这些,我说得没错吧——冯·贝什米特先生?”





-

TBC.




*“永不沉没”,暗指1912年沉没的泰坦尼克号与所谓的“日不落帝国”。

附:这里是文中人物设定和待解锁时间轴,具体历史事件就不再单另标注啦~

维奥莱塔社科研究所

【原创/贺文】Million Reasons(苏英)

作者按:苏英,国设,结婚纪念日贺文一发完。

我看了一天的霍比特人电影所以可能有些地方会很有既视感,我的锅。


建议BGM:Lady Gaga-Million Reasons


“你要知道,卡里多尼亚,就算你拥有那样的身份和地位,在我们看来你还是属于人类那边的。”头戴金冠胡须浓密的矮人说,“先别急,别叫我们为难,成吗?”

“伟大的北方高地矮人一族如今变得如此小心谨慎,老子还是很意外的。既然你们不想谈及人类,吉鲁欧,我们来谈谈别的东西,比如价位?”

那矮人还未开口,一个年轻矮人就忍不住叫道:“不!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这根本就不是钱——”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旁人狠狠地踩了一脚。他不得不闭上...

作者按:苏英,国设,结婚纪念日贺文一发完。

我看了一天的霍比特人电影所以可能有些地方会很有既视感,我的锅。


建议BGM:Lady Gaga-Million Reasons


“你要知道,卡里多尼亚,就算你拥有那样的身份和地位,在我们看来你还是属于人类那边的。”头戴金冠胡须浓密的矮人说,“先别急,别叫我们为难,成吗?”

“伟大的北方高地矮人一族如今变得如此小心谨慎,老子还是很意外的。既然你们不想谈及人类,吉鲁欧,我们来谈谈别的东西,比如价位?”

那矮人还未开口,一个年轻矮人就忍不住叫道:“不!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这根本就不是钱——”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旁人狠狠地踩了一脚。他不得不闭上嘴,但仍然忿忿不平地瞪着桌子对面的人。名叫吉鲁欧的矮人领主剧烈咳嗽,拿过蛇莓酒又灌了一口。

“小伙子很勇敢嘛,叫什么名字?”

年轻矮人瞪着他,又被首领警告性地扫了眼,还是自报家门:“克罗因,克洛泽之子。”

“哦——完全没印象。你有一百五十岁了吗?还是一百岁?”

眼看话题又要被对方带跑,吉鲁欧连忙救场:“克罗因生于火与煤的蒸汽时代,殿下,但这与我们此行要讨论的东西完全无关。”

“他至少说到点子上了。告诉我,吉鲁欧,吉利汀之子——你们究竟在害怕什么,以至于连唾手可得的钱财都避之不及?”

矮人们面面相觑,都把视线投向首领。

矮人领主抬头看对方。他已经五百三十岁了,早已步入矮人的中老年,但当他面对这个红发男人时,还是不由自主心生胆怯,就像小孩子面对父母时的那种怯生生的感情。这对于以英勇无畏著称的矮人来说几乎是羞耻且无法原谅的,可吉鲁欧很确定这方土地上的任何族群任何生物在看到对方时都会产生和他类似的反应。也许这是一种威慑,可以用精灵魔法或者其他什么玩意儿来解释,唯独以下这点是确凿无疑的:因为他是卡里多尼亚,是德鲁伊诗歌中的阿利斯泰尔,是这方水土之存在本身。因为他是苏格兰。

“我喜欢这家店的蛇莓酒,爽口又不辣,连英格兰都称赞过它。”斯科特·柯克兰点评,“外面酿不出来这种酒,因为没有接骨木叶做的酒曲——他们都把这当作是巫术和魔法的象征。谁能想到呢?他们总是热衷于一些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腐败。”吉鲁欧说。

“抱歉?”

矮人领主再次清了清嗓子。

“是腐败,殿下。”他低声说,“您说得没错,我们的确在害怕。尽管那不是未知和黑暗,而是已知的从黑暗里滋生出来的腐败。

“我们不喜欢人类,他们比精灵还要讨厌,像站立行走的虫子,黏糊聒噪而又数量众多。他们几乎完全占领了外面,相比之下我们这些族群与日俱减,精灵躲藏起来不问世事,妖精在夹缝里生存,那些美好的生物已然消失了踪迹。

“但是他们仍在腐败。肺叶和咽喉在腐败,而脑和心脏早就污浊不堪了。这次的事件也许是个警告,但肯定还会有下一次。您也许还记得六百多年前发生了什么,这才过去六百年。他们就是这样贪婪而不知好歹。”

斯科特哂笑,敲了敲摆在手边的实木酒杯。

“让矮人说人类贪婪也挺难得的,我就不提醒你三个纪元前你们的祖先挖出什么东西了。”

吉鲁欧同样不为所动:“殿下!从一开始我就声明了,你是人类的国家,为人类考虑很正常。但我们没有这个义务,他们的腐败不要蔓延到这里来就是最大的幸运了。何况还有阿尔比恩殿下在——”

他戛然而止,懊恼地意识到自己可能一时失察说错了话,只得尴尬地第三次咳嗽。

这次斯科特也没有接话。他在喝酒,屋内所有矮人都沉默紧张地注视他。

“所以……”斯科特放下杯子慢慢说。矮人们绷紧了身体,有的甚至把手放在了刀鞘上。不料对方只是耸肩,轻松惬意地冲他们一笑:“咱们这是没谈成?”

“……”吉鲁欧说,“对,没谈成。”

斯科特立即变得更加放松,整个人坐没坐样几乎就瘫在橡木椅子上。“老子就说么你们肯定不会同意,精灵的反应跟你们的一模一样,老子也懒得浪费唾沫了,就是白跑几趟挺糟心的——亲爱的吉鲁欧领主,你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表示一下?”

矮人领主顿时满脸疑惑,那些问号就要化为实体从他的头顶上冒出来。

苏格兰大义凛然地朝他伸手:“今天是人类历法的五月一号。”

吉鲁欧困惑地挠头,突然猛地醒悟过来,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三百一十三年前的今天是整个卡里多尼亚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和阿尔比恩结盟的日子。”斯科特还在大言不惭,“说老实话那些贺礼中老子最喜欢的就是你祖父送的那对铂金环戒,真是纯正的矮人匠心工艺!坚固无比抗摔抗砸,用在某些地方的作用也很妙,如果再来一对我也不介意反正他身上能——”

酒馆外突然传来巨响,打断了他臭不要脸的发言也让矮人们纷纷回头看去,瞬间警戒起来将门口围成一团。

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一群妖精和地精跌落在地上后又抱成一团失声痛哭:

“饶命啊殿下我也不是故意偷听的!”

“我只是偶尔路过看见了那位殿下的身影一时好奇就跟过来了……”

“呜呜呜我也实在没听到什么东西殿下您人美心善大人有大量一定会放过我的——”

“闭嘴!!!”

跟在独角兽之后进门的英格兰怒吼。

他看起来跟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穿着有些凌乱的正装就像个普通的上班族,气急败坏的样子则像刚刚被炒了鱿鱼或者他炒了别人。他大步跨过了瑟瑟发抖的妖精和地精们,环顾四周的姿态自带威压让矮人们也不敢说话了。

“干得好,斯科特。”亚瑟·柯克兰望着对面的兄长冷笑,“你只有在给我找麻烦这种事情上才能让我省心。”

人群中的一个矮人数了数手指头,悄声问旁边的矮人:“殿下这意思到底是他被找了麻烦还是他省心了?”

“噢,你闭嘴吧。”对方皱着眉头回答,“小心殿下捏个黑魔法把你丢到极北之海去。”

斯科特起身唤来他看不见的独角兽,依旧吊儿郎当悠闲自得地接话:“老子给你筹彩礼呢。”

亚瑟抓起一个酒瓶朝他的脑袋砸过去。

酒馆里顿时乱作一团,吉鲁欧拉住了暴怒的英格兰,独角兽扯着主人的衣服不让他上前去。斯科特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于是它松开了口,退后几步目送他大笑着从矮人领主的手里一把架起自家弟弟扛在肩上快速跑出酒馆。

“见鬼!斯科特·柯克兰!!”亚瑟恼羞成怒在他耳朵旁边大喊,踢着腿挣扎着要从这该死的悬空中下来,“放我下来——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门’后,也是没有人类的地方。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明天你会上报纸头条。”斯科特兴致盎然且厚颜无耻地回答他——他是怎么把这两种态度结合在一起的?亚瑟被颠得晕头转向差点就要失去思考能力,眼角余光还是能看到几只小鹿妖惊奇地停下脚步对他们指指点点。

他把脸埋在男人的肩膀上,又因为颠簸而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捶他的脊背:“你他妈的……咳咳、放我下来!”

斯科特把他放了下来。亚瑟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被抓住手臂又站稳了脚跟。

他瞪着他的哥哥,急促呼吸了几口气才缓过劲来。斯科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他全身都发毛,本能地警戒起来。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那是吉鲁欧。别告诉我你找他是为了……”

斯科特朝他摊手:“没谈成。”

亚瑟一脸“我就知道”和“你傻逼吧”的表情。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对方抓着,一手就将他甩开了。

“你昨天开会到底有没有好好听首相的话?!我们已经可以应付了!你把他们这些本就不属于那里的生物牵扯进来是想——”

斯科特直接打断他的话:“老子当然听了,他又生了个儿子,待会儿咱们还得给他的崽送新生礼物。”

“不是这些!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

“精灵也没答应。”

“……什么?”

“精灵,妖精,人马,吸血鬼。拥有高阶洁净魔法的族群老子都找了个遍,没有谁愿意趟这潭泥沼。”

斯科特突然又抓过他,就跟老鹰抓过小鸟似的,附身过来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笑意未减。

“矮人倒是实诚得让老子惊讶。他们不是对人类的灾祸爱莫能助,而是根本就没有关注过。世界还是那么大,但是给他们给我们的空间都减小了。英格兰——阿尔比恩,你应该很清楚咱们早就被这里放逐了。”

他的弟弟全身都僵硬了,暂时没有出声反驳或者训斥他。

“‘家园已在身后,世界尽在眼前’。”苏格兰轻声说,“你也在害怕什么吗,亚瑟?”

亚瑟动了动手腕想要抽身出来却无济于事,他只好稍稍抬头吻了一下对方的眼睛和嘴唇,几个蜻蜓点水浅尝辄止的亲吻后斯科特总算放开了他。

“……我没有。”亚瑟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没有害怕什么东西,就算他们离开也好就算你离开也好,我不害怕,我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我只是要想一想该如何应对,才好得到一个最好的结果。”

金发青年的绿眸里依旧透亮见底,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对瞳孔的模样。

斯科特笑了:“这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可不会都属于你,省省心吧。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折腾的鬼样子,操起来都没滋没味。”

亚瑟转身就走。斯科特在他身后勾了一下唇角跟上去。

一只花精羞红着脸迅速飞过,薄薄的翅翼扇动带起的微风吹拂他们的头发,也仅仅只有一瞬。广场上热闹如初,但这种场景很快就被隔在大门紧闭后的黑暗之外。回到大英博物馆前斯科特趁机握住身边人的手腕又偷到一个吻。亚瑟挠了一下他的手掌,并没有剧烈的反抗。

“说真的,你好像忘记了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

“我当然记得,先生,在你丢人现眼厚着脸皮找矮人领主要礼物的时候。”

“他的祖父送了咱们一对戒指,那成色真不错。老子还想再找他要一对。”

“贪得无厌不是好事,斯科特。尤其对方是矮人的情况下。”

“你戴了那枚戒指。”

亚瑟撇嘴,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手指摩挲触及到对方无名指上闪着微光的铂金戒指。

 

“当然,柯克兰先生。”

“我有一百万个理由戴或者不戴戒指,而在今天我所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

 

收拾整洁的酒馆里,矮人们整顿好了准备离开集市回到自己的属地去。矮人领主吉鲁欧端详着面前的包金实木盒子,那里面赫然装满了熠熠生辉的昂贵珠宝,从祖母绿到鸽血红,应有尽有。

“大人,咱们该走了。”下属前来汇报,看到这珠宝盒后顿时困惑不已,“这不是您准备送给……?”

看到领主阴晴不定的脸色后,他又连忙改口:“唉,这样也好,指不定他们哪天就……咳咳。”

领主摇摇头,喟叹一声盖上盒子。

“哎,还是收起来吧。其实咱们也都知道,他们总有一百万个理由互相折腾,但只有那一个理由能让他们成就彼此。”


【END】

关于废狗林恩在五一劳动节/苏英结婚313年纪念日都在做什么:

早上睡醒:美好的假期开始了,今天一定要写篇文章纪念我cp结婚嘿嘿嘿。

上午:霍比特人电影真好看。

中午:一边吃饭一边霍比特人电影真好看。

午睡后:林恩啊林恩!你怎么能如此颓唐!先前订下的计划你都忘了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下午:霍比特人电影真好看。

傍晚:霍比特人电影真好看。

我写矮人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大舅、奇力菲力、巴林爷爷……

小剧场:

矮人领主:wnm你特么不仅忽悠我敲诈勒索我还特么在我们面前秀恩爱,你特么不是人

苏哥:谢谢谢谢老子本来就不是人(类)

亚瑟:……

茶与死扛
亚瑟先生生日快乐!柯克兰各位先...

亚瑟先生生日快乐!柯克兰各位先生女士生日快乐!!!是爱丽丝梦游仙境设定带上了斯科特,苏哥好爱。迟到了一天非常抱歉啦。

亚瑟先生生日快乐!柯克兰各位先生女士生日快乐!!!是爱丽丝梦游仙境设定带上了斯科特,苏哥好爱。迟到了一天非常抱歉啦。

Aki Kaede.

【英苏英】剧终

史向。

CP为亚瑟·柯克兰(英格兰) 斯科特·柯克兰(苏格兰),无攻受,实际上也看不出这是CP向。


字数约1K.


————————————

 


  他们永远不能相融,因为这是注定的悲剧。蔚蓝的海岸线与十字架的红,与烈酒交汇,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斯科特与亚瑟在街头相遇,他们没有打招呼,也没有什么客套话。


  “我希望你死。”,一上来就是这句话,显得有些毁气氛,且让热情的城市中都夹杂了几丝冰冷。


  “原话奉还。”,亚瑟果断地回应他,语气不带任何犹豫。他心甘情愿为了大英帝国的利益而融化在深蓝的大海。而斯科特呢?他从来没有把自己...

史向。

CP为亚瑟·柯克兰(英格兰) 斯科特·柯克兰(苏格兰),无攻受,实际上也看不出这是CP向。


字数约1K.


————————————

 


  他们永远不能相融,因为这是注定的悲剧。蔚蓝的海岸线与十字架的红,与烈酒交汇,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斯科特与亚瑟在街头相遇,他们没有打招呼,也没有什么客套话。


  “我希望你死。”,一上来就是这句话,显得有些毁气氛,且让热情的城市中都夹杂了几丝冰冷。


  “原话奉还。”,亚瑟果断地回应他,语气不带任何犹豫。他心甘情愿为了大英帝国的利益而融化在深蓝的大海。而斯科特呢?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联合王国的一员。


  在漫长的历史中,无论英伦三岛的政治风云如何变换,苏格兰都保持自身的独立。


  英格兰有那么一段时间无法征服苏格兰,斯科特始终不能明白亚瑟为什么执着于征服他,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强悍顽强激起了他的兴趣?


  “英格兰,你总是这样。”,这次,他没有叫“亚瑟”,他也不屑叫他的名字。


  当时的苏格兰不但可以抵御外敌,还常常去欺负英格兰。这一段历史,倒是被时间所埋没,现今,人们仿佛都遗忘了这段历史,只记得英格兰对苏格兰的侵略。斯科特倒也没放心上,毕竟历史的变迁,可是从来无需多言。


  直到他的家人被英格兰人用亲情与诱人的政治筹码说服时,他开始在意了。因为这实现了在他以前看来不可能的双方融合,尽管这在现在也是不可能,用这种手段,并不能获得真挚的感情。融合?呵,可笑。斯科特恰灭手中的烟头,往远处一丢,正好掉进暗色的垃圾箱,精准无误。


  “逼我就范有什么意思吗?”,斯科特故作平静地问他,


  “才……没什么。”,亚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然后叹了口气。


  剑拔弩张之时,局势毫无征兆地突然反转,结果是避免了两国的决裂与对立。


  伦敦、伦敦。阴谋诡计交织而成的阴暗城市,斯科特如此评价。亚瑟,倒也像你,谁能比得过你呢?是吧?


  他又想起二战中的肉馅计划。不愧是你,亚瑟·柯克兰。


  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光彩不再,也让斯科特有了离开的想法。不,离开的想法从一开始就存在,一直没有消失过,这是毋庸置疑的。


  “你从来不会考虑我的感受,英/格/兰。”


  当年的公投结果是失败的。“你记着,他们这么想,我可不这么想。”,他对亚瑟冷声道,丢下这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他认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在去英格兰,他不想看见亚瑟。“你只会让我感到恶心,你的土地与人民也是如此。”


  爱丁堡,苏格兰的首府,斯科特的心脏。在公投中,反对独立的人数惊人的多,为什么呢?斯科特也不知道,细细麻麻的感觉顺着心脏往上爬,让他感觉很凌乱,无论是心情还是状态。


  “我希望你死。”,斯科特拨打了那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像当初一样对他说这句话。


  “原话……奉还。”,说完,亚瑟便挂断了电话,只留下“滴——”的声音回荡在斯科特空荡荡的房间。


  

————————————

  

   

  


御手洗清子

列车之上(完)(APH-英伦家族)

*HP paro

*《岛先生 3》收入文,写于16年,英伦家族中心无CP向,同样存在老同盟及味音痴的非恋爱向的情感关系,对魔法设定、霍格沃兹及霍格沃兹特快有设定大量私设注入注意。


Side:William-5


腰腹部的冲撞感让威廉立刻清楚了发生了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威廉选择直接向后躺倒,这样的临场反应多少让他逃过一劫。因为已经足够接近车厢的边缘他的头甚至还磕在了车厢壁上,但完全不能停滞,忍着眩晕他还是向一侧翻滚了过去。实际上选择向一侧闪躲也能躲开咒语,但以镰刀的宽度即使向左右闪身恐怕也来不及躲避物理上的攻击,比起咒语对方更依赖于实际的战斗,...

*HP paro

*《岛先生 3》收入文,写于16年,英伦家族中心无CP向,同样存在老同盟及味音痴的非恋爱向的情感关系,对魔法设定、霍格沃兹及霍格沃兹特快有设定大量私设注入注意。

 

 

Side:William-5

 

腰腹部的冲撞感让威廉立刻清楚了发生了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威廉选择直接向后躺倒,这样的临场反应多少让他逃过一劫。因为已经足够接近车厢的边缘他的头甚至还磕在了车厢壁上,但完全不能停滞,忍着眩晕他还是向一侧翻滚了过去。实际上选择向一侧闪躲也能躲开咒语,但以镰刀的宽度即使向左右闪身恐怕也来不及躲避物理上的攻击,比起咒语对方更依赖于实际的战斗,那莫不如来赌一下她接下来会向什么方向挥镰刀——当然这些乱七八糟解释方式,完全是在他打完这场仗之后被询问起如何脱身的时候才想到的,在战斗中所依赖的从来都仅仅是临时的反应。

他的运气足够好也足够糟,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对方做出的准备是直接向前推把人推到墙上,躺倒的动作成功的避开这次袭击但力道落空的手感也让对方更清楚了他的动向,临时改作的侧劈镰刀直接刺入了正准备翻滚躲避的人大腿,血腥的味道弥散开来。

威廉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巨大的镰刀刺入了自己的大腿并且刮着大腿骨钉在了地面上,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感受到了‘刻骨’的疼痛,毫不在意,里面的骨头肯定被刻上了深深一道——这样的痛苦几乎让他无法保持镇定,但他同样知道,机会终于来了。

“Dppugno——!(万弹齐发——!)”

 

这大概是一次豪赌,因为只是知晓了对方的大概方向,这样魔杖指向方向为攻击方向的咒语恐怕最为适合。而效果,是将身边所有东西都作为攻击品袭击目标的位置。

这是一节非常空旷的车厢,甚至找到不到多余的人任何东西,那么能做出袭击的是……是那四个被石化的就连硬度都与石头相同的妖精。威廉也不清楚这个咒语到底能不能调动生物,或者调动的总量是多少,总之在他把自己因为疼痛而向大叫的心情和咒语一起喊大声出去的时候,四个被石化的硬邦邦的妖精应声飞了出去并且换来了一声惨叫-两声惨叫,还有一声来自威廉,因为镰刀的持有者松开了手,镰刀倒在地上的时候,刺入威廉的大腿的部分还在里面拧了一圈,如果足够明亮的话,大概可以看到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已经可以看到骨头。

他的裤腿被血浸湿贴在腿上,湿哒哒的感觉多少有些难受,而也顾不了这些,疼痛导致他嘴唇的都有些哆嗦,好在情况已经逆转。威廉跪在地上一只手在地上摸索着镰刀的顶端,一只手继续捏着魔杖不断的喊出“Stupefy(昏昏倒地)”,不必估量准头,这只是个善后,尽管对方倒下的时候头和地板磕出了很大响声,就算是昏迷了也也有可能,但现在的善后只要有一个,哪怕有一个能打中就足够。

 

黑暗状态被解除,威廉拿起了落在地上的镰刀,意外的是个有分量的东西,没想到它的持有者竟然是位女士……威廉这才有机会好好看一眼这样凶悍对手的样貌,不过是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姑娘罢了,她躺在地上,硬化的妖精砸在了她的头,甚至砸出了血。再次颠了镰刀重量,威廉把它放回了原地,他本想扔开,但是他现在的体力已经无法支持他这样的行为了,血液飞速的流逝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冷。

因为现在他的手里没有任何魔药的关系,他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条系在腿上希望能够止住不断涌出的鲜血,尽管可能性相当的渺茫。接着就是等待营救,威廉挣扎着走到了控制台——上面的镰刀痕迹触目惊心。

“……果然是这样。”

在黑暗中自己与那个女人都不能辨认方位,在那样随意的挥砍中能够不被砸毁几乎是不可能的,信息传递的仪器已经被损毁,而不知道结构的东西根本无法使用魔法恢复原样,。门只能从外侧打开,从某种程度来说,他已经与外面失去联系了。

那么现在能做的也不过就是等待而已。

 

眩晕的感触促使他躺在车厢的地面上,地有些凉,有些地方沾染了他腿上流出来的血……或许就会是这样了,他这样想着,或许也就是这样了,能做到的恐怕就要是这样了。他尽可能的放空了大脑,让自己不去思考一些和死亡相关的事,或许这样可以让他平静些,然而这还是不能阻止生命的气息从他的身上一点点的流逝。

在他意识消失之前,他所见到的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Side:Scott-5

 

从某种程度上讲,斯科特有那么一丁点的后悔,尤其是看见那个高大的巫师从人群里走出的时候,对于这样的对决他全然没有任何的信心,在他出去之前弗朗索瓦丝已经足够的长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了。然而他也更清楚一件事,就是他们真正的任务是什么。

“你就是他们的头吗?打之前你应该先告诉我你叫什么,我刚刚没有记住。”

斯科特的话引起了一阵哄笑,这样有名的黑巫师的名字都记不得,那么还有什么能力来战斗呢,表达着这样意思的语句从黑巫师们的口中蹦出来,不过他的对手只是面带微笑的注视着他。

“但是你刚刚叫了我的名字。”

“……是,我叫了,不过那是别人临时告诉我的,叫过就忘了。再告诉我一次,这是巫师决斗的礼节。”实际上他当然没忘记,他们离开那个车厢,真正的任务,并不是战胜或者击败这些的确难以打败的人,而是尽可能的争取时间,让他们没有机会破坏车厢的同时争取到一个可以等到救援的机会,所以现在所有人的注意都在自己身上从而短期休战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总之他现在想做的就是拖时间。

“我叫伊万·布拉金斯基。”

“你难道没考虑过起个更风光一点的吗?或者更不常见的,比如把名字倒过来写,或者把你名字上的字母都拆下来重新排列成什么新的听起来就不普通的新单词之类的。”

“不,没有。问完了吗,小子。”

“我也没有,按照巫师决斗的礼节,你也应该问询我的名字。”

“可是我对将死之人的名字不感兴趣,我欣赏你的勇气,但也要到此为止了。我允许你先行攻击我一次,来吧。”

斯科特咂了咂嘴,如果之前想的还是拖延一番,而现在完全把这样的想法转换成了把人揍上一顿的热情,“那我就不客气了,”完全没有推诿的意思,他似乎也愉快的接受了对方让他一招这件,但接着斯科特便在众人惊愕的眼神直接跑到了他身边,对着他的脸用力的打一拳。并没有人规定巫师打架不能用拳头,反正自己会用的恶咒肯定没有眼前这个人多。

大概布拉金斯基也完全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巫师会有这番举动,一时间也有些失神——当然也有几分因为这拳头力道太重而有些晕头转向的原因。不等待他有所反应,斯科特的第二拳也如期而至,接着再是一拳,但和他所料想的不同这一拳并没有打中人的眼眶而是完全被对方的手掌所接住,无论手腕如何用力却无法推进半分。

“现在换我了。”就在斯科特准备放弃右手拳头的攻击时,对方同样挥出了拳头击中了他的肚子,这绝对不是寻常人的力道,在斯科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已经倒仰着被击倒在地上,这时候他发现车底下有一丝微弱的亮光……竟是个人?但并来不及再仔细观察,他便不得不打个滚去会比对方踢来的腿。他也不准备再仔细观察了,斯科特没有感受到车下面有什么危险的气息,那如果是能够帮助的话,他并不介意帮忙隐藏上一番。

在地上打滚这件事让周围的佣兵们一阵哄笑,不过他也顾不得这么多,能活来才是要紧,斯科特在地上打着滚躲避对方踢过来腿并且万幸对方似乎也起了肉搏的兴致,不然同时释放出什么要紧的魔法自己恐怕也无法来得及抽出魔杖。从地上跳起,就保持着这样的距离斯科特开始注意起对方的动作,显然作为一个巫师他并没有严格训练过关于肉搏这回事,但从能将自己击飞的力道来说,这样的人几乎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技巧了。这点让他想到了威廉,他便是完全不讲招式只是用力量来典型。

先拉开一定的距离再考虑如何攻击,斯科特当下做出了决定,然而再次为了躲避向后退出几步的时候,他撞进了一名黑巫师的怀里——因为那些黑巫师佣兵和跟他一起杀出来的同学把场地围成了圈的原因,他的行动也被限制了。

“布拉金斯基,既然你也喜欢这么玩,那么我们就约定好不用魔杖比试怎么样——我承认我的魔法肯定不及你,但是比这个,”斯科特一边贴着人群辗转腾挪来躲避攻势一边抬起拳头,“比这个你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他已经看出来了,法师的长袍制约了布拉金斯基的行动,如果换攻击为防守的话尽管称不上优势但是总能多抵挡上一阵,他将自己躲避的位置定义到了接近那些黑巫师的位置,尽管这个距离可能会吃到一些暗算,但得到的收益也足够明显,布拉金斯基已经不仅仅有一次把自己的攻击落到了那些人身上,为了躲避这些飞来横祸这个圈子不自觉的又大上了一些,更为广阔的闪躲位置,这让斯科特甚至还能抽出机会给人一拳,就情势来说这是他在提出决斗时都没想到的好场面。

“加油揍他!”

一个有点突兀的女声响起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随着时间的流转局势的平衡也逐渐被打破。黑巫师似乎意识到了这不过是他想要拖延时间的手段,连拳头都开始重了一些,持续的躲避让人的体力下降,终于斯科特在弗朗索瓦丝终于不再吝惜于她的小命跑出来加油助威的时候,脸上被人狠狠的揍了一拳。

不得不承认情景的尴尬,这看起来就好像她在给布拉金斯基鼓劲一样,斯科特没有了看她那边发生了什么,不过想来大概她能收获不少的白眼,不过怎样说,至少这证明了她还算是个朋友。因为被击中的原因斯科特的脑袋轻微的有点发晕,再结合上刚刚肚子上被打中的一下一时间有些反胃,这也让他的状态变得更为糟糕。而在他微弯下腰控制状态的时候,膝盖上也被狠狠的踹了一脚,疼痛的感觉有瞬间让他怀疑自己的膝盖骨是不是已经完全碎裂了。

他的脚下已经开始虚浮,但他却扬起头对着布拉金斯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别磨蹭了!斯科特!用绝招!”

弗朗索瓦丝的声音再次灌入了耳中,斯科特简直怀疑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出来羞辱他的,他哪有什么绝招可以用。

“还有什么绝招,尽管使出来。”接着那句话的是敌人的叫嚣,凭着直觉堪堪避过了对方的攻势,尽管自己还能使出力气,但疼痛的膝盖也极大程度了制约了躲避的速度。恐怕自己能拖延的时间也就是这么长了,有几分钟,五分钟?八分钟?斯科特已经完全不知道时间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被接近了报损的列车却通体泛出一种刺眼的白光。

“……原来你真的有绝招!”

如果可以解释,斯科特很想说这件事可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Side:Patrick-5

 

帕特里克用双手捧着那枚炸弹,虽然他现在还是并不是那么理解炸弹这种东西的构造和原理,但完全能看得懂诺斯那种紧张的情绪。他宁愿这又是那个小捣蛋鬼的又一次恶作剧,可对方的语气和情绪全然不似做伪。

诺斯现在已经爬向前面的车厢去寻找另一个炸弹的位置,把这个头疼的东西交到了他的手里。

因为车底太过狭窄的关系,帕特里克甚至没法把这个东西转变个方向,他无法看到正面的计时,他只可以听到好似秒钟运转的声音。他想尝试把它转过来,这样至少可以让自己更看清楚一点,但想到只要让它离开自己的手掌就会让这原本的分钟变成几秒钟便不敢再多动上一下。这时候又开始期望着不过就是诺斯的一个笑话,然后再次否定了他。他不知道这种事是不是在麻瓜的世界是不是足够常见,既然麻瓜能设计出这么令人头疼的东西的话,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头疼着。

烦躁的情绪贯彻着他的大脑,他蹭想过唱上几句来分散注意,但这样就要暴露了,而且又得集中注意力去对着手里捧的方盒子运行魔法,这然给他本就很是狂躁的精神更紧张上看一点,概唯一能让自己想到点什么其他事情的竟然是斯科特,他在外面和那个人大吵大嚷,然后似乎终于打了起来,接着斯科特被打飞,目光对视上的一刻,帕特里克觉得这肯定因为自己的惊慌让这个炸弹的定倒计时真多走了一分钟。

他开始尝试着去注意外面的情形,斯科特正在地上打着滚,他似乎没有注意这边的意思,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注意着车底,无论是学生还是那些黑巫师注意点都在斯科特和那个巫师身上,这对于诺斯来说这应该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再担心在车底下爬着爬着就被外面的人抓出去——然而斯科特的状况则……

竟然还有心情去担心别人,意识到这点的帕特里克不由得泛起一抹苦笑。他不见时间,或许能看到时间的话他也许会因为这可能算作自己死亡的倒计时而感到不安,希望自己不知道这个时间,但真的看不到的话,他反而也会因为未知而过于胆怯。接着他有想到了另外的问题,诺斯,他带了怀表吗。

 

如果这个问题能够传达到诺斯·柯克兰哪里,他肯定会立刻告诉他的兄弟,他也根本不知道时间,他甚至还没找到正确的位置,那个炸弹究竟在哪儿。他只能漫无目的贴着轨道向前爬行——大概是过了半分钟之后,他开始想到找东西可以确定时间,接着他便意识到了自己根本没有带着类似于怀表或者腕表的东西,他想带到学校的是那个朋友送给自己的电子表,但亚瑟最不喜欢这些麻瓜相关的东西,所以那东西被藏在了行李箱里。现在他有些后悔,哪怕是被亚瑟絮叨上一路他也不会放弃。

现在他只能忐忑的倒着向后爬,因为担心被外面的人发现的原因,他甚至不能蜷缩身体将自己的朝向更改,只能与帕特里克眼对着眼,然后越走越远。

也许是自己对自己的恐吓,他开始对自己将炸弹交到帕特里克的手上感到内疚。如果他失败了,如果,如果他失败了那么第一个被炸掉的自己的兄弟,尽管这也没什么其他的解决办法,而且在那之后也许整节甚至整列车厢都会遭遇不幸,他还是认为这可能就是自己在选择上的失误。接着他又意识到,往常的情况下他并不会这么想,现在开始胡思乱想……是因为自己的神经依旧开始太过紧张的原因。

诺斯长呼出了一口气,尝试让自己冷静,然后在他微微抬起甚至把爬动的幅度变大的时候,他的头似乎撞到了什么。……是另一颗炸弹。

 

实际上诺斯并没有爬出多远,映照着外面被黑巫师点亮的光线,帕特里克可以注视到自己的兄弟在走到一半的时候步子变得缓慢,更加的缓慢,然后忽然的停顿,这样的反应几乎可以让帕特里克的心沉到谷底,接着这样的注视下,诺斯·柯克兰从他后面一些的位置摸出了什么东西。

那个……就是炸弹吗,帕特里克紧张的注视着那侧的动向,甚至紧张的手脚都有些发凉。接着诺斯开始熟练的进行拆卸,如果那个就是炸弹的话大概就可以立刻摆脱这份威胁了。他开始满怀希望的注视起那边的动向,尽管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几分钟,但他刚刚还是常识着用数数的方式来粗略的计算时间,如果自己刚刚没有停止过魔法供应那么他们还是有一定的时间来储备。

然而就在帕特克里终于放心的时候突变又发生了别的变故,诺斯忽然蜷缩了起来,尽管在车底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还是可以看得出来他似乎遭遇了什么巨大的痛苦——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如果诺斯现在有机会开口说话的机会他肯定要大叫出来,他的心口仿佛忽然被火焰所笼罩,心脏的位置似乎有什么正在炙烤-烧灼着,这样的疼痛让他只想大叫几乎无法维持自己的理智,,然而手中的剪刀和螺丝刀等依旧进行着最后的拆卸,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所有人都要去陪葬。

或许正是上天的恩赐,这块经过诺斯的手中的炸弹被飞快的拆卸开来,他将他仅存的那么一点注意力都放在了炸弹上,仅希望的最快程度的将其拆除。也许也正是上天的玩弄,上演起了最恶劣最常见的戏码,两条线,一条生,一条死。

胸口的灼烧感依旧没有衰退,这样的疼痛在毁灭者他仅剩的镇定,是A活着B,是第一条或者第二条,他可以看得清楚解构但已经无法做出这样的选择,他想爬回去给帕特里克看去询问他的想法,但同样也知道他并没有那样的时间了——倒计时的时间,还有斯科特想保护住所有人无意识的留给他们寻找的时间,现在外面的斯科特已经开始无法招架。

“就这……”他刚想做出决定,他胸口的那片炙热终于还是烧穿了他的衣服,原来是因为已经破壳的原因,被威廉所委托的那枚火龙蛋在自己的空间口袋里孵化了出来,开始不断的喷火寻找出路……诺斯竟忘记了这件事,以为是怎样的诅咒,这啼笑皆非的误会。

那么现在可以开始选择了,应该是这条线会稳妥一些……然而就在诺斯最后做出选择之前,刚刚孵化出来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火龙,终于成功的尝试到了站起来滋味,它打着晃向前蹭了几步,对着炸弹喷出了微弱的火焰。

 

接着,帕特里克和诺斯的眼前便是一片灿白。

 

 

Side:Arthur-5

 

“那么看过之后就请离开这吧,带着你那些黑巫师!离这里远远的!”几秒钟的安静,接着对于青年有点悠闲的态度,亚瑟忽然爆发出了强烈的愤怒,他并不知道这来源于哪里但这几乎让他忘记了两个人的身份与目的。

这样的愤怒也让对方感到了惊诧,阿尔弗雷德瞩目着亚瑟喉结上下移动却没倒出任何的言语,亚瑟还没有停下,只是更加愤怒的看着他,“如果你看够了就快走吧别让这么一车的人跟着你胡闹!”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阿尔弗雷德把手背到了身后,仿佛是在听从着他的训话。

“那么你还有什么意思,既然你已经承认了这是你的谋划那为什么不把那些黑巫师带走!还是说你想看看的意思就是把这毁掉!”亚瑟也同样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歇斯底里,这几乎让他丢失掉了自己引以为豪的绅士分风度,然而却无法抑制住这样的情绪的宣泄,仿佛不这样嘶吼出来就不足以表示心情一般。

“我没有那么想过!我没必要做危害这的事!”或许是被亚瑟这般的情绪点燃了,阿尔弗雷德的态度也开始蛮横起来,比起辩解来说看起来更像是刻意的顶嘴。

“那么就带走他们!带走那群危险分子,现在斯科特那个蠢货都已经冲出去送死了!”

“——我没有必要听你的话,你不是我的任何人。”

“……是的,我不是你的任何人。”

之前燃烧在亚瑟眼中的火焰在他吐出这句话的瞬间的熄灭的一干二净,若他能看见自己的眼睛,也许能注意到自己苍绿色眼仿佛更深邃了一些,然而他看不见,他只能看见在自己承认这句话的一瞬间阿尔弗雷德仿佛又带上了几分慌乱,他并不理解这样的情绪,也无暇去顾及。

不约而同的两个人都不再言语,即使亚瑟很清楚现在的情况足够紧急,而自己现在并不足以战胜他,无论是威胁或是呐喊都无法阻止眼前这个人的行为,那是一种可悲而清晰的无能为力。恍惚间他开始觉得这样的感觉非常的熟悉,但他同时也知道,这不过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这样有些可怕的寂静一直缠绕着这节仿佛永远走不出去的车厢,曾经的格兰芬多和现在的斯莱特林,列车的劫持者和学院守护者的后人,原本极其对立的两个第一次相见的人之间全然的对立的气氛却在减退,原本剑拔弩张态度开始沉寂于这节已经完全失去了照明系统的车厢。

 

就在以为时间都要被荒废在静谧之中时,阿尔弗雷德终于开口,“时间快到了。”

“什么时间?”

就在亚瑟的声音刚刚落下的时候,整个车体发出了刺眼的白光,紧接着车厢一阵向后方倾斜,车窗外的颜色由昏暗转为明亮,霍格沃兹特快再次开动起来了,但不是沿着铁轨,而是向着天空。在一片迷茫和不解中列车击碎了头顶的岩石,列车仿若反复潜伏已久的巨龙一样直接飞上了云端,应该残存的防护措施被启动的原因——尽管这段魔法被记载以来从未发动过,以至于混在厚厚的霍格沃兹校史里只成了一句最简单的注解,但亚瑟早知道老亚瑟·柯克兰的魔法不会这样轻易的的破解,随着这种程度的脱困,向日葵佣兵团开始不足为惧。

 

“我就说我们不会输的,你看。”亚瑟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骄傲,“现在大家都脱险了,你的布置没有用了。”

“但现在车上说不定还有那个佣兵团的人。”阿尔弗雷德轻描淡写的反驳了一句。

“这不可能,一旦成功启动,这个魔法会把霍格沃兹以外的人转移到车外,在车外的霍格沃兹学生和老师转移回车内,也许是因为你的什么伎俩延迟了发动,但现在只要发动起来你就没有机会了。”

“可我还在这儿,亚瑟。我没有被扔出去,你是失败的!”亚瑟忽然间很清楚,面前的人实际上正透过了自己的模样与另外一个人进行着对话。在有阳光的照耀进来的车厢里,亚瑟看到了眼镜之下忽然有些泛红的眼睛。

“那是因为你之前还没来得及毕业,阿尔弗。”而那个灵魂也正透过亚瑟的身体向他问着话,“你愿意回来……拿毕业证书吗。”

 

脱离了地面束缚的列车越飞越高,几乎已经到达了云端,仿佛打开窗就可以摸到满是水汽的云,亚瑟很想再多看一眼,因为现在他们似乎离彩虹很近,又好像有些遥远。但出于某些异样的情愫他现在依旧看着阿尔弗雷德等待着他的回答。

被询问的人抿了抿唇,右手的指节因为握魔杖握的太用力的原因骨节有些发白,他将眼神扫向窗外,但亚瑟也知道这时候的窗也势必倒映着他们的面颊与表情,在这个时候他可以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或许因为在刚刚得意避难的时候他既不在前车厢也不在后车厢的原因。

他还在等待着阿尔弗雷德的回答,车厢外的声音越来越近,亚瑟倒是很清楚如果还有其他的人走进这节无尽的车厢,那么出口便更容易被找到。而阿尔弗雷德却似乎已经做出了什么决定,挥动魔杖在车厢的车体上打开了一个门一般的东西。

“阿尔弗雷德。”亚瑟再一次叫了他的名字,但阿尔弗雷德只是像推开一道普通的房门一般打开了他,并且像散步一样走了进去,嘴角带着一抹似乎有着些许讽刺意味的笑容。

“不,我根本就不需要那种东西。”

 

就在人的身影消失的时候,那扇门也伴随着消失不见,亚瑟再从窗向外张望,只看到有一只鹰从列车旁飞过。

一切看起来,就好像是什么都尚未发生过一样。

 

Side:North-0

 

最小的男孩坐在餐桌旁熟练的把果酱抹到面前的面包上,一个不算太好也不算太糟糕的消息,尽管最后奇迹般的没有造成任何的伤亡——除了斯科特差点被揍成猪头以外——没有造成任何的伤亡,因为这次劫持的原因学校进行了深刻的反省,并且因为魔法部的控诉学校不得不延迟开学一个月,现在柯克兰一家的男孩们又坐回到家里的凳子上。

斯科特正拿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亚瑟手里也有一份,其实一家只需要订一份报纸,他们这样做只是想表示一下他们绝对不会抢同一份报纸看。也绝对不会让唯一的报纸落仅在对方手上。这是个很孩子气的决定,不过从诺斯有记忆开始他们就已经是这样了。

“还需要面包吗?”威廉问他。实际上威廉到现在还是很遗憾自己的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自己,不过想到诺斯如果没有第一时间把那个‘可爱的小家伙’塞进自己的空间口袋那就肯定会露陷然后龙也会被带走这件事,他又觉得这大概也没什么不好的。托梅林的福,因为抢救的及时而且没有魔法创伤的原因,威廉的身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受伤的痕迹,只不过最近这个月走起路来还稍稍的有点瘸。

“不用,我吃饱了。”

 

就在这位过于勤劳的长男要将盘子端下去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他们几乎也想不到什么人会这么早的登门,“是我,帕特里克。”不过对方立刻就给出了回答。

亚瑟终于把挡在面前的报纸拿下来,审视了诺斯一眼,而诺斯也不太清楚他来的原因。

 

“……我是给诺斯送东西的,送完就走。是这样的诺斯,有个人在我的邮箱里放了一个小包裹,卡片上他自称你的朋友,让我把这个带回来。”帕特里克将东西从自己内衬的口袋里拿出来,“这个,你的茶杯,大概是那天掉在了隧道里。”这个口袋好像是他新加上的。

“谢了。”诺斯点了头,算是道谢。

“就仅仅是一个杯子?”斯科特托着下巴对那东西注视起来,“就只是一个杯子跑这么远的路太奇怪,这有什么门道吗?”

“是个曾祖父留下的魔法的小玩意,只要盛满水再把水泼出去就能成为穿墙,也可以短期的让曾祖父留下的魔法无效。”

“你那天就是用这个东西跑到车外……”斯科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好像想到了什么似得立刻停住将话题转向另一个方向,“总之能拿回来就好,这是什么人送回来的,有头绪吗,还是得谢谢他。”

“大概就是那个人。”诺斯已有所指的和帕特里克这样说,而帕特里克几乎立刻就明白他他想说的是谁了。

“……我大概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人了,不过他当时竟然也在那儿?不然怎么会拿到这个。”

“我不知道,他什么都没告诉我。”诺斯怂了怂肩膀,把杯子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的空间口袋,接着他看到了亚瑟眼里仿佛要冒出来的不满,他肯定是在生这种谁都清楚唯独他不知道的事的气,然而诺斯也完全没有想解释给他听的必要,威廉也不知道,但是他现在就可以悠闲的擦盘子。

那两个炸弹诺斯已经回收了,并且没有讲这件事告诉更多的人,他把这件事隐藏了下来,如果把这件事公开那么英国魔法界肯定会臆断成什么即将毁灭他们的根基的事,诺斯则相信这不过就是朋友间一个玩笑,只是开的太过火了而已。不然只要判断了炸弹的位置,那么只要让帕比或者是斯科特把魔杖伸出去直接用飞来咒就可以把炸弹召唤过来——威廉和亚瑟这样的保守派当然就算了,总之这仅仅是因为那天遇见了佣兵团所以不得不自己这样去找而已。就是那个炸弹始终压迫着车内的魔法阵无法开始腾空的状态,而直到被一条小火龙或许仅仅只是歪打正着的强行拆除。

 

帕特里克同意帮诺斯保守秘密,尽管在那之前他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斯科特,因为之前斯科特在外面看见了他们俩,所以这是三个人的秘密,就这点诺斯倒是很感谢斯科特,因为一旦公布这件事他几乎可以换个梅林勋章,如果没有他在外面拖延时间,他和帕特里克恐怕也没机会找到炸弹,但现在他反而被抨击冒进和胡作非为。

 

“看到这个的茶杯忽然想起来,威廉之前收拾屋子的时候好像找到了老头的日记?”因为没有血缘关系的原因,斯科特倒是对诺斯和亚瑟的曾祖父语气不算尊敬。

“什么……什么事?”威廉原本还沉浸于家务中直到斯科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句才做出了回答,“不是日记,是几封信。好像还是那位两位老朋友波诺伏瓦兄妹的曾祖父写的。”

“说了点什么?可别说你没拆开看。”

这样的说法让威廉多少有点尴尬,他别过头咳嗽了一声才说下去,“是我在打扫仓库的时候正巧碰掉的……基本都是什么嘲讽的话,口气和那对没趣的兄妹如同一辙,大概是提起了老柯克兰先生有个叫阿尔弗还是阿尔法的养子,是个格兰芬多,然后在没毕业之前就离家出走了,而且还是波诺伏瓦老先生资助的,所以从他的信上多知道了一些细节。”

听到这个名字,诺斯的脸色忽然有点发白,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亚瑟的表情也有了什么改变,“他知道些什么?”

“据信件上的意思来说,那个孩子似乎是个很喜欢闹事的人,除了各式各样的恶作剧,甚至还做过跑去霍格沃兹特快的仓库去别人家的薅别人家猫头鹰的毛的事,怎么看都觉得写信的人提起这些事纯属是希望惹起人不开心的回忆。后来那个孩子声称自己会打破老巫师家族和新巫师之间的界限,彻底的超越老柯克兰先生,临走之前还泼了他一脸茶水……足足有半封信都在嘲讽那杯茶,老柯克兰先生没就此和他家断交不得赞叹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在这之后好像就再也没找到和这个名字的巫师有关的事了。后来好像也没在什么地方见过。”

好像猛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诺斯看向了自己的茶杯,久久没有发出声音,“不,也许他没失败。”现在他好像什么都清楚了。

而不仅仅是他,亚瑟的脸色也不算好看。

 

“哦对了,我才想起来今天弗朗西斯还给我写了求助信,让我去帮弗朗索瓦丝作证她没做什么错事……就别扯了,她那两嗓子完全就是在资敌,快多让她关几天吧,我的鼻梁和肚子可是现在都疼呢。”斯科特有些声音过大转移起话题,然后跑过怕上了威廉的肩膀,“来帮我上个药,明明应该早就好了,可就是还疼。

威廉很识趣的跟了上去,大厅里现在又仅剩下亚瑟,帕特里克和诺斯,就和之前在列车上一样。

 

 

……Fin?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